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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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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侄,计将安出?”以司马求的年纪,叫王贤一声贤侄倒也合适,只是两人啥时候关系这么近了?

“小人现在被殃及池鱼,自顾尚且不暇。”王贤起身给司马求斟茶道:“还想跟先生求救呢。”

司马求就知道,这家伙惯会顺竿爬,接过茶盏道:“这个不用担心,你现在在大老爷眼里,分量愈来愈重,只要实心任事,大老爷会保护你的。”

王贤心说,你就骗鬼吧。大老爷八成都不知道,我是哪一号?

依赖是一种可怕的习惯,魏知县现在是‘有难题,求司马’,司马求现在‘有困难、找王贤’……要是王贤想不出好办法,司马先生八成也要拙计了。

“真的没有办法么?”见他默然不语,司马先生着急道:“只管说。不管对错,都是一片忠恳之心,大老爷会很欣慰的。”

“请问先生,事情如何会闹到这一步?”王贤不答反问道。

“如今你也算大老爷的心腹了,老夫便实话实说。其实这次事情闹到这一步,归根结底是大老爷犯了个为官的忌讳。”司马求叹口气道:“‘为官不得罪于乡绅巨室’,这是千百年来,州县官们总结出的经验。老夫反复说与大老爷,但他毕竟年轻锐气,竟不肯听,终究惹出这般祸事来!”

所谓乡绅、巨室,无非就是官宦人家、豪强地主,这些人在地方上势大财雄,更兼手眼通天,能和府里、省里甚至朝廷扯上关系。发起狠来,魏知县这样的县太爷,也根本不是对手。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地头蛇上头还有人。他们敬着你时叫你‘老父母’,恼了你时,给你使绊子、上眼药、甚至让你卷铺盖滚蛋,都不是办不到的。”司马求满腹牢骚道:“大老爷上任伊始,我就让他去拜会下本县的乡绅大户,谁知他竟自顾身份,不肯折节。是以从一开始,他和乡绅的关系就没处理好。”

“不过也不能全怨他,因为当时富阳县的情况,太让人气愤了。你也知道,之前将近两年时间,富阳没有知县。虽有蒋县丞署理,但他名不正言不顺,也不肯替未来知县得罪人。于是这段时间,成了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的狂欢,他们联起手来,疯狂地损公肥私、贪赃枉法!”司马求一脸正气凛然,其实心里大喊,为什么不算我一个?

“大老爷下车伊始,便发现富阳县兼并严重、赋役不均、国税流失、大为民患!”司马求接着道:“不用说,也知道是乡绅富豪和县衙官吏联手捣的鬼。其实一开始,他们也曾试图拉拢贿赂过大老爷,无奈东翁深受皇恩,力图报效,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便被他们处处掣肘,半年下来,几乎要被架空了。”

“后来,借着林家的案子,大老爷受到了朝廷的嘉奖,在士林也终于有了名气,这让他看到了扳回局面的希望。”司马求看看王贤道:“说起来,都是你小子惹的麻烦。”

“我哪知道会是这样?”王贤苦笑道。

“老夫说笑的。”司马师爷呷一口茶水道:“不过大老爷确实借着此案立威,压住了对方的气焰,开始着手整顿衙门。”顿一下道:“攘外必先安内,不把那些勾结豪绅的官吏清除掉,又何谈整理赋税、打击豪强?”

这显然是司马师爷的谋划,他被魏知县一口一个‘赛张良’给夸晕了,殚精竭虑整出了一套行动计划。

第一步便是对户房开刀,所谓官绅勾结,九成以上的勾当,都发生在这一房。此房的司吏李晟,就是官绅勾结的纽带,打掉他,则可以切断内外勾结的联系。然后趁机压制豪强、整理税赋,一扫本县沆瀣之风!

这套方案被魏知县寄予厚望,而且一上来也顺利的拿下了李晟,但在触及到乡绅土豪的根本利益时,终于引起了强力反弹。出动十几个生员告状,就是乡绅们在将魏知县的军!

听了司马求讲述来龙去脉,王贤暗暗扼腕,老爹手段再高,终究只是个吏员出身,还是缺乏战略眼光,没有及早察觉上面的意图,结果给魏知县当枪使了。当初自己就该听吴小胖子的意见,回家装病,让魏知县自个和李晟斗去,待大局定下再说……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自己以十六岁的年纪,当上户房典吏,已经被打上知县马仔的烙印,躲都躲不掉了……

“日下,那些乡绅正在运作,逼迫大老爷重新启用李晟……”司马求看着王贤,幽幽道:“如果没什么好办法,大老爷也只能先让步,以保证秋粮按时进仓。”

“……”王贤幽怨地看一眼司马求,就知道拿李晟吓唬我,“那些粮长就不怕误了日期,被朝廷治罪?”

“虽然按规制,秋粮应该十月份收讫,但来年二月之前运抵京城便可。从富阳到南京,六百里水路,一个月内怎么也能到。是以他们还有时间。”司马求苦笑道:“退一万步说,就算延误了日期,只要朝中有人替他们说话,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大老爷身上。所以他们一点也不急。”

“为了两千石粮食,还真是拼命呢!”本县豪绅的所作所为,连王贤这种人都不齿了:“匀下来一家能分几百石?”

“两千石不过是个由头,这是本县豪绅和大老爷的一次斗法。”司马求沉声道:“大老爷要是输了,就彻底被架空,这富阳县里再没人听他的。”

“要是赢了呢?”王贤幽幽问道。

“要是赢了,大老爷的威信自然会高一些……”司马求看着王贤那双亮得说恼凶樱挥行┥テ溃骸暗兰葡缟鹈且膊换岣尚荩率且返嚼肴瘟恕�

司马求很沮丧,他本想证明一下自己,才撇开王贤制定了这个计划。谁知竟导致东家和本县豪绅交恶,日后必定焦头烂额。惨重的教训面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真不是出主意的料。可怜巴巴望着王贤道:“贤侄帮我想想,有没有好办法,能让大老爷过去这一关?”

“先生都说了,就算这次赢了,对大老爷也不见得有好处。”王贤轻叹道:“那么索性退一步海阔天空,和光同尘就是了。”

“唉,你以为我没这样劝过?”司马求苦着脸道:“不瞒你说,大老爷深感受辱,竟要上书朝廷,揭露富阳县隐瞒户籍的真相,要求派钦差监督,逐户重核黄册。并按洪武年间的规定,如有隐瞒作弊,家长处死,家属流放化外……”

“朝廷会听他个七品县令的么?”王贤不信道。

“他准备死谏……”司马求神情复杂道:“他在奏章里说,如果核查结果与黄册出入不超过一成,他将以死谢罪!”

“啊!”王贤的心震动了一下,想不到斯斯文文的魏知县,竟是这样刚烈的汉子。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大明朝的读书人。“已经上书了么?”

“没有……”司马求心说这不废话么,要是已经上书了,我还在这儿跟你磨叽?早就收拾收拾跑路了。“奏本已经写好,我好说歹说,保证有办法解决问题,还不用玉石俱焚,这才让东家迟一些发。”

说完竟站起身,朝王贤深深一揖道:“贤侄,我知道你是富阳人氏,不愿为了个外来的县令,得罪乡里乡亲,故而一直三缄其口。”司马求一张老脸上,竟现出郑重之色道:“但是大老爷是个好官,没有这样忠君爱国、肯得罪人的官员,大明朝跟蒙元又有什么区别?”

见王贤还不吭声,司马求面上难掩失望之色。“我真是老糊涂了,竟跟年轻人说元朝时的日子多惨多惨,你们根本不会当回事儿。”他自嘲地笑笑道:“你们只知道维护自己的家、自己的族,哪知道第一个要维护的,其实是别人家建立的大明朝……”

说完,司马求萧索地转过身,要离开这间屋子。

他手已经掀起门帘,却听身后王贤道:“我不是在想办法么,又没说不帮忙……”

“呃……”司马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手、转身、坐下,双手握住王贤的手,老脸笑成菊花道:“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见他上一刻还大义凛然,下一刻又恢复了猥琐的本相,王贤无奈地抽出手,叹口气道:“要被先生坑死了。”

“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司马求笑嘻嘻道。

“唉,其实大老爷的路子是对的,只是先生太胆小。”王贤压低声音道:“我看邸报上说,朝廷正在修建北京行在、重修大运河。永乐皇上刚刚亲征漠北;英国公、黔国公在交趾用兵,郑和的船队还在下西洋……先生说,朝廷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第五十四章反击之广陵散

“无非‘钱粮’二字。”司马求想一下道。

“对,你说如果这时候,富阳县爆出官绅勾结、侵吞国税的丑闻来!”王贤沉声道:“永乐皇帝会怎样?”

“当然是暴怒了!”仅仅是想一想,永乐大帝的赫赫凶名,司马求便惊出一身冷汗道:“天子一怒、血流漂杵!所以我才说,万万不能上奏啊!”

“先生是菩萨转世么?”王贤摇头叹道:“死多少人也轮不着你,你担什么心?”

“你当只富阳一县有隐瞒户口的事儿?告诉你,哪个县、哪个府、哪个省都有,只是有轻有重而已。”司马求叹气道:“你当朝廷那么多明白人不知道?大家都知道!只是都在捂盖子,瞒着永乐大帝一个人而已。”说着怒瞪王贤一眼道:“要是让大老爷成了这个揭盖子的人,那我大明幅员万里,也没有他的立锥之地了!”

“先生消消火,”王贤给他再斟一杯茶道:“《孙子兵法》上说,‘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还懂兵法,司马求不禁刮目相看道:“那该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呢?”

“孟子曰,‘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王贤缓缓道。

“哦……”司马求寻思片刻,一双老眼渐渐放光,道:“愿闻其详!”

“要击败一个人,不一定非得毁灭他,还可让他因恐惧而妥协。人感觉最恐惧的时候,并非斧刃加身、身首异处之时,而是当你拉满弓箭,瞄准他的时候!”王贤沉声道:“这就叫威慑力!”

“威慑力?”司马求似懂非懂道:“如何才能有威慑力?”

“三个条件,你要让对方知道,你能且有决心杀死他!”王贤解释道:“如果你没有杀死他的能力,就是虚张声势。如果没有杀死他的决心,能力便形同虚设。而如果对方不知情,你能力再大、决心再强,他也感受不到威慑。”顿一下道:“三者兼具,则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样啊……”听着王贤的分析,笔墨难以形容,司马求此刻心里的震撼。他蓦地生出一个念头,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不过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一闪念,司马求便按照王贤的思路说下去:“第一个能力,没问题。第二个决心,也没问题。这么说只要让那些乡绅明白,大老爷的能力和决心,就可以震慑住他们么?”

“这只是理论而已,要想实际可行,还得从长计议。”王贤微微摇头道:“而且地主老财最是顽固,都是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想让他们真害怕,空口白牙是没用的。”

“哈哈哈。”司马求的心情却放松下来,心说今天真是长见识了,这‘威慑’真是个好东西,只要不真用出来,就可以长期有效。将来只要能让魏知县任期内,保持住对乡绅巨室的威慑,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至于如何保持威慑,就不用自己操心了。司马求笑眯眯看着王贤,不负责任道:“有了骨头不愁肉,具体方略你来定,肯定没问题的!”

“咳咳……”王贤干咳两声道:“我定方略没问题,先生得保证不打折扣地执行,否则演砸了可别怪我。”

“没问题!”司马求替魏知县答应下来。

离开户房,司马求回到内衙签押房。向一身布袍、胡子拉碴的魏知县禀明方略。听得魏知县惊喜连连,双目终于有了神采,拍案道:“先生真是我的子房!”

“咳咳。”司马求吞吐片刻,还是实话实说道:“这是那王贤想到的,学生只是转述而已。”司马先生终于良心发现,至于以前的功劳……司马求心说,过去的就过去吧,没必要那么较真。

“王贤……”魏知县果然对不大上号,“你是说户房的那个小典吏?”

“东翁好记性。”司马求心说,典吏就典吏,还小典吏,“正是那个帮咱们破案的王贤!”

“他这么厉害?”魏知县先是一惊,旋即又吃不准道:“这法子可行么?”

“可行!”司马求重重点头道:“唯一可虑的,是上官的态度!”

“决心行动之前,我曾跟府尊大人汇报过。”魏知县回忆道:“听完他只说了句,‘此美政也,其如豪右何?’当时我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来,真是老州县的金玉之言。”顿一下道:“不过从府尊的态度看,只要不把他牵扯进来,他应该还是乐见其成的。”

“那就好。”司马求捻着稀疏的胡须道:“还有就是周臬台的行踪,不要露馅才好。”

“周臬台素来神出鬼没,谁知道此刻在哪里公干,”魏知县笑道:“谣传驾临本县,也是很正常的。”

“那就干吧!”司马求重重点头道。

“好,干!”魏知县沉声应道。

翌日早晨排衙,阖县官吏都在猜测,知县大人还能撑多久。显然在他们看来,魏知县一定会向乡绅低头的。而且官吏们还议论纷纷,说知县大人要是服软的话,肯定会把李晟请回来,眼下也只有他能收拾残局云云……

在此背景下,众官吏望向王贤的目光,都有些同情,当然刁主簿是幸灾乐祸的。事实上,这些话题也都是刁主簿挑起来的……

听了大人们的谈论,张麻子有些心绪不宁,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把敲诈来的钱,偷偷退还给李晟?臧典吏还好些,不像张麻子那么没出息,但也面色阴沉,心情很不愉快。

倒是王贤依然如故,微笑着听上司和前辈们谈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待到卯时的梆子声响起,众官吏这才停下聊天,想起大老爷到现在还没升堂……正待去问问,魏知县的长随转出来,对众人道:“大老爷抱恙,需要休养,这几日不必排衙,一应公事由二老爷代理。”

‘怎么不早说?’众官吏心说,早说还能睡个懒觉。蒋县丞便起身道:“各干各的去吧。”又对刁主簿和马典史道:“我们去看望下大老爷。”

两人点点头,便与蒋县丞来到后衙。因为魏知县没有带家眷上任,也没有纳小妾,故而三人没有通报,直入上房。却见号称‘抱恙’的魏知县,一袭白衣,披散长发,坐在满池残荷边,不胜悲愤地弹奏一具古琴!

不用看他的动作神情,只要听那愤怒躁急、如雷霆风雨、戈矛纵横的琴声,便能体会到他的悲愤慷慨。

三人在月亮门站住脚,蒋县丞变色低呼道:“广陵散?!”

“嗯。”刁主簿也点点头。

“不是说失传了么?”马典史是难荫出身,琴棋书画上一窍不通。

“人们一度以为失传,但后来在隋朝皇宫里发现了此谱。历唐至宋,辗转流传于本朝,为宁王所获,从此大白天下。”蒋县丞缓缓道:“我也是当年在杭州,听琴操姑娘弹过一次,想不到知县大人竟也会弹奏。”

“那谁弹得好呢?”

“论琴艺,当然是琴操姑娘。但她弱质纤纤,弹不出‘聂政刺韩王’的慷慨激昂。”读书人的骚情一发,拉都拉不住,刁主簿也忍不住品评道:“魏大人虽然琴艺不算高超,但胜在气势上。能弹出聂政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无畏气概,也足以让人击节了!”

“士为知己者死?”蒋县丞不禁打个寒噤道:“魏大人这是要学聂政么?不知道谁是侠累?”

“……”刁主簿的眉头紧蹙起来,听到这激越的琴声,他感到有些不安。

这时候,魏知县终于一曲奏完,仰面长叹一声,似要吐尽胸中郁躁之气!

这一声才让三人想起,自个是来干嘛的,赶紧加重脚步走过去,蒋县丞抱拳道:“想不到大人深藏不露,竟会弹奏《广陵散》。”

魏知县回过头,像是刚看到三人似的,“瞎弹而已,污了三位的耳朵。”

“这算瞎弹,大明朝八成的琴师都该跳河了。”刁主簿皮笑肉不笑道:“不过大人身体不好,还当以休养为主,莫要太过劳累。”

“本官晓得。”魏知县点点头道:“不过我身上没病,只是心病而已。”

“心病?”三人都错愕了,他们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

“心病,看不见摸不着,但跟别的病一样,都是实实在在的痛苦。”魏知县缓缓道:“本官没治好心病前,是没法办公了……”

“大人,秋粮还没收呢……”刁主簿心说,你歇菜就歇菜,把这事儿交给我吧。

“已经过了日子,也不差这一时了……”魏知县根本不接他的茬,愤愤道:“现在的头等大事,是让那些贪赃枉法、鱼肉乡里的土豪恶霸,统统下地狱!为此,本官这条命何所惜?”

“……”三人本以为他说疯话,却见魏知县一脸的深沉。且以魏知县如今的处境,更不可能是在开玩笑。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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