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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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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所以听得只是眨眼。我又叹了一声:“我看,他
主要的死因是被人灭口。”
    白素侧著头:“如果他的住所,曾遭到彻底破
坏,他又在死前受过虐待,那就不单是灭口  ”
    温宝裕虽然吃惊、悲愤,但不论他处于什么样
的情绪之中,要他有意见不发表,还是万万不能,
所以他立时用听来比平时干哑许多的声音说:“凶
徒想在他口中套出什么话,或是想找什么东西。”
    良辰美景齐声叫:“酋长根本还在飞机上。”
    她们一再强调酋长还在飞机上,是因为她们
归还玻璃不成,要是酋长为了追回玻璃而下毒手,
她们多少要负一些责任。
    我道:“不会是酋长下手,我看……是那卷软
片。”
    四个人齐声问:“什么软片?”
    我这时,感到一阵软弱无力,疲倦莫名,伸手
在脸上重重抚按了一下:“软片放大了的相片,在
书房的一个书架后面,谁想看,只管去拿。”
    白素立时补充:“我的忠告是:最好能克服好
奇心,别去看那些照片。”
    在这四个人面前,白素的忠告,无疑是火上加
油,他们怎肯不看?温宝裕才跨出一步,见红影一
闪,良辰美景早已上了楼,而且,又立即飘然而下,
手中已多了那只大文件夹。
    我和白素,都不想再看那批照片,所以不约而
同走了开去,同时警告:“不得大呼小叫。”
    他们四人,在看那批照片之际,果然没有大呼
小叫,但是吸气声之响亮,也听得人心烦意乱。
    白素以手支额在出神,大约二十分钟,他们四
人看完照片,也至少有七八分钟了,还是胡说先打
破沉寂:“看来,像是一批……可怕的疾病患者。”
    温宝裕道:“可怕极了……那是什么病?”
    胡说道:“很多种病,有的病像大麻疯,有的
病,像后期的癌症。”
    我向他们看去,看到良辰美景一副欲哭无泪
的神情,搂作一团,胡说和温宝裕的脸色,自然也
不会好看到哪里。
    温宝裕问:“这批照片……是古九非致死的原
因?”
    我清了清喉咙:“推测。”
    我把古九非得到批软片的经过,说了一遍,
温宝裕顿足:“这人,真是!唉,那人自然就是安排
圈套的主脑,是一个特务头子,这批照片  ”
    温宝裕的思路和我相当近似,他立时想到了
我们的曾想到过的可能:“照片上的人,是某种行
为所造成的结果,那绝不能给别人知道,不然,会
受到全世界的攻击。”
    胡说也想到了,他又吸了一口气:“拿活人
……来做试验。”
    良辰美景掩著口,眼珠乱转。
    我用力一挥手:“事情虽然可能极可怕,但一
批照片,不至于会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吧,想想那
个木乃伊布包著的人形物体,不见得不恐怖。”
    胡说和温宝裕都苦笑,那件事,已记述在《密
码》这个故事中,那个“人形物体”结果会变成什么
样,哥登医生是不是还继续在勒曼医院中致力培
养那怪东酉,一直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这时,我这样一说,虽然勾起了他们对那“人
形物体”的可怖的记忆,但的确,比较之下,照片也
就不那么令人恶心了  当然,照片中的那些人,
任何一个,如果出现在眼前,那可怕和恶心的程
度,和那“人形物体”,也就不遑多让。
    白素最镇定:“看来是古九非在无意之中,盗
走了一个大秘密,所以才招致杀身之祸。”
    温宝裕伸手指向我:“要是被他们知道东西在
你这里的话  ”
    我冷然;“看过照片的,也要灭口,你不是要到
槟城去吗?正好送上门去。”
    温宝裕口唇掀动,没有说什么,显然没有刚才
想到可以爱上哪儿就上哪儿那么高兴。我望向白
素:“相识一场,又只有我们才知道一些他的死因,
我倒真的要走一遭,如果酋长恰好也在,由我把那
块玻璃还给他。”
    温宝裕怯生生问:“带我一起去?”
    我大喝:“当然不,免得碍手碍脚。”
    喝得温宝裕缩了缩头,不敢出声。
    白素皱著眉,正在这时,门铃声忽然又大作,
我立时向那文件夹望了一眼,良辰美景会意,拿起它
来,一溜烟上了楼。
    温宝裕过去开门,我和白素互望一眼  这
是我们间的习惯,有人按门铃,我们会先猜来人是
谁,十之七八,都可以猜得到,但这时,却一点概念
也没有,门打开,我们都怔了一怔。
    门外是熟人,但平时绝少来往,他一来,必然
有事,其人非别,正是警方特别工作组的黄堂。黄
堂一面向我和白素打招呼,一面走了进来,望著
我,神情十分为难,我本就心烦,不耐得很,叹了一
声:“有话请说,有屁请放,别吞吞吐吐。”
    黄堂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我也是受人
所托,并不是我自己来求你。马来西亚槟城警方,
想请你去协助调查一件凶杀案。”
    黄堂一开口,罗里罗嗦,我几乎要大喝他住
口,可是接著,他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我就呆住了。
    我当然知道其中必有原因,绝非巧合,我忙
道:“请说下去,请说。”
    大抵是我的神态,大前倨后恭了,黄堂怔了一
怔:“死者是一个身份相当神密,又很富有的中国
人。”
    那当然就是古九非,我忙问:“为什么会找我
去调查?”
    黄堂摊手:“那边语焉不详,好像是在死者的
住所,发现了什么线索,和你有关,所以才想到要
你去,一切费用,他们会负责。”
    我道:“那是小问题,死者的名字是  ”
    那是明知故问,但问一问总没错,要是弄错,
那是笑话一桩。黄堂道:“叫古九非。”
    我立时道:“好,我去。”
    黄堂绝未想到他的事会办得如此顺利,一时
之间,像看著什么怪物似地望著我。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是为了什么,但也不能使
他太过怀疑,所以我道:“刚好近来没有事,而我也
想知道究竟因为什么,槟城的警方会找我。”
    黄堂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说的托词,但他绝
想不到古九非的死,内容会如此复杂,所以也没有
追问下去的打算,我又道:“我会尽快动身,明天一
早。”
    黄堂告辞离去,不到半小时,他又来了电话:
“槟城警方感谢之极,你一下机,和你联络的,会是
曾原警官。”
    我本来就要到槟城去,而且发愁去了之后,不
知如何对古九非的死展开调查,现在有那么好的
机会,总算在极不愉快的遭遇中,使人感到快乐。
    温宝裕还用哀求的眼光望著我,我根本不理
他,伸手把那小盒子接了过来,他居然咕哝著抗
议:“那是我的,古九非给我的。”
    我睬也不睬他:“小心门窗,别睡得太死,古九
非也算是老骨头了,都会著了道儿。”
    我说著,迳自上了楼,在书房里,把那块玻璃
取出来,翻来覆去看著,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这时,我已经感到,古九非被利用,古九非死
亡,和古九非在酋长身上偷东酉,三者之间,看起
来,绝无关连,但实际上,可能有极密切的关系。
但是我只是有这样的感觉,究竟有什么关系,我全
然说不上来。
    而使我有这种感觉的原因,自然是由于事情
都发生在古九非的身上,而且,都和古九非超卓的
扒窃术有关  古九非一死,扒手这门偷窃艺术,
只怕再也出不了像他那种水准的高人了。
    白素在不一会之后上来,也察看了那块玻璃
半晌,才道:“我看小宝会自己去。”
    我笑:“一定会,他父母不在,他还有不趁机会
造反的?槟城是度假好去处,就让他去去  我
不会让他去参加有危险的事。”
    白素想了一想:“古九非死了,事情又牵涉到
这样极度危险的人物,我隐隐感到,有一个世界性
的大阴谋,正在暗中进行。”
    白素的话,令得我兴致勃勃:“我正是揭发阴
谋的高手,那是我的看家本领。”
    白素扁了肩嘴,我趁机亲了她一下,她握住了
我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班机,我上了机,好像感到在我一到
机场之后,一直有人跟踪我,可是以我反跟踪的能
力,竟然未能找出跟踪者来,到飞机起飞,这种感
觉仍然未能消除,而舱中搭客连我只有八个人,那
七个人都被我一再过滤,不可能是跟踪者,而机上
的职员,又没有理由是。所以我只好当作自己感
觉过敏。飞行时间不长,槟城的机场很大,下了
机,就有一个身形高大 肤色黝黑,蓄著上髭的青
年警官,来到我身前,和我热烈握手:“卫先生,久
仰大名,能见到你,实在太好了,我叫曾原。”
    我也不和他多客套,只是道:“我想知道你们
找我的原因。”
    曾原警官苦笑:“死者在被发现时,奇迹似的,
竟然没有死,说了一句话:去找卫斯理,他知道谁
是凶手,叫他替我报仇。”
    我陡地一怔,心中暗暗叫苦。我只知道古九
非的死,定然和重大的特务活动有关,可是连利用
他的特务,来自何方势力都不清楚,怎能知凶手是
谁?这个人,像是生活在古代,就算我知道了凶手
是谁,我也不能“替他报仇”,难道要我把凶手杀
掉?
    我想了一想,一面仍然和曾原并肩走著:“不
很可能吧,发现古九非的是什么人?”
    曾原道:“有人打电话通知警方,说那地方出
了事,恰好我和一小组警员正在附近,首先赶到的
是我,听到他那样说的,也是我,恰好我知道卫先
生的大名,所以,我立即在他耳际说:知道了,一定
会通知卫斯理,他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句话。”
    我叹了一声:“你可以点头,表示你会那样
做。”
    曾原警官望向我,欲语又止,这时,我们已来
到一架警车前,他替我拉开了车门,我一面跨进
车,一面道:“应该什么都对我直说。”
    他忙道:“不是想隐瞒,而是事实十分残酷,真
难说得出口。”
    我闷哼一口气。
    “我点头也没有用,他看不见  他两只眼睛,
都被剜了出来。”
    我陡地震动了一下,虽然早想到古九非是被
折磨致死的,但是想不到竟然到了这一地步。那
真是令人发指,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双件紧握著
拳,令得指节骨发出“格格”的声响来。
    曾原年轻的脸上,也有著异常的激动:“卫先
生和他很熟?”
    我缓缓摇著头:“不熟,才认识,他是一个极可
爱的人,而且,是一个极出色的人物,应该受到绝
对的尊重,他……的样子……”
    曾原叹了一声:“我那一组警员,都很有资格,
可是看到他的时候,却有一半昏了过去,我……老
实说,也是双腿发软,站不稳,跌倒在他的身边,这
才听到了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的。”
    我默言不语,曾原又道:“如果卫先生不想看
他的遗体,可以不必看,他反正已经死了。”
    我道:“不,我要看  现在到哪里去?到案
发的现场?”
    曾原道:“不要先到酒店去?”
    我摇头:“不必了,听说现场遭到严重的破
坏。”
    曾原叹了一声:“是,破坏,至少由五到十个人
造成,而对死者的伤害,也至少两个人,也就是说,
参加行事的,多至十人,这是大规模、有组织的犯
罪,我们并未向公众公布真相,怕引起恐慌。而上
头对之重视之极,国际警方对你有极佳的推荐,所
以全国警察总监同意你参加此案。”
    原来还有那么多过程,我想,如果是特务组织
一定要找回什么,出动十个八个人,那不算什么
衡。曾原又试探著问:“凶徒是哪一方面的人?”
    我想了一下:“可能是属于某一势力的特务。”
    曾原抿著嘴,默然不语,他这种反应,使人觉
得相当奇怪,过了片刻,他才道:“难怪军方立即派
出了一个高级情报官来参与  ”
    他顿了一顿,然后,我和他几乎异口同声地
问:“军方怎知凶徒属于特务组织?”
    我心头疑云大起  这其中,一定还有极度
的曲折在,牵涉的范围,可能广到难以想像。
    我这样想的根据是:一般来说,军方对于凶杀
案,决不会有兴趣。而古九非死了不多久,就有高
级情报军官出现,这说明军方知道古九非牵涉在
特务行动之中  是怎么知道的?
    这其中,又有什么内幕,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和曾原互望,他也神情疑惑,我道:“我想,
我会有机会见到那们情报官?”
    曾原点了点头,又问:“古九非也是特务?”
    我叹了一声,曾原很坦率,有青年人的热诚,
我又要和他合作,自然要对他说说古九非的遭遇,
所以拣重要的,说了一个梗概。
    曾原听到一半,就想说话,可是当我停下来
时,他又示意我说下去。等我说完,他才像是下了
最大的决心,先吸了一口气,才道:“卫先生,那次
宴会,我也参加了的。”
    我用疑惑的神情望向他,他年轻,官阶不会很
高,照说,没有资格参加邻国的国宴,他忙解释:
“家叔是大使,他带我去见识一下的。”
    我“哦”地一声:“你当然没有发现宴会有什么
异样之处?”
    曾原神情仍然疑惑:“那次国宴的主宾是谁,
你是知道的了?”
    我点头  虽然古九非糊里糊涂,连主宾是
谁都不知道,只知把他身上的东西全扒了来,但那
次国宴是大新闻,一查资料就可以查得出来:“主
宾是一个算是大国的将军,几年前才发动军事政
变,夺了政权的。”
    曾原点头:“是,那位斐将军,在整个宴会中,
和一个阿拉伯酋长交谈最多,当时我在想,那酋长
是著名的军火贩子  ”
    我打断他的话头:“阿加酋长?”
    曾原道:“就是他。”
    我咕哝了一句:“世界真小。”
    曾原当然不知道我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继续
道:“当时我想,斐将军难道又想扩充军备?”
    我再问:“还有什么异常?”
    曾原摇头:“没有什么异样  嗯,对了,曾有
一个人,忽忽离去,以警务人员的眼光来看,这个
人行迹十分可疑。”
【第八部:死过一次的人】
    我“啊”地一声,心想可能那就是古九非看到,
斐将军交了一个东西给他的那个人,后来古九非
想找他,而没有找到。
    曾原也“啊”地一声:“对了,这个人匆匆离去
之际,曾经过阿加酋长的身边,大约有十分之一秒
的时间,靠得很近。”
    这时,车子驶进了一条曲折的小路,前面林木
掩映中,可以看到一幢式样很旧的房子。我忽然
想到:“斐将军。(主宾),那个人,阿加酋长之间,
可能有联系。斐将军交给那人的东西,由那人转
到了阿加酋长手上。
    那东西会是什么?
    我立即想到的是:那小盒子,那块玻璃。
    我一直隐隐感到几件事之间有联系,可是总
是串不起来,现在,好像有点眉目了:斐将军、玻
璃、酋长,三者之间,如果真有联系的话,那么,那
块玻璃的重要性,又增加了不知多少。
    一想到这点,我不由自主,略挺了挺脸色,那
小盒子就在我上衣袋中,不必笨到伸手去摸,只要
挺胸,就可以感到它的存在。
    曾原自然不知道那么多,他见我忽然不出声,
就望了我一眼,我道:“可能在将军和酋长之间,有
著什么交易?”
    曾原叹了一声:“和他们两人有关的交易,几
乎可以肯定,必然是巨大的灾害。”
    我苦笑一下,曾原看来年纪虽然轻,但洞察世
情的能力,相当强。
    车子又转了一个弯,来到了屋子面前,看来静
悄悄,但是才一下车,我就知道,附近的树丛中,甚
至相隔相当远的另一幢屋子,都有人在监视,使用
的监视装置,可能还是极先进的那种。
    我不以为槟城警方会有那么先进的监视设
备,我指著一个在屋前的一株树上,一个看来绝不
为人注意,但识者眼里,一看使知道那是微型电视
摄像管的装置,道:“这是警方的设备?”
    曾原警官十分坦白:“不是,是军方情报机构
提供的,那情报官提议,全面监视,他以为凶徒还
可能再来,不能错过机会。”
    我缓缓摇头:“那位情报官的判断错误,凶徒
不会再来了。”
    我的话才一出口,就在我的身边,忽然响起
了一个听来冰冷的声音:“有什么根据?”
    那声音突如其来,把我吓了一跳,那时我们站
在门前,曾原正准备去推门,门旁有两支八角形的
门柱,并没有人,而声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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