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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棠就是出来躲这种凝重悲恸的气氛的,听祁文羽再次提及,他心下一颤,抢先岔开了话题:“对了,那位傅姑娘是和我们一起从虻山动的身,为的就是赶去洛阳,查探就里,怎么前后行程略有偏差,她倒在洛水之滨和你碰上了?”这个问题本待遇见傅嬣再问她自己的,现在干脆径问祁文羽了。
“不是虻山妖军都退了么?我们看妖魔几天都没动静,却是赶到洛水之滨把罹难师兄弟们的尸骸给拾检回来,愿身化为高洁气,英灵长佑不休山。他们为伏魔大计抛洒热血,我们又怎能让他们曝尸冰川雪原?正是我那御气身法被傅师姐查知,她倒先赶来了洛水之滨,就此得见。”
这下池棠算是知道傅嬣为何没有赶去洛阳,却先与七星盟大部会合了。她倒底是紫菡院出身,同为伏魔道术宗名门,又是往来甚密,想必对于炼气士的御气修为要比自己察觉得更为敏锐,这一番异道殊途的周折,便欲再来相告也已是追赶不及,如此自己才有了洛阳城的一趟来回。
不过傅嬣先到这里也有好处,至少阒水虻山现在一统的情形就不必自己再多费口舌了,而自己这一行人的行踪也早在此间几位高手的预料之中。
在祁文羽和池棠交谈的时候,韩离却注意到天风子与胡二公子交换了一个眼色,似乎是有什么疑问欲言又止,直到两人的交谈告一段落之际,天风子才轻咳了一声,用很认真的目光注视着池棠和韩离:“老道已听公孙夫人说过,那寒狼化人一统阒水虻山两境,又和那刚刚甦醒却行止大变的阒水魔帝作了一路。二位也都是神兽化人,那你们认为,这寒狼化人和阒水魔帝欲与人间休止干戈的说法究竟有几分可信?”
原来是对此疑惑,韩离把这个问题留给池棠去回答,池棠则微皱双眉,百般斟酌,似是不知从何说起,他所能做的就只能像在洛阳城外山林中那样把始末由来给复述一遍,可要直接说能有几分可信,却又未敢轻言。
对于郎桀,经过种种迹象判明,他还是可信的,但对阒水魔帝,即使觉得有姬念笙从旁相辅,可池棠还是没有底。也或者是经过玄晶探秘,那妖王魔帝的邪异凶悍的形象已然深植脑海,眼下阒水魔帝的转变太过匪夷所思,倘若当真是能像在虻山见到的那位老者的性情一样,倒也可以让这些七星盟的宗师去打打交道,通过他们的眼睛去判断其中的真伪也许更为妥当。
池棠的沉吟却令几个等待回答的宗师人物有些误会,左首边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目中精光一闪:“怎么?火鸦也觉得内中大有蹊跷,不可轻信么?”
池棠不认得这老者是蜀中五老中的耆宿五一居士,却也知道对方必是伏魔道德高望重的前辈人物,登时摇头道:“不不不,晚辈倒不是这个意思,若说晚辈亲眼所见,自是觉得大有可信,然而数千年人魔不两立,骤起如此圆满更易,又未免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兹事体大,晚辈不敢草率断言,是以沉吟未决。”
“确实令人不可思议……”天风子似是有感而发,“……杀戮日久,不共戴天,谁能想象会有这么一天,双方能够休止干戈,停战修和?”
五一居士在五老观隐居日久,却还是姜桂弥坚之性,口中哼哼冷笑:“彼此征杀了这么久,他们说不打就不打了?这数千年的累累血债难道就一笔勾销了?再说了,那什么寒狼化人就算真有议和之心,那些个妖魔就会那么听话?谁知道是不是什么缓兵之计,待我们戒心大除,战意消泯之时再起发难,可不是打的如意算盘?”
听五一居士这么一说,池棠也不好接口,他愿意相信郎桀的诚意,却不敢保证就此便能风平浪静,倘若自己否决在先,最终却当真出现了五一居士所说的情形,那自己就是罪莫大焉了。况且五一居士说的也并不完全没有道理,数千年的敌对纷争,一朝前嫌尽弃,无论对人对妖,都没有那么容易接受。
池棠和韩离的并没有缓解七星盟众人心中的疑惑,七星盟的残存战力之所以在不休山驻扎也正是为了密切关注虻山动向,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只是刚刚开始,远远没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斑斓光华飞闪,玄瑸子突兀的出现在陷入沉默的众人之中,这位在豹隐山锦屏苑的旧识还活着,池棠庆幸之余便待见礼,却看到玄瑸子附在天风子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脸上也带着大惑不解的神情。
天风子一怔:“什么?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池棠心中一动,莫非是郎桀那里派人来了?倒引得天风子观主如此意外?不过那郎桀如何知道七星盟是在这里的?
可天风子下一句话就使池棠知道,他完全猜错了。
“有劳祁师侄……”天风子唤过祁文羽,“打开界门,迎迓北境莽族。”
第050章莽族长老
七星盟和北境莽族的会面没有安排在不休山中,尽管除了静神峰之外的明识觉意二峰还算空空荡荡,并且几位幸存的鹤羽门弟子也没有表现出反对,一派听凭天风子做主的情状,但莽族的使节倒率先发出了邀请,让七星盟的几位首脑人物去往他们的营地一晤。
天风子欣然应允,前往相会的人选也很快有了决定,池棠韩离身为神兽化人,自是绝无二话,其他胡二公子以及另几位宿主副宿主如德馨道人、邝雄、苑天南的随行也是顺理成章,便是两位本属于伏魔道的后辈女弟子傅嬣和秦嫔也得以同往,傅嬣是锦屏苑女主人的身份,而秦嫔则是四大名门紫菡院在此间最合适的代表人物;莽族的到访也惊动了正在正堂凭悼的俞师桓,作为七星盟的副盟主,天风子定然是要知会的,本以为俞师桓沉浸在悲伤心境中多半会推却,不曾想俞师桓立刻同意一并前去,看他除了面色有些消黯,几乎瞧不出任何心绪上的波动,包括他出得门来,不欺然与傅嬣撞个正着,却也只是表情淡素的点了点头,轻轻一声:“傅师妹……你好。”
反倒是傅嬣,刚和池棠韩离复见了面,还未及叙谈,突见俞师桓这般情状倒是心头一跳,昔日她对俞师桓漠不在意固是实情,却总难免那种女孩儿家受人追求的自得之意,虽说与公孙复鞅鸳盟得偕,也与俞师桓全无关联,可这种心理终究是人之常情。现下里见俞师桓眼神空洞,浑无动作,倒是颇觉得奇怪,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歉疚。
看似无意,天风子对人选其实还是很费了番心思的,除却这些在七星盟本有职司的,他连另几大名门的代表都带上了,却就是五老观本门的其他几位耆宿长老一个没带,浩轩翁、五一居士和天清子都留在了静神峰上,他不能给其他同道造成五老观欲乾坤独掌的印象。旁人大多未有意会,心思伶俐的胡二公子则是心知肚明,却也只是暗自赞许,没说片言只语。
众人齐聚之下,便即飞身起行,依旧是会飞的带上了不擅飞行的,池棠拉着老熟人邝雄,这般纵影如意的情形,又令邝雄啧啧称奇起来。
……
来到虚境界门处的莽族使节,却是个厚衣灰裘,短打结束一如寻常胡人的精壮大汉,翘着边的金色胡须从包裹甚密的皮帽下钻了出来,一说话就是老半天也听不大明白还带着卷舌音的语言,不过池棠在捉摸了片刻后又自省悟,对方说的还是中原一带流传已久的汉话,只是说的不大标准而已。
现在是那大汉头前相引,他飞行的姿势并不好看,与其说是在腾云驾雾,倒不如说是借着空中的云气阻力在奔驰纵跃,速度倒也不慢,这引起了池棠的好奇,他见过的莽族族人并不多,过去修玄谷的棘楚算一个,而那位决冰寒狼郎桀则无疑算是另一个,不知道这些莽族族人的到来,是不是和郎桀有关系。
飞行的时间很短,事实上就在池棠暗自揣摩的时候,引路的大汉已经坠身下降,只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地面炊烟袅袅,毡帐林立,依稀还有人喊马嘶之声传来,赫然就是个驻扎营地,瞧这般声势,怕不有数百人上下。
一众人跟着那引路大汉,稳稳的在营盘前落下,一个面色和气,体态敦实的胖妇人向他们鞠躬之意:“见到你们真好,伏魔道的朋友们。”
“啊,阿夏师姐,是你?”祁文羽忽然出声招呼那胖妇人,作为七星盟贪狼部宿的副主事,他当然有份参加这次的会面,别看鹤羽门只剩下了六个弟子,却一下就来了两位,一个是副盟主俞师桓,另一个就是这位副主事祁文羽。说起来,也幸亏祁文羽过来,想那时节在洛阳城与莽族并肩作战的故人中,将岸陈嵩和几位乾家弟子都不在此间,也就是祁文羽对阿夏那一行一百一十三位莽族族人知之甚细,两相介绍之下,倒省了许多口舌。
对于参加了洛阳之战的莽族族人,天风子和俞师桓都是由衷感佩,胡二公子则向阿夏深深一礼:“原来是阿夏姑娘,七星盟与覆雪莽原素来同声共气,洛阳城若非贵族相援,早陷落妖魔之手多日矣。犹思并肩御敌之时,多少英雄披沥肝胆,抛洒热血,每尝念及,不胜唏嘘。”
阿夏比在洛阳城时节精神健旺了很多,看来当时落下的伤患都已恢复,却对胡二公子文绉绉的话语有些接不上口,她的汉话比那引路的大汉自是流利了许多,可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只能用一个口音极重的语气词来表达了客套,旋即向营盘内相延:“请跟我来。”目光扫过所有人,又在池棠和韩离身上停顿了片刻,显然也是看出了他们神兽化人的本相。
池棠不认识阿夏,跟着阿夏往营盘中走去的时候,他还在不住环顾,可以感应到营盘上方蕴积着一团极为浑厚的冰灵之气,但仅从目光所见,这里和常见的胡人游牧的营地没什么两样,甚至也同样飘着一股马羊的臊膻气味,许多和引路大汉一般制式穿着的大汉们排列两旁,身材高矮不一,却都是昂首挺胸,警跸戍卫的模样。
“阿夏师姐,从洛阳出来就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和甘师兄他们一起去救副盟主了,却怎么到了这里?”祁文羽一路走,一路询问。
阿夏在面对祁文羽的时候,就愈加显得亲切,只是话题有些沉重,也使她一直笑眯眯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悲伤之色:“唉,冰焰老族的中土观望族人只剩下我和阿奇罗两个了,在雪原的援军即将到达的时候,我总要先去联络一下,也是看那个时候妖山族已经退兵,你们的危险大为减小之后,我和阿奇罗才得以脱身的。”
“援军?”祁文羽左右端相,“你是说这些壮士们?他们都是赶来的援军?”
“覆雪莽原毕竟距离中土太远,当我们观望族人一发现洛阳城妖山族的异动之后,就已经向雪原发出了求援的信号,同时为了迟滞妖山族,我们所有的观望族人也都赶去洛阳。老族不会用凡人的那种赶路方式,我们是用冰晶云团的流动带引着前进,不比你们飞行的速度慢多少,只是这种方法太过耗费老族的灵力,可就算这样,老族援军赶到洛阳,我也计算过大约需要二十来天的时间,没有伏魔道朋友的并肩奋战,我们根本不可能支撑到援军赶来的那一天,我也要感谢你们。”
“别谢我,要谢就谢那些壮烈殉身的战友们……”祁文羽又被勾起了伤情愁绪,语调变得暗哑。
“莽族的援军?果然威武雄壮,无论如何也是我们面对妖魔时足以倚仗的力量。”在对话又不自禁的进入到悲伤的氛围之际,一直在旁听的池棠很感激天风子此时的打断,天风子竖起一根手指点点戳戳,像是在计算:“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八百精骑,十七位龙卫,这也是老族现在能够派出的所有力量,老弱妇孺都留在了覆雪莽原的部落里。”
天风子感慨的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下去,他知道北境莽族的架构,莽族龙卫放在七星盟中,至少也都有不下祁文羽或邝雄这些宿主副宿主的修为,大致相当于伏魔道一流高手。当然,所谓一流,是排除了前辈宗师这些顶尖级的人物之后,可也是非同小可的实力了。再加上那八百莽族精骑,这是久受云龙利爪神力熏陶的部族,八百精骑足以以一当十,这般比较下来,可抵虻山妖军八千至一万之众,虽然不是扭转战局的关键所在,却也是对抗妖魔的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了。
“这些援军由我父亲亲自率领……”阿夏已经走到了营盘中最厚实的大帐前,一掀帐帘:“……他等你们很久了。”
……
直到这时候,池棠才真正领略了北境莽族的玄异之处,整座帐篷被银白色的光芒映耀得无比明亮,银光中蕴含的寒气又和炭炉中散发的热力混融在一起,却很奇怪的没有任何冲突的迹象,虽然时值冬岁,外厢依旧寒冷,可在这里就像是夏日中不时吹拂过的丝丝凉风,既沁人心脾,又舒神爽意。
这一切都来源于那个席地而坐,裾于帐篷中央的白发老者,银白色的光芒正是从他的白发中流溢而出,倒仿佛天生的夜明宝珠,或许这么说一个老人的皓首白发并不合适,但池棠在第一时间就兴起了这个念头。而再看那老者,又觉得之所以称其为老人完全是因为那满头银丝所产生的错觉,他的脸上没有看到什么皱纹,却也不是鹤发童颜的模样,白须白眉,根根戟张,双眼蔚蓝如海,额头高凸,高耸的鼻梁更把他的整张面孔衬托得意态豪雄。
如果他还是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胡须,那无疑就是标准燕赵悲歌之士的形象,池棠如是想,却忘记了有这样蓝色眼睛的人,在年轻时往往是金色的须发,就像先前那个引路而来的大汉那样。不过池棠很快就发现,这双蔚蓝眼睛的主人正用慈和的笑意盯住了自己。
难以想象如此威猛的形貌是如何透洩出慈和之气来的,那位老者却抬了抬手,既是对池棠,也是向众人示意:“很高兴能和中土的英雄们在这里相见,请坐,老族没有什么座次的讲究,站着的地方,盘腿就是安坐之处。”说的汉话字正腔圆,可比阿夏还要流利纯熟。
旁人未知这老者来历,天风子和胡二公子却同时一怔,其他人依言坐下的时候,天风子和胡二公子便上前见礼,天风子稽手躬身,这是他在遇到辈分地位更高的人物时才会用的礼仪,而胡二公子拱手弯腰的姿势则分外恭敬。
“是覆雪莽原廖苗前辈么?”
连天风子都称呼对方为前辈,一旁的俞师桓不由一惊,刚刚坐下的身体不禁又直了起来,那老者却摆手笑道:“不是什么前辈,不过是大了些岁数罢了,你们中土讲究这一套,老族却没那么多顾忌,我们各喊各的,我称你为道长,你叫我作廖苗长老就行,免得累赘。”又偏头对阿夏道:“莎夏,给大家上热羊奶,朋友们来了,总不能枯坐着干巴巴的说话。”
阿夏在老者面前竟是少见的现出了温顺的神态,轻轻答应一声,便在炭炉旁坐下,取过吊着的陶壶便开始操持,她的本名叫安夏列娃,老者唤她却是用本族的爱称,以至于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莎夏这么柔美的名字竟然是属于膀大腰圆的阿夏的。
……
覆雪莽原,冰焰老族,一直看护着远古遗落的云龙之爪,秉持着自古相传的习俗。他们把族中最为睿智也最德高望重的长者推举为长老,这长老的含义又和中原不一样,莽族的长老就此一个,统掌北境莽族的所有事务;而在族中最强的勇者则被称为战神,可即便是战神之尊,也一样要听从长老的号令,因此莽族长老实际上就是整个莽族的族长。
这一世北境莽族的长老就是面前这位叫作廖苗的老人,听说已有数百岁高龄,天风子记得自己师叔辈的凝露城主邹兰舟就与这廖苗长老称兄道弟了,自己可不是得恭恭敬敬称上一句前辈?只是这廖苗长老看起来刚猛有威,谈吐间倒是随和得很,天风子一笑,又看着阿夏奉上了热气腾腾的羊奶,一碗一碗的送到众人手里,祁文羽亲热的致意:“谢谢师姐。”天风子顿时头一蒙,暗道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乱喊,真算将起来,廖苗长老的女儿最少大上你一辈,你得喊师姑,不过他也是豁达之性,倒没有再纠缠于辈分,却依旧保持着晚辈弟子对前辈的尊敬,偏着身子坐在了廖苗长老的下首。
池棠没在意这些,他还在留意廖苗长老白发上的异象,阿夏已经凑到身边,一手奉上了款客的羊奶,目光一霎不霎的盯在池棠脸上。
“多谢。”池棠接碗在手,称谢方毕却又觉得对方眼神古怪,当下怔然对视,未知所以。
“战神说的……就是你吧?”阿夏的问话有些突兀,“冰与火的相遇,一如这满室中冰冷与火热的交汇,你完成了战神的嘱托了?”
第051章寒狼由来
刚听到阿夏的前半句话,池棠便下意识认为她说的是战神棘楚,可再稍一体会她的后半句话之后,池棠才省悟过来她指的是谁。
“是的,我完成他的嘱托了,听从了他的指引,我已经达成了裂渊国的玄晶探秘。不光是我,我还带上了另一位上古时的战友。”池棠冲身边的韩离一示意,韩离则向阿夏颌首微笑,“我们都找到了对付魔王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