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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治安大队，还是刑警大队，亦或者是别的部门，审讯嫌疑犯时，虽然难免会用到“不文明”的手段，但大伙儿手上都有轻重，别说是死亡情况，哪怕把嫌疑犯弄成重伤也很少出现。
明德县上一次出现暴力审讯致死的事情，还是在八年前，而且那次还是因为嫌疑犯有心脏病，算是个意外。
而这次……
躲在角落里瞠目结舌的王献忠，终于回过神来，竟然有些莫名的亢奋，暗道：“死人了，死人了，哈哈哈，特么的叶凡竟然把人给弄死了！”
而更多的人，包括许香丽在内，仍然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叶凡倒是不以为意，走上前去，拍了拍汪强的肩膀，说道，“汪强，你已经出来了，醒醒。”
下一刻，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如同死狗一样的汪强，身体羊癫疯发作一般颤抖起来，然后猛然挣脱两名治安队员，扑倒在地，发疯一般，抱住叶凡的大腿，眼泪鼻涕齐刷刷流出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汪强的声音响起，歇斯底里，“我带着人去化妆品厂闹事，不是为了厂子建设的事情，而是有人给了我二十万，让我给化妆品厂使绊子。钱我用了三万，还有十七万在我家里，事情结束后，那人还会给我三十万余款！”
汪强一把鼻涕一把泪，“被打伤的工人的医药费，我会赔偿，之前不招供，是因为王献忠今早上给我说了，只要我熬过二十四小时，他就会放了我，以后在城西，也会照顾我！”
所有人都扭过头去，眼神怪异的看着角落里的王献忠。
王献忠一脸狰狞，撞开前面几个治安队员，冲了过来，飞起一脚踢在汪强身上，“你特么乱说什么？！”
他要再踢一脚，却被宋大壮从身后一把抱住，一百七八十斤的人，双脚离地，挣脱不得。
叶凡转过身，冷冷的看了一眼王献忠，“有些同志，是不是也想去小黑屋静静？”
一听小黑屋三个字，汪强如同白日见鬼，从地上爬起来，神经质一般，再次死死抱紧叶凡的大腿，“不不不，我不要去那里，哦，想起来了，指使我的那个人，是宏光地产的经理，叫张坤，电话号码在我手机里存着！我和他的通话，我都录了音的！”
“知道了知道了。”叶凡笑了笑，拍了拍汪强的肩膀，“去做个笔录吧，把你刚才说的，以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详细的写下来，之后就可以走了。”
“不不不，我不走，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里，我以前做过很多混帐事，我要坦白，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叶凡招了招手，两个治安队员会意，把牛皮糖一样黏在叶凡腿上的汪强扯下来，就要往办公室押去，叶凡提醒道，“就让他在这里做笔录吧，估计没十天半个月，他都不敢进房间。”
说着转过身，在众人或是迷惘、或是崇拜、或是敬畏的眼中，走了出去。
回过神来的许香丽连忙跟上。
宋大壮松开手，将王献忠放在地上，哼了一声，“什么东西！”也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出了办公区，来到停车场，叶凡打开大众车门，转过身，看了一眼数次欲言又止的许香丽，问道：“想知道我怎么做的？”
许香丽连忙点头。
“问宋大壮就行了，他都知道。”叶凡看了一眼宋大壮，人高马大的一条汉子，却傻乎乎的挠了挠脑袋，一脸茫然。
“我，我也只是按照领导说的，把汪强带到地下室，绑在床上，让他手脚和头都不能动弹，然后在他头顶挂了**矿泉水，钻了个洞，让水慢慢的一滴一滴落下来。”宋大壮说道。
“然后呢？”许香丽问道。
宋大壮耸了耸肩，“然后我就关上门离开了。”
“这……”许香丽再次看向叶凡。
叶凡却是严肃的说道，“别轻易尝试这种事情，一个不注意，就会把人弄成白痴的。”
说着钻进车里，启动了车，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待会儿把那个宏光地产的张坤的电话发给我，还有那段录音。”
许香丽嗯了声，“领导慢走。”
改装大众驶出车库，不一会儿就收到了许香丽发来的电话号码和录音，叶凡回到住的地方，洗了个澡，对正在准备晚餐的卫子苓说道，“子苓，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卫子苓腰系围裙走了出来，“要在外面吃饭么？”
“嗯，不用等我了。”叶凡带上门，匆匆下了楼，坐在车上，拨通了张坤的电话，片刻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喂，哪位？”
背景音有些嘈杂，有歌声，有女人的娇笑声，也有划拳的声音。
叶凡用略微轻挑的腔调说道：“张哥，是我，小叶啊！”
“小叶？”张坤有些疑惑。
“张哥，我的张经理诶！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才多久，就记不得我了？”叶凡说道。
“呵呵，哪能啊，那个，呃，叶老弟嘛，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张坤打着官腔。
叶凡无声的笑了笑，“张哥这是在哪里嗨皮呢？找你有点生意上的事情，现在方便么？”
“方便，方便的很！”生意找上门来，电话另一头的张坤明显热络了很多，“金陵会所，402包间，有酒有美女，等你啊！”
“好的，我马上就过来！”叶凡挂了电话，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这种做生意的，酒桌饭局牌局不断，每天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谁又会清楚明白的记住谁？而很多的时候，这种一面之缘，就有可能带来一场生意。
叶凡正是利用了这种心理，将素未谋面的张坤的话给套了出来。
金陵会所是明德县数一数二的休闲会所，就在金陵大酒店楼上，汇聚了ktv、酒吧、桑拿、棋牌等娱乐项目，明德县里腰包最鼓囊的那一小撮人都喜欢往这里跑。
叶凡将车开到金陵大酒店楼下，直接上了四楼，身材相貌俱是一流的两名前台连声问好，叶凡顺口问道：“2号包间在哪？”
一名二十二三的美女服务员走了过来，“先生这边请。”将他带到了402包厢前面，敲了敲门，便转身离开了。
包间的门被拉开，音乐声顿时涌了出来。
穿着齐臀小短裙的长发女人站在门后，打量着叶凡，“你找哪位？”
她的身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拿着麦克风，在嚎《纤夫的爱》，声音戛然而止，疑惑的摸了摸头发掉落严重的脑门，突然堆出一个笑容：“哟，叶老弟，快进来快进来！”
第806章 套话
“哟，叶老弟，快进来快进来！”
说话的中年人，四十岁左右，啤酒肚，大饼脸，秃顶，大鼻头，满脸油腻，手里握着麦克风，说话的时候，整个包厢都在嗡嗡响。
四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围在他身旁，也都看了过来。
包间里只有他一个男人，那么这秃顶男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宏光地产经理，张坤。
张坤想了半晌，愣是没想起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人，不过做生意的，自来熟是一种必备技能，热络的招呼着叶凡，“叶老弟，怎么才来啊，都等你十多分钟了！”
说着亲自倒了三杯酒，“罚三杯啊！”
酒肉朋友，关键在一个酒字，一杯生，两杯熟，三杯就是朋友了。
叶凡堆出一个笑脸，走了进去，二话不说，依次端起三杯酒，咕噜噜灌进肚子，张坤一愣，随后鼓起了掌：“好好好，叶老弟爽快人！”
见叶凡对路子，张坤又倒了两杯酒，两人干了一个。
开门的那个穿齐臀短裤的女人，拿起了麦克风，“张哥，还唱么？”
张坤对叶凡使了个眼色，“张小弟，你来唱一个？”
《纤夫的爱》，这尼玛是什么口味？叶凡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五音不全，就不献丑了。”
“那我先把这首唱完，”张坤笑了笑，又对旁边那浓妆艳抹的女人说道，“小丽，去给叶老弟倒酒。”
叫小丽的女人开心的笑起来，挤过来，短裙黑丝，事业线很明显，贴在叶凡身侧，倒了杯酒，“帅哥，喝一个？”
浓烈刺鼻的香水味顿时扑了过来，这女人虽然被叫做小丽，但浓妆艳抹也掩饰不住年龄，起码在三十五开外了，估计也只有张坤这种重口味才下得了口。
叶凡摆了摆手，“喝不下了。”
“怎么会呢？”小丽贴了过来，明摆着要老牛吃嫩草。
叶凡心里一阵作呕，连忙挪了挪身子，那小丽又要贴上来，却被叶凡顺势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山寨lv女式包放在两人中间。
“呵呵。”小丽不自然的笑了笑，有些失落。
好半晌，张坤才结束了那杀猪般的嚎叫，在玩着水果消消乐的小丽大腿上拍了一巴掌，见后者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挑拨道，“看你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晚上带你去体验体验我的新花样！”
说着坐下来，对叶凡说道，“不好意思啊叶老弟，我这人就爱唱歌，一首歌不唱完，就浑身不自在，别的不说，先自罚一杯！”说着端起小丽倒的那杯酒，一口干了。
“哪里，我觉得张哥的歌声，有刘德华的七八分味道呢。”叶凡恭维了一句。
这马屁拍到了g点，张坤哈哈大笑起来。
张坤越看叶凡越觉得顺眼，两人又喝了十来杯，张坤就有了些醉意，叶凡见火候差不多了，突然说道，“其实我说了谎，在这之前，我并没有见过张哥的。”
张坤猛地晃了晃脑袋，直勾勾的看着叶凡，脸上笑容敛去，“哦？”
“我是城西汪强介绍过来的。”叶凡说着，暗中观察着张坤。
发福秃头男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眼神一闪，打量着叶凡，等着他的下文。
错不了了，叶凡想着，这才继续说道，“张哥你有所不知，化妆厂的那块地，其实我的老板早就看上了，当初正在和县规划局那边谈，可陌言集团横空插了进来，也不知规划局那帮家伙是怎么想的，二话不说，直接就和陌言集团签了合同。”
张坤突然问道，“你们老板是谁？”
叶凡说道：“我老板姓徐。”
在明德县做生意的，姓徐的少说也有百八十个，不过能够上的了台面的，也就只有一位，明丰化肥厂的老总，那可是隔三差五就和县领导吃饭打牌的企业家。
叶凡将徐老总拿出来背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作为警察局的二把手，很多时候，少不了要和这些老板老总之类的打交道，明丰化肥厂准备建新厂，这也是写在了文件里的，叶凡前段时间正好看过。
“是，那位，徐总？”张坤眨巴着眼睛问道。
叶凡不说话，不摇头也不点头，有些事情，点到即止，让张坤自己脑补，比听叶凡说出来更能让他信服。
果然，张坤脸上的警惕顿时就消失，“难怪前段时间，你们公司常有人往我们这边跑，看来是要有动作啊！”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叶凡暗自想着。
张坤连忙倒了两杯酒，两人又喝了几轮，张坤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叶老弟你是汪强介绍过来的，那想必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事情，老实讲，我们公司和陌言集团也不对付，汪强去化妆品厂找麻烦，其实正是我们大老板的意思！”
“大老板？”叶凡露出疑惑的表情。
“嘿嘿，”张坤打了个酒嗝，显然有些喝高了，人一喝高，就喜欢吹牛，“我们公司虽然是李老板管着的，不过后台还有个大老板，叫谢立平，可不是张哥吹牛，这谢大老板啊，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手底下七八家大公司，资产几十个亿，大老板要动陌言集团，还不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张坤的手搭在叶凡肩膀上，“这事儿，叶老弟你可别拿出去乱讲！”
“怎么会呢？”叶凡连忙点头，左手伸进裤兜里，关了录音笔，右手举起酒杯，“来，张哥，喝酒喝酒！”
半个小时后，留下醉成一滩烂泥张坤，叶凡走出了包厢，下了楼，坐进大众里，给陌小言打了个电话。
“喂，姐夫，想我了？”陌小言问道。
“你先别说话，”叶凡说道，“给你听一段录音。”
他打开录音笔，按了快进键，不一会儿，响起了张坤的声音，“……既然叶老弟你是汪强介绍过来的……其实正是我们大老板的意思……后台还有个大老板，叫谢立平……大老板要动陌言集团，还不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关了录音笔，电话另一头，沉默了许久。
叶凡问道，“这个谢立平，你认识？”
“嗯，”陌小言顿了顿，“只是，我没想到他是那种人！”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姐夫，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陌小言说。
叶凡想了想，知道这小妮子犟脾气又上来了，只好说道，“行，那你自己看着办，有事情可以找我。”
第807章 陌小言怒了
陌言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陌小言挂了电话，想起了谢立平那张脸，刚才与叶凡通话时的笑容瞬间变成寒冰，美目射出慑人寒光。
抱着文件、刚刚进来的女秘书无意中接触到陌小言的美目寒光，顿时被吓的一缩脖子。
在叶凡面前，陌小言是个刁蛮任性又调皮的小女生。
但在外人面前，她则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家族的千金小姐。而成立了陌言集团、开办化妆品厂之后的这段时间，作为把控大局，掌握企业将近两百人生杀大权的总裁，她的身上，渐渐地生出了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那秘书被吓的不敢吱声，陌小言缓了缓情绪，问道，“什么事？”
秘书这才说道，“企划部那边，已经讨论出了结果，这是第一阶段的推广方案。”说着将一份文件放在陌小言身前的办公桌上。
“哦，知道了，我有空会看的。”陌小言说道。
“嗯，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陌小言点点头，却又突然说道，“我今晚要回一趟华海市，明天早上的会，推迟到下午。”
“好的，陌总，要叫司机吗？”
陌小言摇摇头，“我自己开车就行。”
下了办公楼，上车，一路向华海市驶去。
两个小时后，陌小言驱车驶入华海市，拨通了谢立平的电话，过了几秒钟，才响起了谢立平的声音，“诶，小言你找我？”
“我说过，别叫的这么亲近，我和你不熟！”陌小言冷声说道，“我现在在华海市，有事情找你。”
“现在吗？”谢立平很是意外。
陌小言道：“没空吗？”
“有空有空，小，哦陌小姐要见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谢立平说道，“在哪里见面？”
“上次那个咖啡厅。”陌小言一个字也不想多说，立刻挂了电话。
华海市信泽酒店，总统套房大床上，春色无边。
谢立平挂了电话，左手从身下女人嘴上移开，女人喘了口气，问道，“谢总，谁啊？”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谢立平瞪了女人一眼，经过陌小言电话这么一闹腾，也疲软了下去，翻身下床，去浴室简单冲洗一下，擦干身体，开始穿衣服。
床上，女人裹在被子里，露出一条修长大腿，幽怨着说道：“谢总，那人家怎么办啊？”
“你就在这里呆着！”谢立平说着，拿起钥匙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后，姿色出众、身材姣好的女人冷冷的哼了一声，坐起来，点了根女士香烟，“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嘚瑟个什么劲儿？反正每次都二三十秒就完事儿了，老娘也不稀罕你这蜡枪头！”
说着摸出手机，翻出通讯录，给标注“三姨”的人打了个电话，电话才接通，女人就娇声娇气说道，“喂，孙老板啊，是我啊，今晚有空吗？”
春华路，蓝岛咖啡。
陌小言停了车，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见了谢立平。
“小言，这里！”谢立平站起身招手，有些兴奋的喊着，声音打破了咖啡厅里安静气氛，周围的人，都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一旁的服务员在心里嘀咕着，穿着一身国际名牌，长得不错，但没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么没素质，十有**是个暴发户的儿子。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陌小言秀眉微皱，对谢立平说道，“小声点！”
谢立平微微笑了笑，带着陌小言来到包间，很绅士的推开门，说道，“陌小姐请。”
两人进了包间，面对面落座后，谢立平这才说道，“刚才是我太冒昧了，不过陌小姐第一次主动约我，我又高兴又紧张，所以……”
他止住了这个话题，问道，“陌小姐喝点什么？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喝清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