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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妇连连推却:“孩子的拜师礼,张兄弟无论如何得收下。”
“哈呀,那是圣人的礼节,我们不兴这个,嫂子要真送我,我可不敢再教宝儿了。”池棠笑着,总算将干肉塞回了那少妇手里,少妇听池棠这般说,便不好再坚持,脸上红了一红。
池棠摸着宝儿的小脑袋笑道:“今晚吃过晚饭,到我这里来就行。”
宝儿很乖巧的点头称是。
“如此,可就多谢张兄弟了。”少妇对池棠福了一福,又向厨房里的老阎头打了个招呼,这才拉着宝儿走了。
看着那少妇远去的背影,老阎头靠在门边,口中还在啧啧称赞:“这翠姑真是标致,要不是那事,花房的姚三哪有这样的艳福?”
池棠继续洗碗,随口道:“阎管事对人家还有这心思?”
老阎头干咳几声:“呵呵,没有没有,就是看看。不过我说啊,张五,这翠姑对你倒挺有意思的,真的,你没看她刚才脸都红了?”
池棠将陶碗堆在一处,将手在身上抹干,下意识的摸了摸耳下的创口:“啊?这可不能乱说,人家可都是孩子他娘了。”
老阎头来了精神:“嫁人归嫁人,未必嫁的男人就是那女人喜欢的男人嘛,你张五人不难看,又识字,还对她儿子这般好,她能不动心吗?”
仆役之间平常无聊,多喜欢说这些话题,尤其这老阎头还是个大色鬼。池棠记得很清楚,前些天几个内宅的侍女来庖厨取物事,不知怎么的衣裙带都脱落掉下,露出白晃晃的大腿来,老阎头喝多了酒,却看得目不转睛,看到精彩处高兴得口水都淌满了一地,那副色迷迷的模样当真是猥琐之极。
池棠心想这话题可不能进行下去了,不然风言风语起来,尤其还是这老色鬼阎管事嘴里说出来的,那就更不堪了,姚三要是听到了非把自己砍了不可,赶紧岔开:“阎管事说翠姑因为那事才嫁给了姚三,那事又是什么事?”
第012章故事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还是听那周管家酒醉之后对我说的呢。”老阎头故作神秘之色,卖开了关子。
池棠本就没什么兴趣,也不去接这话茬,开始去刮灶上铁锅的锅灰。
老阎头已经打开了话匣子,这时候便让他收也收不住了:“那年,大公子还没去朝内为官,每天就是喜欢斗鸡走马的,翠姑是大公子房内的丫鬟,嗯,那时候当然不叫翠姑,都叫她翠儿。翠儿长得标致,大公子早就有意了,偏偏那大娘子看得紧,大公子一直没得机会把她给收作填房。”
“哈,大公子是个惧内的?”池棠继续刮锅,随口说道。他来董府也不过三月,并没有见过董家的大公子董璋,不过听府里的老仆们提起大公子的种种作为,猜想董璋必是个纨绔膏粱。
老阎头摆摆手:“唉哟,你是才来了几个月,没见过大奶奶,凶得很呐,听周管家说,他们两口子吵起来,那大奶奶一只手就能把大公子撂倒,厉害着呢。再说,大奶奶是京城里望族的小姐,大公子又哪里敢多争执?”
池棠暗暗好笑,听这意思,那大奶奶准是个腰阔十围的胖悍之妇。
老阎头继续道:“大奶奶是看出大公子的意思了,可没少给翠儿罪受,每天就找些茬子虐打翠儿,这事后来闹到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心生怜悯,便把那翠儿收到她房里做个侍婢了。其实那翠儿要真入了大公子的门,准没好日子过,大奶奶那么凶的脾性……你看,被这一岔,我怎么说到这里去了?还是跟你说翠姑这事。那年中秋之夜,老爷在后园内设开家宴赏月,翠儿因为相貌标致,也被选在宴会上服侍。也是大公子好色成性,(池棠心道:“跟你老人家一个样。”)那晚又喝多了酒,借着如厕的机会,将翠儿拖到后院外,要做那交欢之事,翠儿当然不情愿,正在拉扯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刮得大公子睁不开眼,等那阵风过去后,你猜怎么了?翠儿竟然不见了。”
池棠浑身一震,止住刮锅,一下子就想起那夜狂风呼啸而后出现虻山四灵的情景。
老阎头没有注意到池棠的反应,还在自顾自道:“大公子也是,平白没了个大活人,他也不说,估计是喝多了以为自己眼花,竟然又回到后园宴席上,就像没事人一样,还是宴席散了后,老夫人发现少了翠儿,才着人四下寻找。当时也没找到,有人就怀疑是不是翠儿跟什么人私奔了。到第二天午间,有人在后山看到了晕厥不醒的翠儿,认出本庄的侍婢服色,这才把人送了回来。唉,据那人说,刚在后山看到翠儿时,她全身衣衫都被撕破,身下一摊血,竟已是被人给凌辱了。老夫人第一个就怀疑是大公子做的,召他来问,大公子只承认晚上后园饮宴时将翠儿拖到了后院外的事情,决计不认强占了翠儿,想想也是,翠儿是在后山被发现的,那大公子来去一趟,时间绝不够去后山之上。这事是不是很蹊跷?”
池棠不语,似有所感。
厨下的黄狗猫着身子溜了进来,老阎头伸手摸摸黄狗的脑袋,又觉得自己讲了个很精彩的故事,竟然还笑了出来:“这事这么怪,有人就传,翠儿是被妖怪摄了去野合交媾的,也有人说,极可能是什么人贪恋翠儿美色,趁夜将她掳去后山施暴的。夫人问翠儿,翠儿只是哭而不答,也不知是不记得了呢还是不肯说。老爷认为翠儿不吉,原本是要将翠儿赶出庄的,还是老夫人有恻隐之心,将翠儿许配给了花房的姚三。知道为什么许配给姚三吗?嘿嘿,因为那天在后山发现翠儿的,就是姚三。这姚三呀,真是好艳福,原本是去后山找花种的,这下可就多了个美貌媳妇。”
池棠忽然出声:“你说了这许多,都是那周管家酒醉后告诉你的?”
老阎头笑道:“不止周管家,还有当时在内宅听唤的几个老家仆,大家伙儿七嘴八舌说的。这事老夫人不许外传,也就很少几个人知道。”
池棠心里怦怦直跳,若这事是真的,听那狂风慑人的情形,多半便是妖孽所为,怎么这里也有妖魔作祟?心里怦怦直跳,口中问道:“他们说的,怕也未必真。”
老阎头瞪大了眼睛:“怎么不真?不是出这事,花房的姚三凭什么得个这么标致的媳妇?干脆,哪天你把姚三灌醉,你问他。”
池棠小心翼翼地又问:“那你觉得,这是什么人做的?”
老阎头开玩笑地道:“这谁知道?真是妖怪干的罢。”说着,一脚踢开身边的黄狗,黄狗呜呜连声,他倒已经走到院内向刚送水过来的仆役指手画脚去了。
池棠身体僵直,心里乱作一团,便连那条黄狗摇头摆尾的过来讨好也没心思逗弄了。
当天晚上,翠姑送宝儿来池棠房内习字,趁着夜色,池棠偷看向翠姑,想起白天老阎头说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一看才发现,这翠姑柳眉杏目,姿容着实秀美,尤其此番作少妇装扮,更多了一份风韵,池棠暗道:“这阎管事眼睛还真贼,似翠姑这般容貌,定然是要被府内公子看中纳为妾侍的,至不济,也当留在内宅,服侍老爷夫人,现在却配给了花房的姚三,其间恐怕真是有些蹊跷处。”
翠姑似乎发现池棠偷眼瞧她,脸上又是一红,低声道:“这可就劳烦张家兄弟了,我过一个时辰来接孩子回去。”
“哦,不必辛苦嫂子了,我这里教完,我送宝儿过去。”池棠赶紧说道。
翠姑福了一福,低着头转身去了,池棠屋内还有几个来习字的仆役都涎着脸探头出来看,显然,他们对于翠姑的美色也是极为热眼,池棠拉着宝儿,将那几个往屋里推,口中道:“看什么看!学字了。我今天教你们的第一个字,就是色字!色字头上一把刀,知道不知道?”
屋内顿时又传来一阵哄笑。
……
又捱了几天,庖厨那里的薪柴已经剩的不多,池棠实在推搪不过,只得出庄再去打些柴来。
由于还是担心遇到那薛漾惹出什么是非来,池棠特地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便拿着柴刀径往后山而去,料想多半不会碰到薛漾了。
池棠背着空担,一边走一边还在寻思,自己究竟是担心那薛漾什么呢?怕他是个妖孽?不好说,虽然他来此地必有深意,却也没什么妖异之处,也就是那天看向自己的神情透着些诡异,或者也是自己心中有事,徒然心虚而已。若说有什么古怪的地方,那就是这耳下创口的突然疼痛,可就因为这个,对那薛漾这般担惊受怕,未免有些荒唐。池棠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还是那夜妖魔肆虐的情景。说来也怪,那夜面对面看到妖魔,自己还鼓勇与那些妖魔厮斗了好一会儿,怎么现在逃脱了,却反倒似惊弓之鸟,胆气馁丧若此呢?
鲜血淋漓,脏腑横飞的惨景又浮现在池棠脑海里,池棠打了个寒噤,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了。
冬天的清晨,天亮的晚,东方刚现出一丝鱼肚白,四下情形还是昏昏暗暗的看不真切。池棠望着朦朦憧憧的后山,忽然又想到老阎头说翠姑的那个故事。
翠姑不就是神秘的被掳去这后山的吗?难不成后山也有妖孽?池棠先是一怔,而后又笑着摇了摇头,这后山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遭,从无异样,怎么听了老阎头那故事,自己倒疑神疑鬼起来了?
池棠加快脚步,要赶在午时生火起炊前,将后几日的薪柴都送回来,这八九天避而未出,拉下的活计可着实不少。
眼看快近后山,池棠忽然心头一震,前方一个人影,正抬头看天,仔细辨认下,那人背着一剑,一身短襟褐衫,仿佛就是那薛漾。
池棠心头狂跳,怎么还是碰到他了?他怎么会这么早就在后山之处?不消说,准是早有准备,预先在这里等着自己的。
池棠现在也避让不得,只得硬着头皮,直走上前。
那人听到脚步声响,转过头来,看向池棠,池棠借着拂晓微光,见那人方脸阔唇,气宇轩昂,颌下留着一丛短髯,约有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原来并不是薛漾。
池棠松了口气,复又奇怪,这人背剑样式,所穿服色,竟与那薛漾极为相似,只怕与那薛漾定有瓜葛,倏乎间,一个念头在池棠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的一闪:“难不成是那薛漾另伏帮手,候在这里要为难于我?”
池棠毕竟江湖经验丰富,虽是不敢运力动武,两足却已做好了飞奔逃走的准备。
那人已经迎了过来,拱手道:“这位大哥,敢问可是那里庄上之人?”
池棠看那人有礼,心中警惕,表面上假作若无其事,挑着空担的肩膀耸了耸,还故意用上了一点乡俚土音:“是呐,你是哪一个?躲在这里做甚么?”
那人笑笑:“哪里是躲,我赶夜路前来,才行至此处,恰好遇见大哥,要打听个事。”
“什么事?”
“哦,请问这庄上几时能开庄门?”这短髯汉子倒一直彬彬有礼。
“你问这个做甚?”池棠装出戒备防范的神情。
短髯汉子笑了起来:“大哥不必起疑,实是我有个亲戚多半是投在了庄上,我待庄门开时,要去寻他。”
池棠道:“庄上许多人我都认得,你倒说说看,你那亲戚是谁?要是真有此人,我便告诉你开庄时辰。”
短髯汉子对池棠这般戒备的语气倒毫不见怪,仍旧微笑道:“我那亲戚来这里应该没多久,也如我这般,面皮黑黑的,是荆楚人氏,唤作薛漾,不知大哥认不认得?”
第013章祁山盗
“果然如此,我说怎么两个人衣色服饰这般相似,也都是背上负剑,原来是二人有亲。”池棠不出意料,嘴上应道:“哦,那个薛先生啊,知道知道,才来投我们庄不久呐,你若寻他,只等天光放亮,庄门自开,你去前院募英堂找他就是。”
“多谢大哥。”短髯汉子抱拳笑道。
池棠低着头急忙赶路,看样子那短髯汉子并没有什么恶意,全是自己多想了,可那薛漾尚且唯恐避之不及,这人与薛漾一路,可别也弄出什么古怪来,避之则吉,先走为上。
二人身形交错,短髯汉子忽然“嗯?”了一声,霍然转身,看向池棠。
“大哥且慢,我还有一事相询。”短髯汉子眼中精光闪烁,紧盯着池棠。
“来了来了!”池棠心下暗道,转身抬眼,又与那短髯汉子的目光相交,耳下创口忽然又痛了起来,竟与那天薛漾看向自己的情形仿佛,心中大惊,忙退了一步。
短髯汉子逼上一步,沉声问道:“这位大哥近日可是遇到些怪事?”
池棠心中惊疑,捂着耳下创口,回道:“什么怪事?我不知你说些什么。”
短髯汉子突然出手,直抓住池棠前襟,池棠看他出手,心念已动,若是以自己武艺,这一抓有充裕的时间闪避开去,可偏偏现在自己又不敢运动真力,又看这一抓虽然迅疾,却没什么凶恶之处,便索性让那短髯汉子抓住自己,脸上故意装出诧异之情。
短髯汉子反复端详池棠,眼中精光渐渐暗了下去,这眼中精光一逝,池棠耳下的创口也就不复为痛了,池棠心中栗六,暗暗称奇。
短髯汉子凑近,吸了吸鼻子,倒似狗儿在嗅味道一般,池棠愣了愣,微微偏开了头去,搞得好不自在,这短髯汉子和薛漾怎么一个德性?都喜欢吸鼻子?池棠虽然有些惊惶,却也不禁暗暗好笑。
短髯汉子放脱池棠,摇了摇头,盯住池棠问道:“若没遇到什么怪事,怎么这位大哥身上有股味道?”
池棠心中一动,故意愕然道:“什么味道?这些时日倒是不曾洗澡呐,怕是身上有了汗味,你抓我做甚?”
短髯汉子拱了拱手:“得罪得罪,大哥常出入山林之间,需谨防山高生精,林深有异,可别沾染了什么邪气。”
池棠听了这一句,心中骇异更甚,听这意思,这人似乎知道自己曾遇上妖魔之事,正想再多问几句,就看那短髯汉子忽然抬头看向远处,口中“噫”了一声。
池棠顺着那短髯汉子的眼神,转头看去,远处山坳处竟然飘起一只孔明灯,这孔明灯据传是三国时蜀汉丞相诸葛亮所制,在气囊中燃起火来,火力自然带动气囊飞升,诸葛亮曾在祁山前线多以此灯为掌信之用,故为之名。此番在拂晓清晨中,这孔明灯显得甚是耀眼分明。
“这般清晨,怎会有人在放孔明灯?”短髯汉子自言自语道,忽然纵身而起,飞快的跑向远处山坳。
池棠看他脚力雄健,身法矫捷,身手倒很为不俗,暗自称奇。又想到他所言“山高生精,林深有异”之语,不禁触动心事,在原地愣了好半晌。
刚回过神走了几步,就看到那短髯汉子一阵风似的又跑了回来,对池棠喊道:“快!快回庄里!有贼寇!”
“贼寇?”池棠一时还没会过意来。
短髯汉子抓住池棠,疾速飞奔,池棠被他带着,身形几乎都站不稳,他又不敢使动真力,脚下自然也跟不上这短髯汉子的步伐,短髯汉子干脆将池棠挟着,浑不以手上多了一人为异,跑的越发快了。
池棠索性便让他使力,自己跟着飞驰,倒也轻松些,心中暗暗佩服这短髯汉子的轻功本领,口中则问道:“什么贼寇?你慌成这样?”心想:“你这般武艺修为,还怕什么贼寇?”
短髯汉子边奔边道:“山坳里黑压压一大群,都是贼寇,那孔明灯就是他们放的,戾气冲天。瞧这情形,必是要去劫掠你们庄上了。”
池棠大感诧异,脱口道:“竟然有贼寇要来劫掠此处?什么贼寇这般大胆?庄上有门客百人,都是本领高强之辈,你那亲戚薛漾也在其中呢,况且庄丁少说也有三五百人,这里的官家守军又与老爷往来得近,不过半日就能派兵到此,庄上还有深沟强砦,极多防范的手段,漫说是些贼寇,便是装备齐整的敌国军队,没有个两三千人也别想攻下本庄呐。”
短髯汉子脚步并不停歇:“我看清楚旗号了,知道这些贼寇是什么人吗?是恶名昭著的祁山盗!”
听到祁山盗三字,池棠心内顿时一凛。这祁山盗本是关中一伙强人,祁山盗的首领名唤段覆拒翼,段氏原是东胡鲜卑三大分支之一,东胡内乱,段氏一支势穷南徙,这段覆拒翼却流落到关中处,纠集人马,作乱地方。巅峰之时,祁山盗曾有五千余众,多为中原各地流民中的武勇骁悍之辈组成,皆精弓马,来去如风,残忍好杀,为恶甚巨,便是当地的官军,也难奈他们何。一度武林之中曾有意组成义军,就是为了讨伐这祁山盗的,后因中原时局变化才做罢。前年,关中氐人纠集了三万精锐铁骑,又多路设诱围捕,方才一战而挫祁山盗,祁山盗伤损大半,余者自段覆拒翼以下,都不知去向,怎知原来是潜到了南国,又复行凶。
池棠又想起来,那段覆拒翼也是极负勇名之人,关中大战,三万铁骑布成的天罗地网都未能擒获于他。据说此人一把啮骨残血刀从未逢过敌手,在武林人心内比较,唯有双绝五士可堪与之颉颃,可惜池棠一直未曾见过此人,难以一较高下,不曾想,竟在此时此境,将与这段覆拒翼相遇。
短髯汉子自然不知池棠心中所想,还在说道:“单我一人,碰到他们至不济也能自保得脱。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