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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儿人中的那位黑胡子听到喊声,不顾一切地冲过来,证实说:“他是也客扯连,是也遂和也速干的父亲!”
脱虎的部下抓住黑胡子。也客扯连说:“怎么样?你还不快放了我!”
也古挥挥手,说:“快去吧,快去吧!”
也松格不耐烦地说:“想留住脑袋就不要像脱缰的野马那样到处乱窜!”
也客扯连和黑胡子对望着离开了。
铁木真的大帐中,烛光昏暗。铁木真跪在地上。
通天巫阔阔出赤裸上体,正在作法。一阵狂舞之后,他坐下来哆哆嗦嗦地说:“我是俺巴孩的灵魂,和我一样被塔塔儿人送给金朝皇帝钉在木驴上的斡勤巴儿合黑的灵魂也来了,被塔塔儿人用盗马贼一样的卑鄙手段毒死的也速该勇士的灵魂也来了!”
一阵阵鼓声、腰铃声;
俺巴孩被钉在木驴上唾斥铁木真兀格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也速该临终的遗言在天空回响;
阔阔出神秘的脸哆哆嗦嗦。
铁木真庄严地跪拜在地:“三位先祖,铁木真今天要替你们报仇了,要用千万颗塔塔儿人的头颅洗雪沉积了几十年的奇耻大辱和血海深仇!请祖宗保佑!”
第三部 通向祭坛的路是鲜血铺成的巧纳双妃与血族复仇(4)
三
在答里台的营地,一队士兵包围了一处塔塔儿人聚集的地方。
早有准备的塔塔儿人在黑暗中站起来,手执各种可以自卫的武器,瞪着血红的眼睛。
铁木真立在马上,看见队伍已经合围,命令道:“开始吧!”
速不台、忽必来指挥着蒙古人向塔塔儿人冲了过去。
一阵阵刀剑撞击声;
一阵阵嘶喊惨叫声;
一阵阵杀声;
一张张死亡恐怖的脸;
一片片的死尸横躺竖卧……
速不台、忽必来和蒙力克父子跑到铁木真面前。速不台报道:“可汗,我们遭到了塔塔儿人的拼死抵抗,死了不少人!”
铁木真扫视了一眼像刚从战场厮杀归来、衣冠不整、浑身血污的众位将士,怒不可遏地说:“一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速不台问:“怎么办?”
“杀!继续杀,一个一个部落地解决!”
“是!”速不台转身要走。
“等一等!”铁木真叫住速不台,命令道:“把也遂、也速干这两个该死的塔塔儿女人都给我绑来!全体将领到哈撒儿营地集合!”
东升的太阳照亮了哈撒儿的营地。蒙古军队将塔塔儿人赶到一起,紧紧地包围了起来。也客扯连站在人群之中。双方的眼睛都是血红的。
铁木真立在马上,在他的左右,木华黎、博儿术、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术赤、窝阔台、铁木真的四个弟弟、诃额仑的四个养子,还有蒙力克、术赤台等立马而侍。
赤剌温押着倒捆双手的也遂和也速干走了过来,将她们押在塔塔儿与铁木真等人的中间。
也客扯连愕然,分开众人走出人群:“也遂、也速干!”
也速干哭道:“父亲——”
也遂申斥道:“也速干,不许哭!”
立在马上的失吉忽秃忽脸色苍白。
铁木真厉声问道:“听着,你们这两个贱人,是不是你们走漏了风声?是不是你们把我们库里台大会上商量的事情透露给了塔塔儿人?”
也速干扑通跪下,不住地摇头:“不,不是我们!可汗,连我父亲问我,我都没有告诉他!”
也遂喝道:“也速干,起来!你不要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下跪,他不配。”
木华黎、纳牙阿、忽必来、赤剌温大喝一声:“你住口!”
铁木真下了马,木华黎、纳牙阿、忽必来、赤剌温也下了马,护卫左右。
铁木真大骂:“你们这两条毒蛇,我恩养了你们,并且封你们为妃,在库里台议事的时候也没有让你们回避,你们却利用了我的宽宏和仁慈,把这样重大的军机透露给你的父亲,引起塔塔儿人激烈的反抗,让我的兵士死了那么多人。你们还想活吗?”
也速干继续争辩道:“不是!不是我们!”
铁木真对塔塔儿人群问:“也客扯连,你敢否认吗?”
也遂大声喊道:“父亲,你不必否认!”
“也遂和也速干,我的好女儿!”也客扯连声音颤抖地说,“是我害了你们!”
铁木真一挥手,向身旁的将士们发布了一道命令:“已经清楚了,来呀,先当着这些该死的塔塔儿人,把她们砍了!”
者别和纳牙阿上前拖也速干,忽必来、赤剌温拖也遂。将她们按跪地下,准备行刑。
“不要杀她!走漏消息的是我!”别勒古台下了马,走前几步。
铁木真眉梢一扬:“你?!”
别勒古台不慌不忙地说:“昨天入夜时分,也客扯连问我要怎样处置塔塔儿人,我不会撒谎,就跟他实话实说了。”
铁木真面对也客扯连问道:“也客扯连,是这个样子吗?”
也客扯连挺胸抬头:“我不想告诉你。”
铁木真双手揪住别勒古台的胸襟,气愤地说:“啊,你不会撒谎!啊,你诚实无欺!你知道你这一句话,我们一个晚上有多少蒙古将士死在塔塔儿人刀下?!”
发作之后的铁木真松开别勒古台,以平静而威严的口气说:“听着,今后凡议论军国大事,不准别勒古台参加,你可以在外边整治斗殴盗贼等事。库里台大会结束,进过一盅酒之后方准入内!”
他又对木华黎等人说:“把也遂和也速干放了!”
者别给也速干松绑,而也遂却不让赤剌温给她松绑:“不要碰我,我愿意和我的族人一起死!”她站起来向父亲走过去。
铁木真愕然:“也遂!”
也速干哭泣:“姐姐!”
也遂平静地说:“按可汗的法律,我应该去死。”
也速干说:“你又没有为塔塔儿人通风报信!”
“那是我没有机会!否则,我一定把这个消息告诉生我养我的塔塔儿人!我如果有了今天的荣华和可汗的恩宠,就忘了我的亲人和族人,我便是个见利忘义的女人。用方才可汗的话说,我就是条毒蛇!”
第三部 通向祭坛的路是鲜血铺成的巧纳双妃与血族复仇(5)
铁木真冷冷地问:“噢,你是责备我不该杀塔塔儿仇人?!”
“你不该!为了报答你曾经对我有一夜的宠幸,我可以向可汗进一言。”
铁木真与众人诧异地打量着也遂:“说!”
“你不是想称雄草原吗?你就应该放了这些塔塔儿人。”
铁木真冷冷一笑:“你一个女人懂得什么?!”
也遂亢奋起来:“我懂!我懂得札木合和塔里忽台用七十口大锅煮了被俘的赤那思人以后,许多人离开了这两个暴君。你如果今天将塔塔儿男子都杀了,你就是同札木合和塔里忽台一样的暴君,他们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铁木真刷地抽出了刀:“你敢诅咒我?!〃
也速干大哭一声:“姐姐——”昏倒在地。
铁木真盯着也遂:“你知道千百年来草原争雄的战争都是怎么进行的吗?屠杀和掠夺!跟你这样的妇人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去死吧!”
也遂笑了笑:“我看你还是个草原上前所未有的英雄我才想跟你说。可汗如果不杀敢于抵抗的敌人和仇人,就不足以威慑对手;但滥杀归降的敌人,就是鼓动一切敌人和本可以成为顺民的对手,全都会同蒙古人决一死战。你虐杀俘虏实际上就是虐杀你自己的百姓和士兵!”
失吉忽秃忽翻身下马,站到也遂身边:“等一等,也遂大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铁木真惊诧:“失吉忽秃忽,你要干什么?”
失吉忽秃忽答道:“我也是塔塔儿人,而且是高于车轮子的塔塔儿男子。”
“胡闹!你是我母亲的养子,是我的异姓兄弟!”
“那我就看在母亲的份上也向你进一言。我要问问可汗,你在屠杀塔塔儿俘虏的时候所死伤的兵士,不是比打败札邻不合的时候死伤的还要多吗?这就是你举措失当的代价!方才也遂姐姐说得对,你进行一次次的战争只是为了报仇雪恨,你就跟铁木真兀格、也速该、札木合、脱黑脱阿、蔑兀真笑里徒和刚刚死去的札邻不合没有任何区别。而我心目中的铁木真可汗是有雄图大略的海东青,他应该飞得更高、更远!”
铁木真低下了头。
也客扯连大喊道:“你动手吧,铁木真!”
也遂面向铁木真问道:“你准备让我怎么样去死?”
铁木真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喉咙哽咽着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挥挥手让他的人后退。速不台问:“可汗,动手吗?”
“退下!”铁木真转身向自己的马走去。当他抓住马缰的时候,也客扯连大声叫住他:“铁木真,你等一等!”
铁木真站住。也客扯连同十几个塔塔儿人走了出来。也客扯连说:“我知道蒙古人是恩仇必报的!我们这些人都是你的仇人,害死俺巴孩的有我们,害死也速该的也有我们,我们可以用我们的血偿还给你,只求你善待我们的同胞,还有我的这两个女儿。”
也遂、也速干吃惊地叫了一声:“父亲!”
也客扯连深情地说:“也遂、也速干,铁木真是几千年来草原上最英明最伟大的共主,你不要因为我的死而轻慢了对他的忠诚之心,这我就死而无憾了!”
话音刚落,也客扯连已经将一把尖刀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那十几个塔塔儿人也都自尽身亡,倒在地上。
也速干、也遂跪了下来。
失吉忽秃忽也跪下来。
所有的塔塔儿人都跪了下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响了起来。
铁木真一步步走近也客扯连的尸体,缓缓地跪了下来。
在场的蒙古人也都跪了下来。
铁木真抚摸着也客扯连的遗体,悲痛地说:“也客扯连,我没有你这样的草原英雄辅佐是我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憾事。是长生天保佑,把你这么聪慧的女儿也遂给了我,我将给她可以随时提醒我不犯过失的权力,即使是说错了或者冒犯了我,我也不怪罪她!”
也遂把头触到地上:“可汗!”
铁木真扳起她的脸,也遂抬起头,泪如泉涌。
第三部 通向祭坛的路是鲜血铺成的巧纳双妃与血族复仇(6)
四
在铁木真的大帐外,答里台追上铁木真:“铁木真,我觉得你对我不公平。”
铁木真感到很惊奇:“什么事,答里台叔叔?”
“你下令赦免了塔塔儿人,可是我分得的塔塔儿人高过车轮子的男子都杀光了,还误杀了许多女人和孩子。”
铁木真说:“不错,你说怎么办?”
“你应当给我足够的补偿!”
“是让我下令把他们的头再长在脖子上吗?”
答里台语塞。铁木真走进大帐。答里台大声喊道:“你,你这样对待你的叔叔,我要离开你!”
铁木真从帐门里走出来,逼视着答里台。
答里台哼了一声转身走去。
这天午后,铁木真率军返回老营。
诸将及众军满载战利品而归。
也遂妃、也速干妃分坐在两辆牛车上,面带愁容,却仍旧光彩照人。
合答安坐在另一辆车上,心定气闲。
答里台带着自己的部众立在马上看了看大队人马,然后拨转马头朝另一条路走去。
铁木真骑在马上,一会儿欣赏一下也遂姐妹,一会儿又陷入沉思,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孛儿帖的面容——娇嗔的、高兴的、生气的、发怒的……
突然,铁木真下令:“者勒蔑,通知全军就地宿营!”
者勒蔑抬头望了一眼高高的太阳:“可汗,天还早呢!”
铁木真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不走了!”
者勒蔑催马跑去:“就地宿营了——”
队伍停了下来,几位将士问传令的者勒蔑:“怎么这么早就宿营啊?”
者勒蔑边跑边答:“你问可汗去。”
在临时宿营地,铁木真身旁坐着众位将领。
铁木真十分为难地对诸将说:“有一件事,虽说是我自己的事,可是,我既然是可汗,那么,我就没有纯粹属于自己的家事了,对不对?”
众人都点头说对。只有豁儿赤低头不语,他还在为也遂的事生气。铁木真继续说:“孛儿帖是我尊敬的父亲为我选配的妻子,是我四个儿子的母亲。多年来,我们患难与共,出生入死,感情非同一般。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我既未娶别妻,也没有纳妾。”
众人相互看了看。
者勒蔑插话说:“其实,连豁儿赤都想要三十个老婆呢!”
速不台等人大笑起来。
豁儿赤生气地说:“我只抢了一个,还被人夺走了!”
众人又笑。
铁木真白了者勒蔑一眼:“你不要开玩笑!”
者勒蔑大瞪着眼睛说:“没有,我说的是真事儿。一个儿马还有十几匹母马嘛!可汗娶三百个,只要都能照应过来,也不为过嘛!”
大家的笑声更响了。
铁木真也笑了,他无可奈何地说:“不要说三百个,就这次平定塔塔儿,一下子娶了也遂、也速干两位妃子,我就已经感到回去不好向孛儿帖交待了。”
豁儿赤以为有机可乘:“我也觉得可汗这件事做得有些欠妥。”
者勒蔑以惊疑的目光盯着豁儿赤:“嗯?”
“我不是说可汗不应该多纳几个妃子,”豁儿赤开始申述自己的理由,“汉人的皇上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嘛!只是,您事先应该对孛儿帖大妃说明了。这样一下子带回两个妃子,大妃一定感到突然。如果影响了可汗与大妃的关系,这可就是整个乞颜部的不幸了。”
者勒蔑调侃道:“豁儿赤的意思是不是让可汗把这两个妃子都赏给你呀?”
众人大笑。豁儿赤站起来:“有什么可笑的?可汗不是答应过我可以有三十个老婆嘛!”
博儿术以调和的口气道:“豁儿赤,你的事以后再说嘛。现在是不是先商量可汗的事?”
“对,豁儿赤,你别着急嘛。”者勒蔑说,“你现在有好几个老婆,也够用了。”
众人又笑了起来。博儿术制止大家,说:“可汗的意思是……”
铁木真说:“我是想,在诸位将军中,选一位先走一步,回去向孛儿帖大妃疏通疏通。”
诸将先是盯着者勒蔑。者勒蔑笑着说:“别看我!我这个人打仗、唱歌没说的,可要办这种比接驼羔儿还细的活儿,我可不行,绝对不行!哎,论说,博儿术可是跟可汗的时间最长了,又是众人之长。”
大家又一致转向铁木真的幼年朋友博儿术,博儿术摇了摇头:“我?我一同女人说话,舌头就像打狼的棒子那么硬。”
者勒蔑问:“你跟自己的老婆不说话?不说话,你那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
众人大笑。速不台说:“博儿术是不合适。”
者勒蔑回头对速不台说:“你合适?对,就让我弟弟速不台先回去吧!”
速不台打了者勒蔑一拳:“你胡说!我怎么行?”
铁木真有些失望地叹息一声。
木华黎突然自告奋勇:“我试一试吧!”
铁木真以惊异的口气说:“木华黎?”
者勒蔑也不无疑问地调侃道:“哎哟哟,这一回可真是从羊群里跑出一只骆驼来了!”
诸将以不同的表情看着木华黎。
第三部 通向祭坛的路是鲜血铺成的巧纳双妃与血族复仇(7)
这天夜间,木华黎回到了古连勒古山的铁木真老营。
察合台走进孛儿帖的斡儿朵,对正在看着女奴往柜子里装衣物的孛儿帖说:“母亲,木华黎回来了,他说有要紧的事,要面见母亲。”
孛儿帖又惊又喜:“噢,不是有战报说,已经消灭了塔塔儿人了吗?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快,快,他在哪儿?快让他来见我。”
“他就在门外。”
察合台回身出了斡儿朵。
风尘仆仆的木华黎走了进来:“大妃殿下安好!”他毕恭毕敬地行了礼,但却一言不发。
孛儿帖吃惊地询问:“木华黎将军深夜赶回老营,不是说有什么紧急事情吗?”
木华黎不置可否。
孛儿帖急问:“是可汗的身体?”
“可汗的身体很好。”
“那么我的孩子们……”
“他们也都很好。”
孛儿帖缓了一口气,问:“是哪位将领出了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