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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很漂亮是么。我在电话那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就扯开了话题。我说,灰,我凌晨一点,就到保定了。灰说,我早上就离开保定,会沧州了。然后,我想,我欠灰的那封信,已经失去地址了。
第三部分: 第28节:那个拥抱茉莉睡觉的男人
灰还在忙。打论文,遇到不认识的字,查字典。看灰的日记,发现她的身体不太好,看她照片。明显发现她瘦了。虽然灰一直否认,但我还是觉得她瘦了。扎了两个辫子的灰,要注意身体了。灰努力把病情说得轻描淡写,说,还好啦,只是不能喝太多的水,不能吃西瓜之类的。我突然就想对她说,亲爱的灰,无论怎样,我觉得,如果你快乐的话,可以一辈子活在童话里的话,就一辈子这样。你的气象学校,你的十二色彩色铅笔,你临摹的我的童话插画,你的十二条小金鱼,还有你粉红色的裤裙。
凌晨三点的时候。遇见糖。因为一个男人,没有勇气重新来北京的女人。看她的文字,和照片。糖果坊。我惊讶地发现里面有香港版的《十二夜》。笑。那部片子的情节,以及张柏芝的6分27秒独白,应该记录在去年的夏天。我对糖说,你的脸看起来好像胖了。糖说,我一直不瘦。我说,我希望你的笑容是真实的,我宁愿这样相信。她来北京看前男友的时候,我正好去了成都。我回来的时候,她正好离开北京。
有时候,就这样错过。也许不能说错过。因为我还没有学会安慰一个失意女子的本领。此时,我也只能随便问问她的工作如何。还是编辑。我们说晚安。她下线。明年今日,也许我们的对白,也还是一样。
凌晨四点开始。北京开始天亮。早熟的季节。窗外帘子摇动,有风。房子里新装的牵米黄色的帘子,上面有素笔白描的花,纤细,修长,收敛,叶子,如同女式吊带上了褶皱。周围很静,房子里只有我光着脚走路的东西。不知道曾经走了多长路。我把鞋子脱了,把袜子脱了。脚直接碰到地面。我并非冷血,不会像茉莉一样,手脚会莫名其妙冰冷,就算夏天,也不例外。那个拥抱茉莉睡觉的男人,现在也只能安静入睡了。茉莉的冷,会把他冷醒。这是一种病毒。相处久了,就在两个人的空间蔓延。今夜,我一个人,拎着水杯在房子里走动。接着是看着电脑屏幕。
快到五点的时候。天空很白了。有鸟叫。随便问了线上的人,江西的小孩子,能听到楼下扫地的声音。我走到窗旁,看到楼下有骑单车的人,走运动。如同皮影戏的倩影,或单或双,轮廓朦胧,黑白交错,酝酿某些情节,对白,却悄然在视觉中流走。
五点到六点,是平静的时候。一声不吭地喝水。夏天,喝纯净水,让人干净。今天要买柠檬味的香皂。以便洗脸。心想,左边会在七点出现。那个把自己生活打理得有条不紊的男人。一定会主动给我打招呼。然后会问我怎么老在线上。沉静安睡的孩子,不知道其他孩子会一直保持清醒。
七点到八点。是做好准备迎接一天工作的时段。在这个时段,可以偷空,几个朋友说说话。如果在南方,这个时段,可以吃一点早点,用粤语说,就是喝早茶。没有买报纸。在左边频道,翻阅左边的文字。那些干净认真的,阅读起来舒服的,有节制抒情的,文字运行速度不快不慢的文字。左边在努力诠释一个或许纠缠,或许沉重的故事。这样的安静与沉着,通常是不容易的。会和左边一起讨论文字的东西,如何进行一场顺利而完整的叙述。角色人物的单身旅行,作者语言的单身旅行。旅行结束后。这是一个圆满。功德的圆满。
八点后。我们开始分散。有秩序地,自觉的分散。不知道何时集合。我们都在等待生活的哨声,等那些情感中不约而同的共识。而我们很肯定的只是,此时,这个城市开始天亮。
(总会偷偷来看看B的日记。看看这个男孩子过得好不好,这个才华横溢的男孩子是我喜欢的,不过我觉得他身边的女孩子少一点,我会更加喜欢——灰)
某一种爱情
我最喜欢的那张照片,拍的时间是在一个春节的午后。那是南方的春节,午后会有北方难得的温暖荣华的阳光。恰巧那天,傻瓜相机里装了胶卷,感光不怎样,但还是给了自己一个出外拍照的理由。我最喜欢的那张照片,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那个男人,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他头发很长,身体消瘦,如果靠近他,还依稀会闻到遗留在齿间的烟味。而那个女孩子应该几岁而已,她看到我的时候会害羞,因此不怎么说话。那个男人叫她叫哥哥,她很小声地对我说,哥哥好。那天我扎了头发,那个男人在女孩面前强调,我是哥哥,不是姐姐。
第三部分: 第29节:这是某一种爱情
我笑,马上按下快门。我觉得这样的阳光,这样的情景,一切都恰倒好处。女孩没有放下男人的手,而是更加害羞地,咧开嘴笑着,想要躲藏在男人的身后。她的体型和男人对比起来很小。像男人身影下的一个受保护动物。随后洗出来,那张照片感觉如我所想,很好。无需经过任何艺术加工,色调就十分不错。我留意到照片上他们身后的一棵树。我惊喜地发现,那天,女孩子穿了裙子,是浅绿色的裙子。我闻到了夏天里,橘子花飘香,甜柔清爽的味道。
我给那张照片取了个平实的名字。某一种爱情。没有加任何修饰。很本质地描述。我觉得这足以修饰照片里的内容,人物的表情,色调,环境,以及包容在阳光里的一切。
城市里人与人的关系。宛如情人。这是某一种爱情。
我恐怕又开始想念一个女子。我把她定格为女子。因为我觉得女子适合她。女子是中性词,不褒不贬,没有个人的情感因素,只因自身对她的感觉太冗长复杂了。曾经把她说成女孩子,口气里伴带着关心与爱护的语味,但她终究是很独立的女子,不大希望别人的同情,于是,我不太想直接叫她为女孩子。曾经想过把她看成一个女人,很城市里很多女性的感觉一样,一个职业化很浓厚的女人。但是很多时候,她在我面前表现的依然是孩子,纯真的对事物的理解与认识,包括说话里的语气。我总会情不自禁的联想到老房子后面的那个不大的幼儿园,以及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于是,我会对着这个女人说,我摸摸你的头。然后她笑。我终究矛盾。一直不知道怎么叫她。尤其是在文字的叙述里。最后,我叫她蝴蝶。我把女子的称呼,仅仅实用在文字里。
似乎,我和她认识了好久了。一年,两年,三年,或者十年。有时候,很多东西是都微乎其微的,都如此的飘渺不定,让人无法捉摸,努力用手去抓,却永远抓不住。例如朋友间的友情,尤其是异性中的友情。当然,让我依稀感觉幸福的是,这些年来,有很多朋友在无奈间失去联络了,有的甚至行如陌路了。然而,蝴蝶和我的关系一直很好,虽然平时各忙各的。一旦联系,偶尔发来一两句问候,便会很连绵,滔滔不绝。
是在二月里的一天回到北京。过完了春节,马上就要进入茫然的工作。蝴蝶发短信来问我是否喜欢吃鱼。我笑。接着蝴蝶便说要给我邮寄鱼干。我笑。蝴蝶知道我在北京很少吃鱼。一直以来,蝴蝶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她永没有我健忘。然后就马上买好了鱼干,然后托快递公司送到北京给我。她邮好了之后就开始发短信给我,要我注意查收。然后过了几天。傍晚的时候,有陌生男子打我手机,要我下楼来拿邮件。我当时正在忙工作的事情,也不在家,于是就约了那个男人七点见面。但是他还要送好几份邮件,结果我一直等到了八点才来。然而我接过邮件的时候,所有的埋怨都消退了。我只是觉得眼前的那个送快件的男人很可爱。
邮件里是一袋包装很严密的鱼干。其实如果我要吃的话,随便就能在附近的超市买到。但是蝴蝶应该不那么认为的,终究是有区别的。微妙的区别。我吃了点,感觉味道挺好的,新鲜,略带一点点的甜。恰巧那天有朋友来我住所拿画稿,我也招呼他们尝了尝鲜。他们也挺喜欢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想着蝴蝶。我对她说,我和我相爱两年的恋人分手了。蝴蝶微笑,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我。我说,我们都是很好,很和平的分手的。蝴蝶又笑了,她说挺好的。然后我问她,蝴蝶,你有男朋友了么。她没有回复了。
每次当我想着自己的爱情时,我就会或多或少想到蝴蝶的爱情。对于她的事情,我一无所知。我知道的只是,她曾经很爱过某一个男人,他们在一个城市,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的,分手了,那年蝴蝶离开了伤害。接着,她又尝试爱过另一个男人。他们分隔两地。后来,事情也不了了知了。
第三部分: 第30节:友情是不容易受伤的
我突然想对自己说,这一年,我们不谈爱情。我需要的是关心,很亲密的朋友间的关心,而不是恋人间的关心。友情是不太容易受伤的,就算受伤也只是当成不曾认识。而爱情不同,经历了伤害,至少也是受伤的人了。
在我遇见的朋友间,我猛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她叫小莫。
前不久,和她在王府井见了面。其实我们也应该认识了好久了。早就知道彼此的联系方式。后来大家都到了北京,本以为距离近了,就更方便见面了。但是初来北京的半年,我们基本是没有通过话的。唯一有一次,是圣诞,我用手机群发短信时,她回过一次短信。而我没有想起她是谁,我一向不编辑手机号码的。我以为我对数字有足够的敏感,但事实不然。我承认我曾经忘了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而小莫不然,她有所惦记的。她记得,我欠过她的一样东西。若干年前,我答应过请她去看一部电影。广岛之恋。
当我回忆这些琐碎的事情时,我发现我和她真的认识了很长的时间了。到了现在,连我们是怎么认识都不知道了。印象中,搜索和她有关的事情。仅剩下有一次,她兴致勃勃地叫我去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里的一个小节目,是关于成长的。那次,是小莫的稿子被选用了。但是,我连这篇稿子的主题都忘了。我依稀记得的是,她所说到的一张木头板凳。还有她说的那句,她不知道水中的鱼怎么呼吸,也许水中的鱼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呼吸。
那天是星期五,我下午正好休息。然后就约了她了。以前和女友在一起,总不方便见朋友,现在大家是普通朋友了,因此我也有了我要的自由,可以很随便的,不要想着如何解释地去和朋友见面了。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半。我十一点就回来了,恰巧要帮一朋友搬家,瞎忙着到了十二点才出发。马上赶地铁,大望路站出发,王府井站下。我对小莫说不急,我说我有些事情耽搁了。小莫也叫我不急,因为她和我一样在地铁上。她的路线是,西直门站出发,王府井站下。
我们是一起下地铁的。她在A门出来,我在C门出来。结果是,我迟到了。我一直不明白我迟到的原因,到了后来才明白我过马路的时候等了几分钟。小莫在王府井书店门口等我。她先认出我的,她看着我的时候,我还回头看了看后面的行人,带着好奇的眼神,当我转过头来看到她在看我的时候,我终于笑了。
小莫和我想象的差别不大,我说的是举止,口气,说话时表露出的感觉。她给我看她新打的耳孔。右边有一个,左边有两个。我知道她打耳孔的事情,她本以为打了耳孔心情会好点,实际不然。当我问她现在你感觉如何的时候,她说心情好多了。我笑。心想,我们都是怎样的人。小莫和她男朋友分手,比我的分手早很多。那个男孩子,像我的女朋友一样,把她当成了爱情的全部。但是她不希望自己欺骗他,所以她很狠心地提出了分手。而我不同。我本来打算就这样让爱情保存下去的,我是不会允许自己伤害她的,我答应过好好照顾她,给她做饭,给她洗衣服,给她做好多好多事情。但是女性的敏感,让她或多或少感觉到我对她的冷淡,后来终于忍不住提出分手。我对小莫说,我回北京那天,我吻了她,眼睛,嘴唇还有脖子。后来她哭了,她说,我不爱她。我没有解释。她觉得我是爱上别人来了,我只知道我不爱她。
小莫她似乎和我一样,不谈爱情来了。她的生活规律是乱套的,但是和我一样的。都是白天休息,晚上兴奋,画画,拍照,写文字。她似乎和我的兴趣很相近。我去美术馆附近买速写本的时候,她就跑去买软泥。她要捏小泥人,然后再用照相机将它们拍下来。我想,闪光灯一开的时候,一切的泥人,都会有生命地活动起来。小莫将自己叫泥人莫,这笑了我半死。
小莫和我不同的是,她老不肯定自己的行为。因为会成一个乖乖女的角度来衡量自己的行为。她爱自己的家,也爱自己的母亲。她和我不同,她把母亲叫妈妈,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带着几点乖巧。她总会记得母亲的事情,去王府井书店的时候,念念不忘,要给母亲买一本城市园林规划的书。当然,这都是因为母亲工作的需要。她细心地挑选那些书籍,打电话问母亲具体的内容,用她们当地的话,和普通话比起来,是语气稍微发生了一些升降的变化,她在电话那头,肆无忌惮地笑,旁若无人,一种稚气,跃然脸上。
第四部分: 第31节:最后的晚餐
那天,我们终究是走累了。一天下来,除了书还是书,逛了王府井书店,逛了商务印刷局,逛了三联。小莫收获丰富,买了挺多的书刊杂志。后来我们决定在王府井大街上的那个教堂里坐下。
已经傍晚,教堂上还有很多人,拍婚纱照的,玩滑板的。小莫说她小时候也喜欢滑冰,不过是滚轴的那种,当时母亲送过她一双滑冰鞋,因为不好穿,所以也就很久没有滑了。我笑,孩提时代,口味总会因为不理解母亲的心意而刁钻。
关于小孩子时代的礼物,我还有记忆。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母亲和我逛街回来,看到店铺里有一只很小巧可爱的熊,布做,上面有简单的图形,一个I,一个红心,一个U。母亲当时很喜欢,她想买,她问我喜欢不,我说我也喜欢,然后母亲就去买,但发现那天没有带钱包,于是就答应我,明天早上去买。接着是星期一,我上学,那年我七岁。我中午放学回来,没有看到熊,于是哭,歇斯底里。母亲受不住了,就跑到楼下骑自行车去买。那天中午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母亲没有带雨具,母亲离开的时候,我的心都是空的。后来,我们家就多了一只小小的熊,现在一直放着,虽然破旧。
当然,小莫是不知道我的记忆的。想起小莫说过要给我看的画,于是就翻来看了。小莫画画的时候,不像我,我给杂志或者出版社画画通常是不打草稿的,小莫不同,她小心画了草稿,再小心画到另一张白纸上。她的画很清新,纯美。纵然她一直觉得她的画不堪入目,但我还是很喜欢。她想念母亲,尤其单身一个在北京这个大城市生活的时候。她惦念着母亲给她剪的短发,有一种很清爽的感觉,虽然她现在的头发,也是母亲帮她染的,但是她还是想念母亲给她剪头发时的感觉,指间触摸肌肤的质感,还有剪刀在发丝间穿梭的幻觉。小莫另外几张画,分别是想告诉别人,母亲帮她补过的一条裙子,母亲牵着她的手,带她去拾麦穗的那片金黄的麦田。还有城市里的树木,以及旋转木马。
小莫画了一个子宫,她在里面温暖,安然的睡着,轻轻地放着两只小手,脚蜷着,画面里的自己在幸福甜蜜的睡着。小莫说,要感谢母亲的。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好得让人心酸,然后就是痛。
少年时代,休息的日子,天气很好,会去一个老式教堂看一群老人。他们都是孤寡老人。因为很多缘故,失去了亲人,因为战争,因为事故,或者其他。他们生活在一个教堂里,会每天祈祷,做弥撒。他们所希望的是自己的亲人好好的,幸福,平安。纵然他们连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亲人。那时候,我们去那个教堂,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我们于是选择骑车,自行车,一路颠簸,要经过很多很多的弯道。我所记得的是,那个教堂,有很多很多南方的果树,桂圆,荔枝,吕宋芒果,枇杷,成熟的时候,会有一种氤氲。空气里有甜蜜的香味。我们去看老人的时候,他们总是在树下玩游戏,男人牵着女人的手,笑着,咧开没有牙齿的嘴,笑得让所有的人被感染。他们很高兴的。因为很多人都在一起,所以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