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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想也是,反正待会儿还是从原路出去,这里就不管它了,于是又跟着师父沿着墓道战战兢兢地往回走,我心里的恐惧并没有一丝减轻,反而还有所加重了,这恼人的哭声一直没有停过,而且哭得越来越凄惨,可偏偏就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不一会儿,我们又回到了进来的地方,另外三个方向的墓道看起来也都一模一样,不知通向哪里,我怕一会儿认不出来,就捡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白膏泥,放在已经走过的这条墓道口,这时候师父已经往另一边去了,我只好赶紧跟上。
这一次师父走得比较快,我跟着走了一长段路后,师父的脚步才慢了下来,这里的哭声更清晰了,似乎就来自前方某个地方,我用手电照来照去却看不到有什么人,只发现好像有一个更大的空间,师父拉了我一下,示意我再往前走,我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了几步路就进入了一间很大的墓室。
这间墓室的正中,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那哭声就是从石棺里发出来的。我站在墓室的一角,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动了那个正在哭着的东西,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除了那哭声偶尔有些断断续续之外,显然它并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
我用手电照射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大约有三十个平米的样子,顶部是一个更大的穹隆顶,从屋顶到四周的墙壁,画满了色彩浓厚的壁画,我看不懂那上面画的是什么,只觉得飞禽走兽的什么都有。
趁着那东西还在管自己哭,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师父身边,对着他的耳朵用气声问:“是尸变吗?”
师父也凑在我的耳边说:“是的,先不要惊动它,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们轻轻地绕过石棺,走进了这墓室左侧的一个通道,这个通道很短,只走了几米远,就进入了一个小得多的墓室,而这里除了进来的通道之外,再没有别的出路。
这间小墓室的墙上没有什么壁画,地上却堆了一些大小不一的陶罐,还有一些陶俑做的猪和羊,大约有十来只,但体积就比真的要小一些。我悄悄地问:“师父,这儿是什么地方?”
师父轻声回答说:“这里是左耳室,放的都是供墓主人死后吃的东西。”
我又悄悄地问:“这些东西拿出去是不是值大钱了?”
师父摇摇头说:“这些东西太寒酸了,值不了几个钱,本来我看这墓室规模挺大的,墓主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还以为里面会有很多宝贝,可从现在这副样子来看,搞不好别是个薄葬的主。”
我又问:“什么是薄葬?”
师父回答说:“曹操死的时候,就命令手下不许在他墓里边放值钱的东西,这样就没人会特意来盗他的墓,他死后就能得到安宁。不过这个墓看样子起码是汉朝的,比曹操还早了,看来还是曹操学他的样。”
我安慰师父说:“曹操是个奸雄,他说的话不能信,他嘴上说薄葬但搞不好墓里的宝贝比谁都多。”其实我既然已经跟了师父进来,心里面自然也不希望空手而回,总想捞它一票发笔财,出去也好混个人样。
师父有点丧气地说:“就算曹操是骗人的,可这个墓里头的寒酸样儿是明摆着的,咱们这回算是白忙活一场!哎哟,不好,这墓别是已经被人盗过了!”
我们越说声音越响,一时间忘了身后哭声的存在,可师父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差不多已经是在喊了,这下闹的声响太大,那哭声突然就停了,这哭声一停,我跟师父也都闭上了嘴,我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大气儿也不敢喘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可外边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不敢造次,还是屏住呼吸等待,师父在旁边也默不作声,就在这时候,那殷殷咽咽的哭声又开始了,似乎哭得更加凄惨,仿佛有着千年的冤屈。我听到这哭声又起,提着的心反而放下来了,轻轻地对师父说:“不如先解决了它,再去寻宝,这样也落得个安心。”我想师父肯定有制它的招。
师父却摇头说:“不知道它的底细,就很难对付它,咱们还是先看清楚了再说。”
于是我们又走回到那间最大的墓室,绕过石棺,进入了后面一个通道,烛光忽然变得惨淡,周围昏暗而模糊,我用手电照着墓道前方,前方却仍是一团漆黑,我开始觉得有点呼吸不畅,心里面有种不良的预感,而且越往前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第十一章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有些气馁,在山顶上的时候我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破除凶穴为民除害,可是自从进了墓穴之后,虽然还没有遇上什么真正的危险,但仅仅是几声鬼哭狼嚎和压抑的气氛,就已经搞得我胆战心惊。难怪师父说今晚要考验我的胆量,试试我是不是真的胆子大,现在看来他所言不虚,师父对这些墓里头的场面肯定是见怪不怪了,否则怎么能这么从容淡定。
我随即想到,其实人们最害怕的,往往是对未知事物的想象,等真相大白了,也就不过如此,就好像很多人都怕鬼,但其实谁也没见过鬼,而事实上鬼也是不存在的。这么想着,我也就释然了,心里轻松了很多。
我和师父沿着石棺后面的通道又走到了头,尽处似乎也是一个墓室,烛光在这里变得更加微弱,甚至有些发绿,师父从背包里又拿出两根蜡烛,一一点燃了,才勉强照亮了这地方,满屋子里都是尸骸,我之所以称它们为尸骸而不是骷髅,是因为这些尸骸上都还连着皮肉,只是已经干枯得像皮包骨,外表呈酱紫色。
这些尸骸甚至还都穿着衣服,头发也在,灰黑色的毫无光泽,像稻草。从她们的高矮和服饰来看,应该都是女子无疑,墓室中有一张大床,她们有的倒在床上,有的跪在床边,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角,姿态各异,奇怪的是,她们的脸都朝着我们这边,眼睛虽然已经凹陷成两个窟窿,但似乎也在朝着我们这边看,这情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被一群干尸盯着看的感觉可不好受,但我这时偏不信邪,顺着其中一具干尸的眼窟窿往里看去,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里面充满了怨恨,我猛的一个激灵,忙把眼光移开,不敢再和她对视。
“师父,这些是什么人?”我只好用说话来驱赶不安。
“这些都是墓主人生前的奴隶或者婢女,主人死的时候,把她们也一起陪葬了。”师父回答。
“这个主人真残忍。”我说:“难怪她们的眼神会如此怨恨,原来是被活生生地关在这里等死。”
“等死倒也未必,陪葬的人往往都要先被弄死,然后才能留在墓里,瞧她们的样子,很可能是被逼服了毒药,所以死前的样子都很痛苦。”师父向我解释,随即又说:“不过这地方的怨气太重,咱们还是少呆为妙。”说完便拉着我从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石棺旁边,师父悄悄地指着它跟我说:“看来只好指望这东西了,等会儿你帮我一起镇住僵尸,它就再也不会出来害人。”
我一听说要动手,虽然很紧张,但也有些兴奋,操起家伙就问:“师父,我该怎么帮你?”
师父摆了摆手说:“不是现在。”又指了指周围的墙说:“咱们先来看看这些壁画。”
我不明白师父在这时候还看壁画干什么,不过他立刻告诉了我答案:“墓主人生前的好多事儿,往往在这些壁画中有记录,我们知道了他的底细,一会儿制他的时候就有准备了。”
这时候石棺里的哭声已经轻了下去,而且时断时续的,仿佛已经哭得没有力气,我想你也知道我们一会儿就会来制你了,所以怕了不是。
我们从左首第一面墙开始看起,那上边的画分为三层,最下面的一层画着一伙人正在杀鸡宰羊,还有些人在灶台上煮东西;中间的那层,是一男一女坐在中间,两边的人躬身站着,看样子是婢女和佣人,而前面则有另一些人在奏乐跳舞。
师父指着中间的一男一女对我说:“这俩家伙八成就是墓主人了,看他们生前的排场,肯定是大有身份的人,这墓里要真有值钱的东西,一定就是在石棺里头了。”
我继续看最上面的一层,那上面画了几条龙,身子都盘旋交错在一起,这些龙的式样比较古朴,不像现在的龙那么张牙舞爪。
我们接着看第二面墙,那上边的画也分了几层,但又像是连在一起的,最下边是一个巨人,脚踏一只巨龟,双手则托着大地,似乎象征着地底下的世界;大地上面则画着一个祭台,祭台上有各种食物,看来是祭祀死者的场面;再上面好像是天上了,最顶上画着两个圈,一个圈里画着一只大鸟,另一个圈里画着一只蟾蜍,下面坐着个女人,而在她面前,有一男一女正站着向她行礼。
师父解释说:“最上边两个圈,一个是太阳,另一个是月亮,下边就是昆仑仙境,这一男一女两个墓主人,正在仙境里向王母娘娘行礼呢。”
我说:“墓主人正在这一旁的棺材里躺着呢,怎么还见着了王母娘娘?”
师父说:“那时候的人就相信长生不死,就算死了也能升天,你得理解他们的美好愿望。”
我说:“这些壁画看上去无聊的很,哪可能看出这家伙的底细?”
师父也不回答,指了指另一面墙,我走过去一看,果然发现有所不同,这墙上画着的场景很有连贯性,似乎讲述了一个故事,在师父的解释下,我总算看懂了它的内容:第一个场景是车马出行图,是说墓主人带着一些人到某个地方去;第二个场景是墓主人拜见那个地方的首领,那名首领下首还坐着很多人,似乎很受人尊敬;第三个场景是杀戮的场面,似乎墓主人正被一伙人追杀;第四个场景是墓主人死去时的情景,家人正抬着棺材给他入葬。
我指着第二幅壁画对师父说:“这个场面很有意思,那么多人都要向这名首领跪拜行礼,可见他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莫非就是皇帝?”
师父摇头说:“看他的装束,似乎不像皇帝,而且周围没有什么武士守卫,所以也不像是什么诸侯王之类,倒是这里的主人,身份决不简单,很有可能是个仅次于诸侯王的一方大豪。”
我好奇地问:“这就怪了,以墓主人这么高的身份,尚要向这名首领下跪,他不是皇帝,那还会是什么人?”
师父沉吟道:“我也只好猜一下了,在那个时候,宗教尚未盛行,人们相信占卜相术,这名首领,或许就是什么大祭师、大巫师之类的吧。”
我还注意到了,在那第二个场景中,也就是这名首领所在的地方,有一颗树,从它占据画面的比例来看,应该是非常的高大,几乎和天上的太阳一样高了,我想这只是古人夸张的画法,不足为信,于是就问师父:“这连环画也看完了,这墓主人的底细,师父您看出来了吗?”
“小子!你看看这里所有的壁画,墓主人出现的时候,都穿着文士的衣服,即使在被追杀的途中,也没有穿铠甲拿武器去作战,而是躲在车里做缩头乌龟,可见这家伙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变成僵尸了也不足为惧。”师父告诉我。
我仔细想想,觉得的确如此,不得不佩服师父的眼光,不过我随即又觉得奇怪,指着石棺对师父说:“你听这哭声,明明是个女人,可墓主人却是个男的,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想了想说:“这地方我们虽然还没有全部走遍,但从它的格局来看,这间墓室肯定是最大的一间中室,墓主人一定在这里面,那壁画上还有一名女主人,说不定他们是合葬的,而且都躺在这石棺里头。”
师父这一说,我又佩服得五体投地,顿时对即将进行的开棺镇尸信心十足,不过这会儿,那石棺里头的哭声又突然响了起来,而且变得更为急促,似乎是在向我们示威。
第十二章
我们打量着这具石棺,它实在很大,被放置在墓室的正中,却几乎占据了整个墓室的三分之一,周围只剩下走路的空间,我们从墓室的这头走到那头,都要绕着石棺而行。
整个石棺是一个长方体,有近一人高的样子,约三米长,两米多宽,侧面的转角处,居然看不到一丝接缝,看来是用整块的巨石敲凿而成,只有顶部的盖板与棺体之间,才露出一线缝隙,不过从盖板的材质来看,也是青灰色的花岗岩,与下面的棺体是一种材料。
我比划了一下这盖板的厚度,大致与一根手指的长度相当,可见它的分量一定很沉,凭一个人的力气绝对搬不开。
由于这石棺太高,我们要是站在地上去推盖板,明显使不上劲,可是爬到上面也不行,左想右想,还是回到后面的那间墓室,从里面搬了七八具干尸过来,叠起来堆在石棺一侧,然后一起站到干尸上去,才算是站得够高。
这些干尸被我们踩得咔咔作响,衣服早已碎成粉末,其中一具的脸还被我踩扁了,不过它们的骨骼还算牢固,我们两个人站在上面,干尸堆也没有塌陷下去。
我跟师父一起发力,使劲推那盖板,不料它却纹丝不动,我们又试了好几次,我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可还是不顶事。师父说这样不行,招呼我先下来,然后又和我把干尸搬到石棺的头上一侧,再站到上面去推,这下成了,随着“嘎”的一声蒙响,盖板应手而开,这盖板一开,里面的哭声也悄然而止。
这时我和师父已经见怪不怪,管不了那么多了,继续使劲把盖板往外推,推开了才发现,原来这石板下面的两侧各有一条凹槽,和棺体边缘的凸起部分相吻合,难怪我们刚才从边上怎么都推不动。随着盖板被推开了一半还多,那重的一头就失去了支撑,整个倒了下去,“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又“咣”的一下断成了两截,这样一来,石棺的上面就完全敞开了,露出了里面一樽乌黑色的木棺。
说来也怪,刚才我们在外边轻轻地走来走去、轻轻地说话,尽量不来惊动这东西,它却哭得死去活来,现在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快要把棺材打开了,它却一声不吭了。我突然有个感觉,觉得这东西是在故意吸引我们,吸引我们打开棺材放它出来,这念头只是一闪,我就不再去想,我可不想自己吓自己,再说它出来最好,师父一定有办法镇它。
师父俯身下去,检查了一下木棺的边缘说:“这棺材盖得特别严实,不知道用的是钉子还是榫头,得用铁杵来撬,再不行还得用斧子砍。”
我正要从背包里去拿工具,可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头,于是就问师父:“这棺材盖得那么严实,那刚才的哭声是怎么传出来的?是不是棺材上留着透气的孔?”
师父被我这么一问,居然也有些愣了,结巴着说:“不……不是,棺材都是越密封越好,绝对不会留什么孔。”
我一听这回答顿时傻了,跟师父两人面面相嘘,心里都有些发怵。其实这哭声的诡异,我们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在刚进来的墓道的那头,也就是神荼郁垒所在的位置,这哭声曾一度让我产生错觉,以为是神荼发出来的,后来走到这墓里面的任何一处,这哭声一直都清晰可闻,直到发现了石棺之后,由于这哭声在石棺处特别的明显,才让我们暂时打消了疑虑。
可现在的事实是,沉重的石棺在被我们打开的时候,我已经发现石棺盖板与棺体之间做得非常平滑而吻合;这具乌木棺材看上去也非常厚实,盖子也盖得极其严密,在这样层层密封的情况下,那哭声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我几乎要怀疑我们刚才是不是听错了,说不定是别的地方有人在哭,可是这个念头刚一起来,乌木棺材里又响起了哭声,虽然只是轻轻地几下就停,但是千真万确,这哭声就是来自里面。
“声音是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我问师父,问完之后我就后悔了,忙干笑两声用以自嘲,这样低级的问题,恐怕连小学生都知道。
师父却没有笑,反而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罗水土这辈子进过的墓少说也有二三十座,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我说一句话,小子你可得记住了,这墓里头的事儿,有时候可不能用现在的科学来解释。”
他这一说,我就不敢说话了,其实我心里头又在想,声音虽然要通过空气来传播,但我们是否听到一个声音,并不只取决于我们的耳膜有没有感受到空气中的震动,而还要靠神经系统把这个信号传给大脑,再由大脑来做出判断,我们才算是真正“听”到了这个声音。比如有些耳聋病人,耳膜并没有坏,坏的是神经,可如果脑子的某个部分也坏了,当然更听不到声音。我们所听到的这个哭声,会不会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通过生物电直接作用于我们的神经或者大脑?
这一通胡思乱想我可没敢说出来,因为它本质上还是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