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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泛起鱼肚白,林梦得、杨一航、曹子昂率骑兵与工辎营辅兵继续搜检战场,江东左军、晋中兵残部的步卒都在王登台山下集结完毕。
林缚使魏中龙、吴天各率一部前往长芦、青齐两寨,加强这两寨的防守,同时要其他诸寨军民从即刻起都往长芦、青齐、涡口三寨聚拢,防止虏骑随时会赶来的反扑。
他要马一功、周同都随他们暂时回涡口寨去,接下来要怎么打,要不要西进,带多少兵西进,津海怎么守,非要认真的计划不可。
回到涡口寨已经是天光大亮,林缚率江东左军到津海时都没有现身的青县知县、津海县丞、主簿等官绅这时候有许多都聚集到涡口寨,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看到林缚、林续文、刘直、杨枝山他们率大军返回,痛哭流涕,差点就要上前来抱住林续文的大腿,一个个把自己说得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燕南三府给虏骑摧残成这般模样,也不能全怨这些官员抵抗不力,比起那些献城投降的官员、将领,这些官绅的风骨不知道要好多少,再说他们在城破之后绝大多数都退到坞寨,也算是敌后抵抗力量的一员。
关键的,林续文要以右都佥御史兼督河间府兵备事的名义掌握地方,暂时还只能依赖这些官绅。他们要想洗脱抵抗不力的罪责,这时候也只能来抱林续文的大腿。
有林续文在前面撑着,林缚便放手不过问地方上的事务。晋中兵残部进涡口寨里驻营,林缚使江东左军在涡口寨与海塘之间的狭地两翼结营休整,与刘直、杨枝山招呼了一声,将诸多军务都分派下去,他钻进一座营帐里睡大觉去了。
林缚一觉醒来,营帐外已燃起篝火满堆,抬头看了看天色,天无星月,黑沉沉的,也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要下雪,守值的亲卫告诉他:“都佥派人过来说,等大人醒来就进寨子商议事情……”
“有什么吃的,帮我搞点来?忘了吃饭再睡觉,肚子都饿瘪了……”林缚捧着肚子吩咐道,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穿好衣甲,先去伤病营看望过受伤将士,才带着数十名亲卫赶到涡口寨来,林梦得从后面赶过来,林缚便拉他一起去涡口寨。
入夜时分,青齐寨西北方向又重新有大量的虏兵游哨出现,战场搜检工作就被提前终止,都撤回到涡口寨来。虏骑吃此大亏,也没有敢大规模的进入三寨之间的区域。
青齐、津海两县内的坞寨军民大部分都撤到长芦、青齐、涡口三寨来,那么没有撤出来的,暂时也无法顾及,吴天、魏中龙各六百晋中兵与差不多数量的乡兵驻守长芦、青齐两寨,其他兵马及伤病都撤到涡口寨来。
江东左军、晋中兵残部兵马不算,集结到涡口寨的乡兵都有两千人。
撤到涡口寨的乡民更是高达两万人,加上分散到其他坞寨的人丁,差不多三万人左右,在战争中他们仍留在境内挣扎求存下来,也许有许多逃难外乡了,但是在战前,青县、津海两县的人丁总数多达二十二万。
涡口寨自然容留不下这么多人,林续文如今是河间府地方最高长官,林缚睡大觉时,林续文跟这边借海船将人运到海船上安置。五千石大船的运力就完全体现出来,甲板、底舱都用起来,两艘船一次能运四千多人。两趟就将近九千人运上海岛,这时候正组织第三批人登船。
林缚望着阴沉沉的夜空,也幸亏他们之前就有在海岛建临时后勤基地的打算,搭设了一批简易遮棚堆放军资,这时候腾出来能让人避雪雨。不然这大寒的天气,在海岛上给雨雪淋到,还不得冻死一大批?也幸亏林缚事先从登州运来一批米粮、军资存在海岛上,东虏封锁不了海路,这边倒是不愁断粮,只是要立即组织船去登州运粮。
在路上,林缚问了一些救济情况。
林续文之前在工部任职,算是技术官僚,经世致用之术倒比普通官员强得多,将津海、青县的官绅组织起来,将一切安排得还算有条理。即使还有不足的地方,林缚也就不再多什么嘴舌,只是吩咐林梦得,林续文需要什么物资,这边尽量的支持。助林续文在河间府站稳脚跟,日后林续文也不可能短缺他们的。
涡口寨周氏将家宅清出来给林续文用,林续文便将他的行辕从船上移到涡口寨。
林续文以右都佥御史兼督河间府兵备事的名义到河间府,战时统辖河间府军政大小事务,可以从权任命河间府的知县一级地方官员,出京来也随身带了一批八品以下的文武官职空白告身。先涡口寨、青齐、长芦三寨抵抗有功的乡坤都授以征事郎、朝奉郎、儒林郎、登仕郎等低级散阶并委以职事,乡兵将领也授以骁骑尉、骁骑副尉、羽骑尉、羽骑副尉等低级武职,将河间府乡勇的框架搭建起来。
江东左军、晋中兵残部在河间府境内只是入境作战的客军,河间府境内的镇府军已经给完全打残,连个武官都不见人影,地方武备就只能从乡勇开始抓起。
这接下来一摊子烂事,够林续文焦头烂额的,林缚进行辕看见林续文黑眼袋都长了出来。虽然津海大捷使人亢奋,但是人不是铁打的,从林续文出京算起,他就没有好好睡过一觉。林缚午前回涡口寨就钻到营帐睡大觉去了,林续文到现在连眼睛都没有眨几下。
林续文看见林缚过来,撑着书案站起来,走到中庭来,拉他到院子角落里商议事情:“有件事情要跟你商议?”
“大哥吩咐就是,有什么好商议的?”林缚说道。
林梦得见林续文有事都到院子里来说,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先行走进大堂等候。
“不,不,这事要跟你商议的,”林续文说道,“孙尚望这人有干才,我这边忙得焦头烂额,需要一个熟悉地方事务的干才来助我,我想跟你把孙尚望讨过来。他留下来帮我做事,我必不会亏他,只要你点头答应,我立即就授他朝奉郎……”
朝奉郎是从八品散阶,孙尚望虽有秀才功名,但之前没有入仕,便是计算他的军功,直接晋升到朝奉郎也是很勉强的。林续文虽有一批空白告身,但都是九品、从九品的居多,挤出一个从八品来,也算是出手大方。
“涡口若设巡检司,使孙尚望出任巡检,我可以将他留给大哥你……”
“这个容易办,我答应你,”林续文说道,“眼下河间府大小事务也都集中在涡口,设巡检司,使孙尚望担任巡检,恰能帮我将这十数里方圆的繁杂事务处理掉……”
即使海漕只兴盛了很短的时间就废掉,涡口仍然东部沿海地区从海路进京畿的最主要中转站之一。
林家在上林里就因市而兴,林续文能知道涡口的重要性。再说林缚的好处,也就有林家的好处,林续文又怎么连这点眼色都没有呢?
林续文满口答应下来,挽着林缚的胳膊往里。孙尚望已经给林续文借来负责乡民安置的事务,正在大堂里忙碌,看见林缚与林续文携手进来,忙站起来行礼,却不知道已经给林续文、林缚联手卖了。
林续文还缺少一个能替他打理乡勇军务的干才,按照他的心意,想从杨一航、马一功、周同等人里选一人来委以重任,但是晋中兵残部的问题很复杂,他不能贸然用他们,也就暂时忍着没有开口说这事。
当然,在林续文心里,林缚要是能将赵青山留给他则更好。赵青山是上林里子弟,又是上林里乡营出身,用他比谁都可靠,但是赵青山现在是江东左军的主要将领,即使要讨人,也要等到战后再说。
走进内宅,刘直、杨枝山、马一功、周同、杨一航以及津海、青县地方官绅代表等十余已经坐在这边等候。看见林续文、林续、林梦得进来,他们都站起来迎接。
杨枝山说道:“恭喜林都监再获津海大捷,军功我等已经初验过,江东左军、晋中军以不到一千五百人的伤亡,枭一千三百六十七颗,确实是为大捷。此外缴获马匹三千三百二十七匹,兵甲各数千件,财货折金三千余两、折银六万七千余两、折铜七万斤……”
“此战江东左军功劳最大,”刘直说道,“这军功、缴获如何分配,还要林都监来决定……”
“诸位是折煞林缚了,”林缚拱手作揖,与林续文等入座议事,林缚也不去翻缴获细账,坐下来,侧着身子问刘直、林续文说道:“林都佥、刘观军可商议出什么条条来?”
“等你过来决定……”林续文说道,在这里他官位最大,但是从这一刻起,他代表河间府地方,林缚代表江东左军,马一功他们代表晋中兵,不过马一功他们都唯林缚马是瞻,而军功与缴获都是江东左军与晋中兵实实在在打下来的,林续文当然不会拿官位压人。再说他与林缚是同宗兄弟,将决定权留给林缚,自然也不担心什么,也能堵了别人的口实。
“既然你们都这么为难我,”林缚腆脸笑道,“我就说一下我的意见,有什么不当,你们要替我纠正过来……”
“林大人尽请吩咐,我等没有不从的道理……”马一功代表晋中兵言道。
马一功等人对林缚心服口服、唯林缚马是瞻的语气与神态,刘直看在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但是他刚收下一柄好刀,对林缚自然也宽容得多,脸上挂着笑意,看林缚如何分配军功、缴获。其他暂且不提,仅三千多匹口外马就是一笔巨资。
“搜缴上来的财货也是虏兵从燕南三府劫掠而来,这没有私分的道理,我的意见是全部归还地方府库,用于河间府重建及难民救济,”林缚说道,“马校尉,你们看好不好?”
“都听林大人吩咐,”马一功说道,“我们能在津海、青县挣扎生存下来,也都赖地方支持,这是应该的……”
战后河间府百万民众重建家园,朝廷会拨一些,但是朝中财政紧张,能拨出来的银子很有限,关键还是要地方自筹。整个河间府都给打残了,给劫掠一空,地方再自筹也极为有限。
林缚、马一功这么表态,林续文与地方官绅便起身代表地方作揖谢礼,说道:“我代表河间府多谢林都监、马校尉深明大义,体恤地方……”
“林都佥客气了,”林缚笑了笑,又说道,“军功及兵甲及马匹缴获,我看这样好了,江东左军、晋中军、河间府地方三分各居其一……”
除了缴获军资与财货之外,军功对地方貌似没有直接的好处,但是对于地方上的乡绅来说,抵御外族立有军功朝廷自然会授文武散官甚至勋爵以表嘉奖。
有些商贾,虽然家积巨富,身份却低,对这个最是在意,平时给官府压了不止一头,有了个散官身份,见了父母官能平起平坐,花多少银子都乐意。将军功分给地方,林续文完全可以拿去换银子。
林续文虽有地方最高长官的名义,但他在河间府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立足甚为艰难。林续文能在河间府站稳脚跟,林家才能将势力渗透进来,再说林续文答应孙尚望出任涡口巡检司巡检,所有留给河间府的资源都将优先用于涡口的建设。
马一功、周同等人想不透林缚打什么主意,按说晋中兵三分军功居其一是合适的,但是其他两分应该都归江东左军才对,他们见林缚将江东左军的一半功劳跟缴获分给地方,都十分的惶恐,忙说道:“我等实在是汗颜,不敢占这么多的功劳……”将军功、缴获分给地方没有怨言,只是不肯跟江东左军占同样的功劳。
林缚正要耐心劝说马一功他们接受这样的安排,这时候曹子昂从门外匆闯进来,也不顾什么规模,神色惶急,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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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济南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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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失守!”林缚震惊的盯着仓促闯进来报信的曹子昂,他失手将桌上的烛台打翻,也顾不上将熄灭的烛台从铺砖地上捡起来,眼睛瞅着曹子昂,十分期望曹子昂跟他说这是个玩笑。济南怎么可能失守?济南将大半个山东的镇军都集结过来,又有东闽骁将6敬严协守,怎么可能会给不善打攻城战、又没有重型攻城器械的虏兵攻陷?
堂中众人都瞠木结舌,本以为赢得津海大捷,便能威胁入寇东虏的侧翼,迫使其提前从济南撤围退兵,哪里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济南城竟然就在他们取得津海大捷的同一时间给东虏南线主力攻陷?
这样的结果,任谁都难以接受。
不要说林续文、刘直、杨枝山,便是林缚在津海大捷后,也有一种力挽狂澜的错觉,哪里能想到他们在津海所取得胜利,根本影响不了大局,更不要说什么力挽狂澜了。
“也未必就失陷了,”曹子昂苦涩的说道,“临清叛兵助东虏围攻济南,攻三面,独留南门不围。十一天来虏兵攻城损兵折将甚众,力攻不下。直到昨日,东虏才开始组织兵力往南门集结,作势欲攻南门。昨日午时,协守济南南城未损一兵一卒的浙兵却胆怯不敢跟东虏作战,趁合围还有大缺口的时候突然弃南门撤出逃入山中,使虏兵未损一兵一卒就夺下南门。我留在济南的斥候冲出城来报信时,内城与北城还未失去,诏武镇守6敬严将军还率部在北城坚决的抵抗,虏兵未必就能攻陷济南……”
“畜生!食君之俸、食天下民粟,胆小如蛇鼠,苟且而偷生,与畜生何异!”林缚拍着桌案,愤恨怒骂,将本来就薄的柏木桌案直接拍裂,桌案上的怀盏筷箸散的一地。
林缚的失态拍桌,也使林续文等人回过神。
林续文不确定的说道:“斥候离开济南报信时,内城与北城未失,我听说诏武镇守6将军骁勇善战,部下又是随李卓征战多年的百战精锐,只要能退守内城,济南多半还能守住……”
林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怒骂的是两浙协守济南的勤王兵将领赵金龙,事实上又将那些胆怯避战的勤王兵都骂了进去,内侍省之郝宗成就不比撤济南南门而逃的浙兵将领好多少。
刘直坐在一边,神色尴尬,仿佛给林缚痛骂了似的。
马一功、周同、杨一航等人在高阳一战给阉臣郝宗成出卖,对弃济南而逃的浙兵更是恨得咬牙切齿,要是浙兵将领站在他们跟前,他们是恨得拔出刀来砍杀掉。
浙兵畏战,要是早撤,也就罢了,就不指望他们守城,也不会安排他守南城的重任,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却在攻守进行到最关键、最激烈的一刻抽腿溜走。赵金龙要在自己的面前,林缚当真能一刀劈死他!
林缚在济南时,就觉得浙兵不可靠,但也没有大越朝的将领已经荒唐、堕落、胆小如鼠、不顾友军到这种地步,难道赵金龙以为逃得了今日,待战后朝廷不找他秋后算账?
郝宗成背后有皇上撑腰,可以出卖晋中军,晋中军也完全给打残,没有撑腰的人物,想找郝宗成的麻烦很难。但是东闽诸将还在,李卓、陈芝虎、董原以及留在东闽的诸将,哪个会饶过赵金龙?
想想江宁东城尉陈志,真不知道大越朝的军队系统里还充塞着多少个像陈志、赵金龙这样无能贪婪、胆小如鼠的将领跟官员。赵金龙就是贪婪济南给他的助守饷银才领浙兵留在济南协守,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刺了济南最凶狠的一刀。这一刀比最凶残的敌人都要凶狠一百倍。
这样的大越朝还有几人值得信任?
林缚压着心头的滔天怒火,吩咐曹子昂:“你将报信的斥候喊进来,诸位大人还要问他细情……”只是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走形,显示出他心间压抑的怒气。
“共有五名斥候北来,在途中遇到敌游哨阻截,只有一人能赶来,说过济南军情,没能救活过来。”曹子昂痛心的说道。
从济南到津海走直线还有五百多里,一天一夜多些时间都在纵马狂奔,便是常人也吃不消,更何况斥候在路上遇拦截负伤!
林缚捏拳指关节咔咔的响,眉头蹙着,问曹子昂:“室外是什么风?”
“此时无风,”曹子昂说道,“我已让第一营、第二营、第三营做好登船准备……”
“不行,”林缚摇头说道,“要是一天无风,就要在这里多等一天,没有这个时间。我给你一个时辰,你将诸营所有骑兵都集中起来,准备随我先行!你留在涡口,让周普率步卒乘船,能在路上遇到最好……”
“6将军若是能将济南守住,江东左军赶去也进不了内城助守,若只是在外围牵制虏兵,江东左军的兵力又太少了,挥不出太大的作用。”林续文劝说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缚率江东左军这一支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精锐跑到济南去送死……
“济南怕是守不住了,”林缚挥手下曹子昂直接准备,也没有问刘直这个观军容副使意见的意思,跟林续文解释道,“若能退回内城,南门失守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