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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黑了,看来那人不会回来接他了,既然不理他,还不许他哭哭?
呜……他不会真要在这里过夜吧?
哭得起劲的当头,只见天空劈下一道响雷,接着倒下倾盆大雨……
呜……躲在粗大的树杈间,边哭边哆嗦,好冷哦……呜……好吓人……呜……
————
“讨厌,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亚雅一手挡着头一手拿着照明珠,边跑还在嘴里边咒骂天气。该死的水之国,连这里的天气都跟国家对应,下雨连预示都不提前给一个!
远远的,亚雅看到一棵树冠巨大的树,不禁喜上心头。也不顾三七二十一,直冲树下躲雨:“还好我拿的是照明珠,火把子早灭了。”抖着一身水,往树干内靠了靠,边庆幸听了凝的话带个照明珠出来,边抬头看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凝哥哥还等我的药呢!”不安的盯着黑压压的天色,乌云把月亮都遮了,使原本就黑沉的天空更阴暗几分:“幸好不打雷,不然这平地上就那么棵树,劈下来我躲都没处躲。”瞧着那雨势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了,亚雅干脆坐在树下等,她一路狂奔回来,一个下午都没好好休息,早累得双腿不听使唤了。
“呜呜……”哗啦啦的雨声中掺杂着呜咽的哭泣声,亚雅起初以为听错了,哪知在树下坐了一会后,哭声却更加清晰。
“谁!谁在哭!”心一慌,这大半夜的,可别跑出点什么东西吓人。亚雅想着心里毛起来,也不敢坐了,靠着树干四处寻找声音来源。
“呜……救我……”仿佛听到了树下有人,孩子在树上动了动,开始求救。
感到头上有动静,亚雅吓得跳出树荫范围,惊惶过渡,目光盯着抖动的树冠离不开,双腿不断打颤。直到一只白乎乎的小手和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确认是个孩子后,才一个腿软,坐趴在地上。
湿漉漉的小脸上分不出哪些是雨哪些是泪,红肿的眼睛说明他哭了很久了。
“你是谁?干吗躲树上吓人?”黑灯瞎火的,她那点照明设备根本不足以看清树上的情况。
“呜……我下不来了……”不是他要吓人,他下得来还用吓人吗?天知道这几个小时等下来,还算不准谁被吓得比较多呢!
“你一个人在树上?”干吗?树上有金子?
“嗯……”
“很久了?”看上去似乎是这样……
“嗯……”从中午到现在了,少说也十个小时了,呜……够久吧?
好可怜,那么点的孩子,一个人蹲树上,还碰上下雨这种倒霉事:“姐姐救你下来好不好?”
“好!”有人肯救再好没有了,他巴不得早点离开。带泪的小脸立马笑开来,一双眼跳出的期待呼啦啦全倒下来,几乎把亚雅淹了。
“呃……”这辈子没被人用这么需要的表情看过,亚雅顿时感觉心理压力翻倍增长。后悔起自己说话的不负责任,为难的考虑再三,决定开口:“那个……姐姐其实不会爬树……”特别是下雨时候,树干又湿又滑,她那点水平没上去就掉下来了。
一句话,足够让孩子失望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赶紧双手抱紧树枝,一双眼再次汇集泪水。
“别哭,这样吧,你跳下来,姐姐保证接住你好不好?”就好像以前她当偷儿的时候从同伴手里接脏物一样,把孩子当吃的来接,保证一接一个准儿!
“怕……”敢跳他还会在树上磨蹭到现在吗?早轮不到亚雅来拯救了。
“不怕的,姐姐保证会接住你的。”
“呜……”不敢就是不敢嘛!
“不然你就真的要一个人在上面了,姐姐还有事,不能一直陪你的哦!”诱不下来就用威胁,反正得失都他自己衡量,亚雅没什么损失。
呜……不敢跳,可更怕一个人在树上……孩子挣扎许久,终于一咬牙,点头道:“好,要接住!”
“嗯!”保证性的拍拍胸口,张开双手对准孩子所在位置的下方。亚雅对树上的孩子点着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孩子眼一闭,猛得往下扎下来。
“哇!”
孩子很久都没感受到预计的疼痛,才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到了一张淋满雨水还溅上不少泥浆的脸对着自己微笑。
看到笑容,孩子放心的睁开眼,知道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一个软软的怀抱。
“怎么样?接住你了吧!”
“嗯!”孩子点点头,开心的笑起来……
※※※※※※
××××××
“你怎么会在树上?”雨势小了不少,亚雅不敢多耽搁,一路带着孩子跑进城:“怎么会一个人?爸爸妈妈呢?”
“没有爸爸妈妈。”孩子摇摇头,急巴巴的跟在后面,虽然亚雅一步他得跨上两步半,不过速度倒是没拉下来。
跟她一样是孤儿啊!这种孩子亚雅见多了,虽然那么小就没父母有点可怜,但亚雅也只不过有所感触,没多少同情:“只有一个人吗?”
“不,有……哥哥!”
哥哥?那就不算孤儿了,“哥哥呢?为什么不管你?”
“城里……”
“你该不是一个人瞒着哥哥出来玩?”那就是他自讨苦吃了,一个人出来那么久,他哥哥还不急死?这都快半夜了。
“哥哥不救我!”想起那个转身就走的哥哥,孩子心里就一阵委屈。居然就真的把他丢树上那么久都不来找他了……虽然早知道如此结果,可是……
唉?停下脚步,亚雅惊讶的回头。孩子一路跟着跑,没想着前面会急刹车,“咚”一下就撞在亚雅腿上。
赶紧接住那快摔倒的小身子,疑惑不已的问:“你哥哥不要你了?”这个孩子看起来蛮乖巧可爱的,白白净净。而且一身打扮也不像穷人家的孩子,他哥哥道理上说对他还算不错,没理由就这么不要他了吧!
摇摇头,孩子噘起嘴巴嘟囔:“哥哥脾气不好……”
…………
“算了,我带你去找哥哥吧!”不过得先办完凝哥哥的事情。
“嗯!”好好的姐姐,肯带我找哥哥哦!
“对了,我叫亚雅,你叫什么名字?”
“多多!”
————
“还在下……”站在旅店房间的窗前,凝看着窗外反着银光的细线,一丝一丝从天上坠下,在地上汇集,然后聚成一大块银黑色的布。夜晚的雨在哪里似乎都那么美,就好像……
“咳咳……!”一阵湿风吹过,凝捂上嘴开始咳了起来,连续不断的咳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停止的迹象。那一阵一阵的闷声没有咳入心扉那种凄惨的感觉,却让听的人担心下一口气是不是能续上来。凝咳得站不住脚,靠着窗沿慢慢坐下。一着地,便卷起身子,把声音全挡在双臂中。
亚雅去了好久,再不回来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明天日出了。雨后的清晨向来清爽舒服,是他最喜欢的景色之一,这洗涤一切尘埃的美景他不想错过。
“凝哥哥!”就在凝闭上眼的时候,亚雅一脚踢开门叫了起来,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响的恼人。
“亚雅……说了几次了,别踢门。踢坏了回头得赔人家。”凝撑着从地上起来,一边数落一边抹嘴上前:“药呢?”
“我没手嘛!”亚雅见凝过来,直接递上手中的孩子表明自己的不得已:“凝哥哥,你又发作了?”到凝走近了,伸出手接孩子的时候,亚雅才看清那苍白的脸,脸上那双涨满血丝的眼睛醒目无比:“对不起,都是下雨!不然我……”
“算了,药拿来就好。”接过孩子,凝低头看了看,孩子似乎睡得很沉。
亚雅赶紧摸出一个白色小瓶,满怀歉意的说:“只能找到这点……”0B81398A:)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摇了摇,果然很少……“没关系,半个月还是能撑到的,等到下一个地方再找……”接过瓶子轻轻放入怀中,凝对着亚雅感激的笑笑:“辛苦了,这孩子哪来的?”
亚雅虽说看惯了那张漂亮到过分的笑容,还是免不了双颊泛红,含含糊糊的回答:“树上掉的。”
“啊?”树上掉的?什么话,几时树上居然掉孩子了?
“我在树下躲雨,然后就遇上了。他说他被哥哥留在树上不管,吓得半死。我看天那么晚了,就把他带回来了。”让一个孩子晚上独自在野外的树上淋雨是很不厚道的。
好不负责任的哥哥!
“你快去洗一下,换身衣服。别着凉了病倒,到时候谁来照顾我?”凝边说边递上孩子:“一起带去,都跟水里捞出来似的。”亚雅着凉最多他回头辛苦点,虽然他真的不擅长照顾病人。但人家的孩子病了可就麻烦了,指不定他哥哥会怎么找他们拼命呢!这世道很多事情就是很奇怪,你遇不上,这孩子病了也是他自己倒霉。摊上了,就是跟你无关也非把你说成千古罪人不可。
“哦!”接过多多,亚雅抖了抖一身水后决定马上弄热自己:“你快吃药吧,早点休息!”
“好……”
————
亚雅离开后,凝又一次站回窗边。窗外的雨已经停得差不多了,细细散散的飘落下些许雨丝,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凝觉得整个世界安静的只有他一个人,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隐约传来的心跳声。
没来由的,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心灵空寂的感觉让他心口一阵酸闷。这种由空虚引起的酸痛无法用言语形容,却一点点的把本就空缺的心房再蚀出更大的洞来。
其实……只是身边少了个人吵闹罢了,而少了一个人的差别却那么明显……
凝摇摇头,嘲笑自己的无能,一百多年了也没什么长进。
见窗外雨停,随手关上窗回到床边,吃了药老实的睡下。
入睡前边回忆雨夜的美景,边在心灵最柔软的角落重复着长久以来同一句祈祷。
今夜——盼你入梦!
————
第二天凝起了个大早,一夜无梦的失落让他根本无法安睡。起身贪看了好久的朝阳美景后,直到窗外整个街道都吵杂起来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下了楼在客店内堂找不到亚雅的身影,心头疑惑:那丫头向来起得早,怎么今天都这时候了还没下来?
才想着,只听见外面有人喊:“凝哥哥!这边这边!”
回头看了才发现,亚雅居然坐到了客店外面的露天棚子那儿吃早点。
走过去,看到满满一桌各色早点后,感觉无力又好笑。她倒是会享受,当初也不知道谁说自己吃不多的……
“怎么跑外面吃了?”亚雅对自己的外表有点顾虑,更是时刻不忘掩饰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所以她很少往人多的地方走,更不谈这样坐在露天棚子里任人观赏了。今天也不知道刮什么风,居然让她在这种地方吃起早饭来。
“都是他啊!”随手指指昨晚带回来的孩子:“他说在外面坐着,他哥哥比较容易找到,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哥哥会住哪里。”
凝点点头,看着孩子笑了笑,而后又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这孩子……怎么……
3、重逢
凝……凝凝?
多多看清楚站在跟前的人后就一直处于石化状态,他千猜万想都料不到眼前站着的就是他日夜思念的人,他们一路寻找的人……
凝凝啊!回忆当初的日子……再想起这些年凝不在身边的日子,一把辛酸史两行少年泪啊!
不过多多的想法凝并不知道,在凝看来眼前着孩子怪不得会被哥哥丢下不管,居然是个痴儿,呆呆傻傻的……呃……还流口说,指不准还是个弱智……
唉!他哥哥也太不道德了,知道弟弟心智有问题居然还狠心不管……
正想着,就觉得原本还算太平的街道突然起了阵骚动。
亚雅第一个好奇抬头,朝喧闹的源头看去,才看了一眼,就张大嘴巴久久合不拢。
而多多也在此刻恢复正常,侧头往同一方向看去,激动无比,软软的叫了声:“哥哥!”
哥哥?
凝这才回头,看到那不知因为什么而聚拢的人群自然的分成两排。
从中翩然走出个美少年,一眼看上去介于成年和未成年之间,猜不真切年龄。一头黑发刚刚过肩,随风散开却不凌乱。少年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邪魅,一身高贵无比的傲气让围观的人贪恋不已,目光无法从少年身上收回。人群中的女孩们受不了那自然散发出的强烈诱惑,纷纷尖叫,甚至晕倒,可却没有一个人能接近他半米以内,一路上就好想是有无形的墙在为他开道,隔绝出一个圆,让少年顺顺利利的走向凝坐着的地方。
凝随着少年的靠近心跳加速,他回头双手用力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低着头,从吵杂的人群中准确的感测到少年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凝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紧张和激动让他颤抖,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才是正确的。逃离?不动?还是开口?他……该不该上去打招呼呢?
一步、一步、再一步、当少年离开凝不到一米的距离时,凝狂跳不止的心让他怀疑会不会就这样跳出来。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紧张让他无法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也怕,松开手心就真的会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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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少年懒懒的开口,声音清脆却包含一种深沉的吸力。
啊……凝闻声抬头,而目光却只接触到少年的背影。
少年越过凝,直接走到多多跟前,一个暴栗上去,打肿出一个疙瘩:“你知道下来了?”
“哥哥……”多多对少年明显有着畏惧,缩了缩身子,用手揉着头,委屈满满又不敢抱怨。“哥哥……他……”指着凝,似乎还想多说什么,却被少年冰冷的声音打断。
“没事就跟我走,别在这吃别人的!又不是没给你吃!”说完,一把拽下多多,拖着就走。
“喂!”亚雅一下子窜起来,张开手拦住少年:“你怎么说话的?太没礼貌了!我救了你弟弟你也不问一句,说声谢谢?”虽然亚雅以前并不奢求别人能够对她有尊重两个字,可现在跟了凝那么久,她也学会了很多礼仪和人情。眼前少年的狂妄让她心头燃起一把无名怒火,尤其是看到少年拉扯多多时的粗暴,对一个巴掌大的孩子,居然如此不懂怜惜!
“谢?”少年一脸轻蔑好像亚雅说了多么无聊笑话,一张冷峻的脸上写满瞧不起人的高傲:“我有让你救吗?”
“你……”亚雅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气得小脸通红:“你自己丢下弟弟不管,还那么理所当然?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我的弟弟,你管不着!”
“你这个人……”
“亚雅!够了!”一直没出声的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突然爆出的声音吓得店主从内堂跑出来查看,看到桌子安然无事才小小松口气,收回手中的账本,免去一笔赔偿。
“凝哥哥……”亚雅委屈无比,根本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为什么她是被训的那个?抬头对上凝苍白可怕的脸色,识相的坐回原位,不甘心的看着少年和孩子远去。
直到那一大一小看不见,亚雅才抱怨出来:“凝哥哥,干吗由着他撒野?好心救了人却平白受股怨气,我咽不下去!”
“亚雅……”苍白无力的声音没了刚才那声呵斥的气势,凝扶着桌角的手把颤动传达到桌面,毫无血色的脸上流出几近磨灭的心碎,抖动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凝哥哥!你该不是又发作了吧?”亚雅惊道,急忙站起来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我送你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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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凝凝啊!你干吗不认?”在巷子的角落,多多跳脚的叫唤着,一只小腿狠狠的往那少年身上踢过去:“你那么辛苦,天南地北的走不就是找他?找到了,你干吗当不认识?”
“闭嘴!你皮痒了是不是?”反了,居然敢踢他?
“捷!”情急之下,多多顾不得眼前人是多么可怕,一个劲儿气他刚才的态度。
“你以为我不想认?”一巴掌捞起还在地上跳脚的多多:“你给我闭嘴,让我安静会!”随手一丢,把他直接丢出几米外:“自己找乐子去,别烦我!”
多多委屈的揉着屁股,不敢喊疼,气呼呼瞪过捷一眼后,垂头丧气的一个人离开。惹不起难道他还躲不起吗?
捷随即坐回地上,一脸丧气,没了刚才那股子高贵气质。双手插入发中,揉乱一头黑发,叹着气回忆刚才的一幕。
他寻着多多的气息一路找过来,越近就越明显的感受到另一股熟悉的气息。当他看到那道纤白的背影后,那陌生中带有的熟悉感让他心跳一阵狂乱。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想一路直接飞扑上去。可对上那道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后,狂乱的心平息了,加速的跳动也慢慢减缓。他——居然回过头去,居然好像不认识自己那样,低着头坐在那里。
或者说,他希望不认识他,故意不愿认出他!
这个认知让捷心灰意冷,一股刺痛让他咬碎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