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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爷么?”甘斐凑过去,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揪起了王纮胸前的衣襟。
王纮脸上的肥肉痉挛似的颤抖着,刚刚露出张口欲呼的表情,便已被拽了起来,甘斐挥起大巴掌,就待甩在他面上。这一点甘斐盘算的清楚,你当初要爷和闺女的性命,爷今天手下留情,不过是痛揍你一顿,一泄这秦淮河边蓄积了多时的沉郁之气。甘斐喜欢这样以直报怨的解气方式。当然,抽耳光比直接用拳头打要更管用,一则是更疼,二则也不会一个用力过猛,倒生生打死了他。
可以想象这一巴掌下去,带血的牙齿飞出,肿胀的胖脸将更显得臃肿的情景,恶人恶报,甘斐心安理得,可就在大手带着风声将近王纮面上之际,赫然从王纮身后传出一阵响亮的哭声。
手掌硬生生止住,甘斐的耳朵动了动,王纮的脸色瞬时间变得煞白。
“你……你不……”
甘斐没心思听王纮琐碎,转向一扳,单手压倒王纮,便见到了王纮身后那妇人,不过那妇人脸上也全没了血色,抖似筛糠的看向甘斐,就在她怀中,露出了襁褓中一个婴孩的小脑袋,也不知是婴孩年岁太小五官还没长开,还是一直闭着眼的缘故,双目挤成了一条小缝,正自哇哇哭叫不止。
“你……你不要为难他们……全在……全在……我一人身上……”王纮是用哀告求饶的语气断断续续的说出的,很难想象一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纨绔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你的娃?”甘斐的眼角眯起。
“是……”语声刚出,王纮突然一震,他想起来在广良镇上面对甘斐和他那个瘦弱的小女儿时,自己又是怎样的行径了,甘斐只需如法炮制,自己一家今晚便是惨绝人寰之局。触及这个念头,王纮惊得魂飞天外,虽然在甘斐神力挟制下自己难以动弹,却还是忍不住挣扎起来,口中既像是气喘,又像是啜泣,身体扭成了怪异的曲线:“不要……千万不要……”
身上的压力的陡轻,王纮居然在挣扎之下直起身来,这可令他大出意外,他只知道这是甘斐放开了抵着他的手,却也无暇再去多想,急忙转身挡住襁褓婴儿。
“你也知道护自己的孩子,那么想想你那时候干的操蛋事情。”甘斐冷冷盯着王纮,这才发现王纮的面貌比之昔年已然大不相同,唇上颌下也留起了淡淡的髭须,面上的肥肉更多了,体形也似乎胖了一圈。
“可是就算你的孩子还未知人事,我也仍然做不到在他的面前,折磨他的父亲,我不是你。”甘斐只觉得意兴阑珊,捏了捏格格作响的指节,并没有再一步的动作。
王纮闻言,心下立刻松了口气,忙不迭的顿首:“谢……谢英雄不罪之恩,小人……小人每思及过往种种,也是追悔莫及……追悔莫及……”
那妇人也跟着不住的欠身拜谢,甘斐长舒了一口气,留下一句:“别让孩子成为跟你一样的混蛋。好自为之!”一转身,跃下了车舆。
恩怨休怀,并不是甘斐仁慈的宽恕,就像他说的,在一个婴儿面前展现暴行,这是他决计无法容忍之事,大丈夫所为,自有取舍分寸,王纮应该感谢他孩子的哭声在今天救了他。
……
北海十八郎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拥着牛车渐渐远去,吕通还不时回头相顾,似是想不到对方的报复之举放弃得如此轻易。而甘斐立在街头,听着车舆中婴孩的哭声越来越小,想必他的父母已然慰藉相安,不由想起远在乾家本院的洽儿和莎儿,先前的沉郁之气似乎也缓解了不少,嘴角泛起一丝说不上是思念还是怅惘的笑意。
“原是打算看甘壮士惩恶扬善,大展雄风之举的,却如何刚起了个头,便偃旗息鼓的收手而回?”
声音从河岸边的垂柳阴影下传出,甘斐转头瞧去,便见一个身材干瘦的男子慢慢踱步靠近,走到甘斐面前时,还向甘斐礼貌的躬身为礼。
甘斐认出了来者,笑了笑:“董大人这些年倒是再不挂那些走起来叮当作响的佩饰了,走过来悄无声息的。想起来了,董大人就是住在附近,是这里的嘈杂打扰董大人了么?”
干瘦男子呵呵陪了声笑,月光洒在他脸上,一抹髭须异常显眼,正是董家的大公子董璋,不过他的衣饰很明显的又华丽了些。
“鄙人本就是为那行车驾而来,只不过见到甘壮士大逞快意的情形,便先成人之美了。”董璋向远处已经行走在灯影朦胧的车马指了指,“哪知道甘壮士倒如此宽宏大量。”
董家的二公子董邵已经是祀陵尉的令史,也和留守京师的大哥董璋多有走动,甘斐倒并不陌生,但和小师妹董瑶以及那还算性情廓开的二公子董邵比起来,这位中书侍郎董璋总给甘斐一种皮里阳秋的感觉,因此甘斐对他并没什么亲近之意,相见也只是淡淡的一点头而已。此刻自然更不可能将刚才恩怨休怀之举解释详尽,随口道:“妻儿随行,且饶他一遭罢。”
“是也,王公常是前年成的婚,娶的是会稽曲家的小姐,与小妹的婚约就此作罢。去年又诞下一子,爱逾性命。”
甘斐这才省起,王纮可是与九师妹董瑶有婚约的,幸好九师妹跟了火鸦乾君池师兄,岂不是强胜那膏粱子弟百倍?这人世间门第相配,自然也比不过那脱尘离俗的神仙眷侣,料来董家也是乐见其成的。
董璋没有在意甘斐,还在自顾自的道:“只可惜,太保王衮与反贼同谋,往来书信已尽为大司马知悉,现在想逃离建康城,已是迟了。”
甘斐从沉思中打了个激灵,愕然一怔:“什么?”
“谋乱作逆,祸延九族。北陵兵马已经围住太保大人府邸,至于王公常这一行嘛,甘壮士虽然不咎其过,他们却也难逃这法网恢恢。”
北陵兵马说的便是桓大司马留在建康城北面的桓冲赤甲武卒所部,甘斐刚听明白董璋话中含义,便听到远处传出一记响亮的哨声,霎时间,箭簇破空之音大作,朦胧灯影中的车驾行从一片人喊马嘶。
“顾念与公常相交之情,赐其速死,也免得牢狱之苦,零丁受罪。”董璋的语调冷静得没有任何波动,竟还向远方的车驾长揖一躬。
想起第一次见董璋时,他在王纮身边那着力巴结讨好的模样,现在的董璋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甘斐厌恶的瞥了董璋一眼,再不愿见远处的惨景,默然转身离去。
……
吕通双目圆睁,插满箭枝的胸膛上早没了呼吸,身边躺着同为北海十八郎的同侪们的尸体,牛车歪在一旁,王纮露出了半边身子,还维持着想要呼喊的姿势,血水从舆厢内汨汨滴淌,在车下汇成了鲜红的一摊。
……
娟儿应声打开了祀陵尉的大门,看到甘斐沉着脸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关切地问道:“甘大哥,怎么了?”
甘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本已见惯了人间的丑恶,无非是对那婴儿的死还有些戚戚之意罢了。
没得到甘斐的回答,娟儿也没在追问,只是一边阖门一边道:“滕都尉和大师正要寻甘大哥呢,好像是敌人发动了。”
呼的风声一响,娟儿刚关上门转过头,便不见了甘斐的身影。
……
“果然发动了?几时?何处?”甘斐人还没到,声音便已传了进来,正堂上围成一圈的众人抬起头来,便见甘斐风风火火的狂奔而至。
“就在傍晚时分,邝掌门传来讯号,说是庐陵地界阴风大盛,他领着伏魔道好手暗伏于彼,只作观望,暂不动手,以免打草惊蛇。”滕祥只看了甘斐一眼,就又垂下目光,盯在桌案上的写放地图上,写放地图上用泥沙堆砌出江南一带的地形风貌,煞是精巧。
甘斐几步赶上前,滕祥自然而然的便伸指示意:“你看,这显然是呼应韶岭殷家起事的动作,必是要沿长江水路,直抵建康城下。武陵王和庾家的部曲私兵则从南方呼应,隐有包夹京师之势。”
“南方不是大司马重兵所在,可见必然是殷家这一路和大司马交锋,大司马雄军十万,殷家要与其颉颃,正是要用上那些妖魔之力。”甘斐向一边的定通大师和几个尉卫点点头,立刻开始了敌情分析。
“其实建康城中也开始行动了,王家、曹家、陈家都被与武陵王同谋的罪名诛了九族。”时寔忽然道。
“我来时看到了。”甘斐轻叹,又把视线转向董邵:“你那位大哥动的手,把那个北海王氏的三公子一家尽戮于街头。”
董邵留着的小胡子明显要更考究,形貌也远比他哥哥英俊,此际面无表情的耸耸肩:“是我那嫂嫂送的信儿,她不是颍川庾家的人么?虽说是远房旁支,这一次却也大义灭亲,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京城里这几家给抖落出来了,所以我大哥也自告奋勇请令剿除,这样一来,他们一家的嫌疑也就都洗脱了,还能当个有功之臣。”
事情当然不会是这么简单,京师里各大门阀士族的关系错综复杂,本就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甘斐也没兴趣多问,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敌情之上。
时寔还在介绍:“据传报,氐秦国已经在边境挑起战端,而中原各地多有绿林草莽响应反军,算下来,已有数万之众,看情形是要和大司马的大军大干一场了,就算没有那些妖魔鬼怪助力,反军的实力已经不可小觑。”
“用南方的武陵王势力把拱卫京畿的北陵军调开,氐秦军和各地绿林挡住大司马本部大军,更令大司马首尾难顾,分身无暇。殷家的用意很清楚,是要直取建康,裹挟天子。”滕祥思忖之下,已经看穿了军情的实质所在。
“人间怎么打,我们插不进手,我只关心占据了血泉的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甘斐指着写放地图上象征庐陵的地界:“是不是殷家的族兵经过这里时,他就趁势而出?”
“邝掌门认为,很可能对方会提前发动,为殷家开道。”
“那就是说,他们只要出动,就会沿着殷家既定的路线前进喽?”甘斐的手指顺着地图上长长的白色水带蜿蜒而动,抬目询问滕祥。
“这是进入建康的最近的路程,如果是妖魔鬼怪的力量,江水应该不是他们的阻碍。所以,可以确定,他们会沿着水路向建康进发。”
“嘭”的一响,是仲林波神色紧张的冲入时撞在门上的声音,滕祥不以为意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仲林波焦急的在脸上一抹:“犀照院和庐陵的玄息传讯忽然断了!”
第095章祭旗
夜幕显得异常沉郁,看不见丝毫星光月色,唯有呜呜成音的怪风在空中翻旋回荡。
况三举起水囊,让冰凉的液体穿过口舌,穿过咽喉,然后丝丝沁冷着滑入肚腹之中,双目却一霎不霎的紧紧盯着远方阴森的山坳。他的身边,则是一身黑衣的铁衣门掌门邝雄。只是邝雄悉心的观察着风向,时不时还伸手探一探怪风中的阴寒之力,一脸的凝重严肃。
这里是庐陵郡的黎潇山山脚,黎潇山雄奇险峻,毓秀绝伦,素来是庐陵形胜之景,可却偏偏就是在这座绵垣数百里的名山之下,竟生成了一片阴魂屯聚,祟鬼云集的九幽虚境,是之为幽冥血泉。而邝雄带着本门数十位弟子还有十几个七星盟屈指可数的力宗高手裾伏在此,正是为了监视盘踞在血泉境中的诡异力量,日复一日,已有一年有余。
按照定通大师的谋划,他们是仅有的一批置身此间的伏魔道中人。因为整个七星盟都密切注意着妖灵一族的动向,在妖魔真正销声匿迹之前,七星盟不敢稍有松懈,至于人间的纷争厮杀,数千年来不向来都是世人自己的事么?而邝雄却正因为是七星盟玉衡星廉贞部宿的宿主,辖地所在,才需当亲为耳。
当然,其他的十几位力宗高手,要么是挂名廉贞部宿,一体同行,如童四海之类;要么是受好友相邀,义不容辞,如丁晓、林萧之类;还有的,本就是为了自己多加历炼,臻满修行,如凝露城乔家兄妹等,只有况三是例外,他还想把自己地绝门的名头再弄得更响些,监视妖灵一族的走向未免太过泛泛,他需要建功立业的机会,因此也就自告奋勇的加入了廉贞部宿的行动之中。总算这些人自洛阳之战以来,便是一直并肩抗敌,彼此之间已颇为熟稔。
虽说监察范围太广,而加入的人手又委实太少,但邝雄还是缜密的将裾伏人众分成了南北两路,丁晓、林萧以及乔家兄妹一众在黎潇山北麓,此间却是黎潇山南端,由邝雄亲自主持大计。现在只能大致确定幽冥血泉之境在这个范围内,却不能知晓准确方位,这样也是为了免于疏漏。
邝雄还负责起与朝廷祀陵尉相互之间的传讯。那是从七星盟北斗信灯之法稍事修改后的一种联络方式,将讯息通过术力传送,会在祀陵尉犀照院的犀角上显现。就在刚才,这股漫天阴寒怪风大作的消息已经由邝雄传输了过去,下面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说起来,这南端一路原是接的大司马府剑客的班。由于时局的变化,一直潜伏在此地的庞璞一行只能奉令调回大司马驾前护跸,把这里的重任留给了伏魔道的好汉们。
况三还记得在这里见到况飞雄的情景,他没想到自己门中最不成器的幼弟倒成了大司马的幕下高人,感慨之余竟还有些艳羡,但他把地绝门门主和兄长的架子一直端着,即便是况飞雄呵呵笑着过来参见时,他也板着脸一语不发。直到分手时,才生硬的叮嘱了一句:“大哥就埋在崔嵬山风冷泉畔,腊月初七是他的祭日。”
况飞雄神色一黯,而后又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微笑:“知道了。”
那样子还历历在目,况三没来由的又泛起一丝怆然,他接任地绝门主已经这么多年了,可自己真的算出人头地了么?
尽管脑海中浮想联翩,况三看起来还是那么全神贯注的模样,也或许是他在自己构筑的地坑中隐藏的太好,没有人发现他其实另有所思。
“哎,北边传来消息,没见异常。”童四海在不远处轻声传告。
“那不消说,一准是要在我们这里现身了。盯了血泉那么多年,我早就怀疑这里才是结界口。告诉丁会主他们,过了人定之时,他们那里要还是没什么动静,就转来我们这里。”邝雄挺起身,况三开掘的地坑很开阔,既方便隐藏,也没有什么辗转腾挪的困楚,这也算是地绝门的又一项绝学。
说话声使况三遽然一省,不由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天空,他有着丰富的潜藏经验,尽管天黑如墨,难辨星辰,但他大致估算了一下,现在总也该是戌时上下。
目光垂低的一瞬,况三忽觉有异,再一抬眼看去,猛的心下一震,赶紧拽了拽邝雄的衣袍。
邝雄正要对其他门下弟子说话,被况三一拽才转过头,这一眼,便像是遭了定身,生生的僵在当场。
夜空与山影连成了一片漆黑,而就在这片漆黑之中,却突兀的闪起了一点幽绿的暗光,俨然便似暗夜残灯如豆,偏生如凄如怖,说不出的诡异莫名。
不过眨眼之间,幽绿光点急剧的膨胀开来,一阵阵阴风四溢,盘旋半空的怪风也陡然加速,从呜呜低鸣变成了激荡呼啸。
就在绿光憧憧中,朦胧的人形虚虚渺渺的迈步而出,却在行将着地之时又瞬间化作了实形,一个接一个,层层叠叠,络绎不绝,竟是万千大军的气象。很快,山谷前结成了一个黑压压的方阵,甲胄被绿光映照得莹莹烁烁,一个骑着战马的身影用古怪的语调呵斥着,在方阵前飞驰而过,好像是在发号施令,方阵随即开拔,足履战靴踩在地面,咣咣咣的凝作铿锵轰鸣的沉响,又被呼啸狂风传送翻播,声迴四野,竟似将整座山峦都带得隆隆震颤。再放眼绿光之内,依旧是人头攒动,却是又一批甲兵方阵开始集结。
邝雄看的目瞪口呆,他见过千军万马浩浩荡荡的壮景,也亲历了虻山妖兵群起相攻的情形,却怎么也没想到躲在几乎废弃的血泉鬼境中的力量居然也是如此巨大,难怪临来时定通神僧一再叮嘱,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直撄敌锋。
好在他们潜藏的地点距离大军集结的方阵所在足有数里之遥,当暂时没有暴露之虞,但众人仍然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一丝声响,邝雄轻轻拍了拍况三的肩膀,做了个手势,这是让他和自己一起计点敌军的意思。
不止是邝雄和况三,事实上每一个埋伏在这里的人都开始了默数,从绿色光影中结排而出的方阵足足走了八拨,每一波什佰相列,当为千人之数,这般算来,便是八千未知族类的谲异之军。而这显然不是血泉中所有的力量,看绿色光影越长越大,还有数之不尽的人形恍恍惚惚的飘浮游走。
“八千军,于戌时出动,疑为先锋。”邝雄潜运玄力,手指虚划,一股不为人察的灵气顺着狂风渐渐消泯,他要及时把这里的情况传至祀陵尉。这是他们的任务和职责,朝廷祀陵尉已经足足准备了两年,敌情的通报至关重要。
就在虚划书写将毕未毕的一刹那,邝雄骤然感觉到一股尖利的气劲直刺胸前,这一下全无征兆,更是猝然突兀,邝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