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你是说……那个经常在我们门外转悠的那个男人?”
“是的,我今天听说他被人杀死了。”
“什么!”穆天一怔住了,嘴巴张得老大。看得出,他相当震惊。
穆维维有些不安,觉得自己说的太突然了。可是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有人找你的麻烦了,是吗?”穆天一望着女儿。
穆维维点点头:“是的,警察找过我了。看得出来,他们对我有怀疑。”
“为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穆天一提高了声音。
穆维维小声道:“因为我和死者去过平阳路那个牛肉面馆,他就是在那里被杀的。”
“这么说……”
“不!”穆维维打断了父亲的话,一人绝对不是我杀的!爸,我敢发誓!”
“别急,维维,别急!”穆天一到底是见过风雨的人。情绪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听着,现在只有咱们父女俩,你不必担心什么。首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去牛肉面馆?”
“我想弄清他为什么总是纠缠我。”
“后来呢?”
“后来……”穆维维迟疑了一下,便把那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道,“就是这样,爸,我根本没杀那个人。”
穆天一默默地站起身来,步履沉重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维维,你应该明白,这事给爸爸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有时候,任何解释都是没用的,人言可畏呀!市长的女儿涉嫌谋杀,这是个惊人的新闻。”
穆维维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却还想分辩一下:“爸,警察说得很明白,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我不是凶手。”
“这只是个提法问题,实际上都是一样的。”穆天一一针见血地说,“现在只有一条路了,就是迅速地把注意力转移到四海公司那个人身上、你看清了吗,那个肩鼻子的家伙肯定是四海公司的人?”
“当然,我相信自己的记性。而且英杰也见过那个人。”
穆天一打了个手势:“当机立断,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公安局。”
“等等,爸,”穆维维跳起来,“你把四海公司逼急了,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姓万的对那笔丝绸贸易一直没死心。”
穆天一犹豫了,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但还是问了一句:“关于那个扁鼻子,你只知道这些?”
“是的,问题就在这儿,我并没有拿住他杀人的证据!”
穆天一疲惫地坐了下去,好久才开口道:“这么说,只有静观其变了。”
“爸,能不能把那笔贸易还给姓万的。”穆维维试探性地问。
“胡说,这么一来就是不打自招了。正相反,应该抓紧时间把货运出去!”穆天一似乎有了主意,“万国权么……我可以再给他一笔生意。”
“公安局再找我怎么办?”
“照实说,反正人不是你杀的,怕什么?”
穆维维终于松了口气。
五 覆水难收
照既定方针办——桑楚是个怪物——手腕上的抓伤——奇妙的现象——
他老啦——举报人
大概在同一时刻,桑楚正在悉心聆听着殷培兴劈头盖脸的臭骂。二毛闹不明白,桑楚竟然连这种话也听得津津有味。
“帮倒忙,桑楚!你他妈纯粹是帮倒忙。二十八家!你真有能耐,不到七个小时,你居然跑了二十八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不出三天就会闹得满城风雨。至少有一半的古城人便会得知市长的女儿涉嫌一起谋杀案!妈的,我专门强调过,不要把风声搞大,你却偏偏和我对着于!你他妈就不能想点别的手段吗?你他妈这是成心叫我作腊!”
“我他妈就喜欢这样办案!我他妈认为这个办法最有效!我他妈还嫌风声不够大呢!”桑楚一连回敬了三个他妈的,而且面带微笑。
二毛不知是不是应该把救心丸递给局长。
殷培兴却乐了:“你他妈到底有几成把握?”
桑楚把烟插进烟嘴里,大声道:“至少十成!”
“行!你敢说这个话我就放心了!”殷培兴按着打火机,帮他把烟点上,“二毛,你去厨房把那盘煮花生拿来,这老东西最爱吃这个。”
“你还没忘?”桑楚快乐地给了老殷一拳。
“我不敢忘,谁让你是我们战线的骄傲呢!”
二毛赶忙端来了煮花牛,恭恭敬敬地放在桑楚面前。
“看见没有,俄国佬!要当就得当名人,只要你有名,不管是什么狗日的,放屁都香。”
桑楚抽着烟,剥着花生,并已希望殷局长赏口酒喝喝。殷培兴断然地拒绝了他的要求,他现在想不重视这案子都不行了,必须有个结果,否则尤法向市长交待。
“桑楚,我现在很矛盾,你别笑。对于你的作法,我没话可说,纸包不住火,风声早晚会起来。要命的是,下一步怎么办?”
“照既定方针办!”
“操蛋!这我当然懂。问题是。既定方针是什么?从调查的结果看,那个出现在牛肉面馆的女人无疑是穆维维,也基本上可以确认田朝到过酒会上,他打算袭击穆维维,也就是那条白纱巾,都可以得到相应的解释。现在,最值得下功夫的显然就是那个姓万的人,可你却不愿意碰他,为什么?”
桑楚一个劲儿地吃着花生米,头也不抬地说:“因为我还没有掌握住对方的要害。”
“你不见他,永远也掌握不了要害。”
“那不一定,你不妨派人到有关部门打听一下。他不是和穆维维有生意上的事么?况且穆维维又在进行一项丝绸贸易,可以到外贸部门摸摸底。”
“你呢?”殷培兴问。
“我想玩玩儿。”
“玩玩儿?”
“那是,杭州的损失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嘿,你想晾我的台?”殷培兴急了。
桑楚叫二毛再拿点儿来,他指的是煮花生:“别急别急,工作还是要做的,我抽空还想看看那具尸体。我不相信氰化物会自己跑到死者身体里去。”
“要快!”殷培兴敲了敲桌子。
二毛突然提出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为什么喜欢阴雨天游览杭州,晴天却回来了?”
“你问他。”桑楚朝殷培兴呶呶嘴。
“我怎么知道,也许你是个怪物!”
三个人大笑起来。
要论玩儿,古城自然比不上杭州,没用一天功夫,几个主要景点儿就跑完了。最后一站最没劲,翠竹园。与其说是公园,倒不如说是个小小的休憩场所。二毛告诉桑楚,翠竹园之所以有名,主要是因为那里有个英语角。
桑楚此刻自然不想学英语,但还是跟着二毛到园子里去转了转。在竹林子里聊了会几天,在小桥头观了会儿鱼,顺便分析了一下案情。桑楚间二毛,古城有没有出售花鸟鱼虫的市场,二毛说有一个。桑楚说临走前想去一趟,兴趣是因为桥下的金鱼引起来的,他对养鱼很有研究。
二毛敏锐地指出:“你肯定发现了什么,别瞒我,我记得市长家的鱼缸曾引起过你的注意。”
桑楚笑了:“好小子,你果然不傻。不过,只是一种感觉,目前尚不清晰。”
“那好办,我帮你清晰!”
“不,还是别受我的干扰。”桑楚摆了摆手,“你按照自己的思路往前走。”
两个人离开了公园,直奔陈尸房。此刻,殷培兴派来的人已经在那儿等得不耐烦了,他带来的外贸部门的调查结果,证实有一笔原属于四海公司的丝绸贸易被穆维维夺走了,据说这事情在该部门反映很强烈。
桑楚又笑了,笑得很生动。
“怎么样,伙计,这不过是个很容易弄清的小事情,根本没必要惊动姓万的。”
“要不要派人监视?”二毛问。
“完全可以。”桑楚表示同意,“最多再用两天,事情就会有眉目了,信不信由你。”
二毛当然信,他现在对桑楚的钦佩已经到了迷信的程度。
两个人走进了停尸房。
老胡这次表现得极其友好,甚至有些殷勤。二毛明白,这是因为来的是大名鼎鼎的桑楚,要是自己,老胡可没有这么好的脸色。
老胡详细地向桑楚介绍着验尸结果,又把每一块伤指给桑楚看。桑楚瘦小的身躯裹在白大褂里,飘飘忽忽地像个幽灵。二毛直想笑。
“慢!问题可能就在这里了!”桑楚指着死者腕子上的抓伤。“毫无疑问,氰化物是从这里进入血液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解释。”
“也就是说,凶手肯定是穆维维?”二毛有些兴奋。
桑楚快步走出充满异味儿的停尸房,忙不迭地点上一支烟,用力地吸了几口,道:“除非还有另一个人接近过死者。”
“这种可能性不大。”二毛说,“画馆的服务员没提供这样的情况。”
“可能性不大,但不能说没有。你不妨设想一下,一个人的好处被另一个人夺走了,而他又对抢劫者无计可施……”
“你是说,姓万的?”
“至少逻辑上说得通。二毛,这就是那个要害。”
二毛越发兴奋,大有豁然开朗之感。他希望马上去四海公司,桑楚抬手制止了:“不,按既定方针办!”
二毛不敢坚持了。
桑楚想了想,胸有成竹地说:“二毛,你现在就去监视四海公司,亲自去。”
“那你呢?”
“我想去一趟鱼虫市场。”
二毛叫了起来:“天呀,有意思的事全让你干了!”
“不一定,不一定,”桑楚用力嘬着烟屁股,“说不定你的差事更有意思。”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分手后,桑楚按照二毛的指点,没用多久便找到了那个鱼虫市场。小贩们大多已经收摊了,桑楚好不容易在一个老太太那儿买了两条独眼儿龙睛鱼,只要五毛钱,老太太央告说,再给两毛钱,可以把其余三条一块儿拿走。
桑楚笑道:“您留着自己解闷儿吧。”
“要鱼食吗?”老太太大喊。
桑楚说鱼食他有。
赶到林荫路九号时,正巧碰上市长穆天一下班回来。桑楚道明身份,穆天一很客气地把他让上了楼。
“桑楚?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哦,想起来了,您就是北京的那位桑楚吗?”
“也许北京还有一位桑楚。”
“您很幽默。”穆天一让刘嫂送两杯茶来。
刘嫂问什么时候开饭。穆天一说待维维回来一起吃,并邀请桑楚共进晚餐。桑楚欣然同意。
“哦,你手里拿的什么?”穆天一发现了稀罕。
桑楚举起瓶子:“两条小金鱼。”
“您真有雅兴。”穆天一请桑楚随便坐,“不过,那两条金鱼可太一般了。”
“我要求不高,只要能游就行。”桑楚把瓶子放在墙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穆天一开亮壁灯,然后在藤椅上坐下来,将烟盒递给桑楚:“桑楚同志,情况我女儿已经告诉我了,我现在很想听听您对案子的看法。穆维维确实涉嫌么?”
“确实涉嫌。”桑楚毫不犹豫地说,“我知道您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说法,但是很遗憾,这只能这么说。”
穆天一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这时,刘嫂把茶水送来了,她感到房间里的空气有些不对头,悄悄地走了出去。她看出“老爷子”的气色很难看。
“维维这孩子很任性。”穆天一望着天花板道:“但我不相信她会杀人。”
桑楚嗯了一声:“问题是,她从一开始就不肯合作,这使我感到很遗憾。”
“是的是的,所以我说她很任性。不过,据她和我说的那些情况,凶手的确不是她。”
桑楚又嗯了一声:“当然,现在谈也不晚。能问问她去哪儿了吗?”
“嗨,她有一批货要启运,可能是办这个事情去了。”
桑楚坐直了身子,眯眼望着这位市长,缓声说道:“穆市长,我记得中央发过文,禁止干部子女经商。”
穆天一没想到这小老头如此不留情面,一下子就把自己推到了非常尴尬的境地。
“噢,是这样的。”他也坐直了身子,“四年前她出国,完全是去学习的。至于后来学会了经商,压根儿就没告诉我。你想,我一个古城的市长,无论如何也没能耐把手伸到佛罗伦萨去,是吧?”
“倒也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换句话说,她这几年在促进中国商品占领国外市场方面还是做了些事情的。”
“这也是事实。”桑楚看了看表,“您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啊,这可没准儿了,她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
“那我们先吃吧,我中午就没吃好。顺便再聊聊案子。”桑楚大大咧咧地说:“殷局长指示我,要设法证明穆维维不是凶手。”
穆天一无奈地咧了咧嘴,站起身来。他心想,走到哪儿吃到哪儿的人一定活得很愉快。
晚餐并不复杂,但质量很高。保姆的手艺也不错,桑楚吃得格外开心,并且喝了两盅五粮液。穆天一陪他喝,但很少吃菜,看得出,他心绪很不好。关于案子,能谈的内容并不多。桑楚很真诚地说了些宽心话,没有什么作用。他看出,这位市长很疲惫。
“您一定很忙吧?”他举了举杯子。
穆天一舒出一口气,端起酒抿了一口:“忙!整天穷忙。这不,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是关于完善市场机制的。”
“公平竞争。”
“对,这是中心议题。”
随即又无话了。直到吃完饭,穆维维还没回来,桑楚说不等了。穆天一送他出门,忽然想起了放在楼上的金鱼。
“先养在您的鱼缸里。”桑楚笑了笑,“如果有什么变化,请您一定通知我,我就住在殷局长家。”
说完,那个酒足饭饱的小老头就扬长而去。
穆天一关上大门,又站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这才慢吞吞地上了楼。他拿起那只装鱼的瓶子看了看,发现两条鱼全是独眼,又放回墙角儿。这样的鱼也值得放进那么好的缸里?
他坐进沙发,顺手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武侠小说,那是古龙的大作——《绝代双骄》。
可是,他看不进去。又一次起身拿起了那瓶子。想了想,便走到鱼缸前,将两条鱼放进了鱼缸里。真丑,这两条鱼美丑!
天呀!这是怎么啦?
只见那两条鱼先是翩翩游七了几圈,很快就开始不正常了,发疯似地乱窜。越窜越慢,越窜越慢,终于身子弯成了弓形不动了。
它们死了。
殷培兴的表情很难看,就像一只放在火上烤的猴子。
“桑楚,你他娘的真行,白吃了人家一顿饭,又给人家来了个下不来台,最可气的是,你居然拿两条破鱼将了人家一军。将来怎么办?你拍屁股一走,吃冤枉的是我。”
“你吃不了冤枉,放心。”桑楚溜达到阳台上,欣赏着城市的夜色,“我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为了证明他女儿无罪。”
“可是结果呢,很可能适得其反。”
“那只能证明他这个市长不配当市长!”桑楚恼了,他真没想到殷培兴变得这么患得患失。“奶奶的,请我协助的是你,说三道四的也是你,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殷培兴气急败坏地坐在沙发里,大声道:“可我没让你这么处理呀!好,直接向市长下战表了!”
“因为他屁股上有尿!”桑楚毫不退让,“四海公司那笔买卖不就是证明吗?我敢肯定,所有问题的根子就在这里。”
“这个我当然承认,可是你为什么那么自信,总要说出道理来吧?我不相信两条破金鱼就能把案破了!”
这已经是老段第三次提出该问题了,桑楚无法给他明确的答复,他之所以那么做,完全是出于一个大胆的推测。而对于这个推测,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把握的话他是从来不说的。他只能请殷培兴耐心等待。今天晚上,抑或明天,肯定会有人上门的。
刚想到这里,电话响了。
“来了!”桑楚快乐地抓起话筒。
殷培兴也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可是很扫兴,电话是二毛打来的。二毛在电话里说:“英杰出现了,在四海公司的门厅里兜了一圈儿,现在出来了!要不要接触他?他就要上车了。”
“车里有人吗?”桑楚急问。
“有,好像是穆维维。”
“不要引起对方注意,让他们走。”桑楚挂上了电话,抬头对殷培兴说,“你看,穆维维还没回家呢。”
“你认为她回家以后就会有戏了?”
“我想是的。”
“喂,”殷培兴捅了他一指头,“你是不是认为穆维维会来自首?”
桑楚沉吟道:“如果她聪明的话,就应该来。”
“爸,我回来了!”穆维维兴冲冲地推门而入,“事情办得很顺利,多亏康叔叔那张条子。”
话音未落,她吓了一跳。
穆天一默默地坐在藤椅里,两束冰冷的目光直射在她脸上。
“爸……爸,你怎么了?”
穆天一仍旧一言不发。
“爸,你别吓唬我。”穆维维蓦然紧张起来。
穆天一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