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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忽然迅速凑近踮起脚尖,直向他唇边靠去。那动作生涩而驽钝,韩佑峰尚处于震惊的呆愣中,二人双唇便已生生碰到一起,牙齿相撞,咯咯生疼。逸云面色绯红,转回头,向所居的小楼内跑去。
韩佑峰站在原地,唇边满是刚刚那女孩清冷淡唇的气息,那气息夹杂着一丝纯白色的光,缓缓围绕在他周围,令他不自觉地……沉迷。
望着那道渐渐离去的背影,他感到全身那腐濯的黑暗正自逐次弥散,向着那道无尘的纯白色一点点进发,但是自己……却完全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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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楼中,逸云很想再去探望娘,身子却疲惫异常,那丝冰冷的气息在体内流窜,令她整个人昏昏沉沉,不一会儿便昏睡了过去。
其间侍女吉儿曾为她送上一次晚膳,但她浑浑噩噩并未进食,只感觉吉儿在自己身边叨念半响,为她探脉搏,又喂她吃了什么。很快自己感到一股温良醇和的气息弥漫四肢,倒在床上,倦意深沉,恍然入梦。
睡梦中这一天所发生的种种混乱并未前来烦扰她,她只觉自己一直站在一方溪水的尽头,遥望彼岸,心情平静。
彼岸有什么,她丝毫看不清。也许正是因为看不清,心中才会平静沉稳。
就这样站了很久很久,她忽然听到一声声淡淡而清亮的呼唤——“九华紫萝……骆逸云……骆逸云……”
逸云茫然远望,很快看到一袭淡绿色的长袍人影,那身影非常熟悉,来人脸袋瘦长,唇边一颗淡淡的朱砂痣,眉眼隐在额头所披的罩帽之中不甚明朗,正是——朔月。
她更加恍然,自己不是正在睡梦中么?为何会见到她?
朔月缓步走近,那宽大而奇异的长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响,混在周围混沌的空气中,使一切显得极不真实。
朔月露在外面的皮肤清淡模糊,脸颊隐在头顶罩袍投下的阴影中,飘飘来到逸云近前向着她道:“骆逸云,你没事罢?”
逸云一怔,迷茫中遥声开口:“我……”
朔月道:“你不必奇怪,我入了你的睡梦之中。我的身体本就无形,只需有事物的指引,自可以随意去到任何地方。”
逸云茫茫望着她,问道:“是什么东西,指引你?”
朔月向她身上一指,淡淡道:“逆灵剑。”
“逆灵剑?”逸云似自有所觉,低头看向自己身子:“它真的在我身体里?”
“你觉得呢?”朔月问着,忽然手捻一道光束向逸云手心按去。逸云只觉体内似有什么事物一阵搅动,那冰冷的感觉又复弥漫四肢百骸,身体竟像被什么力量托得仿似要升腾起来。只听朔月渺渺地道:“你试着在心中寻找它,自可以将它唤出。”
逸云茫然,感到自己身子仿佛还在飘飘上升,抬头一望,发现自己头顶上方已笼了一道道极耀眼极迷幻的彩色光束。
她“啊——”了一声,仰着头,倦而低呼:“不……”
茫茫的呼声中,那道道彩光更加耀眼强盛,整整弥漫了逸云的周身。她抱着自己,再放开手的时候,那把无故消失的琉璃剑已被握在手中。
逸云沉沉呼吸,看着手中的神剑。琉璃剑……逆灵……逆灵……九华紫萝……
她闭眼,再次抱紧自己双肩,只听得朔月遥遥地道:“骆逸云,逆灵剑认得自己的主人,你便是九华紫萝。”
九华紫萝……九华紫萝……那个有着薄冰般凛冽寒眸的绝美仙子……
逸云摇头,默然道:“我可不可以不是她……我可不可以不是她?”
她闭着眼,喃喃自语。
朔月道:“九华紫萝为了穿过时空回廊而诅咒自身,她的转世来到这世上必将承受无止无尽的苦痛,确是没有人希望成为她。”
逸云身形微微一顿,想起朔月确是与自己这样说过,但她仍不明白。
她抬头看着朔月那平淡的面庞,皱眉问道:“她为何要诅咒自身?”
“因为,时空回廊。”朔月遥遥一望,仿佛看到了极远的一方飘渺之地。“时空回廊,没有特定的指引,无法穿越。九华紫萝似乎要穿过那里找寻些什么,于是便以自身为代价,换得愿望的实现。”
“她的身体至今还沉睡在那条神秘的回廊中无处找寻,但灵魂却终进入了灵界,投生到了这个地方。”
“她似乎转世了几次,现在,便是你。”
朔月指着逸云,淡淡地道。
逸云茫茫望着她,脑中回响着刚刚朔月的话——
——九华紫萝诅咒自身,她的转世一生不幸。
——她穿越时空回廊,为了找寻什么。
——她转生了几次,现在,便是你……
不,逸云微微摇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抬头,望向朔月:“我今天,见到了一位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说她为我而受了诅咒,她说她一生不幸,那么她又是谁?”
朔月眉头微蹙:“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你以前曾问过我,难道真有这个人的存在?”
逸云更加迷惑,愣了一愣道:“是的,我今天见到了她,她半边身子毁了,但残留的另半边,确是与我长得一模一样。她好像非常恨我,她还说我的前世是她的弟弟……”
“弟弟?”朔月低头沉吟,皱眉道:“我不知道你的前世是男是女,但你确实与九华紫萝长得一个模样,怎么还会有一人也受到了诅咒,也长得一模一样?”
逸云目光中有淡淡的惆怅,望着朔月道:“你确定,我就是那个九华紫萝么?”
朔月眉头皱得更深,道:“逆灵剑会认得自己的主人,那神剑在你体内,你为何不是九华紫萝?我也是循着逆灵剑而感受到了你的气息,并未发现有人与你一样。”
逸云更加迷惑,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问道:“那么逆灵剑有两柄一模一样的,你知道么?”
“知道。”说到这个朔月微微叹气,似无奈地道:“逆灵剑现在确是有两柄,只是它当初出生在我仙剑冢的时候,是一柄完完整整的神剑……”
逸云又是一愣,疑惑道:“什么意思?”
朔月叹道:“逆灵剑本是完完整整的一柄神剑,却在不知什么时候分裂成了两把,力量折损,当真可惜。”
分裂……逸云想着这两个字,提起手中逆灵,看着剑身另半边那看似被削平了的平直纹路——这,若是拿来阿峰哥哥手中另一柄逆灵来与之对接,所组成的,应该就是一把完整的剑吧?
逸云望向朔月,朔月已缓缓开口,渺渺地道:“另一把逆灵剑的主人,是黑暗魔王。”
黑暗……魔王?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有好看的了~~~
☆、第二十章 痴情绕指意希盼(二)
黑暗……魔王?
逸云深吸一口气,她听到过这个名字,黑暗……那就是阿峰哥哥么?
只听朔月道:“我至今不知为何另一半的逆灵剑会在黑暗魔王手中,那位魔王的兵器本是黑魔剑,却在一次天界与魔界的交战之中,手中握着与光之子相同的兵器。”
朔月似陷入回忆之中,目现悠远,缓缓地道:“炫珠大地地域广阔,天界与魔界各据一方,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时空回廊。那回廊纵贯天界与魔界,通向不可知的未知,无人敢于靠近,故而两界生灵来往甚少。除却一只可怕的混血种族赤血族常在边界肆虐外,两界一直相处和平。可是有一天,天界的光之子——九华紫萝,忽然带兵进军魔界,魔王手握逆灵与之相战,震动天地。那一战在炫珠大地历史上旷古绝今,几乎天界魔界所有兵力皆被卷入,极其惨烈,至今仍惹人唏嘘。战到最终魔王败北,失了魔界,做了囚徒。”
逸云茫茫地听着,只觉那些故事距离自己遥远,却又似乎早已深埋心中。这样地听人提起,心口不由得一阵钝痛,仿佛有些什么无法释怀的事物逐渐由心底升腾,慢慢浮于眼前……
“当”的一声,耳边仿佛响起双剑相击的声音,一柄黑色巨阙带着沉重之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刺入自己心口——
光芒飞散,心房破裂,黑色溶入纯白。有人在剑下歉然微笑,有人震惊低吼,记忆之链破碎。
那是谁?他们……是谁?
只听得面前的朔月又是一叹,幽幽道:“九华紫萝……她所做的那些事,确是很多人都不大明白……”
逸云紧蹙眉头,茫然摇头道:“不,我不是九华紫萝,我不是……”
朔月不语,只略带些同情地望着她。二人沉默许久,逸云忽然望着手中散发着奇异彩光的逆灵剑漫声道:“朔月,你说那位黑暗魔王被打败、被囚禁,但为何他会在这里?他也穿越了那条时空回廊么?”
朔月遥望远方道:“天界与魔界那场大战后,九华紫萝便将魔王囚禁在最黑暗的地底深处。但后来,九华紫萝不知为何又欲带兵剿灭赤血族,那族人十分厉害,故那女将军才又将其放出,命其追随左右。现在看来,九华紫萝剿灭赤血族应是为得到那块传说中能够扭转时空的赤血石,那石头可助她穿越时空回廊,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她最终未能如愿,赤血族被灭,赤血石却早已不翼而飞。于是她只得只身横渡时空之海,无任何事物的指引,来到了时空回廊中。而那位黑暗魔王,也随之跟随而去。”
“他们在时空回廊中不知发生了什么,最后的结局就是——九华紫萝诅咒自身而得以穿越转生,魔王在回廊中徘徊许久,却最终找到了出口,同样来到这个地方。”
“而后来在此地发生了什么,我便不知道了。”
朔月说完微微一叹,似是感慨,更多的只是对那一段神话般故事的幽幽追思。她望着逸云手中光芒柔敛的逆灵剑,渺渺叹道:“不管发生了什么,那些都已过去了。骆逸云,你不需想那么多,只需善待自己,善待逆灵。你日后若遇到难处,可以呼唤逆灵,也可以呼唤我,只要朔月能力所及,自会帮你。”
逸云淡淡一笑,轻声道:“你不是希望这剑能够有一个好归宿么?其实我想,或许你应该先弄清楚,也许你找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朔月望着她,却并不说话。此时她的身影已越发浅淡,遂转身挥袖道:“我已入你梦境多时,必须走了。你说的那个与你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我自会去查。但是,你身上确是有九华紫萝的力量不会有错。这力量你日后使用之时要多加注意,你的身子似乎很弱,许禁不起那强大的力量。还有,黑暗魔王……你最好莫要去靠近他。”
她遥遥说着,已渐渐远去。
“骆逸云,好自为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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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怅人间,世人遥遥叹。
静缓云天,惘然情无边。
初夏时节,静谧深邃的林中,一队马车车队正自缓缓前行。车队人数不多,行进之人多数骑马,行动整齐而静敛。树木蔽日,绿草油油,深林之中本已十分幽静,而一群车队行进其中,竟无半分多余声响。车队中人多穿紫衣,面色肃杀冷寂,好似是江湖中人却并不佩剑。只唯独领队一人,黑衣高马,长发劲袍,手提一把半透明剑身的奇异长剑,坐于骏马之上巍然直视远方。
那人手中神剑隐隐萦绕着黑白混杂的奇异气流,目光幽寂漆黑,唇角紧抿,全身自上而下散发一股摄人气息。人虽沉默内敛,却令人远远一望,便带来一股无法忽视的压抑与忧郁。
另一方,树林的深处,早已伏于暗处的沈焰屏息而望,看着远方领队漠然前行的韩佑峰,不由得面色沉郁。
车队一边,居中一辆马车车轮受沙石所阻忽一阵颠簸倾斜,车中随即传来几道脆声低呼,一位窈窕少女掀起窗帐,脆生生地气道:“前面几个呆人怎么驾车的?看不到你家玄令使正在车中坐着么?玄令使身子不好,你们几个蠢蛋若害得她受了伤,难道不怕韩殿主将你们劈了?”
那声音清亮乖张,带着一抹嚣张与戏谑之气,说得众人皆是一愣。前方韩佑峰一拉马缰,转头疑惑地向后望去。只见马车中的逸云伸出一只胳膊,将刚刚那探头说话的少女拉了回去。
“吉儿!”逸云在车内看着身边少女,眉头微皱。自他们从寄梅苑出发那日起她便一直觉着身边吉儿不大对劲,人似还是曾服侍过自己的侍女吉儿,可是这女孩有些时候说话办事却与平时全然不同。逸云总是觉得吉儿在对自己眨眼,还不时地向自己偷笑,递上一个神秘的眼神,弄得自己一头雾水。
那天从寄梅苑出发前早早便有人前来打点通禀,正式命了逸云随殿主一起前去玉溪山。逸云本欲一人前去,却不想自己的侍女吉儿也要执意跟随,而韩佑峰并未反对,吉儿便随逸云同乘一车。这女孩在寄梅苑内本还好好地,却不知为何一出到了这无人山林间,就好像忽然间换了一个人。
逸云疑惑地看着她,不由得皱眉问道:“吉儿,你怎么了?”
只见吉儿叹了口气,低下头,闷闷地道:“我没事,只是这一路上实在太过无聊,闷得难受而已。”
逸云闻言更加疑惑,仔细盯着她低垂的脸庞,轻声问道:“你……真的是吉儿么?”
那吉儿低头哼笑了声,忽然换了另一种声音,慢悠悠地道:“我说逸云妹妹,这一路上我冲你眨眼眨得我都快抽筋了,怎么你才发现我不是吉儿?”
她这话一出,逸云立即一惊,险些从座子上跳了起来!这声音是……
“莹雪?!”逸云瞪眼看着低着头的“吉儿”:“你……难道是莹雪?!”
“吉儿”闷闷地点头,开口声音懒懒而酥柔:“是我,没错。可是早知道这么无聊,我便不来了。”
逸云深吸一口气:“你……”
那“吉儿”一抬头,脸上已满是莹雪那种随性而肆意的笑,眼睛一眨,眼底随之透出一抹绚烂的金色。只见他哈哈一笑,下一刻已张开胳膊,向着逸云就扑了过去——
“来抱一个吧,逸云妹妹~~”
“哈哈哈哈哈……”
…………
狭小马车之中,逸云当然躲不过莹雪这如狼似虎般的一抱,只感觉拥过来的身子柔软纤细,带着一股女儿家的奶奶香气,令她不由得一愣。逸云忙挣开怀抱看着面前的“莹雪”,讶异道:“你……你……倒底是男是女?为什么,为什么……”
她指着他那曲线玲珑的身子,张口结舌。
莹雪却向她灿烂一笑,咧着嘴角道:“怎么样,我这易容术,可还够看?”
“……易容术?”逸云上看下看,都觉着此时莹雪的身材与吉儿一模一样,哪里像个少年?“你……你倒底……?”她望着他,一阵孤疑。
莹雪笑笑,顶着一张吉儿的脸蛋,眼神却是莹雪大少爷独有的色迷迷:“你说我是男是女啊,逸云妹妹?你觉着我是男的我就做男的,你觉着我是女的我便做女的,怎么样?”他边说边挑眉,眼神中满是暧昧。
逸云张口结舌,莹雪却神秘一笑,坏坏地道:“逸云妹妹,你自己去到落玉门也不与我们知会一声,弄得我们大家都好生着急呦。落玉门有什么好的呢,你瞧你来了这儿,身子便越发地差了,这几日若不是我天天给你吃上等补药玉蔘丸,我瞧你定会手软脚软,哪还经得住舟车劳顿去什么玉溪山?”
“啊……”逸云听到此语不由得惊叫一声,惴惴道:“这几日,也都是你?!……”她说着一阵脸红,想起自从在寄梅苑时自己昏昏睡去那一晚便都是吉儿服侍她洗漱散发,更衣上床……这几日的吉儿都是莹雪,那不是……不是都……?!
莹雪色迷迷地向她一瞥,眯眼坏坏地道:“正是,这几日服侍你的都是我。逸云妹妹,你身材不错呦……”
他说完刚要哈哈大笑,便见窗边忽然笼上了一道黑色人影,紧接着车窗帘一掀,一人在车外阴沉地低声道:“你是谁?”
莹雪愣了愣,下一刻那人已从车窗外伸出一只坚实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