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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叫我女王陛下(寄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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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必须离她离得远远的,不然他会控制不住体内两头交战的情绪,最后索性大嘴一张咬掉她的脑袋,省得她像只花蝴蝶似的老在他面前乱飞。

    「给?」她的声音透着疑惑,似乎他的命令口气很不应该。

    她是张阿喜耶!张天师第八十八代弟子,天底下最好命的人,他怎么可以对她不敬。

    「付钱的是大爷,你不否认吧!」他有点占上风的得意,尤其在见到她眉头一蹙的时候。

    没听见刺耳的笑声真愉悦,要是能缝了她的喉管他会更满意。

    「小龙。」真讨厌的笑脸,他还真一针戳中她的弱点。

    「是,老板。」理平头的宗玉龙上前一站,身材十分修长,站得很直像宪兵。

    「把帐单拿给夏侯先生签名,顺便告诉他咱们是小本经营,恕不赊帐。」等一下你就笑不出来。

    「是。」

    一板一眼的宗玉龙照本宣科的念了一遍,然后才把一叠书厚般的帐单交给他,条条明细的价目都有点……呃!偏高。

    三百七十五万零九十六?他挑眉。「小喜儿,你用的是哪一牌的算盘,要是请不到好的会计师,我可以免费为你服务。」

    他有精算师的执照,举凡以他名义代送的花篮、花圈、罐头塔及灵车阵头,加上几个素白的孝女,七十五万尾数都嫌太多。

    就算把孝服纸屋、寿衣棺木,以及灵堂的设立算在内,最多两百万,不可能超过这个数,想讹诈他还得先问过他的算盘珠子同不同意。

    「学长,你瞧瞧我们礼仪师多温儒稳重,再看看抬棺的年轻人多俊帅挺拔,那些撒花送行的童子可是我重金礼聘而来,你算算这得多少钱呀,我还是看在你第一次和我们做生意才八折优待。」

    「……」她一定要这么触楣头吗?

    气翻了眼的夏侯淳已经懒得开口,匆匆的在帐单上签下「龙门」二字,连最后的告别式也没参加,跳上双门跑车便扬长而去。

    他不想花钱还找气受,被当凯子削仅此一次,他不会再见她,从此山水相隔,各行各路,免得心里又得天人交战一次。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追尸追毒追匪首,到头来还是免不了殡仪馆见,因为她做的是死人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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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联: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下联:人来人往,就看今宵。

    横联:一路好走。

    「千里葬仪社」门口就镌刻了这么一副对联,以草书的方式先誊上去,再请人一笔一划照着刻,让人抬头一瞧不觉莞尔。

    葬仪社当家主事者原本是纵贯线大姊大柳花儿,专做道上兄弟的生意,十分兴隆得有点应接不暇,差点因人死得太多而挪不出空位摆棺。

    江湖凶杀多嘛!不过是两帮抢地盘火并,或是坏事做多了被警方击毙,反正年年的死亡率只多不少,把这柔能克刚的铁娘子给累出病。

    于是在丈夫极力要求下,她把经营权交给年方二十的女儿,而她努力不懈的抢钱手法,让他们在四年内扩增了十倍有余,成为中部最具规模的葬仪社。

    临时雇佣和正式员工有一、两百名,左手边望过去的山头是规划完善的墓园,而右边的七层塔楼共有八间,是专放骨灰的灵骨塔,已有七成「住户」。

    总而言之,和丧葬有关的事宜无所不包,赚死人钱绝不手软。佛教、道教、天主教或基督教,甚至连回教的葬仪也不放过,只要你来,绝对不让人抱憾而终。

    「老板,这一季的帐目请你过目。」一本厚厚的帐册往前递,看得见那捧高的手微微颤抖。

    「看什么看呐!我每天看的死东西还不够多吗?拿走,拿走,别来烦我。」她的指甲油还没干咧,别想她会碰任何东西。

    「可是你不看我怎么报帐?堆到下半年会看不完的。」手好酸,举得太高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活似小管家婆,那个谁呀!来帮我把帐册翻开,我瞧个意思。」唉,钱赚得太多也挺烦心的。

    一声令下,距离最远的狗腿男应声一和,一马当先的冲到她面前,身半蹲的翻开第一页,态度卑微又恭敬,谄媚的程度叫人几乎看不下去。

    「来,美女老板你慢慢看,千万别累着了,你娇躯的健康就是我们的幸福,一定要为我们保重。」要抓龙吗?要捶脚吗?他还会脚底按摩。

    「乖,我们小兰子最有心了,做事勤快又不马虎,对人关心有礼貌,难怪我疼你,不像某些人偷懒又懒惰,叫他做个事闪得比谁都快。」

    张阿喜花稍的食指一点,那厢的人立刻这个躲、那个闪的不承认自己是她口中的某些人,假意很忙碌的擦擦镜子,抹抹花瓶,替玩具熊换衣服。

    「美女老板是我心目中最美丽的女神,是天上的仙女,是坠入红尘的天使,你的圣洁让我黯然失色,甘愿做你脚下的一粒砂尘……」

    嗯!够了吧!他们才吃过午餐耶!不想还没消化就吐了一地。周开勋偷偷的扮了个鬼脸,做个想上吊的动作,表示受不了他的油嘴滑舌。

    而较沉稳的田良武则翻翻白眼,啪的一声打死飞过眼前的苍蝇,再若无其事的用钢笔挥弹,将它弹向某只很贱的狐狸犬。

    「喔呵呵呵……你嘴真甜,下个月给你加薪。」享受吹捧的张阿喜捂嘴呵笑,搓搓他的小狗头。

    「加多少?」一脸垂涎的兰庭之搓着手,好不期待。

    「两百。」

    「嗄?」他傻眼。

    「嫌少?」知足常乐,别太贪心。

    「嘿!嘿!嘿!很多很多,多谢美女老板的提携,我会更加尽心尽力为社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噢!员工价是半价,员工眷属六折,你父亲年纪不小了,要不要一家老小先订个位置,我把背山面水那块最好的风水地留给你,本来我是留给自己的。」

    不过她是美女嘛!又是体恤员工的好老板,再怎么不舍也得忍痛割爱。

    「呃!这个……呵呵……我还在存钱中,等我存够钱,一定不负美女老板的厚爱。」呜……他好感动喔!老板真是太好了,连她未来的家也愿意让渡给他。

    不过可不可以等他七十年,他还不想太早死,追随美女老板成为丧葬业大亨是他毕生最大的心愿。

    「没关系,我允许你分期付款,由你的薪水扣。」又做成了一笔生意,值得庆祝。

    「啊——薪……薪水……」不要呀!那是他泡美眉的基金。

    张阿喜吹吹干了的指甲,伸直发麻的小腿。「小甜甜,记得要扣薪呀!别因为他送花、送巧克力就给忘了。」

    咦!老板怎么知道他在追小甜心?!面露惊吓的兰庭之捂着胸口,十分担心他会因惊恐过度而停止心跳。

    「老……老板,人家不叫小甜甜,我是田欣,田地的田,欣欣向荣的欣。」她都二十一岁了,被叫小甜甜很丢脸耶!

    「呵……你这小睑长得俏,难怪我越看越中意,要是你是真的陶瓷娃娃,我就能摆在橱窗里欣赏了。」真可惜,浪费了这一身滑溜溜的肤质。

    「老板,你不要在我脸上摸来摸去啦!我们都是女的呐!」她好害怕喔!老板看她的眼神很变态,不正常。

    天生胆子比别人小一点点的田欣只顾着闪躲,初生小猫般怯生生的眼神直往里缩,像是逐渐熄灭的烛火,瞳孔会自然变小。

    当初她也不过替表哥送个便当而已,谁晓得会变成打杂小妹,虽然名义上是助理,可是跑腿、送文件、买饮料兼接线生,她哪一样没做到。

    「嘿咩!美丽的老板,你不要捏她鼓鼓的腮帮子,她看起来好可怜喔!」正义超人快变身,解救身陷大海的佳人……呃!超人下班了,美女老板的眼神好吓人。

    「心疼了?」

    如果把他的腿打断,让他施展苦肉计爬着求爱一定很有趣,马上抱得美人归。张阿喜的眼中如是说道。

    兰庭之摇头如波浪鼓,一刻也不敢停。「没有没有,不心疼,不心疼,一点也不心疼,有艳惊八方的老板在前,我的眼睛再也看不见其他女人。」

    「咳咳!我建议你去眼科挂号,先把目盲的眼治好再谈。」要是真看不见其他女人,他这一辈子就完了。

    带着笑意的男声骤然响起,半跪在地的小男人如见鬼般猛然跳起,结结巴巴的一睑诚惶诚恐,笑得很僵的猛吞口水。

    「表……表……表哥,你……你回来了,一路辛……辛苦了。」要命,怎么会被他捉包了。

    男子轻笑的点点脸颊。「我不姓表,和你也没有半点亲戚关系,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呵……季先生,你真爱说笑,你的气质儒雅,风度翩翩,一身文人气息,小的再眼拙也不会错认你卓尔身影。」唉!既生瑜,何生亮,他们有瑜亮情结呵!

    「是吗?你的赞美我收下了。」但不表示我允许你追求我家表妹田欣,她可是你不能动的人。

    季弘儒把他当错长的野草忽略,眼神一转看向将修长美腿往桌上搁,拿着锉刀修饰指型的美人,笑意更浓,微带一丝戏谑。

    「阿喜,女孩子的脚不要放得太高,有损淑女风范。」等一下听完他要说的话,希望她不会变脸。

    「你不觉得我的脚很美吗?像一块雕塑完美的温润美玉。」她对自己的美可是相当有自信。

    他的眼闪了一下,朝下一垂。「我刚遇到柳大姊。」

    张阿喜的脸色倏地一变,什么娇艳无双、媚可滴石的柔弱状瞬间消失,抓狂的揪住他的衣领,如一头被踩到尾巴的母狮子。

    这才是她的本性。一群咳声叹气的大男孩顿时掩面低泣,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形象幻灭了,柔媚的维纳斯穿上战袍,一跃为好战的雅典娜。

 第三章

    「相亲?!」

    季弘儒有着斯文的外表,行事沉稳又给人温雅俊秀的感觉,没有时下女人爱慕的俊帅睑孔,却温厚如一抹煦风,让人感到心情愉快,乐于与他亲近。

    现年二十七岁的他从没发过脾气,脸上始终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不疾不徐的行事态度看来温吞,其实每件事都处理得井然有序,不留杂屑,很少有事情能难倒他,像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温柔,似乎是他唯一的表征。

    可是不知为什么,除了老板张阿喜外,葬仪社里外上百名的员工都怕他,即使他笑得和蔼可亲,牲畜无害,他们对他的惊惧却更胜于老板本人。

    因为张阿喜的个性像只骄傲的波斯猫,只要顺着她的毛抚摸,把她当女王伺候得妥妥当当,通常她只会用睥睨的眼光慵眄,不至于会伸出伤人的爪子。

    而季弘儒刚好相反,他这人深沉得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看似亲切却与人保持一定的疏离距离,难以捉摸他真正的性情为何。

    正确来说,他是一潭深水,水面上平静无波,鸭群嬉游,水面下暗潮汹涌,致命的漩涡多不可数,鱼虾难存活,危机四伏。

    「去告诉那个姓柳的女人,我打死都不可能相什么鬼亲,叫她打消把我推给阿猫阿狗的念头,她要是那么喜欢喝喜酒,自个嫁人去,别拖我下水。」

    「她已经嫁了。」在三十年前,夫妻和乐,婚姻幸福美满。

    张阿喜杏目圆睁,怒不可遏。「那就再嫁一回呀!反正她嫁的窝囊废老公软弱无能,又成天装神弄鬼的,趁她尚未人老珠黄,风韵犹存时赶紧改嫁,说不到还能老蚌生珠的蹦出个儿子。」

    「阿喜,你太冲动了,冷静点。」她说的窝囊废可是道教的一代宗师,人人景仰的国宝级大师。

    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他是有点怕老婆,对老婆大人的话唯命是从,不敢有一丝违背。

    「我还不够冷静吗?我才二十四岁,不是四十二岁,她干么老想着算计我,一心要将我扫地出门。」她偏不让她如意。

    摇了摇头,他笑得包容。「是嫁人。」没她说的那般严重。

    张阿喜怒拍桌子。「管他嫁人还是生孩子,放眼天底下的男人,有几个配得上仙姿玉质、色艳桃李的我?」

    「心高气傲。」他笑道。

    「你说什么?」怒目横睇,气红的脸色让她原本娇艳的容貌更加动人。

    「我是说别尽往坏处想,就当是去见见世面、开开眼界,柳大姊是你妈,总不会害你吧!」这对母女在某些方面非常像,尤其是反复无常的个性。

    「就因为她是我妈,我才更了解她的恶行恶举,你知道她上一次给我介绍什么对象吗?」她气得猛灌放在桌上的水,十指不住乱挥。「捡骨师,她居然要我跟捡骨的交往看看。」

    「捡骨师?!」傻眼的季弘儒倏地喷出一口茶水,连忙以轻咳掩饰打颤的笑意。

    「哼!有一次她还把一头大熊带到我面前,说他耐磨耐操又坚固实用,绝对能保固五十年,先试用一下没关系。」她把她女儿当成什么,凭她的花容月貌需要糟蹋在一头熊身上吗?

    「咳!保固五十年,坚固实用……」听起来像电器广告。

    很想大笑的季弘儒保持风度的仅勾起唇,没让轻狂的笑声由胸口涌出。

    「哎呀!说这些干什么,瞧我的头发都乱了,指甲的颜色也有些掉了。小甜甜,把『丽之屋』的三号美发师朵莉给我找来,我要换个发型改变心情。」

    张阿喜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瞧见因拍桌子而过度用力的粉色指甲裂了缝,马上心疼的忘了与母亲的恩怨情仇。

    她呀!可是非常宠爱自己,绝不允许一丝不完美出现在她身上,只要有一些些细微的小瑕疵,都会让她皱起美艳的眉峰,情绪低落老半天。

    拿起雕花的玲珑琉璃古镜瞧个不停,一下子拢拢过卷的波浪长发,一下子自恋的抚抚牛奶白的晶莹玉颊,十分疼爱花容月貌的耀眼脸蛋。

    顺便一提,这面要价四百五十万台币的镜子是清朝香妃的陪葬物,她买来也不放保险柜收藏,只是随便往桌子一扔,丝毫不把钱当钱看。

    喜欢是一时的,过了就没兴趣,管他花了多少钱,一样弃之如帚,想到的时候才拿起来一用。

    「我叫田欣……」小小的声音有气无力,如蚊呐般没人听见,只能像受到恶婆婆欺凌的小媳妇,头一垂,认命的拿起话筒拨号。

    「阿喜,拥有乐观的心态是一种美德。」她自我修复的能力还真快,不愧为丧葬业的女龙头。

    张阿喜掩嘴呵呵大笑。「小季呀!你损人的功力不减当年,听得我心情特别愉快。」

    「你满意就好。」他眼角抽了一下,对她异于常人的反应早已练就八风吹不动的平静性情。

    一般人遭此讽刺是不悦、不快或反击,而她则是笑得开心无比,好像人家在说赞美话语取悦她。

    季弘儒在千里葬仪社的身份是礼仪师,同时也兼具总管地位,他管钱、管人、管一切殡丧事宜,唯独管不到唯一的顶头上司。

    不是不敢管,而是管不了,她的我行我素,任性妄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已经根深蒂固到十辆大卡车来拔也拔不起的地步,想要她有所改变,恐怕得等到世界末日的到来。

    「喔呵呵……说到满意程度,温家爷爷的尸体到底找到了没?我寿衣寿帽寿鞋都叫人准备好了。」就缺个穿它们的躯壳。

    一提到此事,季弘儒的招牌微笑不见了,转为愁眉微锁。「找是找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又是少了胳臂断条腿?」她不在意的挥挥手,将生死之事看得很淡。

    他叹了口气。「四肢俱在,但肚子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

    「喔!有找回来就好,叫那些懒骨头可以动一动了,鲜花素果、白布皤整理整理,待会整车送到温家。」她也得准备准备,先洗个头清爽一下。

    改戴红宝戒指的张阿喜撩撩她宠爱有加的秀发,雪足落地踩在褚红色希腊地毯上,十分享受空调带来的舒适感,微仰头展露风情。

    对她而言,尸体的损毁与否并不重要,加工修补也要算钱,同样是葬礼,棺材里躺的是谁不在她烦恼的范围,只要家属肯拿出钱,一样风光大葬。

    「张家阿喜,你是不是表现得太轻描淡写了。」死者为大,轻忽不得。

    她挑挑眉,不解其意。「不都找回来了,还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棺里躺的是死人而不是畜生就好了,需要敲锣打鼓,大肆昭告一番吗?

    「类似的情形还有可能再度发生,我们能不预做防范吗?」要是他们在运送遗体过程中不慎丢失了,对其家属绝对无法交代。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我来处理。」她那亲爱的学长在搞什么鬼,不会只查毒品的流向和来源而不管死人吧?

    「你?」季弘儒的眼中有着怀疑,对她的过度乐观感到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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