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你变化的清河王苻法被拉到我面前的时候。你身上有股檀香味,而就我所知,此国的皇族,没有一个是喜欢熏檀香的。”
中年男子轻轻一笑:“盘踞皇宫日久,你为妖之身倒对此处情形多有谙熟。是我棋差一招,被你看出破绽了。”
“所以你注定是失败的结果。”千里生的语调极为清冷,话音一落,人影突然从抓着那中年男子的身形中剥离出来,施施然在原先苻法安坐的位置上坐下。
座上的是千里生,可抓着自己的也是千里生,场上一下子就变成有两个千里生了,好高明的分身之法,中年男子心中暗凛,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现在脉门被千里生制住,他在找机会脱身出来,再用自己的一身高强玄功与之周旋。
千里生没有在意那中年男子,而是自顾自道:“无论再怎么事先安排,偌大一个王府,也不可能只剩下他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冒牌的,出现这样的情形,只有一个可能……”
中年男子的笑容自有一种矜高之意:“继续说,你快说出真相了。”
“……那就是,这里根本不是清河王府。”千里生目视那中年男子,顺手将落在地上的书简捡了起来。
一边的嗷月士有些听不明白了,他们从广平王府出来,化身黑气,横穿长安城,辨明了路径,才入的清河王府,怎么现在千里先生又说这里不是清河王府了呢?
中年男子这回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容分明就是种默认。
“在广平王被杀之后,你就很清楚,你交给清河王暗放在广平王府那带有锁妖术的瓷瓶一定会被我发现,陷阱在下午的时候就布好了吧?”千里生翻开书简,手在如豆的灯盏上一抚,室内的灯火顿时亮了一亮。
中年男子轻轻抽了抽被扣的右手,那千里生的化身手如铁箍,兀自牢牢抓住不放,中年男子耸耸肩,嘴上说道:“看起来,你好像一切都了然于胸的样子,既然如此,不妨尽数道来,不必每一句话都需要我来回答。”
“抱歉,如你所愿。”千里生欠身做了个优雅的行礼动作,这是胜券在握的一种姿态,然后继续说道:“你明知我会去广平王府,因此在我前往广平王府之前,你就埋伏好了,在我带着嗷月他们出来的时候,以为已经穿街过巷前往清河王府,却只不过是种假象,我们化气而行,却只不过进入的是你用炼气玄功所化的虚空之中,就这样,我们绕了一圈,还是飞回了原地,而在这段时间,你正好略施小术,变化成苻法的样子静等我入彀了。”
千里生这话一说完,便将袍袖一展,顺着袍袖展开的方向,一阵黑气一卷,待黑气散去时,室内已是破败清冷之状,赫然便是先前广平王府的寝室。书案就是寝室中床榻边的桌子,而千里生手中的书简也消失无踪。
嗷月士有些傻眼,已经飞行了这许久,以为到了清河王府,却怎么还在这里?
中年男子微笑:“不愧虻山智者,所料无不有中。”
千里生欣赏的看着四下:“另辟时空,再将时空相接,造出这等虚空幻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法术是化气念力之法吧?”
中年男子没有否认:“化气为境,以念为力,你倒知道,不错,这正是化气念力之术。”
“了不起,习此术法者唯炼气士中文字一门,而如你这般高深功力者,天下更是寥寥无几,就凭这两样,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中年男子轻呼一口气:“不才不休山鹤羽门单意云,道号衔云子。”
第060章衔云掩空
鹤羽门衔云子,千里生抬眼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英俊的脸庞,潇洒的气度,即便被自己的分身掌住脉门,他仍不失从容雅逸,还一直保持着微笑,自始至终,千里生都没有嗅察到他身上有什么恐慌畏惧的味道。
千里生掠过一丝不为人觉的笑意,对衔云子拱手为揖:“久仰,都说不休山炼气士有三大宗师,一为孤山傲客岳独峰;一为气贯长虹许贯虹;还有就是阁下了,衔云掩空单意云。今日一见,大慰平生。”虻山妖魔与鹤羽门炼气士多年交斗,因此千里生对鹤羽门的内里情势倒也很是了解。
“骐骥千里生,足下也是名不虚传,预机在先,倒反将我擒住,佩服佩服。”衔云子不咸不淡的回敬了一句。
“因为你轻敌了。”千里生安坐于前,语气越发轻松。“以你的修为,即便我事先识破你计谋,只要你警慎为意,而不是对我们不屑一顾,就不会被我所擒,而且能很快发现我的尸解之法。”
“你说的很对,我承认我犯了这个错误。”
“不休山炼气士,术法高深,可就是有个通病,那就是心高气傲,这样很容易为敌所趁的。”千里生竟然还像好友般向衔云子发出规劝。
衔云子不知千里生究竟转的什么念头,礼貌的点点头:“足下所言极是,单某一谢,这心高气傲的性子是该改改。”
“而且,我不知道你的自信还有你对我的不屑一顾究竟缘何而来?我承认你的修为,所以我对敌你时绝不会有半分懈怠和托大,可你呢?却从一开始就是胜券在握的悠然自得,好像我们之间的实力是天差地远一样。”
不等衔云子说话,千里生又将手一摆:“如果这些是因为那年的洛水之战,那么我告诉你,你的想法就大错特错了。”
衔云子心中一动,面上却还是平静地笑道:“愿闻其详。”
“那年洛水之战,你们三大宗师之一的孤山傲客和我们虻山三俊之一的大力将军交手,结果大力不敌你们那孤山傲客,以致被他所伤,这件事你们伏魔道一直在津津乐道吧?”
三年前洛水之滨,孤山先生以无上修为,在百招之内击伤虻山大力将军,伏魔道称叹之余,却也因此对妖魔中顶级高手的实力有了一个评判标准,那就是虻山三俊这样的最强的妖魔和人间伏魔道的宗师人物大致相当,只要发挥得当,伏魔宗师对阵顶级妖魔也是大有胜机的,衔云子听此刻千里生旧事重提,却知道他所要说的并不是这些,便静静的听千里生继续说下去。
“你与孤山傲客齐名,我却与大力将军齐名,齐名的意思在你们看来就是实力也在伯仲之间。不错,单以术法修为而论,我甚至还未必能及得上吾族守护神大力将军。所以,你觉得既然孤山傲客能胜过大力将军,那么你也一定能胜过我喽?而且你有预谋于先,自以为以有备而击我无备,自然更是手到擒来了,对不对?”
千里生语带揶揄的反问,却把衔云子心中所想尽数说出,衔云子震惊之下,只得苦笑:“我确实是这么想的,现在看来,我犯了个错误。”
“是大错特错!”千里生强调,“你们这些宗师人物,实力确实不俗,可是以那次的战果来品判我虻山三俊的能为可就失之偏颇了。你以为大力将军为什么会败给孤山傲客?那是因为他喜好人间武艺,在那次偏偏就是不用本身修炼的虻山之术,而是用新学的武技与孤山傲客对敌,那孤山傲客可不管这许多,什么招数都用上了,又是飞剑,又是什么凝气窒空的,大力将军一个托大,以致被那孤山傲客所伤。你们伏魔道却还当真了,真以为大力将军逊于孤山傲客么?”
衔云子暗自心惊,正是因为当年洛水之战使他做出了对虻山三俊实力的判断,所以这次潜入长安他所谋甚远,是想一举剿除长安城中所有的虻山妖魔的,哪里想到洛水之战的内情竟是这样,现在看来,这是对形势和对方实力产生了重大的误判。
争取全身而退,再做周旋。衔云子毕竟是一代宗师,他已经迅速调整了计划,更全神贯注,要找寻千里生露出的破绽,迅速从他的掌控中脱身出来。
千里生越说越有精神:“那么我告诉你,只要大力将军运用虻山修为之能,在五十招内,必能取孤山傲客的首级,你信不信?哦,信不信的其实也无从验证了,那个孤山傲客,已经在上月间死了吧?”
衔云子双眉一轩:“孤山师伯一生伏魔为念,力挫鬼族图谋,大败鬼将,虽死而无恨!”落霞山紫菡院的事情在这一月间已经遍传伏魔道,衔云子早听服丧而归的师字门吕师楚说了此中详细,悲痛之下,才有了这次潜入长安的谋划,一是正好两岁相交,宫中妖魔疏于防范,得以其便而入,二是所修化气念力之法已然大成,正要多除些妖魔祭奠逝去的孤山先生,三则也不无为鹤羽门正名的意思,无论孤山先生最终如何,毕竟先前是堕入鬼族之谋中,险些犯下大错,衔云子就是准备利用这次一举荡平长安城妖魔,不仅伏魔道青史彪炳,更是向天下宣示,鹤羽门执意降妖伏魔,功莫大焉。现在听到千里生提及孤山先生,衔云子自然不能还以先前闲雅若定的态度来应对。
“随你怎么说。”千里生无所谓的笑笑,“反正现在是我制着你,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潜入长安的,又做了些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么?你要是以为在城外安置几个妖怪替你把风就能难住我们伏魔之士,未免就太天真了。”
“仔细说说,时间还早。”千里生很感兴趣的追问,同时化身抓着的手又紧了一紧。
衔云子看着身边的千里生化身,冷笑道:“这算是胁迫逼问?”
千里生叉起手,向后一靠:“是的。”
“好吧,那我告诉你,进入长安城其实很简单,我不用灵力,换身衣服,扮作行路客商,是大摇大摆的进来的,这样,城外察觉灵力的妖怪也发现不了,得了你们授意的人间官兵也发现不了。”
千里生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户牖纵严闭,蚊蝇亦可趁,人间这俗话说的真有道理,啊,你继续说。”
“我也听说了,前丞相苻雄的儿子最为贤能,便去找了清河王苻法,蒙他看重,好生接纳,我也得以暂居其府,恰好那日广平王凯旋而归,得那暴君宫中留宿,我就让清河王前去一探,这一探不出所料,宫中妖魔为数极众。我暗中观察,发现又有妖气直入了广平王府,所以我就让清河王带了那装有锁妖之术的瓷瓶前去,借故将此物留在广平王府中。唉,还是去的迟了,你们下手好快,竟然直接杀了广平王,还变化成他的模样。”
边上的嗷月士嘿嘿一笑,眼中的幽绿之光亮了一亮。
“你是故意想让我们发现这锁妖之术吧。”千里生接上一句。
衔云子淡笑:“不错,我知道皇宫中有虻山三俊之一的你主事,而化身广平王的虻山四灵最终还是要听你的号令,一旦和你相遇,你就能发现他们身上带有的锁妖之气,你必然会来广平王府一探,这样,我就好用计谋就中取事了。可没想到,这四灵化身广平王那么多天,竟然一直没有回宫过,直到今天广平王满门抄斩。”
嗷月士这下没说话了,这些时日快乐无比,只在王府内夜夜笙歌,自己倒是颇有懈怠疏忽之虞。
千里生侧头思索:“那清河王苻法既然知道我们的存在,可我却一直察觉不出,是不是你也给他施了术了?”
“知妖魔之事而生恐惧者,必有异样气味,修为高深的妖魔是能察觉出的,我不能不防,已用化气之法将他身上的恐惧之意疏导到另一时空。”
“难怪,我总觉得清河王蹊跷,倒底还是你做的手脚。”千里生站起身来,左右看看,“你所说的计谋,仅仅是化作苻法的模样对我暗施偷袭?如果这是你的谋划,未免也太简单了。”
衔云子一震,这个他也察觉出来了?
千里生仰头,对着半空深吸一口气,然后带着成竹在胸的笑容说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此的,让他们都出来吧,怎么?是因为你被我所制,故而投鼠忌器,只能窥伺在侧吗?”
衔云子更是大惊,他怎么知道此刻正是发动之时?
嗷月士忽然“哎”了一声,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裹住了他,白光一闪,顿时没了踪影,窗格外,门槛边,一阵阵白气涌出,室内的情景开始模糊,周遭的景物开始飞速闪动,两道白光如同长虹飞电,疾速的射向立在桌案前的千里生,而另一道白光则直接射向了制着衔云子的千里生化身。
千里生哈哈大笑:“来的好!”白袍晃动,长袖一卷,一股罡气横列于前,直射而来的白光撞到罡气,顿时被震落于地,而射向化身的白光还未近前,便被横里飞出的一道黑气挡开。
就在这一刹那,衔云子抽手,闪身,化为一道白气,瞬间移形。
三道白光、衔云子化作的白气、还有那飞出的黑气很快就现出人形,而模糊闪动的景物也停止了运动。
三个年轻人随着白光散去而站起身子,他们都穿着一身鹤氅白袍,胸前都绣着鲜红的鹤腿,手中各执长剑,虎视眈眈的围住了千里生。
飞出的黑气却是虻山卷松客,他一直在暗处,直到变生肘腋才现身而出,看着这几个白衣的年轻人,卷松客张大嘴巴,露出猩红的舌信,意示威吓。
千里生负手站立,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笑吟吟地说道:“这是不休山文字门的弟子吧。单意云,是你的得意弟子喽?”
衔云子甫脱千里生掌控,正感大喜,虽然计划略有改变,但妖首就在眼前,以自己的玄功和门下三大弟子的修为,一样可以将眼前的千里生和另两个四灵之怪铲除。
他的谋划当然不会是变化成苻法再施偷袭这么简单,在这个已无一人的广平王府,他已令随同自己前来的三大文字门弟子以化气念力之术,另辟出了一片虚幻时空,一旦妖魔想要离开,就会陷入这片虚幻时空而造成的迷宫之中,就算自己不敌妖魔,也可从容遁身而退,但妖魔却再也无法离开这迷宫幻境了,现在的局面,自己已是有胜无败。
三个年轻人面如冷月,气度沉静,尽管先前的突袭被千里生一招就击溃,但他们此刻站在师父衔云子身边,却更有了信心,突袭也不是全无效果,至少,已将师父从妖魔的掣肘下解救出来了。
千里生手一张,黑气如束,直嵌入屋外夜空,少顷,便是嗷月士的身形从屋外突现而回,嗷月士在地上打了个滚,晃了晃头,骂道:“寻不着路了,这帮炼气士把我拽进个迷宫去了。”
“时势变幻,何其速也!”衔云子现在更加得意,“刚才我几为你阶下之囚,可转眼间你们却已在我掌控之下,千里生,就算你法力通天,也走不出这化气而成的迷宫幻境了。”
嗷月士和卷松客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千里生从容的笑意不变,伸出右手食指,在衔云子面前晃了几晃:“我先前对你说的话,你终究没听进去。心高气傲,容易为敌所趁,你还是轻敌了。”
衔云子一怔:“什么意思?”话音未落,几道诡异的黑气从衔云子的脉门凸显,顺着经理脉络扩展开来。衔云子能感觉到,脉络间气流涌动,如同万针攒刺,猛然间,经脉迸断,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楚,浑身鲜血便在经脉断裂处喷溅出来。
千里生似笑非笑,又说了八个字:“时势变幻,何其速也!”
第061章云殒
衔云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脉络处鲜血涌出,身体缓缓软倒。
三个鹤氅白袍的年轻人一声惊呼,大喊:“师父!”急忙上前搀扶,衔云子喷溅的鲜血未止,在他们雪白的鹤氅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红之色。
“我说过,我对敌你时绝不会有半分懈怠和托大,所以在一出手制住你的时候,我已经将破体罡气输入你的经脉之中,只要你运用灵力,罡气迸发,就会使你浑身经脉碎裂。也就是说,在我一出手抓住你脉门的时候,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不然,你以为我和你好整以暇的说那么多话做什么?”千里生说话的时候更显得神采焕发。
衔云子的神智渐渐开始模糊,心也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虻山三俊,何其了得?可笑自己谋划周详,终因一时大意,致令一败涂地。
“化气念力,幻境迷宫,好招数,好功法。”千里生看向屋外,脱口赞道,“用这样的法子困住我们,我们就永远在你布下的迷宫里徘徊而找不到出去的办法,多巧妙的法术呀,不枉你多年修为,果然厉害。不过,所有法术在施术者死亡之后便告消散,这样看来,你布下的天罗地网转眼间就会烟消云散。”
千里生向前踱了几步:“和你交谈这许久,甚是愉快,多谢了,而且,你们潜入长安城的炼气士现在都在这里了吧,有劳,省得我再费力去找寻,今日你们师徒一起去罢,这是我对阁下最后的成全。”
衔云子原本已经闭上的双眼猛的张开,用最后的力气向三个年轻人喊道:“速退!”身上的白光忽然一盛,将靠在身前的三个年轻人一推,送入了窗外的虚空之中。
随着白光的运作,衔云子经脉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更多了。
千里生走近衔云子身边,缓缓抬手。
“且留有为之身,来日替为师报……”衔云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千里生的手从他的咽喉下穿了过去。
听说血泉鬼族除去那孤山傲客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伤损极众,最终却还是让那孤山傲客自绝而亡,怎比今日自己挥洒自如,举手投足之间,轻易令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