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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山病人1-11-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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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坐很久的公交车在微山县里晃,这是她小时候呆过几年的地方。这里她有一个朋友叫连微,连微的哥哥连收,住在莲翘小区12号。
公交车外是冬天的人群,衣着颜色黯淡,行色匆匆。孩子们潮水般涌出学校,喧闹不已,她听着气势宏大的氛围金属,想吃一中门口的炒面。
连收家里仍是四年前的样子,摆设,家具,一股秘藏已久的味道。她病了,就想起连收来,他有满满一柜子胶囊药片。李彦离开微山之前,常与连收在彻夜未眠的清晨散步,为了一个形而上的问题从莲翘路争执到青黄路,最后连收买一碗汤面给她,她大口喝下去。
连收泡了茶给她喝,用松针,因为很久不买茶叶了。窗外照旧是孩子们的广播体操,他们在阳光下面伸展四肢,屋里的土暖气烟味很呛,李彦笑了,说今晚要不然我再住下吧。
连收仍在听戏,都是些老段子;李彦气不过这个男人如此气定神闲,而她用了四年颠簸,收获几条眼纹。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到连收跟前将冰冷的手伸进他的裤子里抓了一把。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就当迎接我?
连收推开了她。李彦绝望地蹲坐在地上,想起四年里自己的入睡过程,借助成人画片还是酒精,她也记不清了。病人医不好病人,这道理她当然懂得,连收不喜欢女人,他只喝一点花雕,住在莲翘小区12号。


连收是李彦的禁果,李彦也安心不越雷池一步。
李彦小时候害怕医院里的病人,他们缩在辨不清颜色的床榻上,吸烟,或者什么也不做,就那样看着窗外。护士推着一堆刀叉药片来看他们。有的人没有亲人,没有人帮他们数算点滴结束的时间,直到生命尽头。
十七岁她与连收一同看过《蓝色》,德里克贾曼罹患爱滋之后的遗作。整个画面都是碟片机坏掉一般的蓝色,一个病人在絮絮说着,针剂,药片,医院,旧日怀抱的暖,门前那片海。她以为主人公在忏悔,那时李彦还相信有借有还。
连收的状态让李彦不胜自扰,多年来流露悔意的是她而非连收,李彦猛然从浴缸冰冷的水中坐起,是的,坦陈几年的失败,留一具尸体在莲翘小区12号又算什么呢?
她记得曾经和连收去城东看望杨暮。他俩都喜欢这个念念叨叨的胖子,觉得他很有文化。
杨暮后来瘦了,瘦得很吊诡,连直立的头发都垂下来,颧骨突兀地高上去,身上的粮食味道没有了,有一股发油味。他很久不与连收和李彦来往,因为杨暮拒绝了连收,连收拒绝了她。想来可笑,连一起再吃碗面也不可以,像是三辆疾驰的列车,发出骇人的悲鸣。
那时杨暮会给他俩煮面,吃完后两个人倒在枣红色绒布沙发上,轮番假装肚子疼,陷害杨暮。连收会戴上墨镜唱一首饿狼传说,微山口音让他把交织唱成交滋,好像有电流从他瘦弱的身体里放射出来,她笑得失了魂。
李彦必须天亮之前回家,在父母醒来的时候入眠。三个人一起出来早饭,头发蓬乱语调轻浮,一中的校服是蓝色的,怎么也穿不旧。
夜晚的时候都是杨暮一个人在讲古。李彦迷迷糊糊听见黑格尔,看见一双胖手在空中挥动,觉得很有趣。杨暮像只得到蜂蜜的熊,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连收会和他辩论,进而喝光家里的茶叶。他们谈到文学的社会性,鲍勃迪伦的现场音乐会,楼下烧烤店的四川姑娘,——李彦觉得冷,披了一件杨暮的外套,把自己包裹起来,她已为这是诗意地栖居。
连收说杨暮去南方做了一阵子销售,卖珠宝,也许就是假首饰。李彦脑海中闪过一双沾了些许金箔的胖手。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我没去。我觉得他会回来。
连收胖了,眼睛浮肿,这是衰老的迹象。他站在局促的洗漱间里,用冷水洗茶具,鼻腔发出连续的闷响,透露不出杨暮的更多消息。
这辆火车慢下来了,滞留无名小站,离自己的同伴越来越远。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了解李彦,就是基佬连收。


连收相信杨暮会回微山,携带一包滞销的劣质金器,和瘦得可怕的颧骨。他在莲翘小区12号一直等下去,其间来过几个男人探访他,也来过几个女人,有的扔下一包水果就走了,有的在他家浴缸里泡了冷水澡,还用了他的毛巾。
他的内心重获平静,生活变得规律起来,甚至于开始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再开了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连收甚至在杨暮走后敲开他家的门,对杨暮的妈妈说阿姨好。杨暮的妈妈叫冷梅,穿一件枣红的开襟毛衣,起了球的运动裤,熊头拖鞋。她对连收局促地笑着,请他家里坐。
这个女人在杨暮与连收彻夜长谈时去隔壁打通宵的麻将,那个时候她还学会了抽烟,不介意低劣的烟叶,卷起来塞进嘴里,可以整夜清醒。她不害怕失眠,冷梅担心自己睡不醒,三个闹钟也没用。
杨暮在家的时候,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冷梅反复跟连收强调,好像杨暮负罪出逃已久。她泡的茶跟杨暮不同,连收喝了满嘴的茶叶,才明白冷梅没把水烧开。
连收去了冷梅家几次,仿佛要将杨暮留下的气息全数吸走。他最后一次去,冷梅说要送送他。
他们两个在微山县转了很久,冷梅说起杨暮的爸爸,那个人叫杨海龙。连收盯着冷梅斜挎的那只坤包,拉链半开着,不知道她究竟想买什么,街上的小卖店都打烊了。
杨海龙再婚了,跟一个会弹钢琴的女人,那个女人还有个女孩。冷梅抽了根烟,她让了让连收,连收没要。我从没看出来他喜欢音乐,我还是不了解他,明明是跟我差不多的女人,还带个孩子。
冷梅把剩下的烟用力扔进结冰的护城河里,沉默了一会儿。连收想不到自己会做冷梅的朋友,他们各怀心事走了十几条街,沿着紫色的护城河。河边的柳树在冬天也没掉叶子,作法一样摇撼着枝干。
冷梅说,要是一直走到天亮就好了,我在微山呆了二十年,从来没在夜里走这么多路,可惜是兜圈子。连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侧身握了握她的手。冷梅的手凉硬如姜,连收松开以后很久还忘不了那种感觉。冷梅的外套上,有一股风尘仆仆的烟草味儿。
你再陪我走走吧,现在不继续走,我就心慌。冷梅像个年轻女人那样乞求他,连收吸了下鼻涕,又陪她走了两圈。冷梅和杨暮有一样的落寞,这也许是吸引连收重踏旧地的原因。他们的身上总有一股子风尘仆仆的味道,虽然从来没离开过微山。
连收的爸爸连显贵有一阵子没去连翘小区看连收了。他发现自己看见连收就头晕,得多吃几片西比灵才压得住。
别人都通过连收的举止知道了他的异常,连显贵却是天然地明白自己儿子的问题,有时候他认命了,有时候他把连收叫回来,将一叠病历扔在他身上,推搡连收几下,便叫他滚,滚的越远越好。
连显贵还有个女儿,叫连微。连微最好的朋友是李彦,李彦喜欢上连收以后,他们的命运就像泡了太久的面条,稀烂成泥。
连微骨子里有种野性的媚劲,她不耐烦父亲对连收拖泥带水的态度,甚至送给哥哥一套房子当作父子对峙的岛屿,他替连收考虑的太多。连微失去了一套房产的继承,也不再有所有欲盖弥彰的缺陷,她没费多少工夫就得到许多特权,提前成熟起来。
大眼睛的连微在类似仇恨的情绪里蜕化成别人认不出的孩子,怪不得别人说起这对兄妹来,哥哥不像男人,妹妹不像女人。
杨暮走的那天,是连微去送他。连微穿一件连收的汗衫,棉纺女工喜欢的那种蓝色涤纶短裤,质量低劣的刺绣拖鞋。她额上冒出汗来,眼神仍是犀利,仿佛有权把杨暮推进深渊里去。连微用手心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水,大口喘息着,像古惑仔一样拍了拍杨暮结实的肩膀,后会有期啊。
杨暮却抱住了她瘦小的身体,那是连微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像不知名的兽类,将连微体内的躁动一下子收走。
十八岁的连微站在内陆的微山县城,将体内灌满了海水。她摇晃着走出车站,喃喃自语,真是莫名其妙,太莫名其妙了吧。
连收讲起自己的妹妹,总说她随波逐流,别人以为他在贬损连微,连收又加了一句,至少她没有被吞没。


在李彦眼中连收是个神奇的人。她第一次见他,连收在读一本《无线电手册》,他不吃肉,连续一个星期不跟人讲话。
后来李彦发觉,她只是被连收的怪癖吸引,Discovery频道看得太久,早该换台了。
走出微山县城的,除了杨暮,还有李彦。杨暮像是隐姓埋名的出逃,李彦却像是打了一发哑弹,又换个地方重来。他们借口忘掉微山这对兄妹,在其后的几年里消耗了大量尼古丁和成人画片,酒精和橡胶制品。
李彦经常坐一辆大巴从学校回来,一身酒气地冲进莲翘小区12号,指着连收大声唾骂,连收早被人这样骂惯了,只问她喝不喝茶。李彦捂着嘴冲进厕所去吐,吐完了哭一阵,哭完了再吐。
连收束手无策。李彦也曾是屋里这张床的女主人,她青春健美地像一条鱼,鳞片闪闪发光。他们也许会变成寻常的一对,直到李彦看见连收浏览过的网页上,有寻求解除性能力的呼救。
冷梅经常给连收打电话,没得说了就对着话筒嗑瓜子,连收也不挂机,放一段吕剧给她听。她介绍了一个王姓大夫给连收,冷梅对王大夫的本事深信不疑,连收婉拒她以后冷梅还是不甘心,治一治李彦也好的呀,她絮絮说,不会有那么多火气了。
连收也看得出来,冷梅是给治过头了。她忘记自己有个儿子不肯回家,也忘记自己下岗半年了还没什么新的经济来源,只以为乐呵呵地坐在院里的墙根底下,扇着扇子嚼人舌头。
冷梅清清嗓子在电话里说,杨暮回来了。
连收心理仿佛有个死人活了过来,他花了一年多摧毁这个形象,忽然又回到他的面前来,像是一个凶杀者抛入海水中的尸体,又随着退潮面貌渐渐显露出来。
这时的连收已经找了份工作,去莲翘小区的街办抄写文件,莲翘街办的女人们对这个相貌秀气、礼貌周全的青年印象很好,她们张罗着给他说亲。连收坐在自己的竹椅上,看着她们笑,不发一言,看上去很忠诚。
很多女人为了莲翘小区12号的房子过来,评头论足一番又讳莫如深地离开,仿佛门票的价值已经足以冲抵。
杨暮走了十六个月,瘦了三十六斤。连收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呲着牙笑,一个女人把手臂环在他脖子上撒娇,满头都是粉色的发卷,身上穿一件粉红色的绸缎睡衣。那是个阳光不错的下午,失去工作的杨暮、刚得到工作的连收和身份不明的女人在杨暮楼下的花园遇到了。


杨暮永远也忘不了再次在微山见到连微时她的样子。她的头发染成一团黄色的云雾,穿着紫色的袜子和嫩黄的高跟鞋,正拿着一只里脊肉夹饼在吃,杨暮站在马路对面,后面跟着东张西望的周招待。
那个女孩挺漂亮的。周招待眯着眼睛说。
杨暮穿过马路,站在连微的对面。连微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零钱给了摊主,夹饼已经吃完了,只剩个塑料袋握在手里。这是团结路菜市场,以前有很多换粮票的骗子,后来就聚集了跟多收购二手手机和硒鼓墨盒的人。
连微也看见了杨暮,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用舌头顶在牙龈上,把夹饼的残渣吞咽下去。她问杨暮吃不吃鸡蛋灌饼,很新鲜的,河南人做的最好。
周招待说,你叫连微吗?你头发颜色染得很好看。
连微也看见了这个高她一头的女孩。她穿着白色的连帽外套,裤子上有条长长的链子。她喋喋不休地在连微和杨暮之间诉说微山这个地方的神奇之处,好像杨暮、连微和微山县是第一次见面。
杨暮和周招待只认识了三个月,也就是说,杨暮在南方独自呆了十个月。他每天都梦见微山,以及连微和其他女子。他在理发的时候听见理发师说,梦代表了一个人的魂,魂是不轻易跟人走的,总呆在老地方。
他时常跟人吵了起来,为了没给工钱或是给的太少。口袋里总装着一盒金龙烟,这种烟是他在南方买到的,他想买一种在微山没抽过的烟,后来就抽习惯了。他喜欢上在路口唱街头卡拉OK,总点杨钰莹。
其实他只是懒得选。周招待是个背包客,她说想去北方看看,这么说着就跟杨暮睡一块儿了。他们俩人一个在饭店端盘子,一个在五金铺看店。这不像背包客和诗人该做的营生,所以周招待有一天把被子掀开,胸脯起伏着说,咱们还是回微山吧。
于是他们就逃票回来了。


周招待出生在南方的望宁,一个盛产烟火的小镇里。人们用漂浮的口音谈论生计,民风质朴。她的父亲是个点心作坊主,家里终年弥漫着糕点的甜香气息,总让人觉得饥饿,想捧一块刚出炉的糕饼藏衣兜里站在门外呵着气吃,里面都是甜蜜的颗粒,红白喜事少不了它们。
周招待带着满身的糕点味道去上学,演算的本子是糕饼的包装纸,上面有红色的哪吒。她的出身可以凭味道辨认,这一点作坊主老周很欣慰。
周招待的妹妹十几岁上走失了,她本来很乖巧,不怎么讲话,也不如周招待漂亮。据街边玩耍的娃娃说,是跟一个歌舞团走的,但大人们都没见过那个歌舞团,娃娃们用手指着一块荒地说,歌舞团在那里做了顿饭就走了。作坊主和他的老婆在荒地上转悠了三天,发现了点过火的痕迹,别的啥也没有。
从此这个点心作坊之家的每个人都有了新的身份,作坊主成了刑侦学业余爱好者,作坊主的老婆成了夜游症患者,他们的大女儿成了文娱活动爱好者,开始喜欢穿得花花绿绿唱唱跳跳。
周招待的妹妹成功使安心做糕点的一家人变得疯疯癫癫的,做出来的糕点不是糖加多了就是少了,只好整箱整箱地倒掉。周招待希望被歌舞团带走的是她,把妹妹换回来,因为她认识去城里的路,她叫得上名字的艺人比妹妹多,地理学的也比妹妹好,怎么说都该是她坐上大篷车,四处走穴,艳光四射。
当作坊主把国内登记在册的流动歌舞团名字烂熟于心以后,当作坊主老婆的夜游症已经能够把早点一起带回来的时候,周招待决心投考县歌舞团。令她失望的是,她的声乐基础和形体基本功都不过关。
她毫不犹豫地抛弃点心作坊去了城里,到一家杂牌子培训机构学习形体,顺便也学了模特,都是一个老师教。培训班的学员可以签老板的演艺公司,但要交一笔钱,相当于作坊主把点心作坊卖掉的价钱。
老板姓林,是个北方人,对人还算客气。在年末的最后一天宴请学员在避风塘吃饭,大家都喝醉了。周招待奇怪地看着女学员们像花蛾一样飞向林老板,有的叫他叔叔,有的叫他哥哥,有的真的喝太多,叫他舅舅。
事后林老板说,周招待的城府最深,她完全没失态,一直安静地看他,像个时钟。他一直在夸奖她,手从方向盘上挪到周招待的大腿上。
点心铺有救了,而周招待也过上了跑场子的生活。她翻出林老板的身份证,发现他是微山县人,微山湖上静悄悄的微山县。


连收此后的岁月无形中形成了一种丘陵地形,他遇见杨暮的时候是片洼地,形成巨大的漏斗,无数岁月的雨水、石块和沙砾都向那天塌陷,被吸引过去,而其余的日子成了荒凉的石坡,或者沙漠。
连收需要做的只是把幻想的成分从生活的现实中挤出来,像挤出毛巾里多余的水分一样。
他时常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着外面的东风路,微山县里所有灰色的街道、冷漠与混乱都渗入了连收的血液中。他看见对面是家发廊,反复播放泡沫一样的情歌;他还看见小偷和女高中生,老人和乞丐,还有一个穿着病号服吃话梅的中年男子。有人向经过的车流散发传单,他轻盈地从这辆车的窗口跳到那辆车的窗口,拿着一叠彩色的纸。
连收身后的桌子上堆积着等待审批的公文,他所在的居委会摇身变成堂皇的行政审批大厅,门口有石狮子,办公室有饮水机,许多人恭敬地等在门外,有的手里拿着身份证明,有的拿着上访材料的初稿。
连收也对自己地位的无形上升感到神奇,他只想加入体制内有份稳定工作,可仅仅与几个暮年妇女打诨了一阵子就坐进了办公室,总让他想起来有几分莫名其妙。他的左边第二个抽屉永远装着茶叶和瓜子,铁观音茶叶和奶油香瓜子。
今天他感叹的不是人群和办公环境,是刚才来登记失业的,有个叫杨暮的人。
 
周招待没失业,她在微山县依旧做老本行,鱼馆里的陪酒女。在连收看来,是为微山县的招商引资做出巨大贡献的一个群体。
周招待打算看见微山的落雪再走,如果下厚厚一层雪,这里就是北极了,她可以坐在冰上漂流,往哪飘都是北方。但现在是初夏,微山湖鱼馆高高悬挂的电视上说,今年福建省的圣诞玩具产业大幅下跌,这让周招待很焦虑,决定多洗几遍手。
有人也跟连收说起来,鱼馆里有个南方女人很有性格的,几个台湾老板过来谈投资那天就很热闹。周招待进去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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