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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柳暗花明
早晨的阳光是不愠不火的，透过蓝纱窗帘撒在那床薄薄的丝被上。
方藜藜懒懒的坐起来斜靠在布枕上。揉着仍然有些惺松迷蒙的睡眼。一面从枕旁拿起手机，想看一看时间。却发现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虽然好想再在床上多赖一会，反正是周末。可多年的习惯还是让她挣扎着爬下床，把手机连上充电器插在了插座上。然后便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按开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钟。哑然失笑，竟然睡了这么久。
正在考虑今天怎样安排的时候，手机响起。拿起电话。是一个陌生的本市手机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您好，是哪位”
电话那头似乎停顿了一下，一个很好听的男人的声音说道，“我叫艾秦。您还记得我吗。？”
方藜藜快速在脑海的记忆里回忆着。好熟悉的名字。
猛然想起。不是那个地铁上拿棋盘撞了她一下的那个男孩子吗。还想起那天看见他的样子好像自己刚来北京的时候，一脸的无奈却掩饰不住内心的自负。她便多聊了几句。后来还给他留了自己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总有想帮他一把的念头。她莫名的对这个清瘦健康的男孩有着异乎寻常的好感。
“当然。，围棋高手怎么会忘啊。你的棋盘撞的我好痛啊”方藜藜调笑着，“我早就想找你哩。你也不给我留个电话。”她感觉得到对面那个自负的男孩有什么难处。便主动说道。
“是吗？”艾秦有些觉察对方的善意。本来鼓足勇气的话反倒不好意思说出来了。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我们公司有个同事围棋下的不错，我也挺感兴趣的，可是他竟不肯教我，还说什么女孩子是下不好围棋的。哼，我偏要学会，还要杀他个片甲不留。”方藜藜觉出了什么。急中生智编了个理由。
其实公司有这么一个人是真的，围棋会下也是真的，下的好不好她也不清楚。倒是那个同事拼命想追求她，总是想借教她围棋多点和她靠近的机会。她当然看得出，怎会给他机会。她对他并没什么兴趣。
“这样好吗？你每周周六周日两天来我家教我学棋。每次三个小时，我每一天付给你两百元的报酬。我也不知道够不够。再多我也负担不起。你看行吗？”不给他犹豫的机会。方藜藜接着说道。
艾秦虽然没有教过棋，但也知道这个价格绝对可以请一名职业棋手连教棋带复盘的了。对于正处于困境的他，无异于沙漠中的一汪清泉。哪有不满意的道理。
“太多了吧。其实不用这么多的。”艾秦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就这么定了啊，我的地址是在……你住在哪啊？”方藜藜问清楚他的住址，然后告诉他怎样坐车到她那里。
艾秦放下电话，伸手拭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原来只是无意中按着了重拨键，谁知道竟然这么好命。他感慨万分。
第十七章 风尘薄命
背起那副陪伴自己十几年的棋盘和最后一次见鱼生表叔走时给他的两盒珍贵之极的天然贝壳棋子。艾秦便准备出门。虽然方藜藜电话里说她那里有新买的云子和楸木棋盘。可是他还是习惯用自己的棋具。
刚把门锁上。便看见隔壁和赵倩同住的那个女孩焦急的朝他跑来，还急促的喊着：“大哥，不好了。琳琳又晕倒了。快帮帮我好吗？”
艾秦楞了一下。立刻醒悟她说的是赵倩。连忙跑进隔壁房间，只见赵倩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手臂软软的垂着。
他把包放下，吩咐着女孩，“你先守着她啊，用温水帮她擦下脸。我去叫出租车。”慌忙向村口跑去。
还好很快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热情的司机师傅二话没说，和他一起跑进院里把赵倩给抬上车。风驰电掣朝着最近的区医院驶去，一路上不知闯了几个红灯。在半路被交警给截住。好心的民警一听情况，不但没有说什么，还把赵倩给转到警车上，拉响警笛。平常二十分钟才能跑完的路五分种就到了。还是在高峰期的时候。
赵倩很快被送进急救室。艾秦才来得及喘口气。司机师傅和民警安慰了他几句便告辞先走了。
艾秦满头大汗摊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那个女孩怯生生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说道，“大哥，我叫菲菲。太感谢你了。听琳琳姐说过上次就是您帮的她。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抬头看看对面那个因为没化妆而显的很憔悴的女孩。 “没关系的，你们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容易。大家又是邻居。应该的。” 艾秦突然想起件事来。“对了，你带手机了吗？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菲菲递过手机。艾秦拨通方藜藜的号码。“对不起，我这突然出了点事情。今天恐怕不能过去了。真对不起，我明天一定过去。行吗？”艾秦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真有些担心这来之不易的收入会因为这意外而失去。
“噢，没事的。出什么事情了啊？我能帮上忙吗？”
电话那头的善解人意使艾秦松弛下来。“是我住的地方有个朋友突然得了急病，我送她来医院。还在等结果。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谢谢您。”
“那好。我先挂了。有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急救室的门打开。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脸色严肃的走了出来。招招手，把艾秦喊过去。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女医生低声问他。艾秦犹豫一下，点点头。
“病人已经醒过来，暂时是没有什么事了。”女医生看看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
有个不好的消息必须要告诉你。刚才在血液检查时发现，病人得了慢性骨髓性白血病。必须立刻住院治疗。幸好好是初期，但是发展下去最终一定会转化成急性白血病。前期我们可以给患者做一些简单的化疗。可是在目前的医学水平下，要想彻底根治，只有骨髓移植一种方法。一旦病情恶化，同时还找不到合适的骨髓的话，患者最多只能存活四年。可是什么时候恶化谁也不知道。一般来说体质较好的人会晚一些。您的家人身体状况很差，随时都可能恶化。可以这样说，她最多只有四年的时间。并且，即使找到合适的骨髓供体，移植手术的价格也是极其昂贵的。大概要二十万元左右。所以，我建议您早做准备。以便我们这里一但得到合适的供体就能立刻做手术。您明白了吗？”
艾秦立刻懵了。凑过来的菲菲也不知所措。眼圈红了起来。“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艾秦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我很同情你们。我知道对你们来说很残酷。可是真的没有再好的办法了。对了，你们等一下去把住院手续补交一下。至于我们这边一定会尽快帮你们寻找合适的供体的。这一点请你放心。另外，有一点你们注意一下。现在最好不要告诉病人这个事情。等她身体稳定下来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她吧。”女医生叮嘱道。
谢过医生。两个人颓唐的倒在长椅上。“怎么办啊？这么大一笔钱。我苦命的琳琳姐啊”菲菲难过的流着泪。想一想那么年轻的赵倩竟然这么倒霉。艾秦的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他安慰着菲菲，“你别难过了。大家在一起认识就是有缘。咱们一起想办法好吗？还有四年时间呢，总会有办法的。”嘴上虽然说着。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穷困潦倒的他自顾尚且不暇。这么一大笔天文数字的钱可怎么办呢。他就算有心也是无力啊。咳，走一步看一步吧。艾秦想。
他倒不是有多高尚。可是天生同情弱者的性格使他不可能就这么不管不顾。肩上的责任陡然重如千斤。他踱到门外，点燃一根烟，思索着……
第十八章 无奈命运
把赵倩转进一间普通病房。已经商量好的艾秦和菲菲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对赵倩的追问说没啥大事，不过贫血比较严重，医生要求要在医院多住几天。
面色苍白的赵倩反而有些怀疑，两个人的急迫与忙乱使她有些不好的感觉。她支开艾秦，求他出去帮她买点住院要用的生活用品。她让他先垫上，说回去再还他。艾秦连忙说不用不用慌忙跑了出去。
她面色沉静的对菲菲说，“菲儿，你说姐姐对你好吗？”
菲菲坐在床头，勉强掩饰着自己难过的心情。虽然对赵倩的问题有些奇怪。还是答到，“好啊。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就是琳琳姐你对我最好了。我一直当你是我的亲姐姐啊”
“那好，你要是还当我是你的好姐妹。就和姐说实话。好吗？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你放心，我承受得了的。认识你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学会说谎话。一说谎眼睛就眨个不停。”赵倩故做轻松的笑着说。
“我，我……你没事，真的啊。你就是生活没规律，身体太差，贫血加重了而已”菲菲不敢看赵倩的眼睛，努力着坚持着艾秦和她统一好的说法。
“告诉我实话。好吗？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好姐妹。”赵倩把菲菲的脸搬得朝向自己，凝视着她的眼睛。
菲菲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抱着赵倩的身子。泣不成声的说着：“我的好姐姐啊，你的命咋就这么苦啊。5555555555，……你得了白血病啊。”
赵倩的心陡然一沉。双手无力的放开菲菲。她比别人更清楚什么是白血病，几年前她曾经认识的一个要好的小姐就是得了白血病借了好多钱都没有治愈。她是亲眼看着那个姐妹大睁着双眼不甘心的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个姐妹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化疗和病痛折磨的完全变了形。
她呆滞着。头脑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没希望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绝望的光芒。转瞬又变成刻骨的恨意。
她恨这个世界。她拼命的赚钱就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她狠自己的苦命。她才二十三岁啊。她甚至还没有尝到过爱情的滋味。她恨这个现实的社会。她还要努力赚钱让弟弟继续读书啊，她还没有赚够能让弟弟读完大学的学费啊。
想到远方的弟弟和年迈的母亲。赵倩一激灵。猛地冷静了。开始考虑起来。她不想死。可是她得的是绝症啊。本来只要是还有希望，哪怕是花光她所有的积蓄她也不在乎。钱总还可以有机会再去挣的。可是现在她不得不考虑要安排好她不在后那两个她割舍不下的亲人的生活。
艾秦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推开病房门走进来。一袋是一些崭新的洗漱用具，一袋是一些补血的水果和营养品。
他面色轻松，带着微笑的神情。可是看到赵倩绝望的表情和一旁还在哭泣的菲菲。他知道赵倩已经知道了真相。
“其实，……”艾秦走近赵倩身旁，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语言，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都知道了。”他无奈的问道。
“嗯。”赵倩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她不想让艾秦看到她绝望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喜欢面前的这个善良帅气文质彬彬的大男孩。她本来一直都在幻想有一天能让这个男孩喜欢上自己，哪怕是他仅仅让她陪在他身旁就好，她会好好照顾他。她不奢望他会爱上她。她知道她不配。她不在乎，只要能每天看见他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幸福。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希望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泪珠还是不争气的溢出了眼眶。她转过头，迅速的用手背擦拭掉泪水留下的痕迹。
“医生说了。你的病发现的早。还是很有希望治愈的。只要找到匹配的骨髓，还有，”艾秦想了一下，索性说实话。“只要我们筹到二十万。就可以做手术了。手术虽然有一定风险，可是成功的机会还是蛮大的。”
“二十万。虽然数目很大。可是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应该还是有办法的呢。你说对吗？”艾秦突然觉得自己的命运已经和赵倩联系在了一起。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美丽的脸。他决定了。绝不能让眼看着她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
“我们……”赵倩眼里一亮。嘴里呢喃重复着。她很感动，虽然她清楚那只是出于他的善良。可是她又怎么忍心让这样一个她唯一爱过的男孩子因为她而背上这么一个沉重的包袱呢。她暗暗做了决定。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我会想办法的。我这些年还有些积蓄的。反正已经这样了。着急也没用。你们都有自己的事，都先忙去吧。好吗？？我会照顾自己的。过几天我好点就出院筹钱。你们别太担心了。我挺得住的。”赵倩掩饰住自己的决定。反过来安慰他们。
看到赵倩的情绪稳定下来。艾秦和菲菲也有些安心。两个人商量着这几天轮换着倒班陪护赵倩。因为艾秦想到明天还要去教棋，所以今天就由他陪护。
菲菲给艾秦留下两千块钱，叮嘱他多给赵倩买些营养品。艾秦也没有客气，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现在的他也只能从精神上帮助赵倩，在不该客套的时候他绝不会客套。
望着因为精神和身体都高度疲乏而沉沉睡着的赵倩，艾秦想，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挣到尽可能多的钱呢。
第十九章 暗夜出击
该来的总是要来，没人可以逃避，就好象白天之后就是黑夜一样。一生求道和龙翔九天的擂台赛如期举行了。
根据龙大的安排，无涯子作为主将，前4位当然都是帮中的精英，也就是传说中的暗夜长老。
艾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今天他已经躺一整天了，睡神毫无怜悯的意思，尽管他的眼圈已经塌陷发黑。
小倩的病情和20万的巨额医疗费，让他枕头太高，虽然他一次次地告戒自己，这一切和自己都没关系，自己只是和一 个陌生的女子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一次陌生的邂逅，只要有一天，彼此都不在同一个屋檐下，最多见面打个招呼而已。可当他准备闭眼，一张日日照面，苍白无血的脸就霍然出现在眼前，不是幻觉，脸上还挂着凄凉而善良的微笑。
有心无力，他想起了另一个女孩，一个在他生命里很重要的女孩，二姐。艾秦的心一抽，没继续想下去，他慌忙爬起身，翻坐在床头，打开电脑。
时间掐得很准，刚好好是擂台赛的时间，艾秦没开QQ，直接奔中国1大厅而去。
刚想进棋室，他猛然想起一个问题，输什么也不能输了心理，不可让对手看出他最棋局的关注，于是下线，注册新号，上来看棋。
棋室里挤满了人，观战者成千，双方的帮主赫然在座。喧腾的弈城在今晚要爆出火花，因为双方的呐喊者不断地制造着热点。这边的烟花里飘扬着歌颂之语，那边的烟花里唱着无限的热情。只见国旗高高飞扬，鲜花灿烂夺目。
而这一切，似乎于艾秦无关，他的脑子里还转着一张虚弱苍白的脸，眼里见到的是模糊的一片，哪怕是平日里最熟悉的黑白子，此刻也成了陌路。
大约过了20多分钟吧，艾秦洗了下脸，继续坐到电脑前，这次他看到了棋盘，看到了对局。
对局双方都是平常难得一见的9段，一生求道派出的是“无敌棋形”，龙翔九天坐镇的是“保证取胜”。事先的抽签决定了第一台由求道攻擂，执白。
对于“无敌棋形”，艾秦是很熟悉的，他加入求道之前的最后一个对局就是对“无敌棋形”，但是此后他就很少露面，后来在QQ里知道，此人就是小坏，因为担任了帮会的领导职务，无暇分身。
小坏的棋比起自己还是有点距离的，虽然都是业余高手，但是在收官上，艾秦自信高小坏许多。不过对于小坏的棋，他还是有信心的，尤其是他中盘强大的力量。
令艾秦不敢相信的事，今晚的小坏全然不在状态，棋还不到50手，已经落后很多，对手不但空大，而且厚实。小坏居然也是类似的着法，艾秦突然清醒了，他开始琢磨对手。当他把前面双方的行棋做了个分析后。棋正好到了第50手，艾秦长叹一声，软软地躺在了床上，他已经预感到，晚上的棋是非败不可了。
他不再看棋，脑子里开始在黑棋前50手的脉络和思路，他越来越觉得对手的可怕，虽然他确信自己可以战胜他，但是尽管这样，心里还是一阵阵地发紧。那几乎无隙可寻的定式，老辣而成熟的序盘，步调大方从容的气质，都让艾秦心惊。
他决定看看黑的罩门，看看他的弱点。
棋到182手，小坏终于把盘面扳回一点了，仔细看对手，艾秦终于发现了一些职业棋手的命门，他们总是把棋下得很紧，几乎是寸地必争，只要对手有破绽，他就有机会，至少如果他的对手是现在的“保证取胜”。
关了屏幕，后面的结果他早就知道，因为小坏在官子阶段至少要输出去很多，败局难免。求道的暗夜出击计划的第一步将以折戟沉沙告终。
艾秦有点快乐，不是因为看到了对手的破绽，而是他知道，他有可能成为力挽狂澜的英雄，他安然睡去。
第二十章 围棋之魅（一）
方藜藜住的地方位于八宝山附近的一个小区。两室一厅大约六十几平米的样子。她最满意的就是这套房子位于一楼，一出门几十米远便是山。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小山包。上面有着一条弯曲的小径，周围是野生的桃树林。往上爬一百多米还有一处大约半亩大的鱼塘。
也许是因为靠山的缘故吧。这里的气温比起市区起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