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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可能的,师父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杀人?再说他用的剑也不是圆头的……想着想着,她又不敢确定了,师父的剑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不记得……
浮雪却已有些不耐烦:〃镜眠,你在想什么?走了。〃
〃……哦。〃镜眠又狐疑地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群,这才三两步跑到他身边。
两个人在镇上的小饭馆吃过了午饭,浮雪说还要去转转,叫镜眠先回去。
她有些担忧地问小镇现在多了这么多官兵,他们怎么出去。浮雪的回答是他会去打探一下情况,实在不行,就趁夜偷偷潜出去,临分别还叮嘱她做好准备。
镜眠便答应一声,回去了。因为出了人命,镇上冷清了许多,而留宿他们的老夫妻约莫也是听说了这个消息,变成一对惊弓之鸟,看镜眠的表情犹如看洪水猛兽。
她一进院子,东屋的门便迅速地关上,留下几只乌鸦在院墙上吱吱呱呱地嘶叫。
镜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进了屋。
天阴着,屋里有点冷。镜眠独坐在桌边,想起刚才所见依旧心有余悸,下意识地在房中寻找佩剑的影子。
但是找了一圈却没找到,大概是浮雪今日出门的时候带在身上了。
他昨天晚上出去时,似乎就带着剑……只是那个时候她刚被输了功,难受得迷糊了,并没有注意,也没有问他去哪里。而今天早上他要出门的那一趟……他似乎本就不想带自己去。
到了镇子口,又很快就回来,简直像是为了确认有没有将人杀死而去的……
这些事情前前后后串联在一起,让她不禁觉得从脚底升起一阵寒意。如果每日在她身边的师父是杀人凶手的话……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他冷淡毫不容情的表情,以及他见到尸首时漠不关心的样子……
虽然知道他在世人面前是装的,但是如果他伪装至此,连自己的徒弟都骗过了,那未免……太恐怖了些。
人在单独待着的时候,总爱胡思乱想。镜眠知道但是偏偏又忍不住,越想越多想。一整个下午浮雪都没有回来,一直到傍晚时分,他才提着食盒和一盏幽幽的风灯进了屋。
〃镜眠?〃
〃……师父。〃
浮雪并未察觉她的反常,一边将屋里的灯点起来,一边叫她来吃饭。
镜眠却没法吃得下,犹豫了许久,小心翼翼道:〃师父,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吗?〃
浮雪抬眼瞥了瞥她:〃有。我去问过了,现在这个镇子已经被官府封锁,不准任何人出入。待会儿吃晚饭我去看一看地形和官兵分布情况,你休息一下,等到入夜我们就潜出去。〃
〃不是……〃镜眠咬了咬下唇:〃师父……死的那个人,你知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不知道。〃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一点情绪。说过之后,就再没了下文。
镜眠知道他说谎的习惯,总会说一大堆话来掩饰,而现在他给的答案这么简洁,倒让她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食不知味地吃过了这顿饭,镜眠手心里都出了一层汗。浮雪又嘱咐了她些什么晚上行动要小心,让她先做好准备,收拾东西之类的话,然后才收拾了食盒出去。
门〃吱嘎〃一声关上,镜眠对着飘摇的烛火抬起头,视线茫然地在房间里转了转,却突然停在了墙角。
一柄细长、光亮的剑,剑柄上是双股流苏的蓝色剑穗。
这是师父平日惯用的剑。
想来是出去勘察地形,要轻装上阵,于是把它留了下。
听到师父的脚步声在门外走远,她飞快地跑过去,将长剑从剑鞘里抽了出来。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剑身光亮可以照出人影。
她握着剑柄一直向外抽,直到雪亮的剑尖露于眼前。
又尖又细的三角形,不是圆形。
她松了口气,这才觉得刚才的心已经快跳出胸口来,方才还不自知。
推着剑柄将长剑重新收回到剑鞘里,摆成刚才的位置。刚刚做好这一切,就听到外面轻微的一声〃啪嗒〃。
镜眠立刻惊觉,几乎是跳着离开了墙角。这才发现声音不是从门那边传来的,而是窗户。接连几声轻响,窗户倏然被推开,一个人影窜了进来。
镜眠都没有什么时间看清,只感觉有人直奔到自己面前,一下子被扯住了衣袖。
〃镜眠!你有没有事?〃
是伶舟颜约。
镜眠刚被吓出一身虚汗,却发现他更是一副受惊吓的形状,十分茫然:〃我没有事啊,怎么了?〃
〃没事就好。〃他叹了一声,松开她的袖口,转回去摆弄撬坏的窗户,一边修一边道:〃我和我姐白天不在镇上,却没想一回来就听说死了个人。我去那边看过了,下手之人实力深不可测,委实把我们吓了一跳……〃
他在窗户框上敲打几下,又把拆下来的几个零件装上去,然后顺手关上窗子。
〃浮雪出去做什么了?你们还走么?〃
镜眠点点头:〃要走的,师父去看看镇口情况,过一会儿回来,我们就出发。〃
〃那你们……〃伶舟颜约刚刚说到一半,却突然脸色发白地噤了声。镜眠也是一愣,廊上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
不用说也知道那是谁。
镜眠和伶舟颜约对望了一眼,伶舟颜约道:〃你不是说他过一会儿才回来……〃镜眠急道:〃我也不清楚……〃转眼间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前,伶舟颜约刚才无意间顺手关的窗户,简直就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再去把窗户打开,从窗口跳出去,已经来不及。何况他们站的位置离窗户甚远。
三声叩门传来,浮雪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来:〃镜眠,开一下门。〃
伶舟颜约抿着唇迅速把房间扫视了一遍,他们站的地方离窗户确实远。不过,相应的,离床却很近。
他想了想,一把勾过镜眠的腰,镜眠下意识地要惊呼,却在接触到他的眼神时生生咽了回去。伶舟颜约一手揽着她往床上带,一手放下半边薄纱帷幔的床帐。
镜眠睁大了眼,却不敢出声。
她明白他的意思,虽然这个法子很无语,但是眼下她确实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任由着伶舟颜约抱了她在床上,身子压着她,扯过锦被来盖上。
〃镜眠?〃浮雪的声音又响起来,然后是开门的声响:〃你怎么不应门,我忘记带……〃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伶舟颜约很适时地勾住了镜眠的脖颈,身子抬起了些。不知浮雪在帷幔外看,会是怎样一副暧昧的景象,不过镜眠在帷幔里,实则是和伶舟颜约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伶舟颜约此人以极其出色的演技,伏□来。看似温存了片刻,实则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拉紧了锦被——没有办法不拉紧,否则很容易就被看出两人都是全身衣衫整整齐齐。
帐外,似乎是浮雪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愠怒以及轻蔑:〃镜眠,能否给为师解释一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镜眠:〃师父,我……〃
伶舟颜约:〃做什么,你看不出来么?〃
〃我在和我的徒弟说话,你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男人给我闭嘴!〃
伶舟颜约笑得很张狂:〃是么?你没看到我在和你的徒弟上床。如果你想和她说话,至少先出去,等我们穿上衣服,可好?〃
安静了一会儿,冷冽的一声摔门惊天动地传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第一卷已经发完了 真的感觉好快啊
☆、30 铜城
镜眠呆怔了片刻,拨开伶舟颜约的手,坐起来。
伶舟颜约翻身下床,看了看她有些失神的模样。碍于浮雪在外面,他不敢高声说话。只压低了声音道:〃他很生气,你害怕么?你若是怕我待会儿可说是我强你的。〃
镜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依照师父的脾气,说什么都没有区别了。
果然,再进来的时候浮雪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说话的声音也平静得要命,只是越是这样,镜眠越觉得心里难受,似乎有什么对不起他似的。
可是她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呢?
伶舟颜约说话的时候,故意将态度拿捏得很轻浮,何况此人平常说话时都不自觉流露一丝欠抽的气质。
浮雪明显是生气了,再加上这两个人之前又是认识的——四十年前的恩怨,四十年后难得这两人都还记得,因此这段谈话既没有良好基础,也没有后期补救。唯一该解释的人就是镜眠,可是她又梗着说不出话来,于是很快就不欢而散。
直到浮雪一件一件打好自己的行李,提起了长剑别在腰间时,镜眠还未能反映过来:〃师父,你要走了?〃
浮雪回头望着她,疏淡地笑了笑:〃镜眠,保重。〃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在镜眠没有阻拦之前,已经走得远了。
半敞的门扇中透过来一方冷冷清清的月光,一阵略带凉意的风吹进来,压得桌案上的灯火低了一低。
镜眠蓦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抱着双臂向外看,却早已不见了人影。伶舟颜约走过去将门掩上,然后回身看了看她。
镜眠抬起头:〃师父不要我了呢。〃
〃嗯,那你以后只好跟着你伶舟哥哥混了。〃
镜眠看着他,没有说话。
〃没有关系。〃伶舟颜约拍了拍她的肩:〃哥哥带你闯荡江湖,把我姐踢出去,以后咱俩当双毒。〃
镜眠还是没说话。
〃你担心你不会使毒?这没什么,以后看什么人不顺眼了,你随便抓一把毒药扔出去就可以了,用错了哥哥帮你解。再往后江湖上人都说双毒是一个鬼手一个圣手,我就跟在你后面解毒……〃
〃别说了。〃镜眠终于开口:〃谢谢你,可是我现在真的一点笑不出来。〃
师父不是杀人凶手,她怀疑了他,而现在,他丢下了她。
她真的笑不出来。
第二天清晨,伶舟袭夜来了。
彼时伶舟颜约和镜眠刚刚起床。浮雪走之后,伶舟颜约就睡了他的床,按照他的话讲,反正他和镜眠之间已经〃没什么清白可言了〃,于是干脆在这里住下来。镇子里不太平,两个人还安全一点。
镜眠夜里睡得并不实,许是心里有事,清晨起来的时候还是十分疲惫。简单洗漱一下,脸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擦干,伶舟袭夜便在这时候推门进来。
〃哎?颜约你居然已经起了,平时怎么从不见你起这么早……镜眠你还好吧?脸色这么差,没关系,等一会儿姐姐教你净颜美容的法子……对了对了,这小子昨天晚上有没有对你干什么?他要是敢禽兽你,你和我说……〃
〃……姐,你歇会吧。〃
〃我不累。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新闻要告诉你们。〃
〃是什么?〃
〃第二块弦佩真的在铜城。今天早晨来的消息,说拿着它的那一位要在铜城办夺标会,谁赢了弦佩归谁。〃袭夜的口气相当兴奋,兴奋中又带着一点神神秘秘:〃镜眠,没想到你师父说的还真准,之前他认定弦佩在铜城的时候我们还都不信。他是怎么知道的啊?〃
镜眠皱了皱眉:〃我也不清楚……〃说着放下毛巾转过身去,看到伶舟袭夜,然后愣住了。
伶舟袭夜的右手上拿着一把伞,因为年头太久,已经模糊了原本的颜色。
这把伞现在收着,嶙峋、细长,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然而镜眠的视线却死死地盯在了伞尖上。
很少有的伞尖是圆形,而这一柄,它是。
〃这伞……哪里来的?〃许久,镜眠涩声道。
〃是我来的时候在院子的廊下捡的。难道不是你们晾在外面的?〃
镜眠说不出话。
这一刻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比如前夜里浮雪出门的时候,手中拿的就是这把伞。那个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他却带伞出门,现在想起来未免有些奇怪。然后第二天,镇上就多了一个死人。
再比如昨天下午浮雪一直是带着佩剑在外面的,晚饭的时候因着她问了一句死人的事情和他有没有关系,晚上他再出去的时候,剑就放在了房里。
现在想来,应该是他已经察觉出来镜眠起了疑心,故意留了剑让她看的。
他出去到底做了什么,需要杀人灭口……
这些事一时间涌上来,镜眠被抛弃的孤独感反而变得淡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种从里到外的寒意。即使浮雪已经走了,她依旧感到害怕。
理顺了把这些事说给双毒他们听,过后伶舟颜约斜倚在床脚,以一种不屑的眼光睨着她:〃就为这事,把你吓成这样?〃
江湖人,出来混的,通常都是时刻准备着被偷袭被陷害被暗杀。这些事见得惯了,死一个人确实不觉得有什么。镜眠却觉得浮雪杀人杀得很掩饰这是件颇不寻常的事,想了许久也没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急道:〃这不是小事!〃
〃好好,不是小事。不过反正浮雪也走了,有什么事都过去了。〃说着他极为欠抽的一笑,对镜眠招手:〃来,让伶舟哥哥给你压压惊。昨晚的事情我们还没做完,眠儿我们这就重温旧梦如何……〃
镜眠面无表情道:“你怎么不去死。”
伶舟袭夜道:〃如此说来,镜眠,你师父瞒你的事情也并非这一件。铜城夺标会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却一直不告诉你。〃
〃他告诉我了……〃说到这里,镜眠自己也觉得不对了。
浮雪带她到泰安的时候,没有说原因。带她赶往铜城的路上,也没有说原因,直到这两日为了逼她练功,才把夺标会的事情说出来。再加上他最近经常出门的行径……镜眠不由得全身一颤,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难道师父认得手持弦佩的那个人?还是说……其实弦佩就是在他手里,这些都是他安排的?〃
伶舟袭夜道:〃这不太可能,他人不在铜城,莫说是主使,就是两地飞鸽传书,消息传递也不可能那么快。〃
伶舟颜约道:〃并不是没有道理,若是他有足够得力的手下,也是办得成的。镜眠,你师父有没有什么平日里长跟在身边的人,最近不在了的?〃
镜眠摇摇头:〃师父都一个人。就几年前还有个使唤的人,叫九苏,不过也已经死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伶舟袭夜道:〃既然这样,看来浮雪最多也就是听到了一点风声。现在他独自走了,应该是想自己去夺标会上拿到弦佩了。镜眠,你还要去么?〃
镜眠想起浮雪之前说要对付墨疏的事,咬了咬牙:〃去,当然去!〃
当天下午,三个人走在去铜城的路上。
镜眠被浮雪强行输功了三四回,虽然每回都痛苦不堪,但是近些日子功力见长却是真的。到了夺标会的擂台上,如果运气好,又不碰上浮雪和墨疏之类的变态,真能让她拿个第一也说不定。
她功夫不错,而双毒出来混江湖当然也不是白给的,三个人很轻松地从铜铃镇森严的守备中溜了出去。镜眠站到镇外再回头看那石雕的时候仍然心有余悸,被伶舟颜约拉着往前:〃磨蹭什么,走了走了。〃
铜铃镇距离铜城极近,一转眼就到。
城墙高耸,整整齐齐的砖瓦之间分列这整整齐齐的守城士兵。银甲长枪,一众肃穆俨然。
城头上一方黄铜泛着金色的匾额,上面深深刻印的两个字:铜城。
城门大开,铜城是商城,一向是商贩走客来往进出,络绎不绝。再加上铜城大会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三日,天下武林人士潮水一般蜂拥而至。
不管是为了夺标而来,还是为了看热闹而来,再者为了裹乱而来,反正全都来。
三天之内,铜城已经被各地闻风而至的江湖客占领,走在街上也能看见不少提刀佩剑的人。
满面须髯,膀大腰圆,腰间佩一柄大横刀,刀上还穿着不少于五个且不多于九个闪闪发亮乱晃荡的银环的,这是一种。
粉面丹唇,弱柳扶风,一袭白袍一柄折扇,开口文绉绉仿佛知晓天下事你问他他却一个劲伤春悲秋死活不说的,这是第二种。
以上两种人,百姓见了绕道走。奔走相告他们是〃江湖人〃。
镜眠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