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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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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孙辉先说了。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李筱清恍若隔世。她并没有记清楚孙辉的声音,这一刻当他的声音飘进她耳朵里,她的心一下子就化开了,挡也挡不住。我很想你。他说。李筱清不说话,是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必要,因为她注定不会再相信孙辉。她此刻与他通话只是纯粹地享受他的声音、他的表白给她带来的愉悦。她还可以在他欲言又止的声音里,回味那个悠长的夜晚,眼下这个孤单的夜晚就可以变得醉人起来。我爱你!虽然我们才在一起一晚上,但离你越久,我越觉得自己是真的爱上你了。孙辉说,你还爱我吗?你记得你说过这句话吗?李筱清不记得她说过这句话了,逝去的那个迷人的夜晚,她有可能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现在她不要想她说过没有。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反正我是爱你的。孙辉的声音亦远亦近。李筱清把头和手机一起沉进被子里,在一种水样温热的感觉中,昏昏睡去。 
  再起床后就是腊月二十八的上午了,与除夕夜仅隔一步之遥。李筱清起床后看到昨夜手机因为没关,电全没了。她走到阳台上,四下顾盼,看到左邻右舍纷纷在窗台、廊檐上挂上了灯笼和彩色链灯。不一会儿,楼下有一对男女双双走出去,女孩伸手拽了拽男孩的耳朵,男孩用力箍住女孩的腰。李筱清浑身冷下去,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一刻,在她生活里的许多时候,她都是一个最不重要的最可被他人、被时间忽略的人,如果有一天,她不小心煤气中毒死在屋里,兴许也要隔好多天才能被别人发现尸体。这就是她李筱清作为一个单身大龄女人的最大悲哀,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几乎成了她的宿命。这个上午李筱清的心情无比郁闷,她长时间站在阳台上,极目四望,后来,不可理喻地,她想起那个叫孙辉的男人来。她愣住了。就这样,她站在阳台上,无可奈何地任思念蔓延她心里,思念的间隙,她又唾弃着自己。最后,她竟然生出了一个更加不可理喻的念头:去一次宝安,到孙辉原来所在的三十一区去看一看。这个念头来势凶猛,锐不可当。 
  她几乎是跑跳着在国道上拦了一趟去往宝安西乡的车。她心情是那么的激动,竟忘记了要给自己一个去三十一区的确切理由。一路上她脑海中呼啦啦显现出这样一些场面: 
  她来到了孙辉的饭店,远远地,她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饭店,一步一顿地向那里走去。而那个叫孙辉的男人正坐在门口的吧台边,突然看到了她。他慌忙站起来,不知所措地望着她,立刻想到该躲起来。她迅速跑上前去,挡住他的去路。你不是离开深圳回你的湖南乡下了吗?怎么你还在这里啊?我早知道你根本就没走。你不停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你没离开深圳,如果你不在深圳了,打电话不是要漫游费的吗?你那么喜欢钱,穷光蛋一个,如果离开深圳了,肯定不舍得给我打电话的。我早知道你就没走,你太低估我了,你做什么我都想得到。她就这样责问着他。 
  但她只是设想了一会儿,就再也想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了自己在这个上午非得去一趟三十一区的目的:她是试图去得到一种证实,证实孙辉真的是骗了她。 
  可是难道只有孙辉仍留在那饭店就可证明他是个骗子吗?就算他不在那里了,真的回了湖南老家,这照样不降低他成为一个骗子的可能性。而且孙辉没有离开那饭店的可能性是多么的小啊,几乎所有在深圳的外来务工人员,在这个春节都回他们的老家了。那么,反过来是不是可以说:她这个上午必须去一次孙辉的饭店,就是想得到孙辉不在饭店的结果?他不在那里,于是她由此说服自己相信他不是个骗子。我的天!是这样的吗?可是,把这个“在与不在”作为一种论据,是那么的没有说服力。 
  结果永远还是未知的。那么她还想去证实什么?什么也证实不到。 
  看来,她也许根本不是想去证实什么,她只是把它当作一场仪式,去一趟三十一区,从此告别什么;她看到什么,或者不看到什么,这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她要用这样一种形式鼓励自己告别一切。 
  她终于来到三十一区了,在雄风娱乐城的门口,她心惊肉跳地一步一步向三十一区深入,渐渐她的脚步慢了。她看到了饭店这边的一间电话超市,这个电话超市距离饭店四五个店铺,她再往前走一步,视线里就会出现那个饭店的广告牌。她猛地停了下来。天空也在突然间摇晃不止,天崩地裂了般。她的心脏突突疯跳起来,要从胸口跳出来。谁碰了她一下,她一个趔趄,急促地扭过身,往回狂奔起来。不要去不要去。有个声音在后面呼喝着她。 
  她不要看到结果,不要告别什么,也不要追寻什么,让一切都继续模糊着吧,像一团杂草,被时间烂掉,都随他去吧。她逃也似的,跳进出租车。 
   
  12 
   
  这个旧历新年即将到来的前一天,乘坐巴士经过这条国道的人们,也许曾经见过这样一个奇怪的女人,她一个人走在国道边的人行道上,步履匆匆。她看起来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身材矮胖,五官模糊,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但怎样都掩盖不了她作为一个失眠患者的憔悴,以及被时间堆积起来的落寞和神经质。她手里举着一个手机,嘴巴快速动着。看起来她是在给某个熟悉的人打电话。那是一部很漂亮的新型手机,极其适合成为那些游荡在国道上的飞车党徒们的猎物。 
  李筱清显然熟知国道上经年累月不断上演的这桩龌龊事。她是故意的。她故意将手机这么隆重地举在马路边,就是希望有人把它抢走。她本来不想这样的。逃离三十一区的那个上午过后,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反复关机,将里面的那张记录着孙辉和唐洛西电话号码的那张手机卡取出来,试图像某个电视剧镜头上曾经出现的那样,把它扔进抽水马桶,进而使一切踪迹皆无。但她没能做到这么痛快。于是她想到了国道上越来越多的那些以抢劫为生的歹徒,她希望借助这些邪恶的力量,完成这场必须的告别。她没有记别人号码的习惯,那些刚刚认识的人的号码,她更加记不住。 
  很可惜,这个离除夕只剩下几个小时的白天奇怪地变得温顺起来,太阳暖在楼群中间,阳光在车与车的挤撞中调皮地跳来跳去。李筱清在人行道上兜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能如愿。下午来了,她如期接到了孙辉的一个电话。她和他说话了,竟嬉笑着对他说,她想他了,她还真心诚意地嘱咐他要多加保重。她觉得她说完这些话后,有种如释重负的快感。接着她还接到了唐洛西的一个电话。自从那个不欢而散的下午过后,唐洛西偶尔也会给她来电话,但明显跟她没什么话讲,让李筱清觉得,他只不过是想维持他与她的关系而已。李筱清在电话里对唐洛西说新年好。唐洛西也用他的童腔童调预祝她新春愉快。李筱清觉得她不懂这个男人。 
  接着是除夕夜了,叫李筱清的女人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精心打扮一番,在离开房间之前,她拿出孙辉那张被她在前面的某一天翻找出来的照片,将它撕了个粉碎。几十分钟后,她出现在国道旁边某个金碧辉煌的酒店。不一会儿,一个细眉长眼的年轻男孩敲开了她的房间。我漂亮吗?李筱清眯起眼睛,媚笑着问那男孩。漂亮!姐姐太漂亮了!男孩快速应答着她。你不该这么回答我,李筱清开始诱导他,逐字逐句。男孩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想听那几个字。 
  你很漂亮! 
  李筱清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这个夜晚是奇怪的。叫李筱清的女人缓缓从手机里抽出那张电话卡,交给那个出卖色相的美貌男孩。接下来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男孩嘴里衔着这张卡,让它薄而硬的边角自上而下掠过李筱清的身体。最后,在李筱清的授意下,他含着那卡,打开窗户,将卡片吐向夜空。灯火全亮起来了。李筱清抚摸着这个细眼长腿的男孩,觉得他笑容太过灿烂,动作太过专业了,如果他能够向她展示一点心里的苦闷,也许这个夜晚会迷人一些,很可惜他没有。 
   
  原载《十月》2007年第1期 
  原刊责编晓枫 
  本刊责编王虹艳 
   
  作者简介 
  王棵,男,本名王进康,1972年生,军旅职业作家。小说多次被《小说选刊》《新华文摘》选载。入选过“21世纪文学之星”。曾获小说选刊2003…2006全国优秀小说奖。 
   



野炊图
迟子建 


  黑眉把吊锅、勺子、刀子、铁钎、火柴、碗筷、杯子等野炊用具装进一个竹篮,放在车的后备厢里,然后又拎来一大一小两个红色塑料桶,把它们安置在竹篮的左右。小桶里盛的是牛肉、猪排和鱼,为了防止它们串味,每一种都用食品袋密封着。大桶里装的是白酒、食盐、大蒜、辣椒酱、土豆、烧饼和苹果。想到野炊时还要搞点娱乐活动,黑眉又怀揣了一副扑克,把久已不用的鱼竿也塞在车上。一切准备就绪,他打了声口哨,底气十足地“砰”的一声落下后备厢盖,发动车,去接人了。 
  他想先接男人,后接女人。女人事多,万一嗦起来,耽搁工夫。 
  黑眉驾驶的灰色轿车在林场逼仄的小巷中游鱼般灵活地穿行。由于轿车的漆脱落了多处,车身斑痕累累,使它看上去更像条附着斑点的狗鱼。 
  巷子干干净净的,以往随处可见的垃圾和牲畜的粪便都被清理掉了,家家户户窗明几净。看来历时三天的突击搞卫生成效显著。按照林场发布的命令,最近几天猪和狗不许出门,猪太脏了,有碍观瞻,而狗容易咬伤生人。可以出门的鸡鸭鹅,也要那些体面的。凡是被鹐得秃了脖子的鸡、羽毛肮脏的鹅、瘸腿的鸭子,都必须圈在家里。林场的办公楼前,挂上了一串红灯笼,四周的铁栅栏还披上了花花绿绿的彩带。所有这一切,都在暗示着长丰林场的居民,要有大领导到此视察了。 
  以往上级领导来,长丰林场也要搞卫生,但没有搞得这么细致和彻底。还有,以前来的领导,口味他们是熟谙的。县委书记喜欢吃杀猪菜,他一来,必定要提前宰上一头猪。县长呢,他爱吃狗肉,只要黑眉张罗着买狗,人们就知道县长要来了。市委书记得意鱼,他莅临的前兆是打鱼人在河边笼着渔火,彻夜张网捕捞。至于市长,他钟情的是野生禽类,野鸡、飞龙等等。他一来,黑眉就头疼,打猎是违法的,要悄悄进行不说,这些野物行踪飘忽,常常会空手而回。这次要来的领导,想必是个非同寻常的人。黑眉派女人上山挖百合根、采猴头蘑,派男人去捉草蛇。这些野味低脂肪,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属于食物中的上品。林场的百姓私下议论,吃得这么讲究的人,起码是个省部级的领导了。 
  长丰林场不足二百户人家,裹挟在大山深处。由于它离火车线有三十多公里的路途,所以进出的人只得仰仗一条弯弯曲曲的砂石公路。每到阴雨连绵的时节和大雪封山的时候,外面的人会进不来,这里的人也难出去。但只要到了夏季,又是天气晴好的日子,来这儿的头头脑脑就多了。他们通常以下基层的名义,在这里尽兴地吃喝一通,然后乘着专车离开。长丰林场在夏季时,把工作的重点都转移到接待上。接待好了,他们也获得了实惠。这些年不仅通了电视和电话,县里还为林场投资了近百万元,兴办了木耳养殖场和筷子厂,并配给了林场一台崭新的富康轿车和一辆切诺基吉普车。林场的书记和场长有了新的坐骑,就把原来的车给下属使用了。黑眉现在开的这辆破烂的伏尔加轿车,就是被场长淘汰的。 
  一般来说,林场欢迎的是县市一级的领导来。他们熟悉这些人的脾性,接待起来不用大动干戈。稍稍打扫一下卫生,弄点对他们胃口的吃食,让那些待考察的部门有所准备,再预备点土特产品作为礼物,一切就万事大吉了。这些人是林场的顶头上司,主宰林场领导的升迁,所以乐得他们常来,以有献殷勤的机会。至于省一级的领导,他们在级别上与林场的领导隔着万水千山,所以一旦得到通知,说是省里要来人,长丰林场的人就会愁眉苦脸,如临大敌。怕伺候不周,县里市里的领导栽了面子,会给他们穿小鞋。而且,林场有三个上访的钉子户:苏建和、冯飚和包大牙。一听说省级领导要来,他们就像旧社会的农民要翻身解放了似的,两眼放光,提前候在办公楼前,喊冤叫屈的。所以省里一旦来人视察,林场的领导就得请派出所的所长喝顿酒,让他想办法把上访的人钳制在家中,不得外出。派出所本来人手就少,省里来了领导,还要顾及安全保卫工作,难以分身,所长只好发动家里人,让老父亲去管老朽的苏建和,让老婆去看护暴烈的包大牙,把他们的家门锁上。至于年轻力壮的冯飚,那非得动用一个民警跟着才行。就是这样,有一次包大牙还是将所长的老婆一脚踢开,用铁锤砸烂窗户逃出来,一路哭号着朝林场办公楼跑去,幸好中途被警卫人员发现,将其拖回。 
  黑眉心情很好,天气晴朗,风力不大,不然他的野炊计划就要泡汤。这是上午九点的时光,炊烟止熄了,学校传来了第一节课下课的钟声。黑眉想起了做音乐教师的女友,心情就更加愉快了。他们已相处三年,打算秋天时把婚事办了。 
  黑眉先去苏建和家。车刚一停在他家门口,苏建和的大儿媳妇彩珠就迎上来说,俺爹不在家,出门了。黑眉急了,说,我昨儿不是跟他说好了吗,今天接他去开座谈会。彩珠说,俺爹说了,座谈会都是空的,他估摸着领导的车队这两天要来了,自己上公路截人去了,我们也劝不住他!黑眉脑子嗡嗡叫着,赶紧掉转车头,飞快地驶出林场,然后慢行,寻觅苏建和。果然,在长丰公路一公里处,他找到了苏建和。他抖抖地站在路边,白发飘飘,穿着一条打着补丁的绿裤子,一件皱巴巴的蓝布上衣,上衣上别满了花花绿绿的奖章。一见黑眉,他就嚷着,你小子不用骗我,这一宿我想明白了,让我开座谈会那是扯淡!我得等在这儿,车队一来,我就给他躺在路中央,他们要是敢轧我,我宁肯搭上这条老命!黑眉说,您在这儿也是白等,我实话实说吧,领导还得两三天才能过来呢,今天场长让我代表他们,请你们几个聚聚,先把事情梳理一下,他们来了咱也好汇报呀。苏建和撇着嘴说,梳理个屁,我的事你们又不是不了解!黑眉知道这老头脾气犟,不能逆着,就说,好吧,您老在这等着,我去接冯飚和包大牙了。到时缺了您的汇报材料,您可别怪我呀。黑眉说着,故意从车上取下一把伞递给苏建和,说,万一变了天,下了雨,您可别淋着!说着,跳上汽车,掉转车头,打着口哨,做出打道回府的样子。苏建和果然中计了,他跳着脚,挥舞着那把伞,冲黑眉喊着,你小子知道他们今儿不来,就忍心把我孤零零地扔在公路上? 
  苏建和乖乖地上了车。黑眉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甚至想了,如果这一招失败,他只能动武的,强行把他弄到车上。因为按预定计划,省委副书记一行将于中午到达林场,用过午餐后,他们会视察刨花板厂和木耳养殖场,走访一家养羊致富的专业户,再慰问一户贫困户,大约在午后四点离开。黑眉所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内把这三个容易滋事的人掌控住。而他想出的野炊点子让林场领导拍案叫绝,这等于是缓解了安全保卫的压力。领导立刻让财务支出五百块钱给黑眉用。黑眉采买酒水和吃食,不过花了一百多块,剩下的钱够给未婚妻买一副银耳环的了。 
  这个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为了保险起见,他昨天就通知了这三个人,说是林场次日要搞个听取民情民意的座谈会,邀请他们参加,让他们不要出门,他会亲自来接。 
  黑眉到了冯飚家时,他还没起床。屋子里一股浊气,猫儿正舔着桌上隔夜的剩菜。见黑眉进来,它一耸身子,向前扑了一下,把一只盘子打翻在地。这只盘子的碎裂声叫醒了冯飚。黑眉上前拍了他一下,说,昨晚又喝高了吧?快起来,我带你去个清凉的地方,醒醒酒!冯飚打着呵欠,嘴里嘟囔着,座谈会才不会让人清凉呢,只能让人头昏!黑眉笑了,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冯飚也没梳洗,趿拉上鞋子,蓬头垢面地上了黑眉的车。当他发现坐在身边的苏建和一身的奖章,扑哧一声笑了,说,苏老爷子,您戴着它们给谁看呢?苏建和紧着鼻子说,给要来的大官看呗,让他知道知道,我们这些老林业工人多么光荣过!冯飚哼了一声,说,这世道的人只认金元宝、银锭子,谁还把它们当金贵东西?那年月早他妈过去了!不过兴许阎王爷还认它们,等你走的那一天,让家里人把它们都给你戴上!冯飚的话把苏建和惹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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