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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诗选 爱默生诗选
更新时间2008…9…24 0:05:46 字数:9905
爱默生RalphWaldoEmerson(1803-1882),美国19世纪著名哲学家、文学家。
神恩
反复阻止我的神,我对你无限感激,
你用这一层又一层工事将我环绕:
榜样,习俗,恐惧,还有不顺的运气——
人所鄙薄的这些却筑成了我的城堡。
我战战兢兢,不敢把头探出城堡,
用目光把下面咆哮的深渊窥视,
罪的深渊啊,你肯定早已将我淹没,
如果它们不曾为了保护我而抵御我。
1833
(灵石译)
补偿
为什么我可以逍遥地看日头,
别人却没有这样的闲暇?
当然是因为他们快活的时候,
我独坐在痛苦的荫翳下。
为什么欣喜的人们口若悬河,
我却要像坟墓一样喑哑?
啊!以前我宣讲,他们沉默,
现在却已轮到他们说话。
1834
(灵石译)
杜鹃花
有人问,花从哪里来?
五月,当海风刺穿我们的孤独,
一丛清新的杜鹃让我在林间停驻。
无叶的花朵在潮湿的角落里铺开,
荒野和迟缓的溪流也感觉到了爱。
紫色的花瓣,飘坠在池塘里,
给幽暗的水面增添了几分明媚,
红雀兴许会来这里梳理羽翼,
即使花儿让心仪的它自惭形秽。
杜鹃啊!如果智者问你,这样的景致
为何要留给不会欣赏的天空与大地,
告诉他们,若神是为了看而造双目,
那么美就是自己存在的缘故:
你为什么在这里,玫瑰般迷人的花?
我从未想过问你,也不知晓答案;
可是,无知的我有一个单纯的想法:
是引我前来的那种力量引你来到世间。
1834
(灵石译)
个体与整体
田野里穿着红衣的农夫毫不知晓
你正从高高的山顶极目远眺;
丘陵的农场远远传来母牛的声音,
但它并不是为了赢得你的欢心;
教堂的司事在正午敲钟的时辰
不会想到叱咤风云的拿破仑
正驻马道旁,愉悦地侧耳倾听,
当他的队伍席卷阿尔卑斯的峰顶;
你也不知道你每日生活的情状
如何悄悄地改变了邻居的信仰。
每个个体都与别的个体关联,
没有孤立的美,没有孤立的善。
黎明,麻雀在赤杨的枝条上歌唱,
我觉得它的音乐来自天堂;
黄昏,我把麻雀带回它的小窝,
同样的歌却再不能给我快乐,
因为我带不回河流与天空——
眼睛而非耳朵才是它们的听众。
精致的贝壳躺在海滩上;
每一波海浪携着泡沫涌来,
都用珍珠装饰它们的釉彩,
大海汹涌起伏,似乎是想阻拦
它们安全地逃到我身边。
我拭去上面的泡沫和水草,
往家里带回海里诞生的财宝;
而那些相貌平平的贝壳
只能继续在海滩陪伴太阳、
沙砾和喧嚣不息的风浪。
恋人注视着他优雅的新娘,
缓缓行进在送亲的路上,
他不知道她最美丽的衣裙
是雪白的唱诗班的陪衬。
当她终于来到他的房子,
像林间的鸟儿关进了笼子——
梦幻般的魔法顿时消失,
虽温柔体贴,却不再有魅力。
于是我说,“我渴恋真理;
而美,只是青涩童年的玩具;
我把它和儿时的游戏留在一起。”——
我正说着,在我站立之处,
土柏美丽的藤蔓便聚拢,
缠绕在石松的边缘;
我呼吸着紫罗兰的芳香,
周围站着橡树和云杉;
松果和橡子落了一地;
永恒的天空在头顶盘旋,
充满光明和神的意念;
我重新看到,我重新听到
流淌的河水和早晨的小鸟——
美悄悄穿过我的感官,
我在这完美的整体中消散。
1834
(灵石译)
暴风雪
天空所有的喇叭都在宣告
雪的来临,它在原野上飞翔,
仿佛无处降落:密集的雪片
隐藏了山、树林、河与天空,
也遮住了花园尽头的农舍。
行客停下了雪橇,邮差耽搁了
路途,朋友也不来拜访,一家人
围坐在明亮的壁炉边,关在
被喧嚣风暴隔开的私密世界里。
快来欣赏北风的石匠手艺。
这个狂暴的匠人,它的采石场
砖瓦取之不尽,每处向风的
木桩、树和门都变成白色堡垒,
又被它添上向外突出的房顶。
它的千万只手迅捷地挥洒着
奇幻野蛮的作品,丝毫不关心
格律和比例。他还恶作剧地
给鸡笼和狗窝挂上白色的花环,
把隐藏的荆棘变成天鹅的模样;
他也不顾农民的叹息,从屋到屋
将村中的小路填满,又在门口
造一个尖塔,放在作品顶端。
当他将整个世界据为己有,便在
注定的时辰撤走,仿佛从不曾来过,
当太阳出现,惊愕的“艺术”只能
缓慢地模仿,一块石头一块石头,
用一个时代来复制狂风一个晚上
就完成的建筑:雪的游戏之作。
1835
(灵石译)
康科德颂
1837年7月4日,庆祝战役纪念碑落成。
河上那座简陋的木桥旁,
旗帜曾翻卷着四月的风。
农夫们在这里换上戎装,
他们的枪声把世界惊动。
敌人早已在幽寂中安睡,
胜利者也在幽寂中沉埋。
湮灭的时光里桥已倾颓,
随深暗的河水归向大海。
今日的岸边宁静而翠绿,
我们在碑石里寄托追思,
愿荣光能在记忆中永驻,
当子孙和先祖一样消逝。
灵啊,是你赐他们勇敢,
为后代的自由慷慨赴死,
别让碑石在岁月里凋残:
它属于他们,也属于你。
1837
(灵石译)
大黄蜂
健壮的大黄蜂,你嗡嗡歌唱,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梦想的地方。
让他们扬着帆,向波多黎各进发,
飘洋过海,寻觅热带的天涯,
我只愿跟随你,与你为伴,
你就是热带,充满生命和灵感!
你跳着曲线之舞,令荒野愉悦,
让我追踪你波浪般的路线,
让我靠近你,做你的倾听者,
当你歌唱在灌木和葡萄藤间。
小小的昆虫,太阳的恋慕者,
它用欢欣照亮了你的王国!
天穹的水手,空气的浪涛里,
你无忧无虑地游弋;
日光和正午的不倦行客,
你尽情享受着明亮的六月;
求你等着我,等我靠近,
包围我,用你嗡嗡的低吟——
外面的一切都是苦痛与艰辛。
在五月的日子,当南风
将闪烁的薄雾之网掀动,
让银灰的色泽印在天际,
当它抚摸万物的温柔手指
也在所有人的脸上
抹上了一丝浪漫的奇想,
当它悄悄地向地下传递暖意,
把泥土变成了紫罗兰的香气,
你,在阳光灿烂的孤独里,
寻访着灌木丛中花的踪迹,
你圆润、轻快的低音
令翠绿的宁静更显深沉。
炎炎仲夏宠爱的丑陋歌手,
你催眠的曲调于我却是享受,
它讲述着阳光下的无数时辰,
漫长的白昼,和开满花的水滨;
讲述着印度的原野,
无边无际的芳香世界;
讲述着叙利亚的恬淡静谧,
鸟儿般的快乐,永恒的闲适。
从未有污秽可憎的景观
呈现在我心仪的昆虫眼前;
它流连的是越橘,紫罗兰,
火红的枫树,金黄的水仙,
深深的草,像绿色的旗帜,
与天空相配的菊苣,
耧斗菜盛满蜜的角,
芳香的蕨,龙牙草,
苜蓿,捕虫草,赤莲,
还有野蔷薇,点缀其间;
此外都非它所知,非它所牵挂,
只是它飞翔时变幻的图画。
穿黄色马裤的哲学家,
你远比人类的先知令我惊讶!
你只让美丽的东西入眼,
你只让甜蜜的东西入口,
你嘲弄命运,你超脱忧患,
你筛掉了糠,让小麦存留。
等到凛冽凶猛的北风
牢牢将大地和海洋掌控,
你早已遁入深沉的梦乡;
痛苦和匮乏徒然守在一旁;
匮乏和痛苦,反复把我们折磨,
你的睡梦却让他们手足无措。
1837
(灵石译)
厄洛斯*
世界的意义其实很简单,
各种解说却冗长纷繁,
无非是爱与被爱,
人和神却依旧没有学会,
哎,他们一再把它违背,
永远不知悔改。
1844
注释:
*厄洛斯(Eros),希腊神话中小爱神的名字。
(灵石译)
自然
被九重的神秘所包围,
世界反而看起来更美:
虽然困惑的先知不能传递
它运行不息的秘密,
但若你的心与自然一起跳动,
一切便呈现出来,从西到东。
每一种形式里潜藏的精神
都呼唤着同类精神的回应;
每一颗原子都点燃自己,
隐约照见它未来的轨迹。
1844
(灵石译)
巴克斯1
给我葡萄酒,但不是葡萄的腹中
生长出的那种饮料,
也不是源于藤蔓,深深的根延伸无穷,
从安第斯山向下直达好望角,
保存了大地的全部味道。
让它的果实自黑暗之境
问候每日的黎明,
它的根浸润在地府里,
感觉到斯底克斯河2的毒汁;
它将夜的痛苦
用自己的的魔法,酿成醇厚的幸福。
我们买的面包只是灰烬;
我们买的葡萄酒3,掺了太多的水;
给我真正的食物——
它的卷须和茂盛的叶
盘曲在天国的银色群山间
沾满了永恒的露;
酒中之酒,
世界之血,
形式的形式,模子的模子,
让我酩酊大醉,
让我成为它的梦寐,
在所有事物、所有本性间随意飘移;
洞悉鸟的语言,
完美表达一切意念。
那酒就像
地平线上
日光的瀑布,
或是像不绝的海流奔涌在大西洋,
朝着呼唤它们的南方归宿。
面包和水,
无需变形的食物,
彩虹是它的花,智慧是它的果,
那酒已经化身为人,
那食物有理性,也有灵魂4。
那酒是音乐——
音乐和酒融为一体——
饮酒的时刻,
我将听见遥远的“混沌”对我低语;
还未诞生的国王和我一起散步;
贫乏的草将会尽情设想,
当它轮回为人,当如何行动。
被它们的魔力触发,我会打开
每一块岩石的秘密世界。
我感谢这快乐的汁液,
它赐给了我一切知识——
神秘的风吹过,
复活了远古的记忆,
似乎坚不可摧的习俗的城堞
也突然倾颓、消逝。
斟出你神奇的葡萄酒,巴克斯!
找回失去的我,失去的旧日!
酒是酒的解药,
葡萄是葡萄的酬劳!
快疗治长久侵蚀我的绝望——
理性早被遗忘的尘沙淹没,
过去世代的记忆早已熄灭;
让它们焕然一新;
用酒修复时间毁损的一切;
在醉意扩散的地界,
让灿烂的历史死而复生;
为古旧的画布重新上色,
将磨蚀的印版重新雕刻,
用钢笔在蓝色的书板上
描绘我昔日的传奇,
追溯人类的第一日;
跳舞的神祗和不朽的英雄。
1846
1.即狄俄尼索斯,希腊神话中的酒神。
2.希腊神话中的冥河。
3.基督教圣餐仪式中,教徒都要领受面包和葡萄酒,纪念耶稣。
4.按照基督教的传统说法,葡萄酒是耶稣的血,面包是耶稣的身体。吃面包、喝葡萄酒就是与基督融为一体。这种变化(transubstantiation)是在教会执行的圣餐仪式中发生的。爱默生此处显然否定了基督教的立场。
(灵石译)
梅林1
1
你那低回的竖琴永不能令我欢欣,
或填满我渴求的耳朵,
弦的弹奏当如天地间风的运行,
自由,超迈,大气磅礴。
小夜曲的婉转低吟,
钢琴的清脆音符,
哪能将野性的血惊醒
自神秘的深处?
诗人当如君王,
击打琴弦必须有野蛮雄健的力量,
仿佛用权杖或铁锤驱遣
雷霆般的技艺
奔驰在琴弦之间,
揭示太阳旋转的秘密,
和辽远星球的火焰。
梅林的敲击是命运的敲击,
它应和着森林里的声音,
当枝干猛烈撞击着枝干;
它应和着洪流沉闷的呻吟,
当冰的囚室在春天里震颤;
它应和着演说家奔涌的言辞,
应和着阳刚灵魂的脉动,
应和着熙攘喧嚣的城市,
应和着炮火连天的战争,
应和着勇士慷慨的行进,
应和着洞穴里回荡的圣徒的歌音。
伟大的诗艺
必定有伟大的气质。
诗人不会用节奏和格律
将他的思想束缚,
而要抛开一切陈规;
他将不断攀登
朝着诗韵的巅峰。
“进来,进来,”天使说,
“进入最上面的门,
不要数下面有多少层,
一级级靠近乐园的景致
沿着那惊奇的楼梯。”
他是游戏之王,熟谙自己的技艺,
永不愧疚,无可挑剔,
他将每日的快乐分赐,
藏在诗歌的甜蜜流体里。
当他玄妙的心灵
高声唱出自己的乐音,
意念便纷纷幻化显形,
它们和着曲调,
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
汇成浩浩荡荡的大军。
这丰富的快乐令他沉迷,
他把一切主题歌唱;
梅林雄健的诗行
足以化解自然的一切对立,——
他剥夺暴君的意志,
他给狮子温和的脾气,
他的歌声撒在翻涌的空气里,
便平息了迫近的风暴,
他让季节宁静地生长,
像诗歌一样安详。
如果没有灵感,情绪低落,
他不会奢望去编织
惊人的诗;
他会静待力量恢复。
就像鸟儿从休歇的地方
向天空的最高处扶摇直上,——
即使这也远远不及缪斯翱翔的高度。
他也不会如此僭越,
以为凭巧智就可达到那样的境界,
它只属于特定的灵魂,
特定的时辰。
有时世界仿佛豁然敞亮,
上帝的意志自由驰骋,
那时即使白痴也会惊醒,
洞见千年里人世的变迁,——
突然,不经意间,
我们被自己触动,冲到门边眺望,
即使天使的剑也无法呈现
它们隐匿的景观。
2
诗人的韵
调节君王的事务;
爱平衡的自然
成对地铸造万物。
每一点都为另一点而设,
每一种颜色都有相反的颜色,
每一种声音呼应着另一种声音,
或高或低,
各种味道快乐地融合在一起;
叶子在枝条上相互应和,
还未发芽时它们就是如此亲近。
手挨着手,足挨着足,
新郎新娘将同一个身体分享;
古老的仪式,婚姻的双方
在每位凡人的生命里居住。
光的熔炉在远处亮闪,
它熔化球形与条形,
锻造成对的星星,
让它们谁也不孤单。
动物们因爱而癫狂,
因相思而押韵;
都在恰当的时辰
加入世界的合唱。
就像舞者的乐队有条不紊,
思想也手拉着手现身;
它们成对地表演,
时而交换一下舞伴;
彼此帮助,彼此映衬,
不乏智慧,也不乏青春。
那些形单影只的奇想
却只能短暂地飘荡,
就像单身汉
或嫁不出去的女孩,
他们做不了祖先,
无法留下让谎言恐惧的后代,
也无法让真理永不朽坏。
像鹰的双翼那样完美,
万物的韵在于平衡搭配,
数学与贸易
同样要求助于和谐的缪斯。
奈米西斯女神2
也是让奇数与偶数相配,
她在天地间驻临,
纠正一切失衡,
让音符尽善尽美,
让歌曲浑然天成。
微妙的韵,丰盛的废墟,
在生的房子里喁喁低语,
三姐妹3一边织,一边唱;
我们这些轮回中的泥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