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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脏话。
荒僻脏乱的暗巷里又只剩风声——算是避过了。
三天了,没有丝毫结果。萧逸去掏口袋,翻出个空了的盒子,直接把烟灰缸扔进了垃圾桶——他丫儿就是传说中教老虎上树的那只蠢到有剩的猫。
“再搜三天,还没结果就撤,他丫儿爱回不回。谁有功夫和他闹,我萧氏这么多弟兄要吃饭,一千万,老子会生哦!”
其实,他知道这是反话。
怀暖的身上有某种不受控制的东西,但又有别于危险,所以他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如果是背叛的危险,那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可就是那几次对人的手下留情,萧逸也明白并不是什么忠诚高度的原因,甚至怀暖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而并不是急着表忠心。但是一想到他放水的对象,又暗暗地咬了咬牙。
明知道放走雍齐放走明貉自己绝对不会饶了他,还是要放;明知道杀了黎安就是削了自己的面子还是要杀;就是重伤也不肯放弃任务;就是陪别人上床被玩个半死,也忍了。
分开的这几天,总是想到怀暖替自己挡枪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一闭眼就看见。这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
总是要在预感不妙事情超出掌握不受控制时,才觉得自己混蛋,真他妈犯贱呐!
又是三天,这个年已经快过完了。萧逸明面上的兵力全都撤了,却派出了更精锐的搜查队。既然怀暖都做到这份上了,下定决心开足马力和他玩,他这做老大的也要给点面子不是。
不过这回,他倒是高估了怀暖。就如怀暖自己说的,他是杀手没错,他受过非人的训练也没错,但他不是超人,逃了两天一直累积的伤痛在疲劳的重压下来势汹汹地爆发了,没有药物的帮助他要自己挺过去,都痛出幻觉了。
那天天气很不错,阳光也很耀眼,似乎没多久就是春天的样子。然而这样的阳光却照不出一丝温暖,身上还是冷得不行,不过心态到平和许多。
实在走不动了,怀暖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这是他第二次一个人走在人群里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任务。第一次,是为了那包讨好萧逸的黄鹤楼。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目的不明意义不明,看到的东西却明澈了许多。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生活,其实偷偷向往了许久呢!只是后来被另一个向往另一个身影所代替,就被淡忘了。这个时候,却偏偏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坐在路边看小孩们背着书包牵着父母的手,有说有笑,看情侣们温柔幸福的说笑,看小贩们怎样偷偷地缺斤少两,看主妇们怎样的斤斤计较,看来来往往的人群车辆,看那些鲜活的各式不同的生命轨迹,如同看海市蜃楼。
慢慢地,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手,却又看得不是很分明,阳光下只看得到苍白的颜色,看不清那些细小的伤口,更看不到干枯的血。这双手,很久很久以前,也曾被人爱如珍宝地握过,紧紧地抓着不放手,手心里满是幸福的温度。
而那个牵他手的女人,模糊得只剩下一个温婉的影子,那指尖,只有寒风吹来的战栗。
是了,一定是海市蜃楼,不然为什么,那么明艳的阳光,却照不出温暖的感觉。
那天下午找到了他,看着阳光中不那么真实的背影隐隐的带着鲜艳的美丽,萧逸的心中,清楚地听到某些东西碎裂的声音。
然后,萧逸撤了,再也没有寻找的迹象,真正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放出话来说生死有命,他老萧不管了。那一千万,一半当做辛苦费发给了小弟,一半捐了搞慈善。一幅一刀两段的架势。
只是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让别人上过他的床。
偶尔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摸摸身边冰冷的床褥,总是忍不住去摸烟,又总是没点着就又放下了。
在他肯回来之前,还是先把烟戒了吧。
中卷
第 40 章(下卷开始)
“跟我回去吧。”这几乎是他第一次怀着单纯的目的这么用商量甚至请求的口吻对一个人说话。
怀暖轻轻地摇了摇头,茫然地看着人群,“……不能……”这两个拒绝的字费了他不少的力气。不管心里有多少想法,出口的只有结论。
那天下午,怀暖一直背对着他,萧逸也识趣地没有再前进一步,他感觉到他要是走到他面前,那人会毫不犹豫地跑掉。依怀暖现在的战斗力,要强行带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他不想这样。
怀暖不知道自己跑出来到底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只是不想看见萧逸,不想让萧逸看见他。
“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干嘛非要玩什么离家出走呢?年纪也不小了,当自己是中学生。”萧逸试图说服着,发现自己失去了那种气势上的优势。
“我想试试……和他们一样……”然而茫然的未知又带着些许的恐惧,他并不知道那样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自己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
他唯一想要的,已经不能要了。
萧逸突然语塞,该说什么?这是一种什么状况,他从来没预见过的状况——他想要的人,谁不臣服?不能要的,又有哪个还活着?
但是这个人,是被自己逼跑的,不是不臣服,也不是不能要,更不能用强。最重要的,是萧逸不想,不想再强迫什么,觉得没意思,他一想到用强,漫过心底的,首先是一种忧伤。
这个臣服了十年,做了十年影子的人,被挤压到了极限,爆发了如同喷发的活火山般的绚丽,灼得萧逸眼睛生疼。
“是这样啊,你确定你想过这种庸庸碌碌朝九晚五的生活,每天就为了五斗米忙得像个机器却又不知道在忙什么,你确定你离得开道上那种刺激?过了十年这样的生活你突然想玩‘正常’了”强压不行,就诱骗吧。
“我不知道……也不确定……但是,想试试……试试看这样生活,不再杀人,不再骗人,也不骗自己……”怀暖视线的焦点处,是一个正在耍赖的小孩,吵着要去KFC,他的父母一再强调那是垃圾食品不可以吃。他的父母先想到的是他的健康或者说是对他好,不是想这个KFC能带来多大的利益需要用什么来等价交换。
也想有个人,告诉我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的时候,是用说的而不是让我痛,叫我做什么的时候,不是因为利益只是为我好。
怀暖从来不会在人前说这么多表露心迹的话,每一句希望的深处,都带着淡淡的,莫名而细微的绝望。
这些微末的希望和绝望,震慑着萧逸利益至上的心,弄得他那些功利的话再说不出口。
尤其是那句:也不骗自己。微弱的语句如猛虎般狠狠撕扯着他——他是生活在谎言中的人,早就忘了怎么讲真话。
“我就做不到,我以后的生活,还是会继续骗别人也继续骗自己。你不要以为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比萧氏干净多少——”萧逸自嘲地笑笑,别自己被他给说服了吧。
“我知道。他们的生存,一点也不比我们轻松多少。”
“那你在固执什么,萧氏什么没有。我们一起,要不了多久,这天下都是萧氏的。你要什么没有?”
“我想……”我想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不知道……试试看吧。”
“你……”萧逸知道他在执着什么,自己都这么放下身段了,这么有耐性跟他沟通了这么久,最后就这么敷衍,这话就这么说不出口,非要把两人都逼得没有台阶了才爽!?
“行,你不就是想要我——我又没说不行,又没说不好,不喜欢的话早十年都杀了还等着今天在这里让你小子给我添堵!要你回去就这么难说话?不回就不回吧。随你!满意了吧,老大我头一次给你这么大的自由,爱上哪上哪,爱干嘛干嘛!我丫儿就是闲得犯贱!”憋闷了这么久的恶气总算是吐出来了,恶狠狠地爽了之后,萧逸才呆住了,他这是在说什么啊,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儿啊。
怀暖也是听得一愣,这话从萧逸嘴里说出来,不容易啊。可是,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可能,他就不再坚持了,或者,这话就是早来一个月,他也不会听了之后只能悲凉地笑笑。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萧逸一时口快犯了一次傻就够他郁闷得去撞豆腐了,自然不会更加犯傻地还欲语还修地假惺惺解释什么。
于是,眼看着这翻话将主动权交到对方手里了,他也只能装酷地像跟灯柱一样戳那儿,盯着那始终没有回头的背影。
“……那就多谢大哥了。”为什么会这样,不要问我。这句话,是终结的意思。怀暖从座位上缓缓地站起来,慢慢地向前走着。
“你是真的,这么痛恨我?恨得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又犯傻了,萧逸发现一天之内他的智商开始线性退化,但是除了这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事隔这么多年,再一次感受到了无力,仿佛很小的时候挣扎在老头子的皮鞭下那样,无力。
不是,我从来都不恨,我没有恨过任何一个人,但是,我不想见你,就如同不想见那伤痕累累的过去,支离破碎的爱情。
我,本就不该奢望。
“……”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过不下去了就回来,你那习惯,别把自己往死里逼。”习惯性威逼利诱的话在脑海中转了一周天,出口的,虽然别捏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情,有别于每一次对不同情人编织的水月镜花(老萧聪明地没有说那些情话,很多情话还是怀暖帮他编的,听起来更没诚意了)。
怀暖的肩膀微微一滞,又继续前行。
为什么明明是萧逸放他走,心里,却仍是被抛弃的难受。
原来,看人离去的背影是这么难受啊,难为他居然一看就是十年……
第 41 章
“嘿,看那个,长得比娘们儿还水!”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乞丐,叫麻子。作为这个世上最悠闲的从业者,每天混吃等死的同时,不找点事做那他就不是乞丐了。
天气初七那天之后急转直下,天气预报里说是寒潮大规模南下。一大群乞丐猫在地下通道里打屁,虽然穿堂风呼呼的跟讨债似的,好歹还有面强挡挡。
那几个黄|色笑话说来说去熟的比自己的老二还熟了,无聊之下,他们决定在这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人身上找找乐子。
多年脱离正常生活的怀暖,对金钱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概念。在他的脑海里是多少万换多少军火多少毒品多少新货,但是他并不知道具体的能在生活上交换到怎样的物质。他实际过手的现钞最多只有那包黄鹤楼,其他的,他只看见过数字。
伤心绝望之下的离家出走,自然也不会考虑到钱的问题。两袖清风地出来了,身上就一件淡薄的病号服,没两天就混得连条狗都不如了。
面对寒潮的突然来袭和身无分文的窘境,他只好寻了个地下通道暂时避一避。
靠着墙角,头痛得模模糊糊的,他并不知道周围有狼。
“你丫儿恶不恶心,喜欢捅屁眼儿。艾滋怎么来的知道不,就是两个公猩猩搞出来的。”另一个十来岁的小乞丐剔了剔牙,不屑地白了麻子一眼。这小乞丐叫小赖,人比较聪明灵活,多少读过些书。
“你不懂,现在社会上的成功人士,都喜欢这个,好像不捅两下,就掉了身价一样。”麻子笑道,枯木般的手指伸了出去。
“得了吧你,就你那脸麻子,还成功人士。”一直不出声的暴牙挖苦道。
“咋,咋,也比你那门牙强!不说了,哥哥我香一个先~”
见麻子带头,另外几个也都蠢蠢欲动了。
其实也不怪他麻子好色,平日里他们也就能蹲在夜总会门口YY,眼前放了个活生生的,不吃那是傻子啊。
麻子这样心理建设了一番,狼抓眼看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突破怀暖的防守范围,突然听到有人大喝一声:“小子干什么呢?”
来的人是这一群乞丐的老大,三十岁左右,脸脏得看不出本色,嗓子是东北人特有的粗犷。“小子昧良心了啊,有东西敢瞒着你老大了是吧。”
“嘿嘿,老大……”麻子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他的老大——老北,也学人赶时髦,喜欢搞断袖。
也多亏他老大一声断喝,保住了他这只作恶多端的爪子——怀暖冷冷地想道。
麻子靠近的时候,怀暖感觉到危险,本能上已经醒了,意识却没有全醒过来,正出于神挡杀神的危险状态。亏得那乞丐头儿喊了一声把他也喊醒了,不然就是血溅五步。
那个乞丐头儿盯着怀暖研究了半天,搜肠刮肚地从他的脑袋里想搞出几句合适的话来形容下这感觉,无奈小学没毕业,知道的实在不多,在所有人看着他英明伟大的沉思表情期待他做总结性陈辞的时候,他深沉地吐出两个字:“祸水。”
真是句废话,怀暖在心里嗤笑道。
但是显然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他,集体很佩服地点点头,暴牙凑上去说:“真他妈祸水,他坐这半天我们半点子生意都没有。”
小赖讥笑道:“傻了吧你,‘祸水’是夸奖人的,就你那样儿,想当祸水还不成呢。老大——怎么样,这‘祸水’准备怎么办?”
“带回去吧。”老北一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可惜没人买账,谁都知道他也是个大色狼。“看那样儿,以前准是卖的,可能过气了。总不成把人扔街上吧,谁还没个走背字的时候。”
“别忙,老大,我问问清楚,看他别是得罪什么人了。”小赖凑上去,闻到他身上有种很好闻的味道,比他们这群臭乞丐强多了。“小子(人家年纪比你大),你以前干什么的,家住哪儿,怎么混成这样了,有么有案底,看你这衣服,得什么病了吧?”
麻子一听有病,心里庆幸着: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幸好刹车及时。
我,没说要入伙吧……虽然极不愿意,但是现在他委实需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只不过为什么他要这么郁闷的跟群乞丐混在一起啊。
见怀暖不说话,麻子幸灾乐祸道:“怎么样,人家‘祸水’不买你帐嘞。”
“麻子,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再说一句老子可就翻脸了。”老北喝道,“小子,你是哑巴?”
他当然不是,只因为他那个死脑筋,想要不再骗人,也不再骗自己,可是他的过去,哪是能说得出来的,难不成要他现编一个?
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操!跟老子玩跩!”
“老大,他……好像晕了……”小赖拿跟棍子戳了戳他。
“看他还穿着病号服……他别是,有那个,艾滋吧……”麻子黑着脸,对于一般人来说,爱滋病这三个字的恐怖程度远大于原子弹。
他那张脸,放在美人如云的萧氏当然只是一般,但是放在一堆歪瓜裂枣的乞丐面前,那就是鹤立鸡群的典型呐。
再看他穿个病号服,联想也是难免的。
“大哥,他人病了两天了。你看要不要……”
慢慢放下咖啡杯,萧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自己要走的,我说过混不下去了随时可以回来的吧,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我堂堂萧氏还比不上个草头的冒牌丐帮——我有交代过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吧。”
“是。但是,如果出了问题,大哥不会后悔吗?”
“出了问题也是命。老三,你不懂。你跟你媳妇怎么样?”
“那不一样,我媳妇她是个女的,无所谓(这不是歧视,男女之间本身就有不同)。”
“是啊,他却是个男的,这一关,只能靠他自己。今天做掉的是哪几路。”短短两天,暗杀的人已经多达二十拨。
看来他们黄金搭档的拆伙,的确让很多不怕死的蠢蠢欲动啊。
“实在不行了,可以便宜行事——老三,你们几个处理文件就不能仔细点儿,修罗堂的水平是一届不如一届了。”只是那时候,他们,就真的只能是床上关系了,再前进不了一步。
萧三闻言低下头,摸了摸鼻子,哪是我们不仔细啊。
第 42 章
纵使后来发生了不能原谅的事情,那段日子在他的心中依然是那么鲜明地美好着。一个人的二十年的生命里幸福的回忆一支手就数得过来,那么这些少得可怜的记忆,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那几天老天阴得跟人欠了八毛钱没还似的,冷风一阵儿紧过一阵儿,几个乞丐决定提前收工回家。开始大家还主动屏蔽了那个爱滋病疑似患者的存在,但是在当口儿了,就这么走人显然不道义。
他们跟那些有幕后黑手的乞丐团伙不一样,他们是怀揣了梦想到城里闯荡,然而残酷的显示逼得他们真的混不下去了,又不想做那些个昧良心的事,才聚集在一起的。在座的每一个,都有过那种晕倒在地下通道里生死听天由命的惨痛经历。
相互看了看,小赖大着胆子说道:“要不,弄回去吧,要是没病被我们丢在这里,是不是太那个了?再说那艾滋虽然老火,但是书上说只要别插他,就可以了(这是个认识误区,但是小赖只知道这个),还多个劳力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