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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送老师回去好了。”
正愣神,听男孩这么一说,忙道:
“不用了,我家很近,就在附近,我自己可以……”
不等说完,男孩就顾自拉起他的手。
“走吧,我也很想看看老师家住哪呢。”
冰冷的手心不提防地被一股温暖侵袭,愣了几秒,原庭信忙抽回手,费了好大劲才不至于面红耳赤。
男孩的手,出乎意料的宽大和温暖……一点不像言行举止上的孩子气……
甩了甩头,阻止没有道理的胡思乱想,见男孩乐在其中,他也只好接受这一番好意。
“老师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习惯性地低着头,身边的男孩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他压根就不知道的事情,原庭信本来打算到家之前一直保持微笑,当个听众就好,可在绕进一条小巷之后,男孩忽然停止高谈阔论问出一句。
讶异地停住,扭头看去,那双黑眸正盯着自己,远处的灯光在瞳孔中交织出奇异的色彩。
不觉心下一震,不明白男孩何出此言。
“没有啊……”
莫名所以地看到男孩脸上罩上一层黯然,原庭信竟有些无措。
方才还神采奕奕的男孩现在却慢慢垂下眼睑,声音也闷闷的。
“老师很冷漠……”
“啊?”
“也难怪,之前都没有怎么接触过,每次看到老师也只有上课的时候,现在却唐突地把老师邀出来,任何人都觉得奇怪吧?”
这回原庭信没有说话了,想说不是,但确实觉得蛮怪的。
男孩把手放进口袋里,合体的休闲服让那本就成熟的体格更显修长,沉思的模样也多了几分大人的味道。侧脸的线条让人想起美术课上的大理石雕像……真的充满男性独特的魅力呢。
应该是女孩子们会喜欢的类型吧。
不自觉地被那年轻忧郁的脸庞所吸引,原庭信想到以前还在念书的时候,最羡慕的也是这种人,因为他们有着他渴望却没有的气质和魄力。无可否认,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后天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
“……可是我还是想和老师单独说话。”
……什么?
男孩又冒出的话让原庭信一个呆楞。
两束清澄如泉水的目光对上自己,声音清清楚楚地道:
“我一直想要和老师说话,可是平时老师总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上完课就直接走了,在课下几乎找不到你,好不容易昨晚在酒吧遇到你,我很高兴呢。”
第一次听到学生对他说这种话,原庭信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只愣愣地看着男孩挨近。
“因为老师虽然很冷漠,但是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呢……让人觉得如果能和老师做朋友一定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竭尽所能地说着肉麻到几乎翻胃的话,蒋行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一点玩笑和欺骗的成分,尽管他在心底都快笑死了。
将鄙夷包裹在温柔的目光下,他的手指一寸一寸朝男人脸颊边靠近。
像是被蜜蜂刺到,手指触到那冰冷的肌肤时,好玩地发现男人哆嗦似的弹了一下,赶紧退开。
“老师,你的脸很冰呢……”
玩心大起地笑了,以前只有逗女孩子时有这种反应,没想到用在男人身上也一样管用,一种不知是虚荣还是什么的感觉让蒋行磊满足地翘起唇角。
“刚才握你的手,就发现冷冷的,但却很舒服……就好像你给人的感觉。”
冷……?
那是他感冒了,而且一点也不舒服,因为男孩一直走得很慢的缘故,他不得不也放慢脚步,夜色愈晚,气温愈低,吹了风过后,头更痛了,鼻子也开始有些呼吸不畅。
如果可以,他最想的是赶快回家吃药睡觉。
不想深思男孩的举动有何意义,但也无法否认男孩温热的触感引起他一阵心悸,只有沉默不语。
好在男孩说完后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只含笑看着他。
又开始走路了。
有一小段时间的寂静,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原庭信的肩膀微微抖动着,泄露了他不安的情绪,也许也只是感冒引起的不舒服。蒋行磊则有意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到处游移,瞥着那垂着低低的脑袋和放在身侧捏得紧紧的手,不难看出他带给男人的影响。这个认识让他有不小的成就感。虽然觉得同性恋恶心得紧,但想到这么一个成年男子,而且还是自己的老师,被玩弄挑逗而不自知,就为自己的魅力和演技感到自豪。
当成女人好了。
走到公寓楼下,原庭信总算暗暗松了一口气,忙道:
“这里就好了,我自己上去,你也快回去吧。”
男孩却没打算离开似的仰头望着。
“老师你住几楼?”
愣了一下,还是答道:
“三楼……”担心男孩一时兴起会要求一起上去,又补充道,“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男孩这时才侧过头看他,探视的目光和灯光下更呈线条的脸让他的心一阵乱蹦。
一旦察觉到过于怪异的行为,就没法不在意。
“老师,”像是窥见他的内心躁动般,男孩笑了,脸孔愈加柔和,“你在紧张吗?”
促狭地微笑着,看男人明显的惊愕与慌张。
“什、什么?”
“你在紧张。”
不加掩饰地,男孩径自指出。
“我……”
“我也一样喔。”
没等他反驳,男孩又自顾自说起来。
“从刚才起,应该说是看到老师来赴约的那一刻,我真的好高兴!”
原庭信瞠目听着这不像是学生对老师说的话。
“老实说,我还做好了被放鸽子的准备呢,却没想到老师会准时来赴约,让我好意外,也好高兴……”
男孩猫一样的眼眸眯了起来,放出的光束既柔和又恐怖,仿佛有一串顽皮的星星在海里闪耀。
轻轻地,趁人不备般,牵起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冰凉一下被温暖所环抱。
“我不讨厌喔……”
声音也刻意放低,沉沉的,既带有成年男人的魅惑,也掺杂着孩子的任性与可爱。
原庭信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只瞪着眼,手与心脏一阵麻痹,想收却被一股强力牵制住。男孩的微笑渐渐转为深沉的凝视。
“虽是和男人嘴唇相触,可我却一点不讨厌,这么说会不会很奇怪呢?但是因为是老师,所以……”
话是很肉麻,可说出来反而没想象中那么恶心,之前还会边说边起鸡皮的反应也消失了,这是否证明他打谎的技术更进一步?
蒋行磊心下暗忖。
明明握男人的手也应该很不舒服,打从幼稚园之后,他就没有和同性牵过手什么的,因为男生和女生不同,若是手拉手看起来就会很怪,不过……
这照理来说,应该会很不舒服的感觉却没那么强烈,也许是男人的手太冰的缘故吧,刚才出店门时只轻轻触碰了一下,没什么感觉,像现在长时间地握着,似乎也没大多排斥。冰冰的。没有女人的柔软和纤细,但也不觉得怪异。
既然没感到怎么恶心,就继续进行下去吧,反正当成女人就行了。
虚伪的谎言下,还有不知何时兴起的好奇心,纯粹的好奇,想看男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我想……”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声呼喊打住。
“庭信!”
路口走来一个男子,由于背光看不清楚面容,同时感觉握在掌中的手颤了一下。
男子走近,蒋行磊才发现正是那天在咖啡店里的男人。瞄瞄身旁的人儿,发现他刚才还有些潮红的脸色一下白了下去。
“宗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就快要颤抖得要倒下去的样子,却还是扯开笑容。
男子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下方。发觉手还牵在他手里的男人立刻像触电似的抽回来,掩饰地道:
“这是我班上的学生,找我问些问题……你有什么事吗?”
急急地,像解释什么误会,又像忙着转移话题。
这让忽然被甩开的蒋行磊极其自尊的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伪装的温柔撤去,他以一种颇为阴沉的目光瞪着男人。此刻眼中只看得到友人的原庭信没有发觉,只催促地问着。叫做宗方的男子没有过多言语,只道:
“那天你突然离开,我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
心像花蕊被挑开了一条裂缝,又强迫地封起。会担心……也只是出自朋友的关怀吧?懊恼着连这么一句普通的话都能勾起期待的自己,原庭信低下头,看着对方的鞋子。
“我没事,只是最近有点忙。”
男子不语,沉吟片刻道:
“不上去谈谈吗?”
怔了怔,压抑住汹涌而来的期盼与爱意,原庭信咬住唇摇了摇头。
“不……我房间几天没有收拾了,很乱,而且我还有学生……”
天知道他多么希望他能上去,可这么一来,就更无法割舍。厌恨如此卑鄙的自己,不打算再利用好友的善良,他索性随手扯了站在一旁的蒋行磊进来当挡箭牌。
听到好友轻叹一口气,心揪得疼起来,然后听到:
“好吧,其实我来还想问你,那一天,你会来吧?”
那一天是指哪天,用不着言明也知道,心本还是酸痛,现在则裂痛起来。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抱希望。
“……当然!”
忽然背过身,声音却高昂热烈起来。
“你结婚我怎么可能不去?放心吧,会封大红包给你的!”
“庭信……”
“宗方你也是的,马上就要结婚了,准新郎怎么不多陪陪未来的老婆呢?这种小事只要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不知是否风中的错觉,男人的肩膀有些瑟缩地抖着,声音却异常高兴和轻快。
这下,不止那名男子,连看戏的蒋行磊也狐疑起来,不明白背过脸去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表情。真的觉得由衷喜悦呢,还是……
忍不住看了那叫宗方的男子一眼,正好看到他也在看自己。对方不好意思地对他苦笑了一下,大概也觉得在学生面前不好说太多,于是道:
“好吧,那一天我等着你喔。”
说罢又对蒋行磊告别似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是个温厚又得体的男人。典型的女人心中的好丈夫。
待男子的背影完全消失,蒋行磊才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男人仍持续着背立的姿势,头也没回。
“老师……”
才唤了一声,就听男人出声道:
“今天谢谢你了,刚才真不好意思,你……回去吧。”
光听声音还是冷静而自持,但越看那瑟瑟发抖的肩膀越觉得不对劲。想看看男人此时表情的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老师,你冷吗?”
半天,才像从哪挤出来似的,男人道:
“……你快回去吧。”
蒋行磊皱起了眉,不知是因方才被忽略的缘故,还是恶作剧未果,抑或不满男人此刻赶人似的态度,一种极度不爽快的感觉令他下一秒钟抓过男人的肩膀用力扳了过来。
“老师?!”
吃惊地叫了一声,原因是被他硬转过来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一条又一条细细的泪流正不断从那已被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眼镜下边爬出来。
丢脸。难看。才闪过这两个想法,马上又被男人忽然倒下的身子吓了一跳。
“喂!你……”
忘了用尊称,就愕然地看到男人倒在自己的身上。
“对不起……我……不舒服……”
掩着口,男人的脸色确实苍白得好象马上就要冻结了似的,撑在他胸前的手似乎也极力要自己站起来,无奈使不出一点的劲。
“我……”
还想拼命说什么,但下一刻男人就在怀中昏了过去。
处理好一切,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今晚可能会发汗,请看着点,如果到了早上高烧还不退就马上送到医院来。
显然把他当成病人弟弟的医生这么说就离去了。
看着床上沉沉入睡的男人,坐在对面小沙发上的蒋行磊说不出今晚的一系列行为是什么意思。本来抱着戏弄的心态来探探情况,中途被男人暗恋的好友打断也就罢了,至少他知道男人对他的试探并非全无反应,但是……为什么现在他要沦落到来照顾病人呢?
男人突然昏倒,基于人道主义送到诊所交给医生就好了啊,而他却神经兮兮地把男人背上楼,特地打了电话请医生过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大可以完事走人。反正非亲非故,重感冒又不一定会死。但——
他还是留下来了,并且在医生问及“你是不是他弟弟”时也没有及时否认,还傻傻地记下医生的嘱咐,给男人换了毛巾垫在额头上,并费了好长工夫才让男人吞下药片,枕巾也被男人无意识喝水时的动作弄湿了,不晓得怎么换,索性拿个靠枕垫在他头下……
忙乱得几乎让他忘了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的。
才呆了一会儿,发现毛巾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正待去换,调成无声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忙拿到客厅接听。
“你现在在哪?和那家伙的饭局完了吧?要不要过来打游戏,顺便告诉我们有什么好玩的进展?”
是路员锋打来的。
这时他手上还拿着准备去换的毛巾,听到友人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看看自己,再看看屋里的男人,突然涌起一股厌恶。他到底在做什么!玩玩也就罢了,居然还鸡婆到这种程度。几乎是嫌恶地丢下毛巾,他瞪了半晌,直到手机那边再次响起声音。
“行磊?”
“我马上过去。”
抿紧的薄唇忽然吐出这一句话,立刻挂了机。不再多看屋内的男人一眼,他打开门就走。
男人流泪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啊,为什么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切进胸口似的?
那种悲怆又凄楚的目光……
席德凯开心地大叫着又赢了,蒋行磊才发现自己又发了呆。一来到路员锋家,打游戏正打得上瘾的两个人直接丢给他一台电脑就对打起来,盯着以前玩得兴致勃勃的游戏,他居然提不起劲。绚丽的电脑画面逐渐变成男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孔,让他又是厌恶又是……又是什么呢?
厌恶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压根不喜欢那个沉闷神经质的老师,但是这种厌恶又跟平常的那种讨厌脏讨厌臭讨厌垃圾什么的厌恶又不太一样。
盯了屏幕好一会,他推开鼠标。
“不玩了。”
“行磊!怎么了?今天状况不佳喔。”
笑嘻嘻地走到他身边坐下,席德凯因战绩辉煌心情大好。路员锋也放下电脑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饮料。虽然接过,但没有打开,而是索然无味地放在一边。
刁了根烟点上,路员锋问道:
“怎么了?心情不好?你不是和那土玻璃约会去了吗?”
“对喔,我怎么忘了?快告诉我们进展得怎么样?”
席德凯马上又来了兴致。
“很好啊。”面无表情地说着,蒋行磊的心情却一点雀跃不起来。
难道是……那男人还没对旧情人忘怀的缘故?这样的话,他岂不是白费工夫?
“哦?那土玻璃有没有对你……”
暧昧地眨扎眼,路员锋才要开他玩笑,就见他霍地站起来。
“行磊?”
望着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的蒋行磊,两人皆不知所措。
走到外边,被凉风一吹,才发觉自己真是烦躁得毫无道理。不习惯被这种莫名的烦恼包围的他,耙了耙被吹乱了的头发。男人虚弱无力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又浮上脑海。确实是很难看,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话说回来,他把那男人一个人丢在家里,又发着高烧,在没人照料的情况下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
想到这,心情又莫名焦虑起来。
身体像不受控制般,跑到了男人的公寓。之前是用男人的钥匙开门的,现在没有钥匙,犹豫着是否该按门铃,忽然听到里头传出不小的响声。没有仔细思考这么做有何意义,他掏出瑞士刀,在毫无防范的门锁上撬了两下,门就开了。推开门,冲进屋内,发现男人半撑着伏在桌边,地上是水杯的碎片。
同样惊愕的眼眸对上他。
“不要动!”在男人赤脚将要踏上碎片时,蒋行磊叫了一声,迅速绕过去扶起他。
男人被强迫着坐回床上,不知是否因高热的缘故变得有些湿润的眼睛仍不离开他身上。刻意不去理会那强烈疑问的目光,蒋行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