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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也是这些人中间唯一没有穿着战甲地,一张黝黑的脸上,满是风霜之色,面容有些老相,这人却是个商人,秦军入蜀,过西县,克三泉,势如破竹,军中除了一些内衙密谍之外,向导却也不愁,不过像眼前之人般对川中风土人物了如指掌的却少之又少。
这人自称行商于秦蜀边境,为求一官半职而来,到了吴宁帐下,大略问了一问,却是对答如流,很有些见识的,于是便被留在帐下参议军事。
在他身旁,频频点头的便是秦军兵马大元帅吴宁了,四十多岁的样子,身体已经微微发福,但一头黑发却是油光锃亮,脸膛白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开阖之间,幽然生光,却是没有一丝的老态。
听着这个自称叫于方地商人说话,眼中波光闪动,幽深难测,也不知是喜是怒,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之下,于方后背处却是有些发寒,越加小心的躬着身子,心中也是早已凛凛然,也在秦军中呆了不少日子了,但这位大帅的心思他却一点看不清,虽是行军打仗,事无巨细,也都能参与,但却一点没有受到信任的感觉,尤其是这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每每相对,便让人心生惧意的。
“我等入川以来,就没碰见过能打仗的蜀军,什么大漫天小漫天地,大帅,只要给末将百人,末将一定将王海地人头给您提来。”
“彭将军这话也对也不对,蜀军确实不堪一击,但想要带百人破重兵把守之要地,却是有些过了,大帅,末将愿率麾下一千兵马前去夺寨,这个头阵若是打不下来,末将愿受军法处置。”
“罗子明,你好,又跟某抢功劳,要不咱们当场比试一下,谁赢了就是谁去。”
“无赖子,谁怕了谁?你放马过来就是……”
一见这两位大帅的心腹爱将又闹起了意气,众将都是偷笑,并不插言。
果然还是吴宁摆了摆手,将脸一沉道:“休要胡闹,眼前地赵方乃是大敌,将你们轻敌之心都给本帅收起来……”
说到这里,却是呵呵一笑,“既然你们两个想要立功,那本帅就把功劳给你们,彭岚山……”
叫彭岚山的大汉一脸的惊喜,斜着眼睛瞅了身旁的对头冤家一眼,这才得意洋洋的大声道:“末将在。”
“我给你百人,你在这些人中挑几个机灵的,等栈道修好了,带他们出去诈寨,寨子一开,不论如何,一定要给我守住寨门……罗耀。”
“末将在。”
“你带一千兵马,隐于栈道之中,一旦彭岚山打开了寨门,你要火速带兵杀出……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夺下小漫天寨,不得停留,立即驱赶败兵往大漫天寨,顺势夺寨,不成,退下来便是,本帅带兵随后便到,你们两个谨慎些,若有迟误,军法从事。”
“末将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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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关城
第四百四十九章关城
“你,你,还有你留下,其他人等都滚蛋。”
随着大吼声,刘昌以及其他两人立即被左右看守的秦军兵士赶出队伍,剩下的人才在惶恐间被押了下去。
那个叫彭岚山的大汉将三个人聚在一起,声音忽高忽低,唾沫横飞,直说了有半个时辰。
直到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打住话头,刘昌几个人已经面色青白,在大汉满是煞气的目光注视下,却是那个别驾带着哭腔大叫了一声,“将军,将军,小人愿意……愿意为贵军效力……”
另外一个衣服早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官阶的汉子稍一犹豫,也是叫道:“小人也愿往……”
刘昌在心里大骂了几句贪生怕死的龟儿子,但嘴上却也不甘人后,毕竟这脑袋得先保住才成,却是比两人多说了一句出来,“小人愿意跟随将军去诈寨,但……但将军得先放了我手下那些……”
眼前这个身体强横,在刘昌看来连眉毛梢儿都带着杀气的大汉却是满不在乎的来了一句,“都带上,不死的就跟着我吧,也就你的手下还有些男人气,以后跟着咱吃香的喝辣的,保证比他们之前过的好……”
说到这里,却是恶狠狠加了一句,“别给我想别的,到了时候,谁要是打着通风报信的主意,老子也许活不了,但你们的脑袋也得先搬上一次家。”
三个人不敢如何,都是连连点头……
……
“李大人怎的在这里躲清闲?”
帐帘一掀,随着笑声。吴宁已经带着风声大步走了进来,随手将头盔摘下递给身后的亲随卫士,摆手让他们退下,接着自己麻利的解开披风,卸下甲胄,往大帐正中地桌案上一扔,对着李严蓄笑眯眯的问道。
李严蓄这时却是裹的像个粽子,身前放了个火盆。火苗腾腾,烧的正旺,不过身子还是抖的厉害,他这时也唯有苦笑以对,站起身来想向这位主帅大人施礼,却被对方一把扶住。
“行了,你们这些从京里出来的就是开不起玩笑话,早就跟你说了。咱们都是行伍出身,闹这个虚礼没意思……赶紧坐下,这风寒染上了,就得老实歇着,要说蜀中这天气是不饶人。他娘的照我看,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见到一个大晴天儿的,军中有多少人病倒?要不是咱们准备地妥当,不定没打到成都。就全得躺下。”和之前在众将面前沉静自若,一言一行都带着威风不同,这时候的吴宁却才露出些行伍本色。
此时李严蓄却是笑的比哭的还难看,还有些羡慕的瞅了瞅吴宁宽厚的身板儿,抽了抽鼻涕,瓮声瓮气的道:“娘的,咱们两个要是一起站出去,现在准没人说咱两岁数差不多。瞅瞅我这一头地白发,我这身子骨儿照着你这个大帅也差的远了,这些天也没脸出去见人,怎么样?栈道修好了吗?”
两个人说话都直来直去,却透着一股子亲近劲儿,要说李严蓄在兵部这些年,和同门下平章事杨感自然不会对付了,吴家和杨家有姻亲在。算起来。吴宁还得叫上杨感一声舅爷,本应与李严蓄疏离些的。
但李严蓄经过这次大起大落。却是看透了许多的事情,来到军前之后,并不与军中将领多作接触,对于军务之事也少有议论,催办粮草,以及和后方官吏打交道等事却是不遗余力,事事皆为大军着想,有这样一个监军在,身为主帅的吴宁却是也收起了之前地轻慢之心,事无巨细,就算李严蓄多次说出什么主帅决定就好的话,也要在他面前详细解释一番。
这般下来,两个性情相异,经历官职都大不相同,之前更是只闻对方之名,没见过一面的人却是渐渐都去了提防之心,说起话来也便恣意了许多。
“快了,估计也有个三四天就成,不过却给了蜀军准备的时间,赵方此人到是了得,好像打定了坚守地主意,有了这些时日,旁处蜀军准备再周全,也是守不住的,唯有剑门,剑阁险峻,天下之雄关莫出剑门关之右,又有赵方亲自坐镇,却是强攻不得的。”
说起话来,李严蓄到是觉着寒意渐去,脑子中的昏沉感觉也少了许多,这时却是笑道:“大帅何必瞒我,蜀军大势已去,自古以来,大军到剑阁而空手而还者,鲜矣,大帅恐怕心中早有定计才是,快快说来,以作咱的祛病良药。”
吴宁哈哈大笑,重重的拍了李严蓄一巴掌,却是拍的对方身子一晃,赶紧上前扶住,“就听人说,兵部有一只老狐狸,向有滑不留手之称的,这回听说要来军前监军,我这里可是担足了心事,没想到却是你这样一个妙人,好,好……”
连道了好几个好字,才又正容道:“要说真正打起来,赵方虽有蜀中名将之称,但咱们这一路上打到这里,蜀中军将们地本事也都清楚,土鸡瓦犬罢了,所以说啊,赵方的本事也未必能强到哪里去,不过是蜀中无有大将之才,于是才将这人显了出来罢了……”
这一刻,李严蓄才真正的觉察出了这位大帅的自负和骄傲,之前的种种做派恐怕都是做给麾下将校们看的,李严蓄在心中也微微暗叹了一声,果然,能统领万军者,怎么又会没有一点异于常人的性情?
吴宁如今袭的是安平郡公,整整比他父亲低了一大截,当年他父亲吴玠有拓土之功,又正逢大秦剧变之时,这才有此殊遇,不然别说是异姓之人。便是那些开国功臣之中,也没一个封王地。
吴氏一门荣耀至此,也算得上是堪堪到了人臣之顶峰,到了吴宁这一代,如无转机,必定是要走下坡路地了,但是机会就这么来了,伐一国之功就明明白白的摆在了眼前。可想而知,之前这位大帅谨慎再谨慎地举止,不派大军走罗川小道,而是宁可耗费时日,修复栈道,军中诸事皆是亲力亲为等等等等,这里面是憋着一股劲儿啊……。
不提李严蓄心中感慨,却听吴宁继续道:“困守剑门。其实就能看出赵方此人不过是中平之智,手下又无能战之劲旅,如此,大势已然在我。
听说蜀中君臣并不和睦,君庸臣堕。赵方临危受命,若不是朝廷予我时日不多,这时退兵十里,估计用不了多久。后蜀君臣就能自毁长城。
此时嘛,却只能用那反间之计了,我已命人在剑南散布谣言,君臣相忌之下,结果却是难料,赵方身边还有枢密副使苏方重,不通军略,定多为赵方掣肘。其实这仗不打,赵方已然了无胜机,此人一去,后蜀再无领军将才,这千里之山川,就是我们大秦地了……”
李严蓄听罢,心中也是惊喜,抚掌而笑道:“大帅运筹幄。果然不凡。看来,进贤先要恭祝大帅建此不世奇功了。此战之后,我大秦军中第一人,当非君莫属……”
“你又何必笑我?我却是有自知之明的,此战能打的如此之顺,还不是圣上及诸位大人在中枢运筹幄之功?
此时也正是关键之时,却要慎之又慎,不能起半点骄狂之心的,等功成之日,再谈功论赏不迟。”
“大帅能有此心,确为朝廷之幸,众将士之幸也……”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片刻,都是哈哈大笑……。
…………
景兴二年五月末,大秦兵马总管吴宁,派奇兵出罗川小道,克深渡渡口,小漫天寨守将李昭大惧,失措之下,为秦军所乘,被人骗开寨门,激战之下,秦军趁势突出栈道,大举掩杀而上,李昭不敌,率残兵败走大漫天寨。
秦军汇合深渡奇兵,尾随败军而来,大漫天寨守将陈合惊慌之下,指挥失当,竟被秦军尾随败军杀入寨门。
两军激战一个时辰,陈合战死,李昭被俘,残兵数百弃寨而去,此时秦军也已追逐激战两日,各个都是疲惫欲死,彭岚山,罗耀商量了一下,虽然都是立功心切,但还是选择了原地驻守,等待身后的大军主力到来。
大军前锋半日之后便即到达,接着又在小漫天寨休整一日,之后四千秦军强攻金山寨,金山寨此时却早已枕戈以待,营垒坚固,又正处要隘,有赵方麾下大将王海亲自把守。
四千秦军在此血战两日,却是终未拿下金山寨,此时秦军主力八万人马陆续到达,王海惊悚之下,得了赵方军令,在寨墙上虚设草人火把,趁夜弃寨而走。
不过却为秦军识破,大军并进,王海率军断后被围,力战不降,最终自刎而死,只余两千残兵退入剑门,之后秦军四出,将利州各处军寨一一扫平,又克利州府空城,至此,整个利州重镇皆为秦军所有,八万大军临于剑门关前,雄峻的天下第一关城终于展露在秦军面前。
剑门关天下险峻,从下面望去,两边壁立千仞,如同刀削斧刻,中间一座雄关像一头巨兽般堵住隘口,居高临下,声势森然,在关下望去,虎踞龙盘,便是八万大军在前,也让人有些微不足道之感。
吴宁率领众将在下面观瞧,众将都是连连咂舌,都道果然名不虚传。
吴宁观瞧良久,叹道:“天下第一雄关,果然鬼斧神工,诸葛武侯真神人也。”
李严蓄笑着应道:“武侯遗泽,却为小儿所据,可惜,可叹……”
关城之上,此时也是人影林立,看着关下铺开,旌旗密布,好像一眼望不到头的秦军大营,许多人已经脸色发白,双股战战,不能自己。
为首一人面如冠玉,头定狮子盔,身着银色甲胄,身子修长,却并不显瘦弱,一张颇显俊秀的脸上,挂着淡定地笑容,丝毫不为关下联营那冲天的杀气所影响,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些疲惫,却让他一身的英气减了几分下来,这人正是蜀军行营都总管,后蜀理国公赵方。
“秦军连战连捷士气正盛,总管大人可有良策退敌?”说话的却是赵方身边的一人,这人身子微微有些发福,脸上也满是书卷之气,上得城楼,脸上的汗水还没消干净,此时为关下秦军声势所摄,也微微露出些沮色,皱着眉头问道。
赵方周围众将这时却都露出些嘲笑不屑之色,也是,这位监军大人之前还一直叫嚷着让总管大人出兵救援汉中,更是一副你不领兵我便出马的样子,如今却又说什么秦军士气正盛,宁不可笑?
“有剑门关在,就算秦军再来十万,最后也得退兵而去……”也不等赵方说话,他手下的一个部将便已经大声说道。
赵方摆了摆手,他明白手下众将对于这位文人出身地枢密副使有些瞧不惯,不过当此之时,也顾不得从中转圜了,秦军来的如此之快,实在出于他的意料之外,心痛王海之死之余,也有些后悔,若知秦军战力如此之强,便是弃守利州,全部退守剑门,也好过徒损兵力的。
“为今之计只有谨守剑门一条路了,剑门若失,则京师危矣,方只求苏大人与我同心协力,共御暴秦,其他的,方也顾不得了。”
“那是自然。”监军苏方重脸色本来有些难看,此时却是正容道,“当年邓艾破蜀,却是用奇兵绕剑门而过,如今虽然不同于古时,但还请将军防备之……”
赵方微微颔首,“这个不必忧虑,便是秦军要辟蹊径,通过之人马也不会多,最多也就千余疲兵罢了,我已召各寨守军防备,量秦军也无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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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大胜
第四百五十章大胜
琴声切切,时如微风过林,时如深泉滴水,让人闻来,却是神清气爽,心情宁静,心绪不由自主间,只愿随着这琴声起起伏伏,悠然于世外。
“这琴音中已有禅意,到此静极生动之境界,已可入宗师之列,没想到府上却是出了个操琴圣手……”
琴音袅袅,渐渐隐去,穿着一身轻袍的陈惜寿卓然立于赵石身边,脸色虽还一如往常般苍白,但到了夏日,精神头却是好了不少,长身而立,面容英俊,带着沉毅,看上去着实便是个气度卓然的佳公子形象。
此时已到六月间,正是繁华似锦的季节,府中后园姹紫嫣红,绿树如盖,夏风带着池塘中的水汽微微吹来,根本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的暑气,只感觉一片清凉,再听罢这等如仙乐般的琴声,却是真正的有了尘俗尽消之感的。
他自然知道此时在后园中弹奏出如此之曲的人是哪个,这位文姑娘在府中地位有些特殊,不属平常府内之琴师,而是以自由之身驻于府上,颇像是宫里的供奉,拿着主人家的银子,用度也是从优供给,来去却是自由的很,虽说出身青楼,这个名声不大好,但身为女子,便是大秦风气开化,能如此特立独行的又能有几人,可惜,这位文姑娘一直深居简出,眼前这位大人又没有宴客的习惯,他到府也有两个年头了,却是和这位文姑娘未曾见过几面的。
尤其不好出口的便是……如此之佳人,他虽有幕艾之心,奈何房内却有一只母老虎在,他这位贤妻平日到也贤惠温良,不过若是起了性子,虽无缚虎之力。但缚住他还是轻而易举的,所以这话语之间,却多少带出了些遗憾的意思来。
赵石是什么人,他这话里一有何异常,却是第一时间便感觉了出来,似笑非笑的瞅了他一眼。
这琴声虽是美妙,但对于他来说,却并不真能在心底留下痕迹。反而却是想道,府里的闲人还是多了些,那些仆役就已经不少,内院地女子更是成群,还有护卫亲眷,加上城南庄子上的人丁,怕不已经有数百人之多了吧?
是不是应该让他们找些营生干干了,府里的支出也不知道够不够用。再加上李全寿,张锋聚一群蹭饭的,赵石都怀疑,那几个账房先生是不是在认真做事,不然就这么一个个月下来。怎么就没个短缺的时候?
若是让陈惜寿知道他这时转着的小家子气的念头,一定会笑的打跌,感情几次向这位大人说起官员俸禄地事情,竟都是当做了耳旁风。一点没往心里去的。
想这京里多少豪门世家,哪家门户之内不是仆役成群?就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