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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吾着,原庭信不敢说自己压根不愿多停留一秒。
由于男孩的壮举,更多的人往这边看了,而且他们还站在路中央,这个……
“所以我叫了原老师嘛,”嘀咕着,高了大半个头的男孩忽然往身边一挨,状似玩笑地凑到耳边低语着,“或者我改叫庭信老师好不好?”
一吓吓得不轻,忽来的接近使原庭信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男孩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上,急忙退到一旁,却仍止不住发烧的脸。
不待他开口,又有两个男生相继跑到他们身边。
“老师好!”
有意夸张地叫了一声,席德凯笑嘻嘻地看着在他们的包围下更显慌乱的原庭信。
路员锋则故作惊讶地打量了他一番,吐出一句差点没让他挖个洞藏起来的话。
“老师这身衣服好有个性啊,一定很贵吧?”
拜托……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
和三个这么惹眼的男生站在一起,原庭信觉得放在他身上的惊讶目光更多了。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他有些心惊胆战地看着其余两个男生的表情。
他……该不会把那种事情跟朋友说了吧?
极度忐忑地探视着,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才稍稍松了口气,又担心待久了男孩会不小心说出不该说的话,忙忙地告辞:
“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孩的衣服,等换洗之后一定马上还回去。
才刚迈出半步,就被一声磁性动听的嗓音叫住了。
“老师。”
男孩明朗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你还没有给我你的联络方式。”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孩又自顾自地说了:
“隔天才有一次课,如果我课下想去找你岂不是找不到?”
刻意说得暧昧,又引起原庭信一阵冷汗。
小心地看看他身后的两个人,他不敢多说,只得低声说出手机号码。见男孩认真地将号码存入手机,他略带惭愧地,用低得只可他俩听到的声音道:
“你……你的衣服,我洗了后会还给你的。”
男孩有些意外地眨了两下眼,笑了开来。
“老师你误会了,衣服什么时候还都没关系,你不是说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找你吗?”
没想到男孩笑起来会这么迷人,揉合了成人与少年的微妙特质,深邃的瞳孔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个小小的心悸,原庭信忙别过脸,胡乱地点头。
谁知男孩又冷不防地挨过来。
“放心好了,老师的事我谁也不会说的。”
小声地说着,在他表现出惊吓之前男孩又退了回去。
抬起头,那带些淘气的笑容让人没法生气。
意识到不能再待下去,原庭信以前所未有的慌张迅速走掉了。
望着男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蒋行磊为自己完美的演技洋洋自得时,身后两个好奇鬼攀了上来。
“行磊!有好消息要分享喔!”
“老土鸡居然脸红了耶,他对你果然有反应!”
“快跟我们说说,昨天是怎么回事?”
十几分钟后,憩园的小亭子,三个大男孩笑得前仰后合,令人以为他们在说什么万分可笑的笑话。
而笑话的主人公,此刻也正一脸颓靡地换下带给他一个下午不自在的衣服。
唉,再不穿这种衣服了。
好不容易赶回到在学校附近租赁的小房子,原庭信以最快速度换回自个的衬衫和棉质长裤,才微微感到舒适下来,但一思及校园里人们看他的样子,心情又不免沉重起来。
沮丧地叹了口气,一切都怪罪于昨晚不该喝的酒。
被人笑话是小事,反正他在学校只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很快就会被人遗忘了,倒是那个有些调皮但却不失善良的男孩子……
想起蒋行磊,胸中又泛起浓浓的歉意。
本来只是他个人庸人自扰,却牵扯到不相干的人身上,会不会是上天因他爱上男人而给他的警告?
想到总是温和待他的好友,心还是会忍不住疼痛,像被小虫子咬去一小块,酸酸的,想哭也哭不出来……
宗方没有嫌恶他,没有因他的突兀告白而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变态,反而还以好朋友的身份来见他,已经算是万幸了,他还奢求什么呢?凭着这点,他就该微笑地对他的婚礼说祝福才对,贪心是要遭受报应的。
例如无辜被他扯进来的男孩。
还好,男孩也许淘气,也许顽皮了点,但也没有视他为怪物。
回想起那一声声天真乖巧的“老师老师”,就不禁苦笑。
他还是个老师啊,却这么不堪……
发着呆,手机忽然响起短信的声音,忙拿起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但看到内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老师,是我,这是我的号码,一定要记住喔。
孩子气的话语让方才还有些忧愁的他不禁笑了起来。才想着,第二条短信又到达了。
——老师,今晚有空吗?一起出来吃饭好不好?
嘴角的淡笑僵了僵,为这忽来的邀请乱了心。
正迟疑着,男孩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老师,我手机快没电了,七点我们在PRETTY WORLD见吧,你一定要来哦,否则我就一直等下去!
“啊?等……”
慌乱地握住手机,差点忘了这是短信无法直接拒绝。
怎么办呢?他本不打算再和男孩有除了学业之外的进一步接触的,但是那孩子说什么……
否则我就一直等下去!
心情极度矛盾,犹豫再三,决定还是打个电话婉拒比较好,就说他有教务报告要写好了。
按下拨号键,那边却传来用户已关机的信息。
愣愣地看着手机。沉重的心又添了几分波澜。
“行磊,这样就可以了吗?他会不会来啊?”
席德凯不放心地问。
蒋行磊将手机放进口袋,一点不担心。
“绝对会。”
以那个男人的性格,不管情不情愿,绝对会准时出现。
PRETTY WORLD是一家颇具档次的西式餐厅。
华灯初上,洁净的玻璃窗透出里头明亮高雅的摆设,整洁得一尘不染。
蒋行磊在预订的餐桌边坐下,一边答着两个恶作剧盟友打来的电话。
“没有问题……你们两个别跟来!被他怀疑起来就没戏唱了,而且我今晚也只打算探探底而已。”
为拉近男人的心作准备。
眼睛一瞟,瞟到窗外远远跑来的身影。
“就这样,他来了!”
当机立断挂了电话,看看手表,七点整。
果然准时。邪邪的笑又闪烁在灯光下愈发晶亮的黑瞳中,在男人到来之前速而转为殷勤。
“老师!这里!”
男人额头上冒着薄薄的汗,看样子是匆忙赶过来的。
甫进餐厅,就看到男孩在一张靠窗的桌边向自己挥着手。忙跑过去,迎上男孩欣喜的脸,感到颊边的肌肉有些僵硬。
有些局促地,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座位旁边看着一见到他就站起来的男孩子。
“对不起,我来迟了。”
本来实在是不想来的,但又因男孩一句“一直等下去”而担忧,不善于让别人空等的他直到磨到快七点了才慌忙赶出门。
“不会呀,正好七点,老师快坐!要吃什么尽量点,我请客。”
男孩不解他心中的矛盾,仍高兴地招呼着。
原庭信扯了扯不自然的笑容。
“那个……”
他来实际上是想告诉他不打算不和他共进晚餐的。
男孩却一径催促着。
“老师坐呀,站着干什么?”
吞吞口水,决定还是赶快把话说完。
“不、不用了,我马上就得回去,我来是想跟你说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所以……”
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老师!你是说你不肯和我吃饭?”
黑眸一下瞪得老大,很有不满的意味。
原庭信赶紧解释。
“不是的,只是我还有事……”
男孩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老师是不是很讨厌我?”
一愕,不明白男孩何以这么说,原庭信赶忙道:
“不是的……”
话头又被抢了去。
“我就知道老师不喜欢我!被做了那种事情,老师一定讨厌了对不对?”
冷不防地提到那件可耻无比的事,原庭信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脸立刻红了。
“不、不是……”
他急急忙忙解释,却因勾起今早的回忆而语无伦次。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老师为什么都不肯理我?!”
男孩的脸绷得紧紧的,阴霾的俊脸看上去还有些恐怖,但带点赌气的话语却泄露了他的年龄。
“我不是……”
“难道老师以为我意有所图?”
突然飞来一句,原庭信才要说话的嘴又愣住。
什么?
男孩的目光清澈而蕴怒。
“老师是不是认为我请你是为了什么不正当的目的?”
原庭信呆立。
确实,现在有些学生为了考试能够过关或是得到特别关照,都会以请客为理由向老师提出邀请。
不过,在接到男孩的短信时,他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上。
但看到男孩此刻的神情,他还真有一点冤枉了他一片好意的愧疚感。
“不是的……”
“难道非得有其他目的才可以请老师吃饭吗?”
“不是……”
知道男孩误解深了,原庭信试图解释,可正在气头上的他听也不听。
“那老师为什么连坐都不肯坐下来和我说话呢?”
编不出理由,男人的眼苦恼地垂下来,黑镜框也略略滑落了少许,可以看到两排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耳朵因低头的动作而更加显露,羞涩似乎也沾染上了小小的耳垂,粉嫩嫩的,看在将委屈的小男孩扮演得正在兴头上的蒋行磊眼里竟稍微失了神,才想继续质问的话也停在喉咙间。
这一松懈也给了原庭信几秒钟思考的时间。
叹了口气,他拉开椅子,缓缓坐下来。
“对不起。”
正视着对面的男孩,他诚心诚意地道歉。
“我没想到给你带来误会,不过我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男孩晶亮哀怨的眸子瞅着他,竟令他一时间有些心疼的感觉。
“那老师愿意和我一起吃饭了吗?”
迫于无奈,原庭信以极微小的角度点了下头。
“太好了!”
男孩前一秒钟还板着的脸立刻展开了笑颜。
看着他那么兴高采烈地为自己点餐,还不停地提议这样好那样好,原庭信稍微觉得这个孩子或许真是挺喜欢自己也说不定。
也因为如此,让他更不自在。
点的是三人份的牛排,还有不少精致的餐点。
席上只听到男孩一个人兴致勃勃地说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应对,毕竟他们年龄相差了一大截,尤其像他这种平常就没有什么社交经验的,更不晓得现在的学生感兴趣的是哪些东西。难免拘束,只好闷不吭声地切着牛排,小口小口地放进嘴里。
还好他不是第一次进西餐厅,基本的用餐礼仪还是知道的,否则又要出糗了。
想起来,第一个带他来吃西餐的还是宗方,当时他搞不清楚餐刀的用法,还以为是拿来切水果的,闹了不小的笑话,不过那时和宗方在一起,还能开心地说笑,就算出糗也不会觉得太丢脸,因为好友总会在善意地笑过之后耐心地教自己……
“……老师!”
男孩的叫声及时将他渐飘渐远的心思拉了回来,一眼就看到男孩不太高兴的模样,原庭信意识到自己方才注意力不集中,不好意思地笑笑。
“呃……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神情恍惚之前,他记得男孩好像问了他一句什么话。
因自己的片刻失神而难为情地道歉着,没有发现男孩眼里闪过些许凌狠。
妈的,这土玻璃!
蒋行磊放在桌下的手狠狠地握了握餐巾,盯住男人的眼刹那间有那么一丝危险。
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整他的时候,极力压抑住胸中再度受到忽视的强烈不满,嘴角泛开笑容,看似将不快轻轻抹去。
“我问老师要不要来点酒?”
酒?
一听到这个敏感的字眼,原庭信就赶忙摇头。
“不用了。”
开玩笑,有了一次醉酒的经验就不想再碰那种侵蚀理智的玩意了。
“没关系啦,不是会喝醉的那种,只一点点红葡萄酒就好,要不没有气氛嘛。”
男孩力劝着。
好像是这样,吃西餐不喝点酒,似乎哪里就没那么完美了。
不过向来不是很重视这点的原庭信还是摇头。
“算了,谢谢。”
其实不碰酒还有一个小小原因,也许是今早裸身太久的缘故,他发现自己有些微的感冒,而他又属于那种即使重感冒从表面上也看不出来的人,虽不会像别人那样流鼻涕咳嗽,但头却一直隐隐发痛,喉咙也不怎么舒服。
“老师!”
提议被否决的男孩有些泄气地靠在椅背上。
看看他,原庭信觉得还是说上一句比较好。
“酒……像你这个年龄还是少喝为妙。”
因为学校里有不少少数民族的学生,而且又已经是大学了,所以没有特别严格的条例规定学生不准喝酒,但总体上还是不赞成的。
男孩立刻睁大眼。
“为什么?我已经满十八岁了。”
这么快就强调自己已经成年,到底还是小孩子。
原庭信感到有些好笑,一直紧绷的情绪才稍微松了松。
“对身体不好。”
他淡淡地道。
对于教学是天职,科研是本份的高校教师而言,教导学生也是出于一种职业本能。
“说得好像老头子似的。”
半开玩笑半抱怨地道,男孩忽然问。
“那老师你多少岁了?”
“二十八。”
男人的回答让蒋行磊有不小的吃惊。
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居然大了他整整十岁!之前以为顶多大个三四岁,当是同龄什么的。
不过……
瞥了一眼男人千年不变的土气打扮,还有那总是一副快要掉下来样子的黑框眼镜,蒋行磊还是觉得丝毫让人尊重的成熟感都没有。
谈到年龄,原庭信的自卑就不由自主地冒了上来。
不晓得自己是不是老了,想要跟上现在年青人的步伐还真有些力不从心。二十八岁对男人而言,该是努力创业的大好年华,可对他,一个毫无建树,只能默默教书的平凡教师而言,什么都不是。没有谈恋爱,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当初之所以会留校当老师,也只是图个方便免去找工作的烦恼。
感觉到他流露的淡淡惆怅,蒋行磊又多看了他一眼。经过昨晚和今早的观察,他发现这个男人也并非一直呆板, 除开今早和下午显而易露的慌乱之外,他发现他其实一直都有微小的情绪浮动,只不过都藏在黑框眼镜下低垂的眸瞳里。平时看到的面无表情,也只是被镜片遮盖了而已。
总算,一顿各怀心思的晚餐用完,已近八点。
出门一阵冷风袭来,原庭信不禁打了哆嗦,才想起出门因为匆忙衣服穿少了。近于年底的十二月份,外套下只着一件衬衫,在白天还可以,夜晚就沁凉入骨。这么想的时候,才遗忘的头疼似乎加剧了。
“今晚谢谢你的款待,那么……”
刚想着要告辞,男孩就道:
“时间还早,我们不如到哪再坐一坐吧。”
不明白男孩何以这么熟稔,当他是年轻人惯有的随意和热情,原庭信抱歉地道:
“不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你明天也有课吧?”
意思是提醒他是不是也该回去学习。
男孩不在意地道:
“那有什么要紧?时间还早嘛。”
背脊更凉了,太阳穴越来越酸痛,想着还是赶快回去吃药的好,他道:
“真的不用了,我回去还有教学论文要写。”
男孩明显的失望起来,嘴里嘀咕着:
“人家还说难得和老师有一次约会的说……”
微微愕住,原庭信抬眼望他。
……约会?什么约会?
没听清楚……
见男孩丝毫没有不自然的样子,嗯……一定是不小心听错了。
“那我送老师回去好了。”
正愣神,听男孩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