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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案 作者:[苏联] 阿·阿达莫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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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列车是从中亚发出来的,你别忽略了这一点。”

  “那好。链子在这种情形下没有断开,反而加长了一环:他关注的是手提箱,而接手提箱的是那个姑娘。再没有别的。你说得对,列车是从中亚发出来的……”

  “是啊。而且这一切发生在同一天……”罗巴诺夫沉思地说,“第二天在市里,在市场上,”他着重强调了最后一个词,“就出现了大麻膏。”

  谢尔盖警觉地看了朋友一眼。

  “是头一次吗?”

  “头一次,”罗巴诺夫肯定地点了点头,屈着手指,不慌不忙地一一列举出:“从中亚开出的列车……手提箱……谢苗诺夫做生意的那个市场上出现的大麻膏……已经吸食大麻膏的那些男孩子……啊?这也是一条链子吧?”

  “好像是。”谢尔盖忽然建议道:“我们去找那个瓦利卡谈谈怎么样?”

  谢尔盖已经来到了走廊上,他恍然想起来他还没有问扎特金是否去过了医药管理局。他甚至停了一刹那,打算返回办公室,但又转念一想,扎特金多半还没有顾上去了解情况,便跟着罗巴诺夫走了。

  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赫拉莫夫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后边。一个约摸十五岁的少年有点儿不自在地侧身坐在他对面。那少年脸色苍白,头发蓬乱,穿一件灰色大衣,敞着怀,一条卷成死辫的破旧围巾在细细的脖子上来回晃悠。他那双惊惧的黑眼睛望着赫拉莫夫,发肿的嘴唇裂着口子,明显地哆嗦着。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人了。

  看见谢尔盖和罗巴诺夫走进来,赫拉莫夫从位子上站起来。那少年也随之腾地站了起来,揉搓着手中的帽子。他原来是瘦高个儿,比赫拉莫夫还高,因此看上去显得更加可怜巴巴。

  “你们继续谈,”罗巴诺夫挥了挥手,“我们听一听。”

  于是他和谢尔盖在旁边一张空桌子后边坐了下来。

  “哎,帕诺夫金,”赫拉莫夫一边厉声说,一边在原先的位子上坐下来,“你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那少年低着头,用勉强听得见的声音回答说。

  “关于你的责任,你也搞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给了你时间去考虑,对吗?”

  “给了……”

  “你瞧,一切该做的都做了。”赫拉莫夫满意地总结说,并换了一副责备的口吻继续说:“可是你对自己的行为还没有认真地向我做出解释。因此,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买那种毒品?”

  “不为什么……”

  “你这样解释很不明智……”

  “这无法做出明智的解释……”

  谢尔盖感兴趣地看了看那少年,然后看了看罗巴诺夫,朋友二人会心地微微一笑。

  “这么说,”赫拉莫夫厉声说道,“你是个没有理智的小伙子了,也就是说,你很愚蠢。明白吗?”

  “明白了……”

  “看来,你父亲打你打少了。所以你的个子长得快顶到天了,而却没长智慧。”

  “他从来就没有打过我。”那少年的嘴唇由于委屈而颤抖了一下,并用仇恨的目光瞥了赫拉莫夫一眼。

  “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他没打过你。”赫拉莫夫依然用严厉而平静的声音说,“那么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谈谈。你从谁那里买的?”

  “我不认识他。”

  “你认识,帕诺夫金。我不催你,你好好想想。考虑一下要负的责任,我好像对你说过了。我给你说过要负的责任吗?”

  “说过了。”

  “那你就好好想想。要是你说出来,对你会有好处的。”

  “我不认识。”

  “我不催你,帕诺夫金,”赫拉莫夫威严地警告说,“我要求你考虑考虑。”

  “我不认识。”少年低下长着乱蓬蓬的浅色头发的脑袋,固执地又说了一遍。

  “等一下,尼古拉·斯捷潘诺维奇,”谢尔盖忍不住插嘴说道,“请允许我跟他谈谈。”他随即转向罗巴诺夫说:“你不反对吧?”

  “请吧。”罗巴诺夫表示同意,并对赫拉莫夫说:“我们出去一下,有件事。”

  他们离开了房间。

  “你,瓦利卡,在上学呢还是在工作?”谢尔盖问。

  “在上学。”

  “几年级?”

  “八年级。”

  “毕业后参加工作吗?”

  “不。我要继续读书。”

  “这是你自己决定的呢,还是父亲硬让你这样做的呢?”

  “自己决定的。我父亲是个好人。”少年寻衅地说。

  “他在哪里工作,你父亲?”

  “您想要通知吗?”

  “通知谁?”谢尔盖耸了耸肩,“我们可是有你的地址。”

  “通知单位,使他丢脸。”

  “使父亲丢脸,是吗?”

  “嗯。说他没有把我管教好。”

  “你好像不是流氓,也不是小偷。没有理由无论是让你,还是让你父亲丢脸。”

  “那买的东西呢?……”

  “你们就是为了买这个才到市场去的吗?”

  “不是。我们到那里去买鱼食。”

  “是这样。父亲究竟在哪里工作呢?”

  “在工厂,他是六级曲线板工,”少年的声音里显出了自豪感,“他的相片陈列在厂区里。”

  “你父亲是个名人。”

  谢尔盖从容地点上烟吸起来,没有急着把烟卷收起来,问道:“你吸烟吗?”

  “不。小时候吸过,戒了。”

  少年明显地开始渐渐软下来,说话已经不那么拘束了,甚至说得挺流畅,毫无畏惧地望着谢尔盖。

  “好样的,有毅力。我就怎么也戒不掉。”

  “您从事的工作很紧张。”

  “这倒是,”谢尔盖叹了口气,“就拿眼前你们这件事来说吧。

  当然,你们并没有犯罪。只是有危害,对健康危害极大。不过你,假定说,是个很有头脑的青年,尝试过……顺便问问,你觉得很舒服,是吗?”

  “不,头发晕。要知道,头渐渐地眩晕起来,就好像腾云驾雾似的,味道有点甜丝丝的。”

  “说不定其他人会喜欢呢?”

  “哦,这个我清楚。就说戈什卡吧……他完全是个小男孩。他说,我们明天再去买。我给了他一拳,让他尝尝厉害。我说,你要是敢买,当心这个。”

  谢尔盖笑了起来。

  “那还用说?我和他是好朋友。”

  “对,危险就在这里,瓦利卡。你不可能对所有的人都饱以老拳。就是说,如何去挽救他们,那些傻瓜?”

  “应当禁止买卖。”

  “说得对,应当禁止。可是以后呢?”

  “以后?……哎,那就罚款,行吗,谁卖就罚谁。”

  “罚款?”谢尔盖笑了笑,“假定说,你突然碰上一个歹徒,他抢走了你装着工资的钱包,而且还捅了你两刀。对他能罚款了事吗?”

  “您这是打比喻……”

  “对。比喻不恰当。伤口可以愈合,人会恢复健康,会用下个月的工资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那么如果开始吸食那种毒品——一下子就完了。全部工资都将花在这上面。当钱不够用时,为了弄到钱,就会去犯罪。这是两条罪行。还有一条罪行——他会使朋友们卷进来,把他们害死。那么你来比较一下看,什么更危险。”

  谢尔盖没有发觉,他已经由于愠怒而声音发颤了。

  “是的,”瓦利卡轻声回答说,“你说得对……”

  “本来嘛。你再注意一下另一个问题:他卖给你们的那根自卷烟只有一克重,而他却收了一个卢布,对吗?可见,一公斤他就会收取一千卢布。那么他把五百卢布交给给他送来一公斤毒品的那个人,另外五百卢布就归他自己了吧?他巴不得给你掏罚款了事,他还会觉得挺满意。他本人恐怕不吸这种毒品。他本人恐怕是身强体壮的。”

  “嗯。他很健康,而且皮肤红润,”瓦利卡愤恨地坚决说,“这种人才应该关起来呢。”

  “不错。可是他本人是不会自动到我们这里来的:请把我关起来吧。首先得把他找到才行。”

  “那您就到市场上去吧,他在那里,我一开始不想说。总之,我害怕。既然是这种事……他就待在那个小啤酒摊那里。他还对我们说:‘如果还需要的话,你们就尽管来找我。’他穿着黑棉袄和皮靴。他叫先卡·科克柳什内。”

  “这确切吗,瓦利卡?”

  “我亲耳听见的。”

  十五分钟之后,行动小组赶到了市场。但先卡不在那里。在其它一些他经常出没的地方也不见他的踪影。大家仔细寻找了好半天,可是毫无结果。

  “你知道吗?”罗巴诺夫对谢尔盖说,“还有一个环节——先卡。现在两条链子连结在一起了——身份证和麻醉品。”

  “这两条链子的背后都是同一个家伙——谢苗诺夫,”谢尔盖补充道,“可是怎么找出他与戈尔利娜和伊万诺娃的联系呢?这个问题真让我伤脑筋。”

  “戈尔利娜有一方面很有意思,我们对此还没有深入研究。和她一起来旅馆的那个人是谁?那里有人看见过他……等一下,”罗巴诺夫打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急急忙忙地一页页翻起来,“啊哈,找到了……看门人和楼层值班员看见了。”

  “谁对他们进行了审讯?”

  “扎特金。”

  “扎特金?慢!”谢尔盖恍然想了起来,“他从医药管理局还没有回来吗?”

  “我们马上查问一下就知道了。”

  罗巴诺夫还没有来得及拿起话筒,电话就响了。

  “喂!……扎特金吗?这简直是心灵感应。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请你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位年轻的侦查员走进办公室。

  是的,他去过了医药管理局,也去过了检察院和反盗窃社会主义财产和投机行为局,找出了有关药品盗窃的卷宗。案子是半年前发生的。犯罪分子不久前被判了徒刑。在被盗的药品中有安眠药,其中也包括那个可恶的制剂。

  谢苗诺夫的妹妹没有受到追究,因为没有起诉她的罪证。她只是作为本案的证人。不过……在任何事情中都可能有疏漏,何况她的工作表现不好——喜欢喝酒,游手好闲,金钱不断。顺便说一句,她和哥哥相处得很和睦。

  “是的,”谢尔盖同意道,“疏漏是完全可能的。”

  “在任何情形下,”罗巴诺夫寓意深长地说,“她都是那个案子的嫌疑者。那么,由此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他看了看谢尔盖。

  “结论目前只有一个:这些资料不能肯定,但也不能否定我们的怀疑。

  谢苗诺夫可能有安眠药,完全可能。”

  “那么第二个结论是绝对推翻不了的。”罗巴诺夫补充说。

  “什么结论?”

  “在列车上投放安眠药的人就是在旅馆里投放安眠药的人。”罗巴诺夫有把握地说。

  “在旅馆里嘛……”谢尔盖若有所思地揩了揩额头,“关于旅馆的情况,我和你好像谈过……对!我们谈过看见过那个人的人。是两个吧?”

  “他们是我审讯的,中校同志,”好冲动的扎特金插话说,“是看门人和楼层值班员。他们是好人,完全可以信赖。”

  “是啊,但他们提供的那个人的特征不怎么样,对吗?”

  扎特金把两手一摊。

  “又是那个结论:这些特征不能肯定,但也不能否定谢苗诺夫曾跟戈尔利娜在一起。在任何情况下,戴鹿羔皮帽子的……”

  “慢!”谢尔盖打断他的话,转向罗巴诺夫:“戈尔利娜打算在博尔斯克待几天?”

  “稍等,”罗巴诺夫重又开始翻阅文件,“她填写的那张住宿卡搁哪儿了?……啊哈,就是它!哦,一共三天。‘因私’。”

  “正是。”谢尔盖回答说,并讥讽地指出:“罗巴诺夫同志在这里都没有办法给出差的人搞到一个房间,而她却‘因私’住进来了,并且没有用他帮忙。”

  “这倒是一个思路!”罗巴诺夫大声喊道,“如果不用我帮忙,那么是谁帮了她呢?”

  “她会偷窃,”扎特金鄙视地说,“她就会找地方安顿。看来,她是一个狡猾的女人。”

  “那里的值班经理好像也不是那么坚持原则的人,”谢尔盖说,“这是我听说的。恐怕给她塞上十个卢布就……”

  罗巴诺夫激愤地打断他说:“谁?戈尔利娜吗?说不定是跟她在一起的那个人呢。假设是谢苗诺夫呢?您怎么能知道呢?”

  “是啊,是啊,”扎特金对他的见解表示支持,“那是个天底下头号的大滑头。”

  “决定了,”谢尔盖结束道,“我们推心置腹地跟值班经理好好谈一谈。

  好像是个女的,对吗?”

  “那还会是什么样!”

  “那么我说对了?……”

  “你会见到的,”罗巴诺夫笑了笑,“我决不会夺走你的快乐。”并威胁地加了一句:“一定要注意,一切都对着谢苗诺夫。啊,但愿有机会狠狠惩治他一顿。我要叫他心惊胆颤。他碰到我手下……”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话。局值班员像往常一样,用警惕性很高的语调报告说:“少校同志,有一位公民要见您。他非常着急。允许放他进去吗?”

  “什么人?”

  “他姓谢苗诺夫,名字叫彼得·达尼雷奇……”

  “什么?!”罗巴诺夫惊愕地看了谢尔盖一眼,“谢苗诺夫?……”

  他渐渐冷静下来,对着话筒喊道:“让他进来!快点!趁他现在还没有变卦!”

  而后,他往椅背上一靠,看了看谢尔盖和扎特金。

  “哎,你们说这怎么解释?”

  搞不清楚他的嗓音里什么更多一些:高兴抑或不知所措。

  “他马上就到,会解释清楚的,”谢尔盖用特别明显的平静口吻回答说,“你要记住,关于他的情况,我们可是一无所知。”

  “问题就在这里!要不你来跟他谈吧?我要是一看见那副嘴脸,真的,我可不敢替自己担保。”

  “好了,好了。所以我来担保。我不能出面。任何其他人也不行。他是冲着你来的。他大概认识你吧?”

  “不认识,他这个坏蛋,一定是嗅到了什么,”罗巴诺夫摇了摇头,“所以他现在想抢在我们前头。他跑来是要供认什么事的,你们看吧。”

  谢尔盖耸了耸肩。他极力保持镇静,不表露出自己的惊讶和不安。谢苗诺夫的到来没有预示出会出现任何好事。谢尔盖对此确信不疑,谢苗诺夫打定主意要搞一个什么危险的鬼花招。他现在决不会乖乖地招认什么的。

  敲门声把他的思绪打断了。门即刻打开了,谢苗诺夫风风火火地来到办公室。

  他那通红的胖脸上现出失魂落魄的样子,稀稀拉拉的头发乱蓬蓬的,被汗水浸湿了。他吊儿郎当地穿着质地精良的毛皮大衣,没有系扣子,神经质地揉搓着手中漂亮的毛茸茸的帽子。

  “允许吗?”

  “进来吧。”罗巴诺夫警觉地点点头。

  谢苗诺夫急急忙忙地把门关上,跑到桌子跟前,没容罗巴诺夫开口说话,便一口气说道:“您是警察局,对吧?竟有这种事!您看,多糟糕!居然有人想要杀害我!杀害!”他突然改变声调,叫嚷起来。“我要求!……我要求保护!……您是警察局吧?那就请吧!请予以保护……”

  罗巴诺夫十分惊诧地看了他一眼。

  “杀害您?……杀害?……”

  “是呀,是呀!……他们就是要杀害我!……给,您看吧!白纸黑字写着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递给罗巴诺夫。

  “您坐下吧。”罗巴诺夫一边说,一边接过信来。

  “我不能坐!”谢苗诺夫神经质地大声喊道,“我坐不住!您有责任保护我!您有责任!……”

  谢尔盖越来越惊讶地仔细审视着谢苗诺夫。毫无疑问,他不是假装的,他吓得要命。不过……万一这一切是在演戏呢?万一这是为了引开对自己的怀疑而玩弄的狡猾伎俩呢?那些罪证都是他的,无可置辩的罪证!谢尔盖注意到,罗巴诺夫也疑虑重重,谢苗诺夫歇斯底里的进逼对他也发生了影响。

  于是他心里对他说:“沉住气,萨什卡,沉住气。你就装作相信他好了。”

  与此同时,罗巴诺夫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展开来,慢条斯理地出声读道:“我们夜里去,像杀死一条狗那样把你干掉。”他抬起眼睛望着谢苗诺夫,而谢苗诺夫也望着他,那眼神好像是受了迫害似的,嘴唇发抖:“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谢苗诺夫喘着气,大声喊道,“他们就是想要杀害我!……他们想把我害死!……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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