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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口问她:“什么叫不义之财?”
这有什么难的?
冯逢风随口就回:“贪赃妄法的赃银、打家劫舍的钱款、压榨穷人的血汗……这些都是不义之财。”
白无常点了点头:“你不觉得这些钱财取来后,应该还给苦主吗?若是充公或者充私,其行径更为卑劣。”
冯逢风摇头不解:“这倒难了,自古以来,朝廷都是以赃款充公的,难道你说朝廷卑劣?”
“先用贪官鱼肉百姓,再宰杀贪官丰富国库,这是拐着弯的从百姓口袋里抢钱,难道还要我说他们好听的吗?”
“哎呀!”冯逢风捂着耳朵直跺脚,不愿意听他说这些大道理,埋怨:“左不成,右不成。活人还能被钱难死吗?”
怨完,又看了看他,阴险的一笑:“要不然,我把你倒手卖了,说不定能换几个馒头呢。”
第三十五章 一文钱
天下兴亡,百姓皆苦。
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中原大地,也许有几个盛世流名,大多是夸大其辞而已。
子女婴儿,是父母的骨肉,不到没有活路的时候,谁肯出卖?
败落时,见过有人卖孩子的,很少听到有人卖大人的。
尤其是卖男人的,更尤其是像卖白无常这样又能吃、又能睡、又好色的懒男人的。
她笑言要转手卖他,白无常自己都叹息摇头:“如果不倒贴,很难将我出手,你现在有钱倒贴吗?”
问的话全是短处,没钱才想到卖人的。
如果有钱,把他当个牲口使,也不错。
冯逢风撇嘴摇头。
他又指了指自己,笑说:“少了我,就不成一台戏了,怎么赚钱?”
赚钱?
冯逢风眼睛一亮。
他这么说,一定是有了主意。
拉着他的胳膊摇晃,笑着追问:“什么戏?怎么赚钱?你一定有办法了,对不对?”
不着痕迹的推开她的手,一笑,反问:“卖艺,听说过吗?”
久居西域,从没到过中原,卖艺这种事,好像听说过一点,但又想不起来。
用羽扇一指蛇王女儿:
“小姐高鼻碧眼,虽是异族,但绝对是姿色绝伦。又见你四肢灵软,嗓音甜美,必定擅长异族歌舞,实属难能可贵。”
再指冯逢风:“你虽然学道不精,法术不济,但气息平稳,身手灵活,估计一口气翻几百个跟头还不在话下。”
最后指着自己:“我身无长项,唯有一条煮不烂的舌头,摆摊卖艺时,可以围住众人,让他们多舍银钱。”
说完,笑问冯逢风:“有小姐的歌舞,有你的跟头,有我的妙语连珠,这不正好是一台大戏吗?”
歌舞和跟头?
听上去好像引不起别人兴趣吧。
也许这算不上是一个好主意,但也不算是一个坏主意。
行不行,只有试试。
瞟了冰人一眼,问白无常:“赚钱大家花,人人都得出力,他做什么?”
让小爷撂地画饼(街头卖艺)?谁敢开口?
白无常左右为难。
黑无常深吸一口气,看着冯逢风:“我可以敲锣捡钱。”
他那么高傲,敲锣捡钱?
冯逢风扑哧一笑,恨不能早一刻见到冰人弯腰捡赏的模样,高兴的拍手,催促白无常:“既然成戏了,就快点去赶路赚钱吧。”
万万没想到,心比天高的小爷能在众人共济危难时,自甘弯腰。
由衷的赞他:“君子之风,方能感动天地,有小爷助阵,这台戏必能赚的盆满钵满。”
嫌他罗嗦,瞪他一眼,率先上路。
一穷二白,众人起行。
途中,白无常遥望远方,对冯逢风说:“沙漠边落有族民,喜好面食。油泼面,臊子面,刀削面……无一不是美食。有一种凉食,食材透明,入口弹牙,酸辣津爽,以黄瓜丝相佐,解饱、解渴、解馋,名为酿皮子。等咱们入了村,卖艺得了钱后,一定给你来一大碗……”
赶路时,腹中正饿,光听他说说,嘴里就快要流出口水了。
加快脚步,只盼着能早点进入村落,卖艺换钱,吃饱了酿皮子,再饱饱的睡一顿热炕。
路途渐深,道上多了些碎石。蛇王女儿在西域时,惯打赤脚,丢了家当后,无鞋可穿,行路极尽辛苦。
见道路两旁有杨槐相伴,白无常向冯逢风借来尖刀,剥了些树皮,又折了软枝,为蛇王女儿编了一双简单的草鞋。
样子难看,却能抵暂时用处。
招来冯逢风夸赞,白无常苦笑的自歉:“人穷志短,不得不学啊,谁知道哪样市井手艺就能换钱?”
知道他又在顺口胡说,冯逢风笑着要拧他手背,他躲,她追。
黑无常心下暗思,这人看似馋懒,一路上却能处处解题。
本应嬉笑三界,做个自在游仙,却为何偏赖在我丰都鬼城?
耍闹间,已见到前方有人。
路旁有瓜农在摆筐卖瓜。
拳头大小的甜瓜,正是香脆甘甜的时候,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卖瓜的人蹲了一排,将香瓜垒的整齐,个个儿水灵精神。
看一眼就让人喉头发紧,饥渴难耐。
刚从酷热的沙漠里出来,多半天没有进食进水,看到如此诱人的香瓜诱人,不免让人暗吞口水。
冯逢风年纪最小,嘴也最馋。
闻到瓜香,她跑到第一个瓜摊上,抓起一只香瓜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味道虽然不如家里的哈密香瓜浓郁,也足以沁人心脾了。
卖瓜人是个老翁,见有了买卖,忙堆起皱纹,笑说:“一文钱一个,刚洗好的,张口就能吃,看囡囡长的漂亮,买一个,再送你一个。”老翁说着话,又抓起一只瓜,递给冯逢风:“给你挑个大的。”
两只瓜捧在手里,才想起自己没钱。
不敢张嘴咬,对老翁甜甜一笑:“老伯伯,我给你翻一个跟头,你能送我一只瓜吗?”
老翁叹气,有些为难:“如果囡囡到我家瓜地摘瓜吃,别说一个,就算是十个老头子也送了。但这些瓜是我十几里山路辛苦挑过来的,就是为了赚沙漠客的几十文钱,这……”说到这里,老翁不再言语,只搓着手,满脸的为难。
刚想再和老翁说点人情话,突然听到旁边卖瓜的小伙子起哄:“小囡囡,我给你翻一个跟头,你能给我一文钱吗?”
一文钱?
钱虽少,她却掏不出,只能任人取笑。
冯逢风憋红了脸,强忍委屈,放下老翁的瓜,跑回同伴的方向。
见小姑娘逃蹿,老翁叹气,众人哄笑。
竟敢奚落她!
黑无常心头火起,目透寒光,钢拳攥出声响。
怕他动怒,白无常上前一步,微微一笑,劝说:“小爷莫怪,这就是阳间,若不是日子难熬,谁会因为一文钱去欺负一个小姑娘?”
肯不肯舍瓜,全凭善心,即使不舍也没有过错。
但卖瓜小伙子嘴贱,实在应该教训。
冯逢文跑回来后,一直跟在最后,红着脸,不说话。
蛇王女儿摘下自己的耳环,递向她:“我还有耳环、脚铃,都可以换点钱用……”
冯逢风咬着嘴唇没接,白无常笑着插言:“不行,不行,新娘子出嫁,怎能一点首饰都不佩戴?岂不是被人笑我寒酸?”
对两人说完,他便抢出几步,走到了小伙子的身前,笑问:“你刚刚说只要给你一文钱,你就给我们翻一个跟头?”
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无常,他身上只有短衣,连件长袍也没有,下身的扎腿裤与短靴看上去也挺残破的,不像是什么名贵之物,只有手里的羽扇光鲜明亮。
估计这群人是被劫匪洗劫了的沙漠商客,没什么好怕的。
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小伙子站起来,蛮横的说:“不错,你给了钱,我立即就翻给你看。”
白无常点了点头:“你不翻出个样儿来,我哪知道这跟头值不值一文钱?”
小伙子不傻,笑着反问:“什么样儿的跟头值一文钱呢?”
认真的回他:“手不着地的跟头,就值一文钱。”
“不就是空翻吗?”小伙子蔑笑,满不在意的说:“我还以为有多难呢,我现在就翻十文钱的。”
迈出了瓜筐,在大路中间翻起了跟头。他手脚倒也利索,真的连翻了四、五个,只是翻到后来,却有些吃不住力了。
白无常大笑:“再加把劲,多翻多赚。”
他开始摇动手中的羽扇。本来力竭的小伙子突然有如神注,越翻越快,快过车轮滚动,引起周围卖瓜人的一片叫好!
叫好声此起彼落,小伙子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羽扇快,他便快。
跟头停不下来,小伙子口鼻里已经溅出血来。
鲜血随着跟头被四处甩落。
“虎子,都吐血了,赚钱不要命啊?别翻了!”有两个与他关系不错的瓜民抢到他身边,却被虎子的翻腾之力撂倒,近不了身。
瓜农纷纷慌乱,不知道虎子中了什么邪。
见到小伙子被他捉弄,冯逢风心里解恨,但看到血流出来时,她已经不忍。悄悄对黑无常说:“你去让他停下吧,别闹出人命。”
黑无常不动,轻回:“他阳寿未尽,死不了。”
翻了几百个跟头,想停却停不下来。白无常给他鼓劲:“快翻,快翻,你自己记着个数儿,待会儿咱们结账。”
虎子四肢无力,神智已有些迷乱了,嘴里全是咸腻的味道,哀求:“我不要钱了,谁能让我停下来?”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白无常凑近他,蹲下身子,笑问:“如果我能让你停下来,值一文钱吗?”
有气无力,命已垂危:“我把整个瓜摊送给你。”
收起羽扇,白无常站起身,笑着对冯逢风招了招手,学着当地的口音,笑说:“囡囡,过来吃瓜!”
第三十六章 门神
刚出沙漠的时候,肚子空,手也空。
现在,肚子里已塞饱了甜瓜,手里也拎着两筐瓜。
一口气吃完四只瓜!
冯逢风从没想到自己的食量竟然有这么大。
走路的时候,她偷偷看着自己的小腹,怕它鼓出来。白无常逗她说:“放心,长不胖的,撒一泡尿就都出来了。”
又气又羞,追着他踢。
这么羞人的事,怎么随便说出口?
追闹一阵儿,累了。
冯逢风放过了他,有些不忍的问:“戏耍了虎子也就算了,把人家的瓜也抱走了,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白无常拍拍手里的瓜筐,理所当然的回:“这是他心甘情愿送给我的。”
黑无常手里也拎了一筐瓜,但还是忍不住反问:“你若不用强,他怎会送你瓜?”
他笑,回:“恃强凌弱,本来就是阳间法则,几千年前是这样,几千年后还会是这样,变不了的。”
听着好像有理,但总叫人不服气。
冯逢风哼了一声:“你就是会说,正反话都让你给说尽了。”
吃瓜的时候比谁都欢,吃饱了,才挺身做女侠。
好笑。
他回:“会说我倒是承认,不过,这些瓜确实是我担着风险赚来的。”
赏了他一记大白眼:“翻跟头的是虎子,你担什么风险了?”
白无常没有回答,黑无常替他解释:“不管是谁,只要在阳间将法术施到凡人身上,便会被仙界视同为魔,若是事情败露,仙界的荡魔人就会收回他的法力。”边说,边用单掌比划了一个杀的手势。
冯逢风大惊,冒死赚两筐瓜,这,风险也大了!
脸已被吓白,抬头望天,好像天下随时会降下荡魔人一样,冯逢风欲哭无泪,不住的碎问:“该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见吓到了她,白无常看了黑无常一眼,无奈的说:“小爷,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可爱,一说话,就吓坏了孩子。”
走上前,看着她捉急的小脸儿,安慰:“只要咱们不说,事情怎么会败露?荡魔人很忙,哪有闲心管翻跟头的事?退一万步说,就算哪个荡魔人有闲心管这种事,也未必找得着我们。”
“万一……万一被他找到了呢?”
“请他喝杯酒,然后各忙各的。”
“你这人!什么事被你一说,好像全都能用酒解决似的。”她不依不饶,还是后怕。
黑无常轻轻出声:“找到了也没事,他不归仙界管。”
白无常一笑,赞说:“小爷这句话说的真是可爱。”
看着两人面目轻松,可能真的没什么打紧吧?
冯逢风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祈祷,荡魔人啊荡魔人,愿你们一辈子都有荡不完的魔,可别为这两筐瓜浪费力气了。
路越走越平坦,天色已经渐渐变灰。
前方有村落,村落里炊烟四起。
这个时候,百姓们都在生火造饭。
看着夕阳斜坠,冯逢风叹气:“完啦,今天是吃不上酿皮子了,咱们还没能卖艺赚钱呢。”
“也不一定。”白无常微微一笑:“在有银钱之前,人们都是以货易货,因为有些货品搬运不便,这才发明了银钱,用以交换。”
拍了拍手中的瓜筐,笑说:“咱们手里有货,还怕换不到酿皮子吗?”
“我说你怎么偏得带这两筐瓜上路呢,原来早有打算!”冯逢风立即来了精神,拍手大笑:“用甜瓜换酿皮子!”
随她笑,又叮嘱:“要制作酿皮子,须有石磨工具,你快去村里寻有磨、有驴的人家吧。”
急忙点头答应,拉起小姐的手,两个女子便一蹦一跳的率先跑进村口。
不放心的对着背影大喊一句:“别忘了跟人家说,用两筐瓜换四碗酿皮子和一双绣鞋。”
停下脚步,低头看看小姐脚上的草鞋,这人心真细,做买卖肯定不赔钱。
回头对白无常招了招手,笑着继续跑进村里。
黑白二君提着瓜,走在后面。
见左右无人,黑无常轻声:“我可以回丰都取钱。”
白无常轻笑:“做一回凡人,才能知道凡人的不易。也许小爷这一路凡人做下来,就不会因为他们犯了丁点小错,而不给他们轮回的机会了。”
侧目,冷声:“你在教训我?”
“岂敢,岂敢。”笑谈完,反问他:“小爷有毁天灭地的本事,不知道敢不敢做一路凡人?”
沉声不语,只顾向村里走去。
行至村中,老远的见冯逢风跑了回来。
跑到他们身前,猛喘粗气,脸上现出得意:“我谈好了,四碗酿皮子,一双绣花鞋,还搭一晚上热炕。”
白无常赞说:“民风淳朴,已经慷慨至极了。”
“就在前面右转第三家,院子里有磨、有驴,你们快点!我得去帮厨了!”一口气说完,她又跑走了。
白无常笑对黑无常:“一顿饱饭,一晚热炕,就足以让人快乐,这就是凡间。”
右转,第三家。
隔着土墙观看,院里有磨、有驴。
刚要叫门时,听到震天一声吼。
“站下!别人进得,你们俩进不得!”
听到喝声,放下手中的瓜筐,白无常轻轻叹气:“我们今天来,不锁人,只是借宿吃饭。”
“休要胡言,快去,快去,省得某家动手!”那声音不依不饶,已经开始驱赶。
黑无常也放下瓜筐,沉声冷笑:“小小门神,休要狂言,现出身来!”
院门上贴着年画,是一对门神。
天、地、人三界,属人界最弱,没有还手之力。
上天有好生之德,为护人界,每个家里都有护持神灵,院内有六丁六甲看管,门外有门神把守。
黑无常已放出狂言,门神也毫不示弱。
青烟过后,现出两个身形,高大伟岸,面目恶煞,像两座巨山,气势竟不输于森罗的牛头、马面。
门神者,一人长须,一人扎虬。
长须点指黑白二人,口中大喝:“这家主人阳寿未尽,你二人因何早犯?”
为怕小爷动手,白无常抢前一步,叹一口气:“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今天不锁人,只是借宿吃饭,还得说多少遍二位才能听懂?”
扎虬拔出腰间配剑,两声冷笑:“你俩阴气太重,不能进入凡间居所,若不速速离去,休怪我宝剑无情!”
隔空一劈,龙吟作响。
黑无常负手挺胸,轻嗤:“我想试试。”
小小鬼使,焉敢逞狂?
扎虬眼睛已红。
白无常横出一步,隔在扎虬与黑无常之间,摇扇轻笑:“门神一派,近年来做得大了,闻听你们比凡人还多。不过,无论你们有多少人马,不始终还得听命于敬德兄与叔宝兄吗?我与敬德、叔宝二位兄长素来交好,两位掐指寻根,一问便知。”攀完了交情,又软言一劝:“问过后,希望两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