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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叫我光明寺。”
茉衣子愤然地丢下一句话,背对着我们用力挥着一只手。看她的僵直背影似乎已经说明拒绝一切的意愿,我只好闭上嘴巴。反正这里是男生宿舍。我再度抓起愣在原地的宫野的衣领,说了:
“由你来打扫。”
这所学校的学生每个人都有特殊能力。只要被揭发拥有某种奇妙的特异功能,入学手续可以繁复也可简化,个人能力也良秀参差不齐。总之,所有的特异功能,我们都称之为EMP能力。
在孩子约十几岁时,忽然发生维持不到十年便消失的特异超能力。以人口来说简直是微乎其微的“发病”比例,原因何在?为何只有日本才会发生这种情况?聚集并调查超能力者却发现毫无任何共通性,只上呈乱数状态发生的现象又作何解释?还有最根本的问题,这种无视生物法则的力量从何而来?所有和EMP能力相关的谜团自发掘第一位超能力者以来,将近三十年还是两个字——无解。
顺道一提,EMP学园只有国中部、高中部和大学部。因此,被发现有能力的国中以下的孩子们,在小学毕业前会尽量留在父母亲身边,然后被送入以上其中一个部门。我和小我一岁的若菜也是从附近小学毕业后,像小鸟离巢般地送入了这所鸟不生蛋的EMP学园。
这里的学生尽是些“超能力者”或“魔术师”,还有各式各样奇妙的人事物。刚刚的巨大假海胆就是其中之一。EMP能力者彼此影响超能力,无意识间便会产生各种不明物体。大致上来说,这些不明物体对人类充满了敌意,采取的行动通常非出自于善意。
对于这些忽然出现的不明物体,拥有多层头衔的学生自治会保安部对魔班都称它们为思念体、妖兽或邪灵。对魔班负责铲灭这些怪物。而宫野和茉衣子就是其中的一员。
结果,走廊的清洁很快就结束了。
原本紧闭门户的男学生们三三两两手持着清扫用具,纷纷铁青着脸跑出来集合。大家议论纷纷,说是看见春奈以极为恐怖的表情威胁大家出来打扫。春奈现在就站爱我后面监视着每个人。男学生们纷纷被迫自告奋勇开始努力的清扫起来。
和大家一起清楚灰尘后,我回到房间。忽然间,茶杯、热水壶和红茶包在空中飞舞,开始泡起茶来,茶杯最后飘到我手中。最后是数颗方糖追了上来。
虽然不想喝,但一想到要是惹春奈不高兴,怎么样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真是方便啊。要是茉衣子也有你这么细心就好了。呃,春奈小姐,请问我的茶在哪里呢?”
逃离清扫现场的宫野自顾自地近来,环视房间内部。
柜子上的茶杯发出喀喀声响,然后瞄准盘坐环抱着双手宫野的眉心飞了过来。一阵撞击声后,茶杯跌落在被拿来当作书桌的陈旧暖桌上。热水瓶则孤独地飘在空中,咕噜噜地倾注着热水。
宫野边摸着头顶上的肿包,边喝着白开水。我则是默默地在对面啜着红茶。
“到这房间来的客人只有白开水可以喝吗?真是太过分了。舍长先生,你应该好好教教你妹才对…这是我的蠢见啦。”
“对死人讲什么都没用。”
我勉强吞下甜死人不偿命的红茶。
“我该说的都说了,她不听就是不听。”
“就算死掉也要留在哥哥身边照顾他的妹妹吗…嗯嗯,这还真是有劲。说真的,我十分羡慕。”
没有妹妹的男人里,十个有九个会这么说。
“那就让给你吧,赶快把她带走。”
“舍长先生,就是因为你摆脱不了她,才会到这所学校来的吧?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国中部刚开始的时候吧。从她出现以来,已经是第六年了。都是那家伙,害我小学五六年级过得还不凄惨。”
小我一岁的春奈死去时,是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她在我和另一个妹妹若菜的眼前,被卡车碾过身亡。第二天成为亡魂的春奈就一直驱使不可思议的力量扰乱我的生活。早知如此,我何必伤心难过了一整晚。
“你怎么不乖乖上西天呢?”
原本似溶解于空气中的春奈忽然现身抗议。她鼓着腮帮子滑到我身边。
“嗯,真是太有趣了。喔,我不是指你们的互动,而是灵魂实际上存在这件事。其实,我否认灵魂的存在。”
宫野用指甲敲着盛着温水的茶杯。
“我可以理解意识从何而来。没错,就是大脑。所谓的意识,就像电流般来来去去于脑海间。可是春奈已经失去了肉体,她的意识到底是从哪里产生的?”
春奈被宫野以观察白老鼠的眼神盯着,她吐了吐舌头踩到我背后。
“我是这么想的,她的意识移动到某人的脑海中,超越了肉体的死亡。某人是谁?不用说,当然是舍长先生您的脑袋。也就是说,春奈活在你的体内。”
“那么刚刚的假海胆又是怎么回事?自从我来到这个学校后,刚刚那样的怪物便层出不穷。我想,它们也应该拥有意识才对。”
这些怪物应该是原始生成的物体才是…宫野频频点头这么念着,然后又如宣教者热烈地说:
“像我们这种超能力者,在无意识间释放而残存的能源…那些思念提就是这些能源的聚合物。说明白一点,就是无意识的产物。所以它们毫无智能,只会单纯的破坏。但也因此,我们可以轻易地驾驭它。我们超能力者长时间共处于一处,与常人分隔两地,对一般人来说是件好事,我的能力也因此产生价值和意义。不过春奈和那些怪物不同,依我的能力恐怕无法帮上什么忙。”
春奈白色的手腕伸向红茶杯,茶杯渐渐浮起。我伸手一接。
“不用了,给宫野吧。我的血糖值已经够高了。”
春奈赌气地撇过脸。已经泡开过的茶包非起,掉进宫野的茶杯。
宫野说了声谢谢后,喝干稍稍染上一点颜色的茶水。
“我真的无法理解。也许鬼魂的确存在于某个未知的世界。但对我来说,死亡就是化为乌有。要让无化为有,又需要某种特意未知的能源才是。你妹妹的灵魂还存在着,而且还保有意识…这种能源到底从何而生?”
关于这点,我不是没有想法。但我不想让他滔滔不绝说个不停。我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换了话题。
“你不觉得最近变多了吗?”
“什么东西?你是说我的神性吗?”
“你的神经性格要是再提升,大家就会抓狂了。我指的是思念体。我刚来的时候,一个月顶多出现一两次。现在几乎一个礼拜出现一次。光是这间宿舍,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
“学生人数增加,可能也是一个原因。从学生身上泄出的EMP能源越来越多,怪物也随之增量。”
“对了,宫野。”
“什么事?”
“你可以回去了吗?春奈有点不耐烦了。”
“好吧。”
宫野干脆地起身,走门前又转过头。
“嗯?这么说来,我为什么要跑到舍长的房间呢?好像有什么要告诉你…抱歉,我想不起来。既然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就再见了,有什么问题的话再叫我吧。”春奈双手在脸颊旁挥动着,以极为天真的表情目送脚步声喀喀作响的宫野。
学生会长莫名的召见,就是假海胆事件发生后第二天的事情。
第一章
这天早上,我如往常般,在闹钟响前三十秒率先被敲醒了脑袋。我恍惚地看着摇摇晃晃飞回书桌的闹钟后,起了身。
闹钟这几年来都没发挥它原本的功能。我的确是醒了,也可以理解春奈极想强调自己的存在,但难道没有更和平一点的方式吗?再这么敲下去,总有一天我脑袋的某个部分一定会秀逗。以前,我 曾经试着跟她沟通过。结果第二天换来的是枕头的窒息攻击。
记忆中的双胞胎姐妹是这么温柔可爱…我边回想边叹着气,手伸进了制服衣袖。胭脂色的领带飞过来,缠上我的衣领。不用照镜子也知道,领带结还是打的歪七扭八。抗议只是讨打,所以我的领带从来没端正过。
同寝室的室友,连窗帘都带走了(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原本宜人的清晨阳光变得极为刺眼。在阳光飞舞的尘埃间,灵体炫丽幻化登场了。肩上参差不齐的头发飘动着,脸庞流露出柔美的曲线,衬托绽放着嫣红的嘴唇。
春奈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单脚着地转了一圈。
虽然拥有双脚,想当然尔,春奈不可能像人类那样两脚着地。她总是漂浮在空中,身高约过一百五十公分。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另一个双胞胎妹妹若菜就是如此。我顺便问了体重和三围,不料若菜却往上斜着眼,一幅干你何事的口气:
“你问这个干嘛?”
这么反问我。
短暂的追忆结束,春奈又天真的笑了起来。她天真的笑容总是引发大大小小无数的事件。比如说去年四月,在中庭怒放的樱花却在一夕间凋零了。不用说,那都是春奈搞的鬼。
春奈问我,我当场哑口无言。这种结果难道也是我的错吗?
春奈的白色水手服是我家附近国中的制服。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也在这所国中上学了。不过也很有可能变成第三EMP学园的人。
如果春奈没有缠着我,而在车祸现场成了地缚灵的话,或许那里早已成为美少女幽灵的观光胜地了吧?想想实在有点可惜。
“喂,春奈。你至少也可以回到家的佛坛吧?那东西好像花了不少钱呢。”
春奈穿透我的鼻尖、一张小脸靠得好近好近,然后回答:
学校宿舍严禁穿鞋进入,要出门得在玄关换鞋。在男生宿舍B栋作息的男同学约有一百五十名,所以一楼是一整排拖鞋鞋柜。睡眼惺忪的住宿生争先恐后地换鞋是常有的事,惟恐慢了一步就吃不到早饭。
出了宿舍,就可以侵淫在森林特有的新鲜空气中。学校腹地大得夸张,几乎占据了一整片山头。再这样扩建下去,八成只会饱了某些人的荷包。
学生们踱步于五月晴空下,身旁是三栋男生宿舍。我混于人群中,朝腹地最北边前进。途中夹杂着校舍,还有相反方向的女生宿舍在此汇集。一天三餐的时间都照规定,随意每次都会人马大塞车。和国中部、大学部比起来,高中部的人最多,这也是塞车的一个原因。发现EMP能力的最小年龄为十四岁,消失年龄平均约为十八岁,所以高中生占大多数。
也因此,高中部校舍最为宽广。往下俯瞰,钢筋水泥的四层巨大H型建筑物全部都是高中部,H字中的横线则是连接走廊和特别教室。
在走到大食堂的路上时,春奈一边在我的身后半空中滑行前进,一边捉弄着这所学园的新生。
走过亮灰色的校舍,穿越连接走廊来到的地方是教室边的男女通用大餐厅。每每到了这个时间,总是极尽混乱之能事。餐厅内甚至比体育馆还宽阔,眼见所及尽是绵延不绝的长桌。看来学生的确增加不少,远远超过最初的使用预定人数。
第四EMP学园的成立应该也是迟早的事吧?我边想着边拿着托盘走着。春奈紧紧跟在身后,所以大家纷纷走避,我才不至于和人群打肉搏战。
我穿越身穿藏青色法兰绒制服的人海,来到配给餐点的柜台,厨房内负责烹调的女学生们如同布朗运动粒子般快速来回穿梭着,看到这样的情景,总是令人感慨万千。(编注:悬浮于液体或空气中直径小于0。04公分的粒子会做连续快速而不规则的随机移动,这种移动称为布朗运动。)
负责配给食物的一人利落地将食物盛进我的塑胶餐盘中,穿着烹调的其中一人看见我,投以一个微笑。
“早啊~哥哥!”
和漂浮在我肩边的半透明躯体一模一样的面孔。但她的头发比春奈短,还拥有真正的肉体,更有实感。若菜绽放着开了七分的樱花般微笑。不知是不是因为表情和动作有些孩子气,烹饪服竟然有些适合她。
若菜眯着变成弯月型的眼看着我的背后,然后挥了挥饭匙说。
“春奈也在啊。”
若菜肩上的头发发尾如稻草般凌乱,据说是理容班女学生的实验牺牲品。她的发型就像是爸妈为了省钱,自己动手剪的小孩子发型一样。要是春奈的话,再就把发卷扔向理发师了吧。
若菜边把柜台上的饭碗逐一排列整齐,边这么说:
“宫野在找你喔,他刚刚来拿饭。我告诉他你还没有来在这里,他要我转达有事找你。看,他就在那边。”
若菜用黏着饭粒的饭匙一指,长桌的那一边可以望见对魔班班长没睡醒的头。
“他找我干嘛?”
若菜模仿宫野的神情,大声的嚷着:
“若菜!无论何时你总是这么可爱!不过也该考虑离开你哥了吧?……拜托,他弄错了吧!黏着哥哥不放的是春奈,不是我啊。”
若菜的嘴唇像鸭子般吸着,其他五官则是一脸笑意。不管对象是谁,她总是笑脸迎人直到厨房忙完。至于笑脸以外的表情,从六年前春奈葬礼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过。
若菜浑身散发出晒着太阳的猫般佣懒的气息,笑着说:
“今天春奈心情不错喔?怎么回事?啊,我知道了。哥哥从昨天开始就一个人住了。所以只有春奈和哥哥两个人对吧?喔~”
真希望她不要再乱讲这些会引人误解的话。
在若菜旁边负责味噌汤的少女,战战兢兢地将容器递给我。
春奈轻轻在身后移动,将半个身体嵌在柜台上、盯着她的手。昨天这位少女也负责配给餐点,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指头。只是因为如此,她就惨遭被空中飞舞的勺子海扁一顿的命运。真是可怜。
春奈冷冷的眼神落在可怜少女不停抖动的双手上
“噫~”
少女惊恐地张大眼睛,吓得缩成一团。我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接过因颤抖而被拍动的豆腐味噌汤,然后慎重的道了歉。
“真的很抱歉。”
少女仿佛受到高压电流般夸张地放开手,然后在脸前拼命摇动双手和头。似乎要告诉大家她真的没碰到我一根汗毛。
若菜沉稳地笑着,用平常的口吻说。
“笨春奈~你不要一直这样吓唬人家嘛,没有人会抢走你的哥哥啦。我实在搞不懂,他到底哪一点好?”
我无言以对,默默地跟着其他菜色的队伍,陆续拿了盛有鲑鱼排和生蛋的容器。
若菜将饭碗递给我,途中还像只不情不愿的小猫般忽然松手。饭碗自空中慢慢降下,安安稳稳地坐落在托盘里。
看见这一幕,又让我想起她们两人像小狗般一起玩耍的那些日子。若菜和春奈就如塔罗牌中太阳里的一队天使般惹人怜爱。但是现在,一个变成爱作怪的孤魂野鬼,另一个则完全无法理解哥哥的魅力,成了毫无审美观的傻丫头。真是可悲没道理到了极点…这股闷气也只能化为叹息了。我吐了一口气,好掩盖这份郁闷。
“什么啊?”
不愧是双胞胎,连想的事情都一样。她们同时出声问我。
“没事啦。只是在想这煎鲑鱼是不是盐腌过的,如果是的话我就不加酱油啦。”
若菜尖了嘴……
“是~喔~?算~了~那是新卷鲑啦,应该蛮咸的。”
“谢谢你的情报。”
“春奈啊,你不要老是黏着哥哥嘛。偶尔来帮帮忙如何?你的能力这么好用…”
在旁边飘动的、死去的妹妹用手指撑开一边眼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真是的,咧~”
活着的妹妹也以同样的动作回敬。
虽然是极为温馨的一幕,但我似乎听见等着觅食的队伍发出不自然的咳嗽声。我决定赶紧撤退。
原本期待春奈会持续扮鬼脸游戏,正打算蹑手蹑脚偷溜时,春奈丢下一句《若菜是大笨蛋!》后,又再度飘向我的背后。
不知是偶然还是蓄意,宫野旁边的位子没有人坐。
大部分学生都穿着法兰绒的制服,唯有他一身毫无污渍的珍珠白、无所谓地吃着早餐。只看他坚挺的鼻梁和脸部构造的话,活像是犍陀罗美术里的佛像。偏偏那副古代佛像般的笑脸坏了事,整体饿感觉变的相当怪异。好好的希腊风格打扮被他破坏殆尽,一点感觉都没有。(编注:公元1至6世纪流传于犍陀罗地区的佛教美术,深受希腊雕刻或希腊化的罗马雕刻的影响。)
如邪恶佛像般的宫野将筷子朝天一比划。
“舍长先生!这里有位子喔!坐下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我坐在散发着疯狂科学家味道的黑魔术师身旁,放下托盘。
宫野将酱汁倒入味噌汤和生蛋混杂的饭碗里,倒握着筷子用力乱搅和一通。坐在对面的男学生用一副恶心的表情移开了眼神。
“春奈!无论何时你总是这么可爱!不过也该考虑离开你哥了吧?嗯,你的能力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