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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遥遥看到农舍里昏黄油灯发出的亮光,在蒙蒙的雨夜里,越发显得如迷路人的指路明灯。他站在门口痴痴的,任凭雨水落下,将他的衣衫彻底淋湿。
他的耳边,听到雨滴噼噼啪啪砸在泥土的声音,也听到织布机咔咔的声响。这两种声音交织着,比王府里美人的歌唱,比琴师优美的琴声,更让他感觉踏实。
有一种心稳稳的落回原处,再也不用担忧它找不到“家”,找不到可以依赖安心之所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俞清瑶才打开门,看见早就变成落汤鸡的景暄。要不是多年夫妻,恐怕她也认不出眼前被风雨吹打、一身狼狈的男子,是她那十分重视外貌,举止文雅的丈夫!
干嘛呢?装得可怜兮兮,博取同情?他不应该来彰显自己超凡脱俗的地位,带着如花美眷过来嘲讽她人老珠黄么?
“进来吧!”
俞清瑶把所有心思藏在心底,打开门,让出一条缝隙。
景暄的眼眸由浑浊绝望发出明亮的光彩,使劲迈动着僵硬的肢体,浑身**的走上前。他贪恋的看着俞清瑶的容颜,不知为何,这个时候他看的也不是她的五官容貌,更非什么一见钟情、符合审美的外貌,而是渴望温暖、渴望温馨,好似冰冷的人本能的想要靠近给火源。
原来,谁都不是铜墙铁壁。早在他把她放在身边,许她接近,打理他身边的一切,十年夫妻,早就把两个人变成一个不能分割的整体,缺了她,他还能活下去,只是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就再也找不到了……
“瑶……”
俞清瑶却转身到厨房烧了水,又拿给景暄一条干帕子,让他把**的衣裳换了。
景暄满腹想要倾诉的话,就这么堵在胸口。若他还剩一丝理智,就该立刻夺门而出——有些温暖便如烂穿肚肠毒药,一旦服下,就无药可救了!
早些逃走,那他还是他,高高在上的一字并肩王。
可这会儿,他完全被冥冥中控制了,慢慢的用干燥的帕子擦着头发,一边一眨不眨的看着俞清瑶继续坐在织布机前,机械的摇动手柄织布。咔咔~咔咔~
昏黄的油灯下,织出来的布帛也不是非常雪白,而是有些焦黄,不够细腻,这种布料放在铺面上大概也是最低等的。但同时也是需求量最大,因为便宜。三五个晚上织出一匹来,得到的钱财不多,但足够俞清瑶吃穿外加还老里长的帮忙了。
景暄忽然非常嫉妒,他妻子辛辛苦织出来的布,怎么能穿到别人身上?一定要把所有织出来的都买下!
正默默想着,俞清瑶忽然站起身,用剪刀把刚刚织好的布帛剪断了!
景暄十分惊讶,可他有什么立场阻碍别人处置自己的东西?只能忍着,默默的想,千万不要让我出去。对了,若是让他等雨停了就走怎么办?唉,希望老天开眼,再多下一会儿!
俞清瑶并没有绝情到逼着人雨夜出门的地步,她只是觉着这栋农舍怎么说,也是景暄命人制造的。虽则缘由是为了补偿之前的茅屋,可毕竟是她占了便宜。想来想去,也只有一匹布帛还了人情。
都不用看景暄的尺寸,她直接在布帛上裁剪,手上飞快穿针引线,片刻功夫,一件宽松的贴身亵衣就制作好了。咬掉最后一个线头,她递给景暄,“擦干了吗?试试看吧。”
与她而言,为景暄做衣裳这种做了十年,都快成了本能的事情,有值得惊奇的地方吗?哪个女人成家十年,不会为亲人量体裁衣呢?景暄的尺寸不用看都深深记在她心理,想忘都忘不掉。
可对景暄来说,则不仅仅是感动。他轻轻抚过因为匆忙,算不得十分扎实、紧凑的针脚,感觉一股暖流流进心中,情不自禁的用力紧紧的抱着妻子,眼泪哗的流淌下来。
一夜之后。
禁宫之内的景昕愤怒的扫掉御案前的所有奏折,龙颜大怒,捶得御案震天响,大吼“可恶!”
“你想用这种方式报复?做梦,我告诉你做梦!俞清瑶,你死都不要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一0章 致命一击
山那边微微露出太阳的金色边缘,带着橘红的光芒驱散了浓黑的夜色,不久,就让整个沉睡的大地换上一层温暖的光芒。光芒穿过农舍的狭窄窗户,留下的影子一寸寸移动,很快移到没有床帐的木板床上。在早晨的光与影构建的宁静中,齐景暄睁开了眼睛,这是 第 410 章 操。没有任何原则,只求性命无忧付出任何代价都无所谓的人就好了。她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永远心安理得。
“你醒了,怎么不穿好衣裳,别冻着。”
蚊帐一掀,露出景暄有些忐忑有些欢喜的面容。他急忙过来。接过手稳稳的拿住了砂锅,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亲自送到俞清瑶的嘴边。俞清瑶迟疑了片刻,才低了头,小口小口的抿着。
景暄顺势坐在俞清瑶身后,激动的心情还是没有办法平复。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欢喜,心理好像有小泡泡一个一个的冒出来,趁俞清瑶没有注意,他的双手已经圈住了妻子的腰。
俞清瑶顿时一僵。
景暄察觉到了,但他真心不想松手,昨夜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不会被拒绝吧?他私心里想着,觉得自己越来越厚脸皮。
俞清瑶没有拒绝,但背对他的景暄也看不到她面上的复杂之色。不拒绝,不代表就接受啊!
……
接下来的日子,俞清瑶仍是没有回到一字并肩王的新建王府,提都没提,照样在山村过自己的日子。她不说,景暄也不敢唐突,只是登堂入室再无忌惮,常常逗留一夜到天亮。
他现在总算明白端宸在还是端王的时候,为什么能长达十年的隔三差五就往逍遥别墅去。骑马来回一个时辰、偶尔遭受风吹雨打算什么,如果思念,就算在路上也是心里甜蜜的。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跟景昕登基后,毫无寄托、万事随之由之的样子完全不同了。总是精神奕奕,特别是从俞清瑶那边回来的时候。这种转变,景昕怎么看不出?
所以,他更愤怒了!
他就不明白,俞清瑶不过是一个女人,而且是废弃的棋子,再没有任何用处了,留她性命已经宽大至极,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若不是景暄为他付出极多,今生今世他齐景昕可以怀疑任何人,就是不能怀疑他的兄弟景暄,不然,他都快认为景暄是故意的!故意接近一个心怀叵测的女子,存心跟他生分!
十天之后,他再也坐不住了,朝堂宫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后,悄悄的微服私访,目的地——直奔俞清瑶的农舍!当然,他不会在一间养鸡养鸭、充满乡野之气的场所接见生平最厌恶的女子,命人在山林里清扫了一处景色不错的所在,直接让人把俞清瑶带过来。
“呵呵,好久不见,你的面色倒越发滋润。看来做农妇比做侯府夫人更适合你。”
景昕还跟以前一样,嘴舌上绝不饶人,能挖苦的地方一定不放过。
对此,俞清瑶早就知晓了,裣衽一礼,“多谢陛下夸赞。”
“你……”
被气的噎住的景昕愤愤的一挥手,“朕不跟你多言。直说吧,你要怎样才肯离开朕的兄弟?条件,只要你说得出来,朕以九五之尊跟你发誓,绝对做得到!”
俞清瑶侧着头,感受着山间的微风——以她对景昕的了解,应该不仅仅是提条件吧?后招呢?别告诉她,当了皇帝反变心软了?
对连谋朝篡位都做得出来的人,又何人敢相信他的誓!
面上不卑不亢,她笑笑说,“应该是民女请陛下帮忙,怎样才能让您的兄弟不再纠缠民女呢?”
“你!不要太无耻!明明是你纠缠他!”景昕面色如朱,颤抖的指着俞清瑶的鼻子,暴躁道,“告诉你,朕的容忍度是有限的!不想死,就赶快说出你的条件。朕看在往日情分上,金银随便,送你安静无人的地方养老!”
“那好吧。民女十多年来百思不得其解,一直想知道一件事的答案。若能得到陛下的亲口回答,那就再好不过了。当年我初进京,遇到官银沉水之案,是景暄帮忙打捞的。进京后听说,官银不见了。”
那官银的下落没什么好隐瞒的,景昕很干脆的说,“不错,是朕跟大哥做的。若不然,起兵造反的粮饷哪里来?他和朕的钱财来源早就被广平监视,大哥他为此想尽了办法才能在广平眼底下预存了本钱!”
“果真如此!”俞清瑶击节赞叹,摇摇头似有自嘲之意。
“好了,民女的条件说完了。陛下请放心,民女一定说到做到。下次景暄再来,民女会直接告诉他:再也不见!”
“呃?”
没有想到俞清瑶这么好说话,景昕不敢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民女会如实说明的。”
“什么,你敢!”
“为什么不呢?”俞清瑶笑了下,虽然嘴角都是苦涩,“自打认识第一面起,我从来没对他说过谎。若他问,我一定会说实话。”
“够了!俞清瑶,你别装得一副贤惠善良模样,闹到今天地步谁应该负主要责任?若不是你不守妇道,与端宸勾勾搭搭,怎么会迫得惠安对你冻了杀机!若不是为了保护你,端宸会跟他的生母惠安闹到水火不容地步?”
景昕步步紧逼,鹰眸里闪烁着吞噬可怕的火焰,“明明是灭国殃民的祸水,却生了良家妇女的贤良模样。俞清瑶,你骗得了天下人,可瞒不过我!”
俞清瑶听着匪夷所思的话,半响,轻轻笑了下,无力的摇摇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解释什么呢?端宸和惠安太后反目的最大获益者,反而指着给他机会当皇帝的自己,是祸水,是祸害,大概在齐景昕的眼中早无了世间纲常。
“我会离开他,我会永远离开他,再不见……”
她低着头,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目光柔和。
景昕本来是得意的,但看到俞清瑶的表情,忽然警惕心大起,“你还想哄人!才十天而已,就算有了,你也察觉不到!怎么可能!”
“因为我感觉到了啊!”俞清瑶笑了下,故意用轻飘飘的语气,但是最能挑起景昕怒火的方式,
“你不知道呢,他那么热情,那么冲动不能自拔,整个晚上都是滚烫的,拉着人不放……成亲十年,从来没见他这样……”
景昕气得快要吐血,“朕要杀了你!”
对此,俞清瑶没有任何惧怕,而是上前一步迎着,“你有本事,就动手吧!话说我还有个疑问!”
“你们兄弟亲睦,这么多年一起做戏蒙骗天下人,默契的叫人羡慕。我想知道,若你亲手杀了他未出生的孩子,他还会不会视你为手足!”(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四一一章 踩一辈子
“蛇蝎妇人!”齐景昕暴跳起来,拔下腰间佩剑对准了俞清瑶的脖子,开了刃的剑锋不说削铁如泥,但只需轻轻的那么一滑,保准俞清瑶立时身首异处!
当时景昕真的是怒极攻心,恨不能抛却所有顾忌,痛快的一挥——从此再没有烦恼了。可俞清瑶面上挂着可恶的笑容,不仅没有惧怕,还把脖子往前凑了下。
本来还隔着两指的距离,这下顿时见了红。
看着鲜红的血丝流下,景昕的眼眸充血,恶狠狠的盯着,剑锋微微的颤,发出一阵轻吟。却见俞清瑶依旧笑得轻松,原来死过才知道生命的美好,原来敢于拿命去拼的人才能保护自己的小命!
“说真的,民女一生一世享了别人没有享的富贵,拥有旁人永远也无法奢望的福,也遭受了常人想象不到的挫折磨难,人生的酸甜苦辣都尝受过了,若说最后么,唯一的疑惑只在于此了!陛下杀了他未出世的孩子,他还会跟陛下兄弟齐心,视你为手足呢?不如,我们赌一赌?”
说话间,俞清瑶仰着头,把弧度美好、雪白如腻的脖子露出,不经意间又向前走了半步。
虽是轻飘飘的半步,可撞到剑锋上……就是血溅五尺的下场!齐景昕听着俞清瑶的话,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毕竟是军队里呆过的,宝剑佩戴在身不是装饰,而是能切实掌握,立刻也随着俞清瑶的步伐往后退了半步。
仍是被剑尖对着脖子,可从来没退让过的景昕他退了,退了!
退的这半步,不仅是表面的让了,更说明她找到了景昕的弱点,从此再也不必被牵着鼻子受制于人了!
俞清瑶满心都是想要高呼的欢喜,强忍着,嘴角笑了下。“怎么,也有陛下不敢的事情?”
“你找死!真以为真不敢杀你?”
“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帅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想要谁死,谁又能不死?”说着顺从的话。然而俞清瑶的神态明显不是如此。她明明处于弱势,弱点——脖子就在他的剑尖之下,打个喷嚏或是咳嗽一声,说不定都“不慎”杀了她!
她居然面无惧色,还在笑!
生平再也没有更耻辱的时候了,齐景昕觉得胸口好像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可是。俞清瑶说对了,他不敢,真不敢赌,就算身为帝王也有不能随心所欲的时候。一时痛快除掉俞清瑶太简单了,可之后呢?他要怎么面对世间最亲的兄长,为他付出那么多的景暄呢?
山中的清风静静的吹拂,吹过齐景昕愤恨的眼眸,也拂过俞清瑶的发丝。僵持了大约一盏茶,藏身树后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面上带着十分的不敢相信,“瑶儿。是真的吗?真的?”
俞清瑶心中冷笑,憋不住了,终于肯出来了?
她自觉看透了齐家兄弟两个,一个比一个自私虚伪!一个么,就故意张扬跋扈,逼着她说“离开的条件”。若她开口索要了金银财物,那等于把藏在暗处的景暄的价值定了,后果可想而知……
想到自己前世喜欢弟弟,为此黯然神伤了十载,今生嫁了兄长。一番真心实意被猜忌到如此下场,真可谓有眼无珠到极点!也许她这辈子遭受的苦,倒也未必都是别人的错。既然以前种种行事都是她错了,就不能固执的继续错下去。难道为过去的错,连以后都不顾了?
轻轻抚着小腹,她的脸色十分的差——演技本来就不好。这会子即便知道假装柔弱,最好目露“惊喜”,然后扑到丈夫怀里低低抽泣,才能达到目的呢。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外一回事了。
打死俞清瑶,她也做不出来。
她只是原地冷淡的站着,面无表情,对景暄的突然出现,无喜无悲,连一点惊讶都没,仿佛看待一个无关紧要局外人。
说话间,景暄已经缓缓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到俞清瑶面前时,他的眼睛闪闪发着光,亮过满天星辰,眼前所见的外物都看不到了,事实上只从俞清瑶说道她腹中可能有了身孕,他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真的吗?真的吗?”反反复复说着这一句,他双臂环着,用力的拥妻子入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而宝剑呢,生怕伤到似地瞬间收了。齐景昕愤怒的看着人家夫妻“亲密相依”,转过身,噼啪一声扫断了一片竹子。
俞清瑶再也感觉不到丈夫怀抱的温暖,木呆呆的被拥抱着,听到了背后某人泄愤的声响,只是勾了下唇,讥讽的笑笑。
也好,她再也不用躲躲闪闪,惧怕得等待悬在头顶的利刃某一天掉下来,正好砸到她的脖颈……再也不用了!
……
回到禁宫的路上,景昕还在气得发颤,试图摧毁俞清瑶的人品以及谎言,“她在骗你!你才跟她和好几日,就有了?哥,她一定在欺骗你!”
可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景暄能听进别人的“善意劝告”吗?“日子是短了些,不过清瑶说得也有道理。我们都很健康,没道理始终怀不上。”
“成亲多年的没有身孕的多了去了!”景昕恨不能怒吼了。
“可她们没有喝避子汤……”景暄下意识的说,随即内疚的心情沉重,若没有那么多顾忌,他跟俞清瑶的孩子恐怕都能几岁大了!
“再者,她说得没错,自嫁我那日起,从没有一次谎言相欺。”
“若偏偏这次骗了呢?”景昕咄咄逼人,如果可能,他真想抓着兄弟的衣领拼命的摇晃——兄弟啊,你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干嘛为这么个心思不纯的女人泥足深陷!
景暄驱马前行,轻轻一叹,“那就等骗了再说吧!”
“好,不出半月,一定要她好看。但你要答应我,她骗了你骗了我,就是欺君之罪。我不杀她,可她也不能留在京城了……”
半个月后,等待太医回复“假孕”的景昕失望了,因为太医院最精通妇科的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