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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别传--霜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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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呆地看着他,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叔父,竟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眼睛,足有勾魂夺魄的魅力。  
  “可以扶我一把吗?”  
  在我发呆的时候,耳边有轻柔的话语,如歌。  
  然而,扶起叔父的人不是我,而是裴元度。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把我拉起之后,小心地问着以手撑地的叔父。  
  “谢相,你还好吗?”  
  “无妨无妨,只是跌了一跤。休息一会就好,元度扶我到回廊上坐坐即可!”  
  我依然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知道,仅仅是一个,对我而言那样普通的起身动作。对叔父,却是那样的艰难。  
  我见他微咬着牙,手微颤地扶着地,在裴元度的帮助下,慢慢地起身。微瘸的步伐此刻尽现,他看到我的目光,微笑的神采里浮上了一层困窘。  
  这时我突然才发觉,我伤害了他。  
  这时我才记起,昨日陛下对我说的,不要盯着叔父的腿看。那会挖开他心底深处的伤疤,这是他唯一感到自卑的地方。  
  然而看到我的窘迫,他却朝我微笑,原先存在于那双蓝瞳里的,淡然的困窘,刹那消失不见,象是不曾存在过。  
  只有裴元度责怪的目光,如针刺般,看着我。  
  也许,只是也许,他看出了我的窘境。待裴元度小心地扶他在回廊的地上坐下,叔父就打发他走开。  
  耳边,只有一句话随风而来。  
  “元度,旭儿还是个孩子,你何苦和他计较。”  
  再然后,庭院前面,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叔父向我招手,我迟疑地看着他,他笑着冲我眨眨眼。  
  “旭儿,还楞着干嘛,过来啊!”  
  亲切而又温和的语声象有种魔力,让我不由自主地来到他身边。  
  “叔父。”  
  我想开口道歉,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他看着我,拍拍我的肩,又冲我眨眼。  
  “没什么,你别这么紧张。说起来叔父还要谢谢旭儿。”  
  感谢我,为什么要谢我。  
  “元度啊,为人处世认真又负责。可是呢,也因为这样,所以很罗嗦,有时也很让人头疼。我不过就拿了他帮我整理好的公文来看,他就穷追不舍。要不是你啊,叔父还得被他烦上好一阵子,叔父当然要谢谢你!”  
  我的脸似火烧,在他宽慰我的时候。  
  我已经看到了他微露于紫罗官袍外的手,上面有血丝。我真是太莽撞了,可是他为什么不骂我。  
  他应该骂我,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恼火。  
  即使在刚才,我触到了他的禁忌,没有礼貌地,紧紧盯着他的腿。那样的时候,他也没骂我,现在反而开导我。  
  呆呆地看着他温和的笑脸,我低头不语。  
  ***  
  未曾想过,我第一次见到作官时叔父的样子,竟是在他病中。  
  先前我只明了“中书令”这官衔很大,却不晓得竟是这样忙的,叔父病还未好,每日在床榻之上也得处理繁多的公务。  
  和昨日不同,原本是空荡荡的床头,现在摆满了公文。叔父和我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把公文东藏西藏,好奇问,得来只一句。  
  “不能让元度发现我在改公文,要是让他发现,下午耳根又不得清净了。”  
  但当他把东西都放好的时候,叔父又摇头,自语。  
  “要是把东西都放进柜里,那我等会看什么?不行不行,还得拿几件急件出来。”  
  端着一小箱的公文,见我呆呆看他,叔父微微一怔。  
  “旭儿,坐啊!在叔父这里不用这么拘束,倒是首谦没跟我来,元度又不在,茶水要你自己倒了。叔父现在要看几件公文,你如倦了,就自便吧!”  
  我点点头,自己伸手从红泥小炭炉上煨着的陶壶中倒了一杯茶水,回头看叔父的桌前,我又倒了一杯,端过去给他。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颁行天下的重要诏书,都出自叔父之手。  
  叔父正在草诏,于是我第一次见到了叔父的字。看着那样宛丽而优美的小楷里,有着淡淡流转的生动气韵,而那出自叔父习惯而微挑的撇笔末稍,常常让我想起叔父笑时微挑的眉。  
  人们说叔父学的是晋时尚书令王献之的字,人们说叔父与王献之一样,闲暇时爱写曹子建的《洛神赋》,写了一卷又一卷,偶尔叔父抄写的文流传到世面上,便是一字千金。  
  据说当年的王献之与我的叔父一样年少风流,有着优雅的仪态与醉人的风范。  
  人们都说叔父与王献之相仿,他们同是出生士族,也同为朝上的重臣、皇家的宠儿。  
  晋时的琅琊王家,是与天子并驾齐驱的家族,君不闻“王与马,共天下”,当年王家的浩大声势,连谢家都比不过。虽然,谢家的先祖--谢安乃是一代名相,虽然谢家的子弟,于当时也是冉冉上升的明星。  
  只是沧海桑田,时光又过了几度秋。  
  琅琊王家,已经没落了。而我谢家的分支,也在刘裕取了晋家江山的时候,渡了海,在这名为“中略”的陌生土地上扎了根。  
  昔年,王谢子弟同气连枝,而王家羲献父子的书法,时人雅望,而我家人也爱学他们的字。于是他们的手书家中留存也很多。  
  叔父与我相同,同学的是王献之的字。可是他写得比我要好,那样的飘逸灵韵之感,我的字中没有。  
  “叔父,为什么你的字写得这样好?有什么秘诀吗?”  
  他抬头看我,一脸迷惑。  
  “无他,勤练而已。”  
  我默然。  
  在他又埋头批阅公文的时候,我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凝望他认真而严肃的面容。  
  屋子里只有下笔的沙沙声,不一会,我面前空阔的桌面便堆起了一卷又一卷批好的公文。  
  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只是看着他,竟也不觉得无聊。但突然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的自回廊上传来,而叔父猛然一惊。  
  “元度,他怎么又来了?”  
  喃喃自语,我见他温和的面容上满是头疼的神色。而我又见他急忙忙的,把桌子上堆积的公文四处藏,而此时我发现,叔父即使在慌乱之中,做事也有章法。  
  批过的,未批过的,放的是不同的地方。打着急件的公文放上面,未作记号的公文放下面,也因为太仔细了些。裴元度踏进房门的时候,他把叔父逮了个正着,人赃俱获。  
  “谢相,果然是你派人偷拿的公文。”  
  气得连声音都发颤,裴元度卷起了袖子。他该不是想打我叔父吧,虽然这是以下犯上,罪名不轻,一般来说不太可能发生。不过看他铁青色的面孔,我觉得我还是警惕些比较好。  
  后来我发现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只是靠近叔父,接过叔父手中拿着的公文,扶着叔父坐下,嘴里不停地唠唠叨叨。  
  “谢相,你病还没好,哪能这么操劳,万一旧病未愈,新病又生,那岂不糟糕。”  
  面对他责备的眼神,叔父缩了缩头。  
  “元度啊,你说得太严重了。我乃宰相,又为中书令,兼任侍中,处理公务本我份内之事,如若因为一点小病,就放着公务不管,那怎么能行?”  
  “可是……”  
  “好啦好啦,你啊,就别管这么多了。既然你现在已经过来了,就陪我一起处理公务。”  
  叔父笑得有如狐狸,此时他的面容,与先前我所见,陛下的笑脸,似乎重叠。  
  为什么我家养的真狐狸,反而不如他们象狐狸,我不解。  
  而裴元度似乎生气了,他大叫。  
  “不行,谢相,今天朝上你已经上了很多本章了。而那些本章都是在元度不晓得的情况下,谢相写的,由此可见,谢相背着元度处理了多少公务,下午谢相还是好好休息为好。”  
  叔父一脸无奈,而下午,我就见这位裴大人滔滔不绝,数落着叔父种种勤奋工作的“宵小行径”。  
  而叔父微笑着,听他的话语。  
  只是我时常见到,在裴元度慷慨呈辞的时候,我那叔父,小心翼翼的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不时偷看几眼公文。  
  那时我觉得,边被裴元度教训着,一边偷偷摸摸瞟几眼公文的叔父,其实很可爱。  
  ***  
  第三次,踏进叔父卧房,陛下也在。  
  那时他正斜靠在叔父肩上,看着臣子们的奏章,见到我,依然是笑呵呵的寻常模样。  
  叔父的脸却通红通红的,左顾右盼,眼睛都不敢对着我。  
  他似乎很容易害羞。  
  他以为我看不到,手偷偷地捏着陛下,好象想让陛下的头离开他的肩。可是陛下即使眉毛皱起来,一副吃疼的样子,也依然动也不动,手还揽上叔父的腰。  
  叔父回头瞪他,幽蓝色的眼瞳此时看去,大大的圆圆的,隐约有一线浅浅地火光冒出。  
  陛下满脸无辜的看着他,叔父似乎没辙,郁郁地撇过头去的时候,他叹气,陛下却在偷笑。  
  这样亲昵的场景,我好象是多余的,虽然阅历尚浅,我也知道这时我不该再呆下去。  
  行了礼,向叔父告辞,我看他一副松口气的模样,而陛下冲我眨眼,似是赞许我的识相。  
  刚跨出门外,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陛下小小的惊呼。我靠近窗户一看,叔父在捏陛下的耳朵,双颊气得鼓鼓。  
  “痛、痛、痛,君阳你放手……”  
  “知道痛,每次还照干不误。陛下不是与臣约法三章,在外人面前决不做越矩的举止,现在呢?”  
  叔父气得不轻啊!我咋舌。  
  “这是在你家里耶,还管那么许多劳什子做甚?君阳啊,你看看朕在你面前的时候,哪有几次象皇帝来着。”  
  揉揉自己通红的耳朵,陛下抓下叔父的手,倒也没生气。  
  “那是因为陛下皮厚。”叔父毫不客气地扫回陛下振振有辞的回话。“在家与在外有何不同,臣在家难道就不用做人了?”  
  “喏喏喏,你啊,爱面子别赖到朕头上。别瞪朕,朕可没象你那样,要是朕也一副威风八面的君王面孔对待你,你好受不好受。君阳啊,你是朕心之所系,朕不愿意委屈你,朕也不摆帝王的架子待你,你又何忍把朕丢到一边去。有你的地方,朕不觉有什么不同,将心比心,你为朕委屈一点,不可以吗?”  
  叔父无言,轻轻把头埋进陛下怀中,陛下脸上,此时满是温存的笑意。  
  “在喜欢的人面前,何用顾虑别人的看法?平时面对朝臣,都是帝王的样子,可是对你的时候,朕只是个人而已。朕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和别的男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即使有差别,也不过只是,朕爱上的,是个男人而已。朕不觉这是罪,朕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天理人欲皆是寻常,你也不必觉得害羞,也不必烦恼,我们在一起,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人说当今天子有雅量,寻常事,在他眼中,也自有不同见解。以前听到这些,我只是一笑置之,帝王家深宫重重,又有几分的真实流传在民间。  
  而今我想陛下是个好人,传闻之中的皇帝雷厉风行,创我朝一代之盛世。人说君臣的风格决定了皇朝的风格,我所见,叔父的兢兢业业,陛下雅量如汪汪大洋,我想,这样的盛世光景,还会持续下去吧!  
  而叔父在这样的人身边,也该是幸福的吧!  
  “可是别人这样看着我,我会不自在。”  
  微弱的声音自陛下怀中响起,我须得竖起耳朵才能听得见。闻言陛下轻抚他的发髻,温言软语。  
  “朕明白,你啊,好面子呢!”  
  怀中的人小小的捶了他一下,惹得他朗笑出声。在那样无声的寂静里,墨荷的香氛弥漫,清幽而又淡雅,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忍不住停驻步伐,只是看着那一双微笑的人。其实幸福也很简单,只是看着他们那样平静的互相依偎着,即使什么动作也没有,就只是这样看上去,便觉得春天已经近了。  
  后来打破了那样和谐的气氛的,是一本奏章的内容。  
  “怎么又来了。”  
  只听到“啪”的一声,一本奏章被陛下丢到了一边,而似乎在陛下怀中睡着的叔父,此时也已惊起。  
  “怎么了?”  
  没好气,对叔父拣起又重新放在他面前的奏章,陛下撇过头。  
  “每三个月的例行上本,弹劾你的。”  
  “季常上的表啊!他还真是不死心呢,这次也不错啊,和过去不同,换了个新词。‘以色惑主’变成‘辅星克主’,不错耶,这次我升格成有用的人了。”  
  叔父看着那本奏章,喜滋滋地对陛下言道,脸上半点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只有陛下头疼地拿过他手上的奏章,口气转缓了些。  
  “不是叫你看这个,朕和你的事又没碍着国事,于国何干。吴肃这家伙,朕真想修理他。”  
  “不许动他,季常可是我的好友。再说我们的事本来就不正常,身为御史大夫,他不上本参我,反而不称职。”  
  听到叔父的话,我一惊。惊得不是御史大夫参他,而是参他那人竟是叔父的好友。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你够了,每次朕提到吴肃,你就一副紧张的样子,朕才是在你身边的人啊!”  
  陛下似在吃味,叔父微笑着,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好好好,我知道。”  
  “这还差不多。”  
  陛下又开始看奏章,好一会,里面都没有什么动静。我想大概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正欲走,耳边此时又传来叔父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 
  “如我真是奸臣,陛下如何?”  
  “嗯?怎么说起这个。”  
  “只是想问问。”  
  “若你是奸臣的话,朕就只好做个半庸的昏君!”  
  “为什么?”  
  “要是做明君,奸臣必得死,朕可舍不得你;要是太昏庸了,朕的皇位坐不稳,也保不得你。所以,还是做个半庸的昏君较为妥当!怎么了,朕说错什么了吗?干嘛笑成这样?”  
  我回头,正看见。  
  纱窗深处,叔父那样灿烂的笑脸,兴高采烈的,开怀的笑脸。  
  还有陛下温柔的,凝视着他怀中人的样子。  
  所谓的幸福,是不是,指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呢?  
  临走的时候,看着他们,我这样想着。

  七

  第章 
  大凡是人,总有自己看不顺眼的东西。 
  如我,最讨厌的人,莫过于绿衣品官裴元度。 
  世上有一见就喜欢的人,也有一见就讨厌的人。见了叔父我心再不甘,却也有淡淡喜悦。而见了裴元度,我除了白眼还是白眼,再无好脸色。 
  似乎他也不喜欢我,平时即便见了我也当作未见我,好象我是隐形之人。而造化向来爱捉弄人,如我们这般,偏偏日日相见。 
  原因也无他,谁让他就住在我居所院落隔壁---“盛友堂”中,走进走出,难免碰面。有旁人经过之时,两人都是虚伪地假笑,笑得我面也发僵,若是无人,我们皆是恶脸相迎,拂袖而去。 
  装模作样的滋味实在不太好,见了面总是感觉不舒服。后来我和他都学乖了,我避他,他也避我,正觉心安,谁知清净不过几日,没料到我们竟又在叔父房前相会。 
  那日前去拜会叔父,见他坐于叔父房前回廊之上发呆,不若往常,在叔父房中如入无人之境。 
  今日的他有些反常,我不由狐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他遥望空中。而我所见,并无异常。 
  这人在发什么神经? 
  不屑的在心中摇头,正欲迈步进房,却被某个不知“识相”二字为何物的人拦下。 
  “不用进去了。” 
  “我的事,何需你来管?” 
  我傲然。 
  “谢相正在安睡,你别粗手粗脚地打搅他。” 
  他看也没看我,依然是如旧所见的轻蔑眼神,我想破口大骂,偏又顾忌他的话。探头,看看屋内,屋内明明空无一人。 
  这人是不是在玩我,恼火地转过头,却见他朝我指了个方向。 
  听雨榭建于湖面之上,除一面有与堤岸相连的九曲回廊,三面皆环水。裴元度指的,是他的左侧,被建筑所挡的临水阶台。 
  我见他蹑手蹑脚的样子,也不由自主地放轻步伐,走近,就见叔父无忧的睡姿。 
  午时已经过半,今日正午日光倒不是很猛,暖暖洒在听雨榭之上。叔父身边水清清看得见游鱼的身影,叔父身后满湖碧绿荷叶如盖,亭亭玉立。 
  而他熟睡的面容那样平静祥和,无忧无虑。 
  看到这样的他,我不知怎的,有点想笑。裴元度见我笑,便瞪我,我越发笑不可抑,他又瞪我。我指指叔父,他看去,顿时哑然,脸上也冒出浅浅笑意。 
  原来,叔父睡着的时候,这么不老实。 
  他的腰下垫着几本奏本,而叔父左手洁白的袖子,竟掉进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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