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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瓢-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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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个个灰头土脸、目光呆滞,更有人眼屎糊在眼角、鼻涕不断,但,艾绒一样用她的琵琶,将他们引向山清水秀之处,引向大放光明之处,引向春风沉醉之处。
  那些粗鲁的、愚钝的、无知的油麻地人,就在这黑云压城的天气里,坦荡荡,乐滋滋地去了一回天堂。
  曲毕,艾绒站起,怀抱琵琶,往台下微弯细腰,随即掌声四起。
  艾绒低头时,又看了一眼杜元潮,见他一脸兴奋,便头也不抬地转身走向台后。
  接下来的一个节目,刚演一半,天便哗变。霎时,风如野马越过田野、芦荡与河流,直扑这块场地,声隆隆如闻巨瀑。
  那个老者在一片叫喊声中自言自语:“我说过,今天是看不到底的。”
  在人群溃败一般往四下奔跑时,杜元潮还是安坐在椅子上。他抬头朝后台口看了一眼,见摇晃不定的灯光下,艾绒抱着一根柱子,正慌张地向这边看着。
  远处有人叫:“不好了,下冰雹了!”
  转瞬间,雨就开始降落在这块场地上。随即,众人纷纷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并听到了雨中发出的玻璃一般的脆响。
  舞台上的人都逃进了台后的大仓房,但舞台上的那些灯依然在大风中摇曳着,发着明亮的亮光。
  杜元潮站起来,向空中望去时,只见雨中纷纷坠落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玻璃丸子,像是天堂的珠宝盆打翻了,直落下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与淡蓝的宝石。他依然没有立即去躲避,反而有点兴奋地看着这多年不遇的雨中奇观。
  风不一会儿就停了,就只有雨与这玻璃丸子。
  这丸子落在场地边的水里,落在大仓房房顶的瓦片上,发出叮叮咚咚、的的笃笃的声音,像火中豆荚的爆裂。不一会儿,地上的玻璃丸子就有了一层,再有玻璃丸子落下时,就产生碰撞,所发之声,脆亮亮的。
  这真是一个华贵的夜晚。
  有人喊:“杜书记,快进屋子!”
  眼见着丸子越下越大,杜元潮这才走向大仓房。
  在走向大仓房的这段距离里,杜元潮尽管被玻璃丸子砸得头皮发麻,尽管衣服几乎湿透,但始终未跑,只是大步走着。
  他看到了仓房的大门,又掉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见灯光下的夜空,已是珠光闪闪。
  未等他走进仓房,台上的灯忽然熄灭了,天地顿时一片黑暗,就只听见空中地上,都是丸雨之声。
  他摸黑,匆匆走进大仓房,一路上与好几个人相碰。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后不久,一声巨雷在田野上空炸响了,仓房内发出惊愕的哭叫。
  天无一丝亮光,极黑。
  杜元潮站在仓房里的黑暗之中,心里想着一个人:此时此刻,她在何处?当风从仓房门口吹进时,他闻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化妆品的香气。他仔细闻着,觉得这香气几乎就在他鼻子底下,心有点儿乱了起来。他悄悄地嗅着,在这番香气之中,还闻出了淡淡的人体香味,那香味显然是一个女孩儿的,是干净的女孩儿的,是从那种清洁而健康的肉体发出的。
  大仓房里躲避着许多人,但大仓房里十分安静,所有的人,都在静听外面的丸雨之声。
  又是一声响雷,有一个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直退到了杜元潮的怀里。他在那雷声中,不仅感受到那个身体的柔软与温馨,还感受到了那个身体的紧张与不安———虽然那个身体在意识到碰到了别人后随即就离开了。

丸雨/鸟雨3(4)
  又是一道闪电。
  那个人似乎要借着这闪电之光看一看刚才究竟碰到了谁,将头歪了过来,就在这短暂的回首中,她看到了杜元潮,杜元潮也看到了她———艾绒。
  天归于更沉重的黑暗。
   丸雨依旧,声音璀璨。
  杜元潮于似乎停顿了的时间中,心跳在怦怦加快。那不绝如缕的气息,使他有了一种迷乱的感觉,他的脚步在一寸一寸地向前挪移着。当他似乎听到一种微微的娇喘声时,停住了试探的脚步。他感觉到,如果,他的身体稍微向前倾斜一点儿,他的下巴就会碰到她的秀发,因为,他已经清晰地闻到了她头发的气味。
  艾绒的心跳也许比杜元潮还要激烈,但那是一个女孩儿的心跳,再激烈,也是细弱的。
  她的后背,已感觉到了杜元潮的躯体透过潮湿的衣服散发出来的气息。那气息被雨水所湿润,竟是那么的浓烈。她有点儿害怕,然而她没有向别处移动。她的心里,似乎有某种渴望。
  当又一个巨雷炸响时,他们紧紧挨到一起。
  她听到了他鼓点般的咚咚咚的心跳,而他听到了她檐口雨滴急速滴落在芭蕉叶上一般的心跳。
  他感觉到,她在他的怀中颤抖着。
  而她也感觉到,他在像秋风中的芦苇哆嗦着。
  不知什么时候,他将双手慢慢向前搜索而去,然后分别捉住了她的双手。那是一双柔若无骨的手。
  她晕眩一般地任由他潮湿的双手紧紧地将她的双手抓握着。
  那时,外面的地上,已堆起几寸厚的冰块。它们沉浸在雨的甜酒中,正慢慢地融化……

丸雨/鸟雨4(1)
  艾绒在一点一点地认识这块土地。
  这是一本大书。
  也许有一天,这本大书有她读倦了的时候,但现在,她却非常喜欢这本大书。之所以如此喜欢,与这块土地上生长着杜元潮有密切的关系。她用纤细的心灵一一地读着这本大书, 光草木就记下一串:垂丝海棠、仙鹤草、蛇莓、虎耳草、绣球花、溲疏、四照花、十姊妹、枫香、雀舌黄杨、瓜子黄杨、金边黄杨、蜀葵、木芙蓉、扶芳藤、秧秧、鸡眼草、白花曼陀罗、鹤虱、小蓟、七角菜、夏枯草、雪见草、黑麦草、狗牙根、紫羊茅、疏花雀木、鬼蜡烛、小米、狼尾草、水毛花、三毛草、飘拂草、碎米莎草、雨久花、雪柳、白榆树、天门冬、凤眼莲……她非常喜欢这些名字,将它们一一地记在心中,在不同的季节里,与它们相遇,或是在早晨,或是在黄昏,或是在雨里,或是在雪中。它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草,也都使她感到亲切。相遇时,她与它们默然无语。她觉得它们都认识她。当因为季节之故,它们或于一夜之间凋谢了,或是在一个早晨衰败为枯枝败草,她就会有一种伤感。
  油麻地的人在看到艾绒面对几朵无名小花出神并作出一副交谈的样子时,会觉得这个苏州女孩儿有点儿可笑,但又无一不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悲悯。
  秋天说到就到了。
  池塘里,稠密的水红花开放着细小而安静的紫花;苞茅虽然看上去一片苍绿,但却有了黄叶;河边、坟场,东一棵西一棵的枸杞,形状如山羊乳头一般的果实已经变红,打了蜡一般亮,阳光下呈半那墙倒是很高,青一色的青砖,且又是实墙,很气派也很漂亮。
  邱子东本是东借西借才凑够建房所需资金的,现在出现如此大的缺口,已再也无法开口向人借钱了———借钱已经使他丢尽了面子。
  众人只好停工待料。
  黄昏里,邱子东站在四堵高墙之中,仰望玫瑰色的三月天空,心中却是一片荒草凄凄。
  他长久地立在那里,直到天色暗淡下来,才往油麻地走。一路上,他只想一件事:如何向父亲邱半村开口说拆掉老房子。他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拆掉老房子,用老房子的材料作新房子的房顶材料。这并不是原先的计划———原先的计划是让老房子留在油麻地。他要让这座老房子永远地矗立在油麻地镇上,但却一年四季人去房空。他要让这座房子成为杜元潮心中永远的痛。
  他走到了家门口,但并没有立即进家门,而是在外面站着,打量着这座老房子。
  这座老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现在看上去虽然旧了,但依然可以看出它往日的风光。宽而高大,无一虚处,处处实实在在,一副铜墙铁壁的样子,处处诉说着这房主当年的实力。
  那年,邱半村因木排大崩溃而倾家荡产时,就只守住了这一座空屋。
  邱子东借着微弱的光,依稀看到了瓦垄里的瓦花和早已开始剥蚀的墙砖。
  他清楚地知道,这座老房子若由它就这般支撑着,大概还会支撑漫长一段岁月,而一旦拆掉它,大概也就能落下一些木料与砖瓦,其余则都将成为废物。
  他走进屋里,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了父亲那双因中风而变得有点差异的眼睛。他觉得自从父亲中风之后,这双眼睛虽然是定定地看人睹物,但却是比原先的亮,亮得发贼,让人有点儿害怕。他避开了父亲的眼睛,低头坐到桌前的椅子上。
  邱子东的老婆已经在桌上摆好饭菜。
  邱半村一只胳膊垂挂着,一只胳膊弯曲在胸前,摇晃着走到桌前,费力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没有立即去吃饭,而是看着邱子东,那时的邱子东蓬首垢面,容颜憔悴。
  邱子东说:“吃饭吧吃饭吧。”
  邱半村颤颤抖抖地端起碗,尽管竭力想稳住颤抖,碗里的粥还是溢出了一些,米汤就顺着他的手指缝流淌下来,滴在了桌面上。
  邱子东的老婆一声不吭用擦桌布将其擦去,并将擦桌布放在了桌子的一角。
  邱半村喝着粥,不时地从嘴角流出。他感觉到了,就用衣袖去擦。那衣袖因为多次被米汤菜汁所浸染,风干后,便油亮亮的硬邦邦的。
  风烛残年。
  邱子东本来打算在饭桌上向邱半村说拆房之事的,但他放弃了。他想,如果此时说出此事,父亲手中的碗准会跌落在地。
  这天,邱子东一夜未眠。他实在不知道究竟如何向父亲开口,他邱家祖祖辈辈生活在油麻地,这里有他家的房产,有他家的田地,有他家的祖坟,有他家的幸福与苦难,有他家成败枯荣的历史,还有他家的百般的爱与百般的恨。对于行将就木的父亲来说,迁出油麻地,就等于是将他往死里更送一程。
  第二天,又是一个特别的好天气。
  饭后,邱子东终于向邱半村开口了:“我想把这房子拆了。”
  那时,邱半村正拄着拐棍立于院中看柿子树上刚结出的青果。他似乎没有听见儿子的声音。
  “我想把这房子拆了!”
  邱半村歪过头来望着邱子东。
  “那边的房子还缺房顶。”
  邱半村没有说什么,拄着拐杖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邱子东跟在父亲的身后。
  邱半村艰难地跨过门槛后,再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摇晃不止,还未等邱子东走上前来将他扶住,就已扑倒在地。
  邱子东与老婆将邱半村扶起时,他的嘴角吐着白沫,撞破的面颊正流着浓稠的紫黑色的血。他被扶到床上躺下后,嘴巴始终紧闭着一言不发。
  邱子东百般无奈地走出家门,又走向那个只有四堵高墙的工地。
  太阳暖烘烘地照着大地,到处是花,到处是绿生生的草木,油菜花上飞舞着成群的蜂蝶。
  邱子东就这样,带着一颗冰凉的、无助的却又是躁动不安的心,走在漫天流淌的春光里。
  他又站到了四堵墙的中间,那时,他觉得自己是一头被囚禁的困兽。
  回到家中,他扑通跪在了父亲的榻前。
  邱半村却一直面向墙壁。
  邱子东就一直低头跪着。
  窗外,院子里的柿子树上,布谷鸟儿在枝头上宛转不停。
  邱半村终于将脸转过来,那时,从天窗中照射下来的一束明亮的阳光正照射在邱子东的头上。他看到儿子的头发是枯涩的,并且有了少许白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邱子东望着父亲说:“我不离开油麻地,就永无出头之日。”
  邱半村闭着双眼,仿佛在回忆往事。过了很久,说:“拆吧……”
  两行冰凉的泪水,顺着邱子东的鼻梁匆匆流下。

半吊子雨4 
 
  只一天的工夫,邱家的房子就不复存在了。

  这一天,有许多油麻地人在围观。拆房子的人是默默地拆,围观的人是默默地看,只有墙倒塌的轰响、瓦片落地的粉碎之声、木板折断时的咔吧之响。老屋多尘埃,倒塌时,土灰拂拂扬扬,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围观的人就站在不远处,对这灰尘视若无睹。随着灰尘的浓淡以及风的大小,那些人在尘雾中忽隐忽显。 
  这一天,整个油麻地都处在无语状态。

  傍晚,邱家几代繁华所仅剩的一丝痕迹,也在长空归鸦的叫喊中灰飞烟灭。

  这一天,杜元潮却在湖上逍遥了一天。

  船、采芹、苍苍莽莽的芦苇、游鱼、飞鸟、清澈的水、和煦的风,这是天外之天。

  杜元潮迷恋上了船、芦苇与水。采芹似乎也是喜欢这片水。当杜元潮驾着木船,沿着一条少有行船的水路,向大湖的深处行去时,她有一种鸟儿遇上清风、草木遇到阳光的喜悦。

  她坐在船头上,任由湖上吹来的风掀动她的衣角、弄乱她的头发。而当她想到不久杜元潮会像疯子一般向她扑过来、将她压在身下时,她的脸就会在清风里一阵阵发烫。当杜元潮在她的身上颠簸,船在水面上摇晃,她会有一种眩晕感,而这种感觉会使她灵魂出窍,与云水相融为一体。一切结束之后,她会用清水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也会将杜元潮洗得干干净净。

  她从杜元潮安静而满足的眼神中感觉到,那时的杜元潮不仅仅是一种肉体的惬意,更是灵魂的惬意。她觉得这一时刻的杜元潮,像一个婴儿。

  船停在无人的芦苇丛中。

  一如往常的欲火,一如往常的冲动,一如往常的爱抚与猛烈撞击,一如往常的撕心裂肺、酣畅淋漓、四肢颤抖,一如往常大潮退去时的完美无缺的无心机与安静。

  已近初夏,太阳已经很有力气。二人稍感疲倦,将自己摊放在船板上,不着一丝,完全地暴露在太阳底下。湖上有风,吹过时,四周芦苇不住地起伏,水上波纹追逐着波纹,他们的毛发则也像细草般被风压倒或是微微颤动。

  最后一次,半途中,采芹不知被什么所触动,说:“邱子东要搬出油麻地,你知道吗?”

  杜元潮一下子兴致全无,勉强了几下,就滑落在了采芹的身边,望着云朵奔走的天空。

  今天,采芹不知被什么心思所纠缠,也不去哄它和他,只是躺在那儿,也望着云朵奔走的天空。她觉得那云朵有的像羊,有的像牛,有的像狗,有的像鸡。

  倒是杜元潮自己过了一阵,又疯狂起来,这回真是疯狂,跃马挥戈式的疯狂。

  采芹有点儿吃惊,一边将他紧紧箍住,一边不住地问:“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木船在水上大幅度地摇晃着,仿佛要将它倾覆于水中一般……

  这天晚上,月色甚好,遍地如水银泻地般地亮。

  杜元潮走出油麻地,走上了叶家渡的土地。他穿过一片树林,跨过两座小桥,走过一片田野,便看到了邱子东那座还未建成的新屋。他长时间地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一直望着。夜色中,这幢房子虽然还未加顶,但已经显得有点儿咄咄逼人了。它无声地矗立在天幕下,给杜元潮形成巨大的压力。这压力使他感到胸闷,仿佛肺部塞满了棉絮。

  夜渐深,他离开时,一句话在心中轰然炸响:他烂也得烂在油麻地!
 
半吊子雨5(1) 

  早晨起来,朱荻洼又来报告:“杜书记,叶家渡的那帮妇女,又来我们桑田里偷桑叶了。”

  杜元潮头不抬地说道:“不就是几片桑叶吗?让她们偷去就是了,何必那么小气?”

  “已经偷了好几天了。”

  “这我知道。”

  朱荻洼路过桑田时,就见叶家渡的那些妇女正肆无忌惮地偷桑叶。前两天,她们见有人过来,还知道往桑田深处跑或是进入附近的芦苇丛里躲一躲呢!胆竟越偷越大了。他想跳进桑田去追赶她们,但想到杜元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说:我凭什么着急呢!

  叶家渡的妇女,将脸藏在桑叶的后面,瞧着朱荻洼走路的模样,咯咯咯地偷着乐。

  朱荻洼都听到了,小声地骂了一句:“一群骚娘们,欠日!”

  叶家渡没有油坊,也没有砖窑,但叶家渡差不多家家养蚕。养蚕归养蚕,却懒得种桑。

  到了蚕昼夜吃桑、整个叶家渡都能听见沙沙之声时,叶家渡的桑就不够用了。但叶家渡的人不慌:叶家渡没桑,周围的村子有桑,偷桑便是了。偷得的桑也是桑。每逢到了这个季节,叶家渡的女人们就变得鬼鬼祟祟的,目光很不老实,手脚很不干净。她们或是单独行事,或是三五成群地到邻近叶家渡的地方去察看去偷桑叶。不仅偷公家桑田里的,还偷私人家桑树上的。胆小一点儿的,等夜深人静时借着月色去偷,或者干脆摸黑去偷。因为伸手不见五指,采摘完全是凭感觉,这样的偷,很糟蹋桑树和桑叶,倒更加让人怨恨。胆大一点儿的,就光天化日之下偷。偷时,有分工,有作挖野菜状站岗放哨的,有偷的。碰到有人在走动,那桑叶好得又特别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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