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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泓果然很乖地去骚扰端木渊,我靠着案几绝对的与我无关,我从来不干诱导小朋友的事,我只诱导过无知少年。
“十六皇叔。”端木泓拉住端木渊垂落的衣袖,仰起的小脸纯美地像个天使。
“十六皇叔。”没反应,端木泓小嘴一撇,心一横,支着书桌边沿爬进端木渊怀里,小手捧着端木渊的脸强行对上自己的脸。
“十六皇叔。”这声再吼不醒端木渊,端木泓估计就准备哭了。
“怎么了?”
“等到冬天下雪的时候,十六皇叔和姐姐带泓儿去看雪花好不好。”
端木渊错开眼前的小脸,看向座下的女子,明亮的光斑在雪色衣衫上染上了大朵大朵瑰丽的花,似乎一直以来她都喜爱白色的衣衫,似乎她从不妆点 ,连首饰都极少佩戴。那么习惯隐没自己的存在感吗?在霓裳羽衣遇见她的画面重又清晰,缭绫裙衫,那些精致的银色莲花,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的六棱光辉,一袭青丝如水柔软,一张容颜如月姣姣,一方白纱遮住他不希望被其他人窥视到的美丽,站在明媚与灰暗的界限上的她,隔着一层白纱看着自己,圣洁的似在举行某种祭祀。
“为什么要去看雪?”眼眸微眯,她的脸的轮廓自阳光里很是模糊。
“姐姐说,姐姐和十六皇叔的手不会融化雪花,泓儿想看雪花的样子。”童心童语。
不自觉地弯下眉眼,摊开手掌,有光的精灵在手心里跳舞,来到这个时空八年,我都不曾看过雪,或许,手心的温度真的不会融化雪花。
“原来还有这个作用。”端木渊抬手揉揉端木泽的额发,很清楚这不过是哄骗。
“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好不好嘛!”
一起?眼角窥视着她脸上的表情,窥视着那双琥珀眼瞳,沉音道:“好,我们一起去看。”语毕,眼前的小人儿欢呼,而他依旧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于事件有关,却又置身事外,一样的理性。
端木泓达到目的地溜下,临走前在端木渊脸上亲了一口,很温馨的画面。抱住扑回来的端木泓,我不在意的为他整理有些散落的发丝。
“姐姐,泓儿——”
“只能选择一个,讲故事还是弹琴?”估计我上次讲的这孩子都没听进去。
端木泓有些苦恼的纠结着小小的眉头,眼睛上瞥瞥,下瞄瞄,举棋不定。
“不可以都要吗?”
指节敲上饱满的额头,我轻道:“泓儿应该也知道很多事物只能选其一。”
“这个泓儿知道的,鱼和熊掌 不可兼得。”
“鱼和熊掌,如果泓儿一直选不定到底要哪一个,它们都会变质腐化,等泓儿选好了,可能一个都抓不住了。”
端木泓眨眨眼,似乎的确是这样啊。
“在自己还有选择权利的时候做选择。”
“可是要怎么选?”都想要,怎么办。
“选对自己好的那一个。”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懂,就已经足够他在宫廷中生存。
端木泓愣了下,对自己好的?不明白,但他知道他现在更想听琴。
“那姐姐弹琴给泓儿听。”
我笑着抬首恰巧与端木渊的视线相撞,我愣了下,随即莞尔:“王爷,在下可否带六皇子殿下去散院?”
“不比,去花园吧,本王也想听。”端木渊放下手中的卷宗,扬扬手示意鹤羽去准备。 “旷工?”告诉端木泷扣你工资,在家办公的弊病。
“今天天气很好。”端木渊自台阶上布下。站定在我面前,身上有淡淡的莫邪香味。
我瞄眼窗外,最近天气都很好,曜石突然打雷,效果更好。
端木泓闻言,开心的搂住我的脖颈,香甜的气息拂过脸颊边的碎发,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味道。
“嘻嘻,泓儿要姐姐抱。”
轻挑了下眼角,启唇,故意将气息吹进端木泓的耳廓:“就不抱。”言语中夹杂着破碎的笑音。“
端木泓嬉笑着躲过我恶意的’勾引‘,小脸酡红地蹭进我颈窝腻歪。绛紫的影自头顶罩下,迷雾一般。端木渊俯身,腰带上的白玉牌光洁润泽,隐隐散发着五彩光芒。端木泓缠在我脖颈上的双臂被轻易解下,拉离。
“十六皇叔。”端木泓不悦地嘟起小嘴,既然不让姐姐抱,那也得让皇叔抱,举起手臂:“抱抱。”
端木渊站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小人儿,给他冷脸:“泓儿,你已经十岁了,自己走。”
高举的手臂焉了,可爱的小脸垮了。端木泓阴霾地拿地板初期,狠狠地跺了一脚。平时只要他要,十六皇叔都会抱他的,为什么今天不让抱。
“皇叔——”抓住袖摆装乖,再挤出点眼泪,十六皇室最疼他了。
端木渊脸色不变,明显的摆给端木泓看,我突然局的我们两个大人都很恶趣。只是端木渊对端木泓真的不错,要换其他小孩,估计他都直接屏蔽了。
“姐姐。”换一个,继续。
这调调,倒是很像曲洛。
“泓儿。”端木泓伸向我的小手被端木渊一声冷音钉在半空,怯懦着不敢往前却又不甘心收回,不懂地茫然,悲催。
我讪笑着抬手刮了下端木泓的鼻子,转而握住他定住的小手:“走吧。”
“好。”端木泓暗地里送了端木渊一鬼脸,胆大的可以,一双小手拖住我的手臂,蹦达着往外跑。
“六皇子,你慢点。”飞天直觉想打掉端木泓的手,从来都是别人随她家主子的节奏,遇到这小子就颠倒,非要她家主子宠着,和金曲洛一样讨人厌。
笑一眼飞天的担心过度,我的力气至少还能抵得住一个十岁的孩子。
“姐姐,姐姐。”
“嗯。”
“姐姐会弹《梁祝》吗?太子哥哥的太傅大人日前弹过,很好听,泓儿也想学。”
“好。”
“姐姐会弹!那姐姐知道《梁祝》的典故吗?”
这人真闲,没事弹什么《梁祝》,拿着高等工资玩着风花雪月,荼毒祖国幼苗。
“恩,关于一男一女不顾孝道,忘记责任,连累家仆,为了在一起寻死,结果变成一对蝴蝶,活不过六个月的故事。”
“咦?可是太傅大人不是这样说的。”
我笑笑,不置可否。
端木渊沉默的跟随,不想将眼前的美好遗落在身后。双手在背后交握,手的温度,冷到不会融化雪花,怎么可能,哄骗也温暖。泓儿仰头,她垂首,两张侧颜,皆是笑如夏花,一个初始,一个经年,没有绝世的没了,也没有倾国的妖冶,却无端地让人心安。从来都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跳脱红尘,可现在他相信有人比他还要理智地做着旁观者。
角度细微的转移,意料之外的对视。夏至未夏,时光却放缓了脚步。是没有生命,还是暂停了生命,被琥珀包裹的眼瞳。不自觉地压低眼睫,启唇,有形无声,‘白’。
无关风月,定格不到一秒便转回,笑容依旧,视线自上而下划出极致的弧度,最后落在端木泓的眼睛里,我最擅长的慢镜头。‘白’,唯一一样虽我流入异世的真实,记忆中曲洛第一次唤我白的时候,真的有恍如隔世的错觉。白,最是无常,也只是习惯。
96 朱砂
王府内湖湖畔最好的光景亭台,深入湖中,以一九曲十八弯的石桥与湖岸连接。展开的翠绿荷叶仰面朝天,踮起脚尖,挺直了腰杆,连绵成一幅荷风凝碧。小小的粉白色花骨朵还藏在荷叶下,偶有几株探出头颅,花苞与茎干的连接处还泛着浅浅的青色。
琴台小几,香茶甜品,一方波斯国进贡的绸缎地毯铺满铺满大半个凉亭。鹤羽布置好一切地站在亭前等候,飞天摸出袖中的莫邪香,点燃放入香炉中,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其实大家都喜欢享受。
我自觉做到琴案前,一把二十四弦木琴,琴身镂雕花鸟,琴头垂坠着深紫色的璎珞。手指拨动二十四弦,音色醇厚,空沧却也灵动,余韵悠远,惶惶不可断绝,二十四弦过,惊起水鸟划水展翅,清音绕梁醉。整个手掌摊抚在弦上,高频率的颤动,通过手上的神经传导至身体每一处,与某种波段异常的契合。
端木泓探出小手拨弄着琴弦,笑成弯月牙儿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点。手腕一翻,四指指尖扫除一声金戈铁马,弓箭萧萧,震人心魄。一勾一挑,指腹压下琴弦碾过琴身,问苍天,奈何桥上叹奈何。
“泓儿真的想学《梁祝》?”那曲子有多长。
端木泓看我一眼,有些犹豫地歪着脑袋思考。我状似无意地拨出一段曲调,如细雨润物,淅淅沥沥,江南的雨巷,无限惆怅。端木泓咬着下唇,拿不定主意的双手横胸,取舍不定。眼角斜着他脸上人小鬼大的表情,我继续恶趣,划拨出一段气势如虹,蛟龙倒海。
“只能学一首哦。”这不是多选题。
端木泓皱皱小鼻子,很是苦恼。
“要不,姐姐多弹几首给泓儿听,泓儿再从里面挑,好不好?”
这倒是随了端木家男人的优良遗传——死会算。
“王爷有想听的吗?”
端木渊闻言摇头,随即又顿住,轻道:“有一首,在忘川楼和弱水阁开幕的那天晚上听过一次,不清楚名字。”
“噢,那就没有办法了。”那么多曲子,谁知道你要听的是哪一首。
一曲凤求凰,不输给梁祝的情深,气势上也更显恢弘,御火神鸟,翱翔的是九重天宇,一凤一凰,求的是千年的相守,涅磐重生,重复的轮回。
隔着一色青碧,有意倾国倾城之佳人临湖听曲,相隔不过百米,一身水粉云纱旋绕,眉间那一点朱砂,分外惹眼。鹤羽凑近端木渊耳边说了些什么,我淡淡瞥过一眼,指间的琴曲已经接近尾声。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音若却并非可恨之人,比起可怜她似乎也更接近于可悲。无论是自愿还是被逼无奈,她都已经是音若,用自己的脸,帮另一个灵魂活着。其实我对音若第一印象不错,赏心悦目的人儿我一向是喜欢的。说到底的是端木渊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音若步入凉亭的一瞬,我划出最后一串音符,不知道,‘江山易得,红颜难求’的曲调是对是错。
“臣妾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秋水为骨,瞳眸望穿,华丽的发簪上簪着六支紫晶流云簪,一袭水粉色的华衣,如桃花初绽,祥云流转。玲珑配,水丝绦,百鸟纱如链环挂,五色光辉若隐若现,比那日清晨见到的女子,更多了一份妩媚。
我侧颜,更关注端木泓脸上的表情。我想端木泓或许比我能想到的还要敏感,我荣幸地进入他划定的范围之内,轻易的得到了他的认可,被他用纯净无瑕的心思对待着。总是会忘记,忘记他对其他人展露的那些事故和做作,习惯性的小心翼翼。端木泓只看了音若一眼,一秒的怔愣,随后装作没看见一样地低头继续研究案几上的木琴。或许在意,只是没必要表现出来,李惜的画像,他或许看过,也或许没看过。只是,单凭着自己与音若相似的轮廓,多少也会怀疑,可是端木泓压抑的不给反应,什么也不问,表现着超出年龄的理智,只用一秒,将眼前的人归入自己不感兴趣的范围。抬起手,掌心轻轻按上他的心房,忐忑与坎坷,那份缄默来得似乎太早,一旦长歌,或许很难改变。
“寒哥哥,泓儿还想听。”端木泓溺在我怀里,反应很快却也当音若不存在。
气氛有点怪异,我有点不懂端木渊,不懂他为什么会让音若过来,眼睫轻扬,隔着一片虚空,端木渊看着我,平视的角度,似笑非笑。视线转向音若,女子安静地站在檐下,双手交握于身前,娇颜微垂地表现出遇见男子该有的矜持。
我想音若似乎不想让端木渊知道这并非我和她 第一次见面,辗转过一双薄凉的眼瞳,停顿了视线。紧随在音若身后的丫鬟,普通的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空乏的眼瞳在与我对视的下一秒不着痕迹地滑开,低眉顺眼,平静的诡异。
“坐吧。”
“谢王爷。”
端木渊无意多做介绍,淡淡的看我一眼便移开了视线。音若依言在端木渊另一边的侧位坐下,仪态万千。突然觉得所有人都在拉扯着一根线,努力保持着平衡,不想摔下去,又期望怕得更高。
端木泓拉起我的双手按在琴弦上,撒娇道:“寒哥哥,继续弹啦。”似乎很不乐意我将注意力放在音若身上。
琴音再起。点点滴滴。丝竹,乱的是别人的耳,词句,劳的是别人的心。
“血染江上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我只是唱给泓儿听,无意于你们是否对号入座,赐,我也只唱这一段,即使挣扎也是你们自找苦吃。谁让你们装b呢,看了就讨厌,没带到姐姐这程度,跟这儿玩什么真亦假来假亦真,配合你们演戏,不代表我就承认你们的演技,只能说明我比较擅长察言观色。
音若藏在案几下的手纠结发白,那分明是一曲没有了开头,匆忙了结尾,部对仗,不工整,不押韵。未曾听过的曲调,不期然地撞进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处。凝睇着含笑浅唱的男子,不敢流露出一丝情感地僵持着微笑。失了眉间那一点朱砂,她成不了李惜,也做不会李莺莺,她只能是音若,却也奢求有人能为她覆了天下,碧血染就桃花,为何这般巧合,刀剑喑哑,高楼倾塌,一词一调,似是为她而唱,却又并非为她而唱。
无谓的挑着琴弦,小看端木泓的似懂非懂。
“这个泓儿不需要懂。”端木泓点头,笑容比音若美好。
端木渊不悦的敛眉,阴谋明知道还没有结束却被迫停止地单纯的不悦。有人偏生成了这么多年来自己最看不懂却又似乎懂的那一个,他们默契地做自己的事,即使清楚对方的想法,也不插足地任其发展。血染江上的画,何其壮丽,倾覆天下,又需要怎样的坚决和魄力,被她这般清淡地带过,成了一阵风,一片云,一场繁华。
“继续唱。”似曾在某处听过这歌声。
刚有人说话吗?不好意思,信号差,我正好耳鸣。
“素闻音妃娘娘通晓音律,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倾听一曲?”
音若似是因这要求惊了下,怔愣几秒后,才缓和地回应:“还未请教公子——”
“白寒。”不至于吧,不至于你跟我私下见个面,端木渊就会以为你红杏出墙吧。我该收费的,敲诈勒索也可以尝试一下。
“久仰公子大名。”
“好说。”彼此彼此,我觉得还是从她上司那下手比较有效果,如果端木渊不答应,那最多算我没耳福。
“在下恳请王爷,许音妃娘娘一展才华。”
端木渊敛眉看来我一会,侧颈向音若点头示意。矫情什么,我又没调戏她,想到调戏,我的确应该收点演出费。
“臣妾遵命。”音若羞涩一笑,灿若桃花。
我突然有点嫉妒,嫉妒端木渊一张冷脸,也能引得一笑倾国,在音若眼里我也是个男人,为什么她看着我时几没有那般含苞待放的情意,就因为这一点,我能救你都不想就你。
我拉着端木泓起身,将琴案前的位置让给音若。看着她提着裙摆款款而来,娇笑着朝我点头,我就觉得真不该把她送去芬芳阁,毁了,送忘川去,都救不回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股让我猜疑的香味终是寻到了源头。极少的香氛因子被莫邪稀释,但那能参合到莫邪里的不稳定,就像病毒一般,会将它们所携带的毒素慢慢散播,连莫邪也不能隔离。我想我不会记错,带着丝丝桃花香气,尾调微酸,裹挟了百种香花香草,四十多味草药的奇香。从未在江湖里传播过,一是因为其本身造价昂贵,二是因为他的制造者在练就了两小瓶之后,便死于一场火灾。没有配方,存世的就两小瓶,一瓶在药王谷,那这一瓶似乎救灾音若手里。倒是有个好名字‘碧血桃花’,碧血染就桃花,我无意却又碰到了关键的那条线,罪过。
碧血桃花,像极了一把双刃剑,割伤对方的同时也会伤到自己。决绝得狠厉。确切的说,碧血桃花
分为两部分,桃花是药,碧血为引,没有了碧血,桃花不过是一款香料,加入那一点,便成剧毒,顷刻封喉锁魂。只闻桃花,不见碧血,香的用量控制的很好,难道该庆幸端木泽不想端木渊那么早死?还是端木泽也在等,等一个万事俱备的时间点。
捻弦启音,如夜莺般的歌喉,潜意识了,还是觉得曲洛唱得更好听些。凄凄惨惨戚戚,苦的是指间那段弦。牵绊多了,阻扰了自己前进的脚步,如果不砍断一些,就真的会被这条路困死。我想音若抵触着自己被迫走上的,很好奇,好奇音若是选择亲情,还是选择爱情,只不过,这两条路都是坎坷多于幸福。端木渊看着音若的眼神,很难让我感觉他对音若有多少喜爱,像是在看一处优美的景,一副卓绝的画。轻勾着嘴角,闲散的姿态,说不上多在意。可是那夜后院失火,端木渊为何要冲入回音阁,将音若救出来,情难自控,算了吧,这四个字和他还真是一点边都搭不上。
手指轻巧的勾起一缕发丝,音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