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才华是通行证-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初五的傍晚是地下乐队最后一次在嘉年华的演出,521和老头并排坐在中间。那晚他们加了好几首歌,不断地对观众讲这一次是告别。后期他们与观众清唱了一首。521唱着唱着激动地哭了。他奔上楼去找35号小姐。服务生告诉他去按摩了。嘉年华每间门窗都挂着红布,按摩的房间会把它翻过来,换成黑色。他贴在每张黑色的门前听一会儿,眼前到处飘浮着从从、27号和35号的声音。“不是血和肉,是这些声音把一个人拼起来了。” 那天他在本子上这样写。    
    大堂经理说盲老头这几天必须走人,已经超过十天了。521问老头离开后打算干什么,“继续流浪。”他补充道。    
    “流什么浪?”老头闷着双眼说,“是要饭。”    
    他不知回些什么好,往下走一个台阶。池中水漫过他肩膀。说不清为什么,他摸了摸小腹阑尾上的刀疤,自语道:“这是天堂。”    
    “呆在这挺好的,”老头吸了一口烟袋,“我再也不走了。”    
    我也不走了,他想。以前他在考虑从阳台上跳出去,现在都没想法了。挺好的,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变麻木了。可是一敏感就痛苦也不是什么好事。夜里35号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把不走的念头告诉了她。她停下来望着他,见他没接着说就又做起来。换作27号她就会有些伤心,会跟他说她早晚要走的。那又怎么样呢?留下来也不能在一起。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向服务生要个枕头抱着睡。他对枕头讲:“在嘉年华,谁和谁都没法在一起。”    
    有时他想自己的手牌号有问题,当初进嘉年华时他真该跟服务生说给他换个号码。这仿佛注定他只能永生永世跟嘉年华在一起,盲老头就没有这个好运气,他没有手牌,大堂经理在初八那天警告他再不走就叫保安把他拉出去。    
    “我去洗个澡。”老头脱掉衣服,光着身子走进浴厅。521摸摸小女孩的头,解开睡衣扣子,他已不再为在她面前裸露而尴尬了。“你爷爷今天要走了。”他说。    
    他躺在老头旁边。有四把靠椅被安在池中的水间。521问他还想不想喝最后一次酒。事实上之前他们一次酒也没喝过。    
    “我不想动了,”他仰着头说,“我只想睡一会儿。”    
    几个裸体男人穿着拖鞋在大理石地上叭嗒叭嗒地走路。521吸了一支烟,审视了一下老头的身体。估计自己再过几十年也就这个样子。他不知道老头多大年纪了,老到谁也猜不出的年纪了。小女孩在里面跑了一圈,由于无聊又出去了。那可能是他的曾孙女。    
    老头上一次做爱是什么时候?这问题够怪的。521猜是十年前,要不然就是二三十年前。可以等他醒来,让老头自己告诉他。    
    521又在池子里睡着了,他听不到一点声音,仿佛在太空中飘浮。科学家们给他提供足够的氧气,又在里面掺了足以让他一直活下去的养料。梦比水汽还要轻柔,这让他无法忍受太空的自由与享乐。直到把太空服戳破才醒过来,他看了看外面,天黑了,夜里的12点35。    
    老头已经离开了嘉年华,旁边的躺椅沉淀了一点烟灰。现在你又是一个人了,他想。站起身时他意外地发现老头并没有醒,他浮在池子的最中央。


第一部分521,嘉年华(4)

    小女孩说她不想去孤儿院,去了也会跑出来的。嘉年华也不愿意张扬出去。521没有在报纸上看到这里死人的消息,连丧事都没有。521怀疑他们是不是都没送太平间,直接把老头扔到厨房的锅炉里烧了。第二天的菜他怎么吃都有一股骨灰味,不过其他的客人倒是吃得津津有味。除了嘉年华的人和他,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其实我也是嘉年华的人。”他对小女孩说。    
    一整天小女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哭哭啼啼的。她只认识他,吃饭的时候她坐到他旁边,含着泪水看盘子里死去的鱼和猪。    
    521跟经理建议她可以弹琵琶什么的留在这里。经理拿出那把琵琶让他看。“假的。”他说。521拨了拨弦,果真一点声音也没有,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是老爷子的口技发声的。”    
    真的不用往人们都去的方向赶。他想好晚上要写什么了。他的意思是,老头完全可以靠口技赚更多钱的,而不是装作演奏。他觉得二胡声也是老头做出来的,但他没向经理要二胡查看。宁愿心里相信,他也不愿把老头拉下神坛。    
    嘉年华给小女孩安排了一个洗碗择菜的事情干。521晚上睡不着就特别害怕,他害怕他们以童养媳的方式待她,等成年后就去给客人按摩。他害怕她也跟他一样,一辈子走不出嘉年华。第二天他把这事跟35号讲了。那天他们手拉手躺在洁白的大床上。偶尔就会这么纯粹,一是他想和35号聊天,二是能给对方带来一笔收入,反正记入521的手牌,到月底她就可以领钱。27号在的那一年也是这样,他觉得27号跟他那么好就是因为这个,其实她并不爱他。    
    “说走就走,”她说,“嘉年华谁都留不住。”    
    他都忘了这句话是接哪个话题了,就支吾了一阵。墙上那个金发女郎就是引不起他的兴致。外面来催的时候她迅速跳起身出去了。他推开门走到大厅,明白在嘉年华谁都靠不住。看到正厅的石灰雕塑,他想自己以前怎么这么幼稚,居然把爱和希望全部放到了女孩身上。27号走了,他以为35号成了救命草,原来都一样,人都是要走的。    
    他还记得第一个晚上,他莽莽撞撞地从浴厅上到五楼,看到这么多女孩有些眼花缭乱。当晚他就叫了一个女孩进房。不是自我辩解,那次他确实是在报复他的新娘。三个月里他叫遍了这里的每一个女孩。得知自己已经消费了二十余万的时候,他已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来拿钱赎他了。“嘉年华有个漏洞,”早先他对27号讲这秘密时说,“只要你不换衣服走出去,就永远也不会有人来催你结账。”    
    “越欠越多,”她说,“那你要呆多久呢?”    
    “呆到地震或是火灾。”    
    她笑起来:“你听说过浴场起火吗?”    
    这城市的上一次地震要追溯到宋朝,他在阅览室查到当时山河断裂,死伤万户。不过也没什么,要是挺幸福就这么住着好了。但是27号没能一直陪他到最后。521留在嘉年华靠手牌,而她想留下来则要靠身体。    
    一个陌生女孩低着头跟着客人走进一间房。521看到他们的门并没有变黑。    
    “新来的?”    
    “不是,”经理接过他的烟,“客人的女朋友。”    
    这并不好。他长吸一口烟,之后他去电影厅看了一场电影。每次在电影院他总要想起从从。他们在漆黑的放映厅第一次亲吻时亲歪了,他的额头碰到她的眼睛上。可惜浴场的电影院里没有恋人。    
    吃晚饭时他又看到了那对恋人。中途那个男人把女孩送到电梯口又回来得意地喝酒。    
    “女朋友?”521主动上前跟他聊了两句。愉快的是他们是同乡。521掏出手牌又请他喝了很多瓶酒。作为回报,他请521到他的房间看床单上的血迹。    
    “跟你打听个人。”521不想谈论这些,他问起了别的。    
    “谁?”    
    521借用他的手机拨了他一直记得的电话。“已经停机了”,他觉得自己死了。“你帮我去厂区打听一下吧,他有个老父亲,估计不在了,估计他也死了。那你就打听他现在的坟在哪儿,帮我上柱香。”    
    “没问题,”他拍拍521的肩膀保证道,“谁?”    
    “啊?”真是糟透了,521一时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上来了。


第一部分521,嘉年华(5)

    他和35号最后一次在一起并不顺利,在即将开始的时候听见小女孩在捶他的房门。她哭着说自己害怕,“房间跑出了两只老鼠。”     
    “就这样吧。”他停下来把衣服扔给了35号,穿上睡裤去开了房门,小女孩像开坝的水一样抱住了他。他摸摸她的头发对35号努努嘴。    
    “反正也要算一次的。”她摔上门走出去了。    
    他打算把这个戒掉,应该不难。第二天他把小女孩的床铺搬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已经决定了,那是她的女儿。    
    一次聊天他跟经理讲明不要再让孩子做苦力的事情。“那她干什么?”经理不解。“读书,我要教她读书,”他说,“以后她的开销记在521上。”    
    他没低估她,她连字都不识。白天他们一起醒来,洗过澡后去阅览室读书。尽管刚刚开始,不过这是个长久的工程。    
    他把烟也戒了,孩子每天醒来都会因为满屋的烟雾嗓子疼。反正也要节省一笔开销。他问她叫什么名字。    
    “丫丫,”她说,“爷爷这么叫我。”    
    他摇摇头,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从从。“以后你就叫这个。”    
    “四个倒丫。”    
    他又写了一遍“从从”,他决心把这个乱搞的世界改回来。    
    他也不知道从从能否走得出嘉年华,不过爱和希望还在。他把电视锁定在教育台。他提议买一些小学课本。“账记在521下面。”    
    他习惯每晚睡前给她讲解他总结的一千多句格言。虽然他也明白她不一定理解,可他要从从背下来。第一天的格言是:不许走出嘉年华。    
    然而她还是出去了一次。一个服务生告诉他楼下有个女孩的帐单请他签字,他冲到门口硬是把她提了上来。正月十五他头一次打了她。然后他睡着了,然后他听见她在被子里哭,然后他亲了亲她的小脸。    
    “永远也不许出去,知道吗?”    
    “要呆多久?”    
    “我现在欠了好多钱,等你有能力了,出去赚钱把我赎出来。”有件事不应该,他不该当着小孩的面哭的。爱与希望真的还在。    
    由于从从的提醒,他没有错过17日的生日。谢绝了大堂经理和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姐,关上房门和她一起过。从从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他决定让她跟他生在同一天。    
    那次是他发誓最后一次喝酒,12点35分他醉得手舞足蹈,随后怦然倒在床上睡着了。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夜里12点35分因为地震嘉年华起了大火。他在床上硬是被人拉了出去。似乎希望总跟山谷里的蜘蛛网一般一次次地被吹破。他在现场喊着从从,一个背着手的男人让他放低了声音,那是经理。521从救护车的后面绕过去,悄悄地跑掉了。躲掉了二百多万的债。他提醒自己别太得意,可是在半路他还是忍不住地笑了,他一笑就醒了。    
    从从还在睡着,他开门在楼下转了一圈。一个怪念头让他用手牌打开了521号衣箱,他决定把衣服叠一叠。不管放多长时间,终归还是会穿它们出去的。上衣袋里还留着半包烟,他抽了一口,放了三年的烟味并不好抽。他想起这是去机场的路上买的,因为忍不住抽了一枝,还被罚了五十块钱。一张酒水单,在酒吧那晚他一定是醉了,否则钱包不会丢掉的。一张十二块钱的出租车票,那时他没钱了,司机把他带到了一个不需要身份证登记就可以住宿的地方,车钱是嘉年华给的,他们给顾客提供车费。口袋里有一张房卡,那里住着从从和另一个男人。就这些了,还有一张往返家乡的机票,那里挂着他新娘的婚纱。    
    衣服上沾满了灰尘,他不得不把叠好的衣服抖几下。一个服务生递给他两粒樟脑丸。他说“谢谢”的时候钱包从袖子里掉了出来。那一次他看到了新娘的照片。钱包里有几千块钱和他的身份证。他抽出身份证,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部分快乐前行,低迷折回(1)

    这篇写于零三年10月。我在第二部长篇的后记里写:“动笔《一,二,滑向铁轨的时光》前,我在《快乐前行,低迷折回》里先练习一直这种叙述方式。”那是种很压抑的讲话方式,我很欣慰我平常不是这样讲话的,虽然偶尔心里也有哀伤的调子。    
    本篇是应邀谈新概念的。既然文章里说那是最后一次提及此事,我在这里就不会多写了。新概念一个小国的国王,我们很幸运地成为了王子,被称为新概念一批。还好现在不这么说了,他们改称八零后。2010年之前这都是个贬义词,我想熬到那之后还能力保金身的人早地骄傲的评价九零后了。    
    快乐前行,低迷折回    
    时老师早在九月初就向我提过要一篇这样的稿子。之后我就像拽着一车玩具艰难行走的孩子拖呀拖呀直到现在也没有交稿。一个多月里我从北方飞到南方,然后又回到北方;如同一根停不下来的弹簧在地图上有周期地弹来弹去。早上我还迎着长春飘落的雪花上机,中午就要顶着33度的阳光走在广州的上下九。我真担心这篇关于新概念的稿子再拖一段时间我可能就不会去写了,但那时我的野心足够我去完成八十天环游地球。    
    其实半个月前我第二次从那个伪军校退出来,跑到东单一家地下室里时我就试着把新概念的这篇弄好过。好像北京那天在下雨,弄得旅馆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似乎只是出于对往昔爱情的怀念我才背着几大包行李从河北一路找到这样森冷的住处。睡到下午我开始整理行李,新概念证书就是那时候撕的。其实这张纸并不重,不过一同附带的杂志太沉了。我烧这些东西时被大厅赶来的老板按住了。当天夜里我便写了关于作文比赛的什么,写的很感伤,还有些罗嗦。我后来看到这些文字总是想不出自己和那些长跪在地下通道、博取怜悯的乞丐有什么分别。看来今晚还得重写,按计划明天还要为惊流做一个有关新概念的访谈。我原以为撕掉奖状烧毁杂志,再写一篇诉苦的文字就可以和新概念说分手了。不过事实渐渐证明有些附在身上的称谓是你永远也无法甩掉的。譬如,死人。    
    我今天还要说,新概念并非是被越来越重的商业炒作完全搞砸的垃圾。它的出现确实给很多彷徨失措的孩子指引了一条道路。举个例子,假设一个刚刚升入高中又总指望着做点什么来表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孩子,当他看到新概念后面的保送名单,明白自己终于用不着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去苦读,所需要的就是读一些消遣类的小说,写一些乱七八糟骗女孩子眼泪的文字,等到高三那一年也去上海讨一个保送名额好对父母有个交代时,生活的道路绝对是诱人且快乐的。我至今还在怀念连接图书馆、十一中,以及家的三角路程。我那几年的书包是全班最重的,可惜没有一本是教材。    
    这个就是新概念给我的。它使我有勇气指着陈佳勇、刘嘉俊的名字向父母说不要再管我了,到时候我也像他们一样上个好大学就是了(嘉俊在华东师大也退了,看来他是可再生资源,还可以被我二次利用)。如果没有新概念我无法想象高中三年读1000本书是一个多大的灾难。    
    不过它也没送我多远,在大华影院对面的地下旅馆里我写了那么多满腹牢骚的话的原因也在于此。我没有想到新概念只是将我送到了上海玩几天,将我送到了“才子作坊”,甚至将“蒋峰”这个名字送到了中山大学,也没有注意到蒋峰却掉进了受尽打骂,被人当畜生对待(这是大校对我的称谓,而政委总是笑眯眯地问我如果把我劁掉,我是不是会像那些耕牛一样好管一些)的伪军校去当军犬。    
    天啊,一提那学校,恐惧就像沼泽里的污泥那样将我缚住。我们的父辈告诉我们写东西要“哀而不伤,乐而不淫”,尤其是你不想让人看你的东西止不住笑的话。    
    我看空一行再写能不能平静些。    
    浙江文艺的副总编邹亮向我们提过新概念又一个不可想象的效应—它使得出版界跨过比我们年纪大很多且有水准的作者,直接去关注八零后孩子们的写作。这倒是真的,在广州我结识了不少比我成熟但不知道如何才能给自己出书的朋友。他们像爬在书本的虫子一样寻找着自己的不足,在迷宫中试图走向通往成功的出口。有时候我也想过他们那样的生活,即使花费十年工夫来踩到自身的影子或许都要强过现在这种习惯性的写作。获奖后的一年多里我读的书加上教材都不足一百本。写了一部长篇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对儿时精心构思的忠实记录者,而无任何创造力。每日的生活也不像过去只想着文学那样单纯。在天津我把这样的疑惑讲给张悦然听。我问她我们是不是出来得太早了,20岁可能正是我们艰难爬行、等待认可的年龄。我忘记她回答什么了,这使我怀疑自己只不过将私人化的情绪吐出来而已。没有什么答案是我想要的。    
    我担心自己在走一个U字形的路。    
    我害怕自己已经倒着走了一年多。


第一部分快乐前行,低迷折回(2)

    在上海三女中坐于我后排的是代表我们演讲的张姣怡。来自同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