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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创纪录的实验对象。她同意在她产生幻觉时给她作灵相;这是个闭路鉴定电视屏幕。”医生说着一欠身子,放大了音量,让大卫听见进行的实验。
这时大卫听那老妇女低声说:“一个小伙子和姑娘……”
医生又给大卫解释:“每一次爱尼德到这儿来的时候,我都从这个医院里的护士或医生那儿借来一些东西,让她进行精神感应测定。现在她手里握的表就是我的——是我外祖母给我的,但是这一点她并不知道,我的助物也不知道。这样,如果她的的应有了意义,就可以排除‘他心通感’的因素。”
“是的,”那老妇人点点头,“一个姑娘,还有个男!男姑娘年龄大一点,也许还要高一点,姑娘的头发是金……金色的。是金色的。”
在闭路鉴定电视屏幕上,老妇人把手举到头上,似乎是在拍她看不见的假发套:“那男孩头发是鬈曲的,”她说,“跟他姐姐的头发一样,不过是深颜色——是深色的。他喜欢游泳……啊!我看见他跳进水里去了——不,是掉进水里去了,而且不是夏天!水很凉……”
老妇人还有话说,但是佛克斯·克拉默医生弯过身子关小了音量。大卫转过头看他,不禁吃了一惊,他见这位灵异心理医生显然是被老妇人的话震动了!
果然医生嗓子低哑地说:“爱尼德说的两个孩子,是我的母亲和舅舅,我母亲是姐姐。”
大卫的确激动了:“你的舅舅是深色鬈发吗?”
“听说是的,”医生回答,“我没见过我舅舅。我出生的前一年他就掉进了东河!”
“上帝,”大卫说,“那么那老妇人的那些印象是从你那块表上得来的么?”
“显然是的,”医生说,“爱尼德说悲剧性的事是她最容易感受到的,因为它产生强烈的否定感情。按她的说法,痛苦、悲哀和恐怖留下的迹象是快乐、喜欢和爱所无法抹去的。”
两人又观察没有声音的电视屏幕。屏幕上爱尼德正把那只厚厚的金表放还桌上。“那是她今天的最后一个项目。”医生说,“现在他们在倒带。”他关掉了鉴定电视机,转向大卫,“你想跟她见见面么?”
于是大卫和灵异心理医生来到测试望室,他的助手正好开门出来。爱尼德·什瓦茨——一个娇弱得象小鸟一样的女人,有一双闪亮的黑眼睛——比她在屏幕上看去还要小一些,老一些。她跟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大卫握了手,很高兴地向他笑了笑。
“我们要陪什瓦茨太太下楼去,”佛克斯·克拉默对大卫说,“你能在我的办公室等我一下么?”
“行,”大卫回答。
两个医生陪爱尼德·什瓦茨来到电梯。佛克斯·克拉默正要按键扭“下”,忽然发觉那老太太抓住了他的手臂。
“啊,可怕,”爱尼德·什瓦茨低声说,“啊,可怕。”
电梯的门开了,但是佛克斯·克拉默让它又关上了。“爱尼德,怎么啦?”
“我又看见了!”爱尼德·什瓦茨叫道,“那位非常漂亮的银色头发的先生,我忘了他的名字了。”
“卡迈克尔,”医生说。
“是的,卡迈克尔!”爱尼德·什瓦茨闭上了眼睛,“刚才,我们在等电梯的时候,我又重新看见了。这位先生很快就要出事了。”
佛克斯·克拉默医生觉得爱尼德·什瓦茨说这样的话是非常不寻常的,她常常得到有关过去的感应,却绝少说她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确切地说,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老太太说下去,“但是我感到害怕!我看到一片阴云,象一阵黑色的波涛向卡迈克尔先生涌去。在那黑暗之中有一点红色的光。我不知道那可能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一摸到他的手我就完全看见了。”
大卫回到佛克斯·克拉默医生的办公室坐下,等他回来。他想要是那二十五分的古币没有消失就好了!大卫真想听听什瓦茨太太能从它身上获得什么感应。
不过,钱币虽然掉了,凯思夫妇对面的黄白相同的房屋还在。也许大卫还可以从那钱币出现的浴室里找到一颗钉子或一个金属片。如果他也能学会精神感应测验的话,也许就可以自己得到答案的。
五分钟后,佛克斯·克拉默医生进了门,这时大卫已经下定了决心。
“医生,如果你有空的话,”大卫说,“我愿意接受你的建议。”
“建议?”佛克斯·克拉默医生说,“我想不起——”
大卫微笑了:“我想让你测试一下我的精神感应能力。”
8 心理学家的结论
佛克斯·克拉默医生见大卫不停地打呵欠,便皱皱眉说:“卡迈克尔先生,心理测试常常要作实验。有潜力的实验对象也未必会马上表现出效果。如果现在你感到疲倦,哪怕是一点点,都未必是作实验的最好的——”
“请作吧,”大卫说,“我第一次在纽卡塞拿到那枚古币是在吃饭之后。第二天,在我的寓所,是在半夜以后。疲劳未必会干扰我的感受能力,说不定还能加强。”
“也许,”佛克斯·克拉默医生说了这两个字,便取下眼镜,用手巾擦着。心理在想,既然此人不怕浪费时间,给他作个心理感应测试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对大卫说:“我打算把爱尼德今天下午测试过的一个物体让你来试一试,看看你能产生什么感应。”
“很好,”大卫急切地说。
佛克斯·克拉默医生说了声“行”,便领着大卫沿走廊走回到有鉴定电视的小房里,“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躺下去,”佛克斯医生说,“戴上耳机,会有磁带对你播送,让你静下来的。”
“你不打算给我录相吧?”大卫问。
“对初次测验的人,我们不录相,”佛克斯·克拉默医生回答,“不过,我倒愿意给你录音。这边是扩音器。你可以对它讲述你从测试物得到的任何印象。那边是蜂鸣器通我的办公室。你一按蜂鸣器我就会来的。现在我去给你拿测试物。”
屋里只剩下大卫一个人了。他把短外衣挂在门背后,解开领带,松开衬衫的第一颗钮扣,躺到床上。
不一会儿,医生回来了。他把耳机递给大卫。
“我给你准备的磁带,”医生说,“能叫你情绪松弛下来落下沉思。我一回到办公室就开机。这是你的测试物。”
大卫伸出左手,接过医生递给他的一枚六角形的锃亮的银质小饰品,上面刻着一个字:珍。
“我一出去就关上这道门,”医生说,“回到办公室就给你放录音。你把心静来下。”
大卫望着左手的小饰品:“这东西的主人是个妇女吧?”
佛克斯·克拉默医生笑笑说:“这类问题也许该由你来告诉我呢。你愿意灯开着还是关掉?”
“关掉吧,”大卫说。
医生“叭”一声关掉灯,说:“作完测试就按铃叫我。”
等医生关上门后,大卫伸手在黑暗里摸索着戴上了耳机。
大卫突然听见耳机里传来佛克斯·克拉默医生事先录好的温和的声音:
“……想象你自己是躺在一座绿茸茸的小山边。阳光灿烂、空气温暖。头上蔚蓝的晴空里飘荡着云朵……”
大卫打了个呵欠。他觉得左手握着的那个小小的银质饰物什么反应也没有。他把那东西在手指上转来转去。这东西是六角形的,跟夕照溪胡同新居那扇外凸窗上的玻璃一样。银饰物上有个“珍”字。会不会是珍妮弗的“珍”呢?
耳机里仍然是佛克斯·克拉默医生那单调的声音。大卫捏紧那银饰物,希望能感到点振动,产生点感应,可是,什么都没……还不到一分钟大卫就睡着了。
佛克斯·克拉默医生看看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可是还没听到大卫按铃通知他测试完毕。他暗自发笑。因为他那令人宁静的磁带已经不止一次叫一个疲倦的测试对象沉沉睡去了!他想应当进屋去把卡迈克尔先生叫醒了。
正在这时,他听见一阵恐怖的声嘶力竭的尖叫从走廊那头传来。
大卫在梦里又看到那幢蓝色的房屋——但是这一次地基里不再冒鲜血了。而是门廊旁倒长成了一片可爱的绿茸茸的草地。是白天,阳光灿烂,但是那座房屋却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俨然如一幅逆光照片。
这时,大卫看见屋子开始崩散了。那场面很象是慢镜头爆破。横梁、墙板分散开来,又重新组合,变成了断头台、绞架和火刑柱。一块长木板变成了断头台的板壁。一根横梁变成了十字架的柱头。有一个人正被头朝下叫人往十字架上钉。大卫看到人们被砍头、受火刑,被扔到尖木桩上。那蓝屋的每一根木料都变作了杀人的工具或折磨人的刑具。
一段斑斑点点的烧焦了的木头在空中直立着飘了过来,在地上站定——木桩上锁着那受到肢解的令人毛骨竦然的人,那正是大卫在醒时的幻觉中所看到的男子。那个二十五分古币还在他的嘴里闪着红光。
大卫想跑掉,但是两腿动弹不了。一个亮晶晶铜蜡台向他直飞了过来,很象是他公寓起居室里的那个。蜡台上晃荡着一条白布。白布结成一个绞索套。那绞索套优美地飘动着,落到了他的脖子上。他感到布带系住了喉咙,想叫,但是绞索太紧,叫不出声来……
佛克斯·克拉默医生听到这惊人的叫声,赶忙奔过去一把推开门,打开灯。见大卫躺在床上,脸胀成了紫绛色。右手在喉咙上乱抓。
医生明白了。这人睡着之后不知怎么竟让领带紧紧地缠住了喉头,缠得气也透不过来了。
医生匆匆走到床边,解开了丝结。大卫呻吟了一声,倒抽了一口气。医生操动着他的肩头,把他摇醒。
大卫在床上坐了起来,揉着脖子:“对不起,”他喃喃地说,“我又梦魇了。我又叫了么?”
“叫了,”医生说,“不过,你对实验品产生什么感应没有?那银质饰物给了你什么印象么?”
“好象没有……”大卫说着发觉攥在左手的那个小小的银质饰物不见了,床上也没有,他以为滚到床下了。但是,床下也没有……
“你拿它干什么了?”佛克斯·克拉默医生问。
“什么也没干。我记得在耳机里听见你的声音的时候是拿在手上的。然后,一定是睡着了……”大卫耸丛肩,莫名其妙地望着小屋。
医生着急地问:“是不是放在口袋里了?”
大卫顺从地站起身,把口袋翻了过来。兜里只有几个镍币和分币。
佛克斯·克拉默医生发现大卫的短外衫从门后的钩上掉了下来,便弯下身子从地板上拾起来。忽然看到一个四方的塑料封袋从外衣胸前的口袋里落了出来,袋里装的是那枚二十五分铜币,那个小银饰物居然和那枚二十五分铜币装在一起了。
医生摇摇头。他觉得大卫这个人来时看上去倒挺正常,可现在的征象却是极其痛苦:一是梦魇——那是意识层无法面对的问题在下意识中的戏剧化。再则是自毁冲动——用领带绞脖子,惩罚自己。如果再加上盗窃狂,卡迈克尔自述的一切问题现在都得到了新的解释。
“卡迈克尔先生……”佛克斯·克拉默医生清了清嗓子,“我们回办公室去吧。我要跟你谈谈。”
大卫发现医生怀疑他盗窃,不禁大吃一惊。但是他强迫自己正面望着医生的眼睛,听着他的解释。按医生的说法,大卫告诉他的一切经历都出自想象,仅仅是一种幻觉。但是医生说完了话,大卫仍然感到迷惘。有一个细节他是无法解释的……
“那我在纽卡寒拿着那二十五分古币的时候为什么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唔!”佛克斯·克拉默医生说,“那古币显然使你产生了某种糟粒的联想。首先,那钱是谁交给你的?是邀请你吃晚饭的妇女的丈夫——我的问题如果你不愿回答可以不回答,不过在现在清醒的时候……你是否感到这个女人,这位奥尔逊太太对你有吸引力?”
大卫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了个“是”。
“很强的吸引力?”
大卫点点头。
“你自己结了婚么?”
“没有。”大卫回答,“我的妻子两年前死去了。”
“好的,”佛克斯·克拉默医生点点头,“这一切都很说明问题!那个古币是一个女人的丈夫给你的,而那女人对你有性的吸引力。现在,坦率地讲,卡迈克尔先生——你曾经胡思乱想过如果奥尔逊太太没有丈夫会怎么样么?你作过白日梦么?”
大卫又点了点头。
“唔,那想法不太光明正大,是么?因此你就感到内疚,因为内疚你就决心惩罚自己!这一切的形象:死亡呀、苦刑呀……也许你是把在你心里闪现过的叫人无法承受的种种暴烈的欲望反射到了那个古币上面。”
“暴烈欲望?”大卫问道,“我的确不觉得有什么暴烈的欲望。”
“啊,我并不是指有意识的欲望,”医生说,“主要的是,那个丈夫给你古币要你鉴定。可你愿意给他的妻子办事——而不是给他办事,你怎么办呢?第二天你就另外买了一个古币,同样的,但漂亮多了。你看,这不是颇有些竞争的意思么——一种要胜人一筹的心理,是不是?然后,为了消灭竞争,你忽然把他给你的钱放丢了。”
“可我并没有故意放丢那钱,”大卫有几分生气了,“是它自己——”
“是它自己不见的,是么?”佛克斯·克拉默医生笑了,“卡迈克尔先生,就是心理正常的人也可能玩点小花头的。也许你在离所里从床上爬了起来,把钱藏好,回来之后立即忘掉了自己作过的事。这叫作‘有选择型健忘症’,这种病是常见的。”
“可是我还闻到那种臭味……”大卫叹了口气,“如果那古币如你所说是一种不明飞降物——这种东西是否都能自然消失呢?”
医生吸了一口长气。他认为一般的人都是不肯承认错误的——因此便梦想一些超自然的东西来搪塞。他们说:不医生,不怪我——是魔鬼叫我干的!
“假定它的确是从你捏紧的手里消失的,”医生温和地说,“让我告诉你一件实有的事。我和我的助手有一回调查了一座房屋,屋里的画自己从墙上飞了起来。很响亮的脚步声跟随我们下了楼却不见人影。厨房里,从空中掉下小石子,叮叮当当敲在炉子上。这是最典型的古典式闹鬼现象。你知道我们对其中的奥妙后来是怎么判定的么?”
大卫摇摇头。
“那房里住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刚进入性萌动期。她仇恨她新来的继父——也恨她的妈妈再嫁。那小姑娘一进夏令营,这些乱七八糟的现象也就消失了。”
“你是说那些现象都是那小姑娘弄出来的么?”大卫问。
“啊,不!”医生合拢双手把指关节捏得格格地响,“那些现象全是真的。但是妒忌和萌动的性意识是那小姑娘无法抑制的。她的积郁的情感以某种我们现在还不理解的方式外化了,变成了一种悬浮力和心理驱动力,驱使无生命的东西活动了起来。换句话说,凡是出现自发的灵异现象的地方,附近通常都有个感情矛盾极其尖锐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明白了,”大卫说。
“我不是说你不曾有过真正的超感觉体验。当然,一般的健忘症说起来要好听一些。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根子都可能相机。性压抑——说不定还有性亢奋,有没有?我估计说不定是你的古玩生意太紧张了。”
“唔,”大卫承认,“在拍卖场上如果有日本商人和我作对抬价,是可能很紧张的,而我又老感到古玩店存货不足。”
佛克斯·克拉默医生拿指头在桌上敲着:“我知道大部分艺廊到七八月份都歇业。你为什么不到城外找间房子度度夏呢?我相信钱对你是不成问题的——归根到底总比找我能推荐的医生看病要合算。”
半小时以后,大卫回到了滨河街的公寓。他想不出为什么会用领带勒自己的脖子。他也莫名其妙那个银质饰物怎么会钻进塑料袋里去,特别是又在他自己发现之前叫佛克斯·克拉默医生给找到了!
但是,即使那是灵异心理学家的说法不错,又怎么样?到目前为止大卫还不能证实他的幻觉和梦魇。很清楚,他一直梦见的那房子是蓝色的,但是在现实里它却是黄色的。选择性健忘症当然要比来无踪去无影的古铜币更叫人信服得多!当然,他可以度一个长假。从爱莲娜死去之前到现在他还没有休过假呢。
他一向把昂贵的二十五分铜币放在五斗橱的上面抽屉里。但是这样值钱的古币放在那么个地方的确不太保险。大卫决定趁早把它还给凯思·奥尔逊,以免夜长梦多,出现意外。
大卫拿起电话。现在他既然明白了他的恶梦最可能的根源,便不愿再让珍妮弗白白地担心了。他要把新古币还给凯思,同时在离城度夏之前再见见珍妮弗——这是个好机会。
电话铃才响第二声,珍妮弗便接了电话。大卫能感到她听见他的声音时的高兴劲儿。
9 奇怪的铁柱子
那天下午凯思和两个木工干到五点便宣布收工。凯思放好工具,关上大门,开车去查巴夸取信。他希望西雅图报纸主编能有信来,能进一步了解有关布雷梅顿路666号房屋的情况,但是没有西雅图的来信。他感到失望,就打开了自动记录器,想听听他不在店里时录下的电话。
电话记录器上只有格林的来电,他告诉凯思,冠斯特要给他第一笔工钱——二千元,星期三给。并说不必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