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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方金芝的决意
“你还好吧！”
白清转过脸去，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方金芝，从刚刚开始，她便一直沉默着，让白清忍不住有些担心的问道。
倒不是说白清有多么关心她，不过两个人之间毕竟也勉强算的上是朋友，现在四周可依旧都是危机四伏的样子，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白清还指望着方金芝护卫自己呢，他可是不希望在危机的关头，因为方金芝的精神恍惚，而让自己有什么危险。
“放心吧，我没事！”
似乎是感受到了白清刻意做出的淡漠之下，隐藏的那一点关心，方金芝回过神来，对着白清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不过嗓音里面，却带着一些遮掩不住的疲惫神色，眼神当中的倔强模样，看起来也是让人不由得觉得有些心疼不已。
不过白清倒也是能够理解方金芝此时心中的那份凄苦的心情，毕竟不管是谁，眼睁睁的看着弟弟死在自己的怀中，那是何等无力和难过的一件事啊。
方才的时候，就在殁言在方金芝的臂弯里面，闭上了已经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时，方金芝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虽说她和殁言之间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身为自己的义弟，她几乎是和殁言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是亲姐弟，胜似亲姐弟，她和殁言感情的深厚程度，就连她的亲哥哥方天定都赶不上。
“你后悔吗？”
看到方金芝那故作坚强的样子，白清忍不住又对着方金芝开口问道，其实不用问。白清便知道此时方金芝的心中一定比犹如刀割一般的疼痛不已，要知道在殁言死在她的面前之后。眼下她的姑姑，被誉为摩尼教第一高手的方百花。正在跟澹台龙月两个人激战着。
其实若是方金芝没有跟随在自己身边的话，哪怕是两个人现在处在敌对的阵营之上，可是至少不需要她像现在这般，在心中承受着这份犹如背叛了自己所有亲人的那种愧疚感，这些情绪，对于方金芝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沉重了。
听到了白清的话之后，方金芝原本前进着的身形，却是忽然停顿了下来。低着头站在那里，让白清一时间有些看不清楚她脸上的悲伤神色，好一会儿，才听到方金芝对着白清徐徐的说道：“”
说完的时候，方金芝抬起头来，看着白清，直到这个时候，白清才看到，她的眼睛当中虽然带着无比坚定的神色。但却已经是泪流满面。
到了此时，白清张了张嘴，口中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原本涌到嘴边的那些话。在看到方金芝那泪流满面的情景时，却是哽在喉中，让他觉得。眼前的方金芝，颇有些让他觉得肃然起敬。
沉默了片刻之后。白清才让自己的心情重新平静下来，有些复杂的看着面前的方金芝。轻声道：“我们继续前进吧！”
方金芝点点头，然后用自己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便和白清继续向着皇宫当中而去。
其实做出陪着方金芝来见方腊这个决定，白清无疑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毕竟眼下澹台龙月，可是和方百花正战作一团，此时他的身边，只有一个方金芝而已，他现在的举动，就算是说去闯龙潭虎穴都不为过，毕竟若是方金芝有什么异心，到最后反而将他抓起来的话，对白清来说，无疑于是满盘皆输，不仅仅如此，也许会连累到岳菲剿匪的大计在最后一刻被翻盘，甚至连累到澹台家也说不定。
就算是有着如此大的风险，但是白清在稍稍一沉吟之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方金芝，不为别的，就为了他记忆里，看着那些女子们一个个死在面前时，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着的方金芝。
虽说方金芝现在的心中，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矛盾，但是至少现在看起来，她都没有辜负白清对她的那份信任。
两个人飞快的在皇宫当中穿梭着，很显然，方金芝对这里面无比的熟悉，一路上，居然都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沿途之中，随处可见那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各种家具或者是杂物，就好似是被洗劫过一般，看起来分外的狼藉。
想来，教中的众人，都已经意识到，此时，摩尼教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吧，一些胆小怕事的人，早已经趁着混乱，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七拐八拐的，方金芝带着白清，终于来到了皇宫的大殿门口，往日里，这里是整个摩尼教的权力中枢，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虽说方腊这个小朝廷完全就是自封的，但是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切也都颇为像那么回事。
只是那副热闹的场景，早已经变成了昨日黄花，这大殿，跟方才见识到的那些场景，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同样也是一片狼藉的景象，不过好歹大殿门口那里，还站着四个身穿着白色教袍的身影，看起来身材十分的壮硕，显然都是教中的好手。
在看到忽然出现的白清和方金芝两个人，他们下意识的举起了手足的兵刃，脸上带着无比阴沉的神色，对着方金芝和白清两个人大声的吼道：“什么人？”而且在说话的同时，他们四个人小心的移动着身形，隐隐的有将白清他们二人包围起来的趋势。
看起来，他们并没有认出揭下面具之后的方金芝来，在他们看来，此时出现在这里的，要么是自己人，要么便是官军，而不管是白清还是方金芝，都让他们觉得无比的陌生，那么很显然，两个人便是那后者了。
就算是此时整个行宫里面，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他们也要好好的保护他们最尊敬的那个人。
不需要什么言语，他们四个人相互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没有任何的铺垫，四个人忽然朝着白清和方金芝冲了过去，速度极快，让人几乎都来不及反应。
只是他们刚一出手，一抹刺眼的刀光，便充斥了整个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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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相见
“小心！”
那几个侍卫相互之间配合多年，早就已经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几乎是在那刀光亮起的一瞬间，便已经察觉到了危机，根本不需要提醒，几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止住了前进的动作，飞快的向着后方退却着。
而就在他们做出了相应的动作之后，那道刺眼的刀光便落在了刚刚他们站立的地方，只听见一阵沉闷的响声，一道肉眼可见的狭长沟壑出现在地面上，让那几个侍卫看到之后，不由得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若是刚刚他们几个人没有及时的做出反应的话，恐怕现在便已经身首异处了吧。
看清楚来人之后，白清还没有说什么的时候，他身边的方金芝却是瞬间瞳孔一阵剧烈的收缩。
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澹台龙月一步一步的缓缓走了过来，方才止住了那几个侍卫攻击的刀光，便是由她所发出来的。
在白清和方金芝他们来这里之前，澹台龙月可是正在和方百花激战的，现在她已经出现在这里，那么便意味着……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才让心情平静下来的方金芝，那张细腻精致的脸庞之上，瞬间划过两道泪痕，一滴滴如同水晶般的晶莹落下来，跌在地上，绽放四分五裂的银色花瓣。
又一个亲人，战死了！
方金芝终于再也忍不住，站在那里有些不顾形象的失声痛哭起来，伤心的像个被遗弃了的孩子。
纵然是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她决定跟随在白清的身边。用自己的眼睛从另一个方面去看她原本为之疯狂的信仰的时候，她便想到了这样的结果。
只是想到是一回事。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这种失去亲人的感觉。让她痛彻心扉，仿佛自己的整个心，都被掏出来了一般。
澹台龙月的身上，也是带着不少的伤痕，那套精致的鱼鳞软甲之上，也到处都是刀剑的痕迹，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的神色，足以想到，之前她和方百花之间的那场死战。是何种的激烈。
虽然身体已经十分疲惫了，不过想想白清正在和方金芝在一起，她心中便有些不安，她不能容忍有一丝一毫的威胁，所以拼命的追了上来。
那几个侍卫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方金芝，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一脸莫名其妙的神色，然后再将目光转到了一脸寒霜的澹台龙月的身上，虽然刚刚她的一击。让那几个侍卫意识到了她的强大，但是想到身后那个他们无比敬重的那个人，不由得咬了咬牙，便准备再次攻上去。
“让他们进来吧！”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大殿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顿时让那几个侍卫的动作停了下来。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不由得焦急的对着大殿的方向大声说道：“可是。陛下……”
“没什么，让他们进来吧。既然他们的目的是朕，那么便让他们进来好了，朕要让他们看看，不自量力的下场！”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声音接着响起，将他们的话语打断，声音当中，带着强烈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犹豫了一下，那几个侍卫不能违抗那人的命令，就算是心中十分的不情愿，也只能给白清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刚刚还沉浸在悲伤当中的方金芝，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赶紧用自己的手背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然后对着白清和澹台龙月用还有些哽咽的声音说道：“我们快点走吧！”
说完之后，方金芝还不等白清他们有何反应，便率先一步朝着大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都没有迟疑一下，来到大殿门口之后，方金芝便径直推开了大殿的门，迈过门槛，径直朝着里面而去，而白清和澹台龙月，看到了她的动作之后，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也是跟了上去。
刚一进大殿当中，方金芝顿时便看到了那个站在大殿当中，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曾经，对于这个身影，方金芝无比的熟悉，在记忆里，这个身影，一直是自己觉得最安心的港湾，但是在今天，这个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那个身影，方金芝却是忽然感觉到，原本那个挺拔的如同一座高山般的男人，却是不可避免的已经变得苍老了起来。
这便是摩尼教的皇宫吗？白清和澹台龙月也是踏入了大殿当中，没有太过于注意大殿里面的方腊，而是不断的打量着大殿当中的陈设。
不得不说，方腊为了这一天，也真的是费尽心思了，和大齐的皇宫比起来，这里面该有的东西也是一样也不少，工艺上，虽说不如大齐皇宫里面的那般精致，不过看起来也是有些富丽堂皇的样子，颇有几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只是方腊这皇位，终究只是自封的，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这个所谓的皇宫，和大齐的皇宫比起来，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
真正见识到方腊的时候，白清并没有感觉到想象当中的那些心情，有的只是平静，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自己和澹台龙月两个人，站在这摩尼教的中枢当中，居然还有心情对着这皇宫来品头论足。
“你们居然能够来到这里，不得不说，还真是挺有胆量的，而且能力可不错，只可惜，你们是朕的敌人，而朕，也只能让你们止步于此了，朕的手下虽然输了，但是朕还没有输，朕要用你们的性命，来给朕的女儿报仇！朕……”方腊背对着白清他们，沉声说道，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却让白清等人听到几分努力压抑着怒火的感觉。
“父皇……”站在方腊身后的方金芝，看着方腊的背影，早已经泪流满面，好一会儿，终于有些忍不住的她，张开嘴，用颤抖的声音，对着方腊轻声叫道。
方腊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就好像是被定格了一般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忽然间剧烈颤抖了起来，他有些艰难的转过身子，视野的当中，顿时出现了方金芝那张泪泪满面的脸，他的瞳孔一阵收缩，好一会儿，嘴才变得哆嗦了起来，一行浑浊的泪水也是无声的划过了脸庞，然后同样颤抖的声音，喊出了方金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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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这一卷要结束了，可能节奏稍慢一些
上一章里面方金芝的一段话忘记写了，今天想起来，已经修改，订阅了的朋友，过几个小时之后刷新一下便能看到，抱歉。
第428章 江湖
“金芝，真的是你么！”
方腊呆呆的看着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方金芝时，脸上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直到好一会儿，他才有些哽咽的说道。
“是，父皇，是我！”
看到方腊那忽然间有些老泪纵横的模样，方金芝觉得好像自己心中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眼泪便如同再也止不住了一般，不断的向外留着的。
而之前那四个侍卫，因为不放心方腊，便一同跟着进入到了大殿当中，眼睛里充满了戒备的神色，紧紧的盯着白清他们，但是当他们听说眼前这个从刚开始便一直在哭的女子，居然便是他们敬重的金芝公主的时候，一个个脸上也都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看着那张迥异于从前的美艳脸庞，让这些人还以为方金芝是不是借尸还魂了，一时间对于方腊更是敬畏不已，在这些不知道方金芝一直都带着人皮面具看来，能有这般神鬼莫测手段的，定然是方腊出手无疑了。
方腊快步上前，轻轻的抚摸着方金芝的脸庞，感受到那货真价实的触感，他才有些真的确定，自己的女儿没有死。
“好……好！”方腊的嘴唇哆嗦着，只是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便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只是拼命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很多东西，只有失而复得之后，才能真正体会到它的珍贵。
父女二人，就那样旁若无人的站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虽然不过只是短短的几天而已，但是对于两个人来说。就好似是过了几十年一般的漫长，几乎是有着说不完的话在里面。
不过终究，方金芝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她先是慢慢的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一面说着，一面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睛。哪怕是从中看到一丝诧异的神色，她也会觉得欣慰。
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在她说着自己见到的那些教众或者是中高层祸害百姓的事情的时候。方腊的眼睛里，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平静的神色。
父女二人就那么对视着，方金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连她自己都说不出下去了。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轻声的问道：“父皇，这些事，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方金芝多希望方腊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哪怕是明知道他在骗自己也好，但是却看见自己的父亲，神情平静的说了一声“是”。语气很是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是在说着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为什么？”方金芝低下头。“父皇你知道，当桐庐县城被破的时候，城里那些百姓们看我们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那种好似大仇得报一般的眼神，那种看着官军夹道欢迎的样子，让我觉得，好像我们才是那个祸害苍生的罪魁祸首，这是为什么呢？我们不是一直自称是明尊派来拯救天下黎民百姓的吗？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竟然成了过街的老鼠一般？我们的那些做派，和我们口中的那些狗官又有什么区别？或许朝廷称呼我们‘贼人’，并不是没有道理……”
说话的时候，方金芝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好像是在强忍着心中的那份激动情绪。
“父皇，您那份拯救黎民百姓的理想呢？您那胸怀天下的壮志呢？从什么时候开始，您居然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可笑我还一直坚持着教义里的那份理想，若不是亲眼见到，我根本就不相信，我们圣教，已经堕落到如此的地步！”方金芝忽然间抬起头来，盯着自己的父亲，大声的问道。
听着方金芝那质问一般的话，方腊眼睛里的那份平静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里面带上了几份复杂，好一会儿，他才轻叹一口气：“金芝，你要知道，父皇我，只是一个人，其实我们都知道，所谓的‘天命之人’、‘明尊代表’之类的，不过只是我们的自我吹嘘罢了！”
“那又如何？”身为方腊的女儿，方金芝如何不知道教中的这些猫腻，只是在她看来，这并不能成为堕落的借口。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