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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吧！”
武国章松了口气。
柳林说：“我们信任警察。警察们判断，既然是国外来的杀手，很可能会把伏击地点选择在我们必经的路上，因此我们将减少出门。另外，我们还想做个试验，武大哥愿意看看吗？”
“当然愿意。”
“请随我们来。”
一行人往楼外走。韩娜走到门口时，停住了，拉住吴荟华，说：“让他们去吧，咱俩说说话儿。”吴荟华只能同意了。
柳林坐到第一辆车的驾驶座上，一个小青年坐到第二辆车上，武国章独自开自己的车。柳林打头，驱车往小区外开，武国章驾车跟在最后。武国章早已看到柳林所开的车里，在副驾驶座上，坐着个外表、装束与韩娜一模一样的人。这是什么意思，是当诱饵吗？拿真人当诱饵？这不可能吧！也许，那是个假人吧？
柳林车里副驾驶座上的正是个假人，外表很像韩娜。这是柳林与警察们商量的结果。现在武国章的身份已经明确，要动他，必须得等待时机，看看他是否还与其他人联系，怎样联系。武国章发出去的那两幅画，警方已经截获，初步猜定他是与境外联系，准备离开中国大陆。他真的准备走吗，还是境外又派来了新的杀手？所以，只要武国章能来到韩家，柳林必须要让他知道一定的底细，并带他出去搞试验，一则看看他会有什么动作，二则看看是否境外又派来了新的杀手。
这是以敌诱敌之策。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柳林实难把握。
七十七、贼喊抓贼
车出了小区，往右侧一条直通的马路走。前面三公里处，路边有个大超市，门前停着很多辆车。柳林放慢了车速，将车停在超市前面的一个空位上。车刚停好，副驾驶座前面的玻璃啪的被打穿一个孔，一颗子弹无声地飞进来，正好射在副驾驶座上那人的前额上。柳林刷地跳下车，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着，一边拼命地往对面楼跑。
子弹正是从那个方向射来的。
武国章跑了过来，看到柳林车里的副驾驶座上，原来是个塑胶人，一颗子弹正好射在假人的前额上。
他的心里一片冰凉。联系人果然给新杀手配备了如此精良的设备。他敢判断，那架自动远程射击系统就在对面楼上。他也撒腿跟着柳林跑。可柳林回过头来，大声喊：“你马上维持好现场，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武国章只得停住脚步。
武国章明白，柳林前去根本找不到杀手。这种把戏，他玩过。
警察们来了，很快便查到对面楼顶上所部署的远程自动射击系统。那是一套很简单的东西，一个支架，一根枪管，一发子弹，一个自动瞄准镜。瞄准镜接受外来的指令，调整目标，随后击发。
现场收拾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明显是采用了化学清理方法。
来了救护车，把那个塑胶人盖上白布，抬下车来，送到救护车上。警察和救护人员的身影挡住了外面围观群众的视线，大家都以为车里的人被枪击而死。
柳林装出极度伤心的样子，蹲在车外，垂着头。过来几个警察，把他扶进受枪击的车里，一个警察把车开走了。
鲁志军坐进武国章的车里，告诉他，今天的一切都要保密。武国章要亲口对外人说，韩娜已经遭枪击死亡。
武国章这才明白，他被请来随着柳林开车前行，是来当证人，以迷惑杀手。
武国章当然愿意这样做。
武国章开车回招待所，吴荟华也回去了。吴荟华把那个杀手骂了一顿，说他毫无心肝，只知道拿钱杀人。武国章制止住了她的谩骂，提议要想办法，帮助韩娜。
吴荟华犯愁地说：“怎么帮啊？”
武国章说，今天警察放出风去，想迷惑杀手。如果杀手上当，他很可能要在二三天之内离开。警察就可以密切观察离境人员，锁定他，抓住他。但是，如果杀手不上当，或者有内鬼泄露了韩娜没有被杀的消息，那么，杀手还要有动作。而杀手要行动，就必须有装备，他的装备会藏在哪里呢？
“对呀！”吴荟华失口叫道，“我听柳林说，那自动远程射击器，部件都是国外制造的，肯定也是从国外运进来的。杀手总得把它放在一个地方。”
武国章道：“中国大陆的检查系统是非常严格的。我搞设备，懂的这个。杀手的那些危险品，能运进来，唯一的路子，就是走私。杀手要藏起它们，放在旅馆里不行；放在租住的房子里，在这时候，出租房里的东西会成为警察注意的重点。所以，他只能藏于一个没人能发现的地方。”
“你是说，藏在废弃的房屋里，藏在山上？”
“对！如果他没有人接应，只能选择这样的地方。而据我在国外生活的经验，杀手一般是独来独往的，不可能向任何人暴露身份。”
“你说的太对了！”吴荟华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地上走来走去。在武国章的眼里，她就是个涉事不深的小女孩儿。看来，自己原先对她的怀疑，纯属杯弓蛇影。一个能来卧底的警察，决不会激动成这个样子的。
“武大哥，”吴荟华停住了脚，“我想到那些地方看看。如果能找到杀手的装备，那可真就帮娜娜一个大忙了。”
“哎呀！”武国章大吃一惊，其实这正是他所希望的，可他表面上不能不装相。“杀手都是冷酷无情的。如果咱们撞上，那可就毁了。”
“我知道，我知道。”吴荟华似乎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唐突了，连连摆手。“我就是这么一说。武大哥，你别往心里去。我想，你说的这个，警察肯定也会想到的，他们能前去搜查的。”
武国章轻轻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说：“荟华，我不是怕。我……可以跟你去。”
吴荟华直摇头：“不，不，这可不行！武大哥，你千里迢迢，来到中国，我不能让你遭受任何危险。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警察，他们会去的。”急步过来，握住武国章的手：“我替娜娜，谢谢你！”
武国章露出伤感的神情，晃了晃吴荟华的手：“荟华，你千万别这样说。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反而难受了。能为娜娜分忧，这是我愿意的。”停顿了一下，“这么办吧！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可以化妆，再机警点，就没事了。我之所以化妆，是因为我在国外，怕杀手和他的同伙会找我的麻烦。”
吴荟华怎么劝也不行，武国章越说越铁了心。吴荟华只得同意了。她有些眼泪汪汪的：“武大哥，难为你了。”
两个人商议一阵，来了个大反串：吴荟华化妆成一个男人，而武国章则化妆成一个女人。两人开车出去。武国章先买了一只低功能、只有二百元钱的手机，配了个电话卡。随后，两人把车停在一处小马路上，坐上一辆出租车，往南郊去。
武国章是按照联系人的思维方式去行动的。联系人把装备送到北郊，而让新杀手取走之后，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放到南郊。南郊的烂尾楼有十几幢，更荒凉，很容易藏匿那些装备。
两人从第一幢楼开始，一直往前查。主要注意垃圾管道、通风口、电器预留口、上下水管道等等。查到第五幢楼时，刚进大门，武国章就听到楼上有细微的声音。他一把拉住吴荟华，让她蹲下，不要作声。两人紧靠墙壁，蹲在那里，仔细听声。声音却没有了。
武国章觉得不对。作为一个杀手，忍耐性、坚韧性应该是必备的品质之一。那个新杀手，肯定就在这座楼里，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警察里有人泄密，杀手已经知道韩娜没死，正在准备，要再次行动！
他向吴荟华使了个眼色，让她注意防备。可吴荟华理解错了，以为让报警。吴荟华拿出武国章新买的手机，武国章一眼看到，上面没建成的楼梯的缝隙间，伸出一支枪管。武国章大喊一声：“快报警！”猛地把吴荟华扑倒了。
“咔”的一声，枪声并不大，子弹飞了过来，紧挨着吴荟华的头顶飞了过去。武国章抱着吴荟华滚了好几滚，用女人的声音大声喊：“快，在南郊烂尾楼西数第五栋楼，罪犯就在楼上第三层！报警，马上报警！”
“咔，咔”又是连续几枪。武国章把吴荟华紧挤在一楼左侧的一个房间里。吴荟华红头涨脸的，眼睛恐惧地望着上面。武国章手里抓住了一块砖头。没有别的武器了，只有这一块砖头。然而，好长时间过去了，楼上却没有了声音。
武国章悄悄地向外面挪挪身子，没有听到声音。他刚才的胡喊乱喊起了作用，杀手真的走了。吴荟华想打电话，武国章一把按住了她：“先别动。如果杀手没走，我们一打电话，就暴露了。”
武国章这是在唬吴荟华。他不想张扬。如果被联系人知道，是他破坏新杀手的行动，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七十八、网上疑凶
武国章很庆幸，发现了新杀手的踪迹。
听听楼上没有声音了，他让吴荟华躲在角落里不动，他慢慢地出去。楼里很静，显然杀手已经跑了。如果武国章手里有枪，一定会追出去。可他知道，手无寸铁的他，只能让新杀手逃跑。
吴荟华从角落里出来了。她还想报警，可武国章制止住了她。
“荟华，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
“商量啥呀？”
“你瞧，杀手显然没走。也就是说，他知道韩娜没有死。他是怎么知道的？显然警察中有内鬼。这就麻烦了。如果我们报警，警察一定会来讯问我们，我们也就暴露了。你在国内还行，相对安全。而我在国外，杀手取我性命，应该是轻而易举的。所以，我的意思，不忙着报警。”
吴荟华不由点头：“武大哥，你说的对。警察里一定有内鬼。我们确实不能报警。可我们，总得让警察知道今天的事情吧？”
“那当然。不过，你先别急。杀手能到这里来，说明这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或者说他不得不到这里来。什么能让他感兴趣呢？”
“装备！你说，他需要装备？”
“应该如此。所以，咱们再找找，也许会有收获呢！”
两人开始找。四外很静，杀手真的没有了。两个人刚开始时还小心翼翼的，后来放开了胆子。快到顶楼时，在垃圾管道里，发现了一大包东西。武国章看到，正是自己所用过的装备。用手拉出来，一看，装备里多了一套远程自动射击的组合件。
“嘿呀！太好了。”吴荟华异常兴奋。武国章掏出新买的手机：“这回，你报警吧！但是，一定不要说出我们的名字，我们马上撤离。”
吴荟华报了警，
“谢谢你们！请告诉我们名字，在原地等待，我们将为你们申请奖励！”接到报案的警察很兴奋。
吴荟华说：“奖励就免了吧！这是我们作为普通市民，应该做的。你们快来吧，别让东西丢失了！”
吴荟华与武国章赶紧走了。但两人走得不远，躲在对面的楼群里往外看。警察来了好几辆车。东西被拿了下来，警察们都很高兴。这等于斩断了杀手的一只手，逼着杀手铤而走险。
武国章和吴荟华到一家饭店里，要了丰盛的酒菜，吃了一顿。吴荟华喝了些红酒，醉眼如花，瞅着武国章道：“武大哥，我今天才重新认识了你。你不仅勇敢，还有智谋。你今后，无论是事业，还是做人，都得多教教我。”
武国章很谦虚：“荟华，我不是比你大两岁吗！再说，我并不勇敢。咱俩报警，没说真名，我还叫勇敢吗？唉！说白了，我这只是活着。能为朋友做点事儿，心里安稳哪！”
吴荟华眼里流下泪来：“武大哥，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娜娜是我的朋友，难得你两胁插刀。武大哥，现在杀手没了装备，你说，下一步，他还能干什么？”
武国章摇摇头：“这还真说不好。现在看，警察设计的韩娜假死的计划败露了。我估计，警察会更加注重内鬼的调查。而杀手，其实手里还有东西……”
“对，有手枪，射击我们用的手枪！”
“不仅仅是手枪。你想啊，杀手藏匿装备的地方，应该是最为机密的。他能不能还拿了其他的东西呢？”
吴荟华注意起来：“那会是什么呢？”
武国章心里说：“是什么？是毒药，是喷管！”
可他不能说出来，只是苦笑一下：“杀手的招法，谁掌握啊！反正，我觉得，杀手还要行动，也许更加隐蔽、阴险。唉！娜娜小姐这是惹了谁呀？要下这么大的力气置她于死地！”
“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武大哥，你说说，下一步，咱俩，还应该再做些什么呢？”
武国章道：“杀手应该有藏身之处。他行动屡屡失败，应该是向有关人求救，或者给他弄来新的装备，或者再给他派些人来。”
吴荟华道：“武大哥，我看外国电影什么的，杀手一般都是独立行动，还能再派人帮助他？”
“对对，我这也就是瞎猜。”
两人站起来时，吴荟华离他很近。吴荟华身上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子里，很浓烈，很迷人。武国章心里又激荡了一下。他很想趁机搂住她，一直就这么搂着，回到招待所去，回到他的房间里。城北那个粗俗的女人只是他的工具，而吴荟华却是他心爱的女人。他与心爱的女人共渡良宵，有何不可？
吴荟华能拒绝他吗？他觉得，吴荟华现在已经极为崇拜他，是不可能拒绝的。与女人有关系，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也就大畅所欲。
他决定就这么干了。可是，吴荟华兜里的手机却响起来，很响，似乎在嘲笑武国章。吴荟华拿起手机一看：“是我妈！”
手机里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武国章听得很清楚：“荟华，你舅舅来了，还带着三华子，你快回来吧！”
吴荟华乐了：“三华子也来了？那好哇，让她等我！”
关了手机，吴荟华歉意地说：“武大哥，我不能陪你了，很抱歉。”
“没关系，你去吧！”
吴荟华坐上一辆出租车，飞快地远去。武国章一阵惆怅。
他回到招待所，突然觉得极为空虚和寂寞。他强压住心绪的烦乱，打开电脑，上了网。他觉得，只要细心，是能够找到新杀手的蛛丝马迹的。
城北那个女人又出来了，又在召唤他。武国章不理她。她好象挺生气，挺伤心，竟然弄了些风花雪月之类的诗。武国章知道，她又在装斯文，其实大字不认识几个，那些诗都是从网上随手摘下来的，无聊得很。武国章是在注意网上新出现的客人。
终于，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网名叫“老猪场的老倌”，与一位刚认识的网友只说了三句话，就下线了。这三句话是：
“朋友，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我是开猪场的。”
“我的猪养得不好，死了几头，我很伤心，主要是设备陈旧、缺乏。”
“朋友，谢谢你的关心，我心里很烦，哪天再聊，希望能尽快见到你。”
武国章觉得，他很可能就是那个新杀手。他在申请送来新的装备。他正藏身在哪个地方，而且能上网。必须通过ip地址，找到他！
七十九、永安路67号
武国章在泰国曼谷有个最铁的朋友，是个比他小三岁的青年，名叫巴色。五年前，在一次行动中，他负伤，被巴色救了。巴色当时还是个穷学生，学计算机的。武国章在城郊帮他买了个房，建立起了修理店。修理店生意不错。武国章又远在马来西亚居住。但只要网络方面的问题，武国章时常找他帮忙，每次武国章都付给相当高的价钱。
武国章与巴色联系，分明暗两种。明的，是通过网聊，或者电话等类。而暗的。则通过在网上传送暗号。巴色掌握武国章三种称呼。
武国章决定找巴色，弄明白新杀手的具体地址。
当然，只能通过暗的方法。
武国章上网，又遇到了“伤情岸边的泥巴”。那女人一再向他要求，让他晚上去。武国章表示不去，训她：“你就不会弄点高雅的？”
女人说：“啥高雅的呀？我每次不都与你很高雅吗？”
“你真是啥也不懂！我给你看点艺术品，学学。”
武国章发了一组照片，这是他从照相机里拷录进去的，下面有他的题词。
第一张照片，是一片山林，林中隐隐露出一幢欧式的楼房，下面的题字是：“绿色的山野，泰然的人生”。这是他向巴色发的信号，涉及到“色”和“泰”两个字，意思是发送给巴色的。照片中有拍摄的时间，写的是“2012年11月21日”，那里含着新杀手通话的日期。
第二张照片，是一张哥特式的欧洲老建筑，古香古色的。周围绿树萋萋，很是清幽。下面的题字是：“老倌的佳境，暮年的静场“，这里隐含着对手的网名，巴色是能够看懂的。
第三张照片，是一座中国式的建筑，一座大的院落，里边的小楼飞檐走壁，雕樑画栋，隐隐可以看到三个对联，挂在小楼的门边。下面的题字是：“话三分而知天地，语八句而通宇宙”，指的是新杀手在网上只有三句话，一找便能发现。
第四张照片，是一个正在狂奔的男子，体格强健，脚步有力，似乎与谁竞赛，拼尽了全力。下面的题字是：“长风破浪曾有时，更喜激流三千里”。这似乎是一首诗，但武国章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