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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暴雨中的行刑场
“咔嚓”
大雨磅礴,一道雷霆从高天霹雳而下,瞬间把天地耀成一片雪白。
何长缨猛然睁开眼睛,大雨弥漫了他的双眼,他想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被死死的捆在身后。
而他的双膝正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四周一片嘈杂的大雨声打得青石地面‘啪啪’乱响,水花四溅。
这是什么情况?
这又是在哪里?
何长缨努力的想站起来,可是他的屁股刚刚离开小腿肚子,屁股沟子的尾骨处就被人从后面狠狠的踹了一脚,锥心的疼痛让何长缨菊花一紧,又重重的坐了下去。
“谁tm的”
何长缨费劲的扭着头,愤怒的张嘴就骂。
然而还没等他沙哑着嗓子把话喊出来,旁边一个就响起了一声更加大声的咆哮,混合着周围磅礴的大雨,完全压住了他那微弱的咒骂。
“何长缨,方伯远,临战怯敌,意图投降,弃船脱逃,按军律法当斩!”
按军律当斩。
这又是什么鬼?
何长缨随着声音惊奇的扭头仰望,只见左后侧站着一个手持洋刀,身穿前襟绣有云纹图案的满清号衣的武馆,正大声的在暴雨里咆哮着。
就是这孙子踢我的?
何长缨心里一抖,我不是在做梦么?
这梦做的可真够真实的。
对,我现在一定是在医院里昏睡着缝针,秦伟那孙子的这一棍子敲的可真tm的实在。
嘿嘿,不过值了,哥的一板砖也把他的脑门子开了西瓜瓤。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卖国贼!”
“这两只猪狗不如的畜生!”
周围传来了一片愤怒的呐喊。
何长缨疑惑的朝着四周望去,只见在昏暗的视线里,‘哗啦啦’的大雨中,密密麻麻的围满了头戴草帽的汉子,草帽下面一个个都眼冒凶芒,凶神恶煞一般的怒视着自己这边。
“轰隆隆”
头顶一道滚雷轰鸣,在云层的交替明暗里,何长缨看到这些汉子都穿着统一的满清末年军队的黑色号衣,后面拖着长长的辫子。
“满清?方伯远?临战怯敌,意图投降,弃船脱逃?在我印象中似乎只有一个叫方伯谦的怕死鬼最后被清廷砍了脑袋,留下了一屋子的小老婆没男人照顾,嘿嘿!”
反正是梦么,何长缨也不准备再跟自己身边梦里虚构的这个踹自己屁股沟子的傻货较真,反而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梦里周围的各种情形。
“斩!”
何长缨突然听到身后一个洪亮的声音斩钉截铁的下令,不带丝毫的犹豫。
“何老弟,哥先去了!”
何长缨突然听到身体右侧传来一个凄惨的喊声,他好奇的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同样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汉子正闭目仰着脖子对天嚷嚷着。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裸着上身头缠红布的彪形大汉。
而那个大汉的双手正高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片子,合力挥刀朝下砍去。
“咔嚓!”
一道碗口粗的闪电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的劈在不远处的一株百年老槐上面,把那株老槐从中一劈两半,闪耀着大片的火花。
四周的人群一阵骚动。
“这个梦做的可真不科学,没看到这个猛男哥把避雷针举的这么高,都不来劈他,瞎了么?”
这个念头在何长缨的脑袋里闪现的同时,天威之怒显然也吓了那个大刀手,只见他的身子一颤,大手一软,手里斜砍下来的大刀片子就给劈偏了。
那锋利的刀口,在狠狠的剁上那个闭眼仰天长吼的汉子的后脑壳子之后,刀尖一荡,尾端就远远的扫到了何长缨的肩膀上面,顿时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闭眼长吼的方伯远和一脸呆滞的何长缨,同时痛的嚎叫起来。
尤其脑门子后面被开了一个恐怖的刀口,露出一股白花花的脑浆的方伯远,更是连声嘶嚎着在地上滚来滚去,血水雨水四处乱溅。
何长缨在锥心疼痛的同时,方伯远的几点热血就甩溅到他的嘴巴上面,温热带着一丝腥咸的味道。
这种刮心般的剧痛,这种温热的血液的味道,还有这种如此真实的场景
何长缨浑身一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难道竟然不是在做梦!
哥穿越了么?
我只不过就挨了一棍子而已啊!
“杀了他!”
何长缨背后的那道洪亮的声音里带着微怒。
那个头缠红布条的大刀手此时也是一脸的羞怒,闻言上前一把踏住在青石水地上翻滚痛嚎的方伯远的后背,抡起刀片子就对着方伯远的脖子剁了下去。
“噗,噗,噗。”
雨天手滑那个大刀手整整剁了三刀,才把方伯远的脑袋砍了下来。
由于用力过猛,锋利的刀口都被他硬生生的给砍卷了。
然后他一只手握着方伯远头颅上的辫子根,把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在瓢泼的大雨中,何长缨惊惧的看到,那个在雨中摇荡的头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死不瞑目!
“咯咯咯咯”
何长缨的牙花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的战抖起来,此时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了肩膀的刀伤带来的剧痛。
心里面只有一个声音在来回的滚荡着:我似乎真tm的穿越了,而且悲催的是下一个脑袋壳子似乎就该轮到我了!
怎么办?
怎么破!
“噌。”
那个大刀手把方伯远的头颅朝着左右人群展示了一圈,随手丢在地上,跟个拖着大尾巴的大蝌蚪一样,在地上滚了几圈。
然后大刀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大刀那反卷的刀刃,走到旁边的刀架边,‘噌’的一声把这把大刀插进刀鞘,又‘噌’的一声重新抽出一把雪亮的大刀片子,满脸狞笑着走到何长缨的身后,深吸一口气,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大刀。
远方雷声隐隐,黑白色的世界里,时明时暗。
雨越下越大,地面上从方伯远的断颈里喷涌出来的大股鲜血随即被大雨冲散,淡淡的血水蔓延到何长缨的膝边,让他惊悚的全身发颤。
“斩!”
在何长缨的背后,再次传来那道冰冷的声音。
听到身后那追命的命令,来不及多想,黔驴技穷一脸悲屈的何长缨,用尽所有的力气扯着脖子仰天长叫:
“冤枉啊!”
第二章 来到甲午年
这一声‘冤枉啊’何长缨喊得那是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听着后面的大刀手的刀片子就是一顿,有些迟疑的没敢砍下来。
做他这一行,向来忌讳颇多。
就像这一声‘冤枉’,假如自己砍得真是良臣忠将,虽然在阎王那里不算首恶,可是连带着滚一道油锅那是绝对没跑的。
“你冤枉?哈哈,你冤枉?你个孬种还有脸喊冤枉!”
何长缨背后的那个声音怒急而笑:“那高升号上上千位亡魂又该去找谁喊冤屈?吴炳文,骆佩德,许天才,高善继他们又该去找谁喊冤屈?先斩了你个软蛋货祭旗,高升号上面兄弟们的血债我们去朝鲜找东洋倭寇去讨!”
“你怎么开始颤抖了!你也知道良心过不去了!你还有良心么?”何长缨身后的那个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怒,到最后就已经变成了咆哮,完全压制住了四周磅礴的暴雨声:
“斩!”
当听到‘高升号’三个字,何长缨的脑袋就‘轰’的一下子蒙了。
对于这个名字,只要稍微熟知甲午战史的中国人都知道,它是中日甲午战争的开端第一战。
1894年7月25日,清军雇佣英籍商船高升号向朝鲜牙山方向运送军队和战时物资,由于情报事前被日方截获,东洋舰队的‘吉野’,‘浪速’,‘秋津洲’在朝鲜丰岛海域拦截住了清国水师的‘济远’,‘广乙’,‘操江’号战舰。
经过短暂海战,各方均处于劣势的‘济远’逃跑,‘广乙’搁浅焚毁,‘操江’被逼降,而满载清军的高升号在满船清军势不投降奋勇开枪的情况下,被‘浪速’号击沉,造成了871名清军丧生大海的大悲剧。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高升号事件’,从此中日两国在朝鲜,辽东半岛,sd半岛大打出手。
庞大的满清帝国,最终被小小的弹丸岛国在海陆两线打得落花流水,号称世界第九亚洲第一的北洋水师更是全军覆灭。
最后满清屈服投降,割地赔款,使得满清帝国在1885中法战争取得的荣光被毁于一尽,暴露了它虚弱不堪的实质。
从此西方列国开始加速殖民华夏,中国彻底的陷入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
“咯咯咯咯”
何长缨浑身颤抖,满嘴牙齿又‘咯咯’的抖的乱响了起来。
假如这真的不是在做梦。
假如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这是一棍子穿越了上百年,来到了甲午战争之中的清朝末年!
然后,身后的那又一声咆哮着的‘斩’字,彻底惊醒了癔症中的何长缨。
假如只是在做梦还好,如果自己真的是穿越重生在这个倒霉鬼的身上,刚重生就要被剁掉脑袋,拿自己死的才是悲屈之极。
肩膀的疼痛,如此真实的场景,让何长缨丝毫不敢去赌。
赌赢了,大不了从梦里醒来。
赌输了,可是他自己的性命!
情急之下一脸惨白的何长缨,学着刚才那个被剁掉脑袋的仁兄方伯远的模样,闭着眼睛梗着脖子在暴雨里仰天大吼着:
“我不服!”
随着这句话喊完,何长缨全身所有的肌肉都紧紧的绷起。
是赢得暂时片刻的苟生,继续为活命而绞尽脑汁苦苦挣扎;
还是一刀下去,一觉醒来或者永坠黑暗。
生死之间,立见分晓。
‘我冤枉’,因为老子是重生的,这家伙做的孽,与我何干!
‘我不服’,假如这么悲催的刚刚重生就被一刀剁掉脑袋,我怎么可能服!
何长缨的梗着脖子的一副忠刚的模样,让脑子里面一直嘀咕着刚才那道雷劈大树的大刀手心里就有些发,忍不住回头看了身边的那个武馆一眼。
这个武馆和何长缨也算熟识,平时也一起喝过酒赌过钱狎过妓,听到自己身边跪着的这个经常输钱的富家子弟这么不想死的喊着,也迟疑着回头看了身后坐在大雨棚里的大人一眼。
“你不服?”
何长缨背后雨棚里的那个大人是彻底的暴怒了:“何长缨!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休怪我不讲你肥西何家的体面,非生剐了你不可!”
肥西何家,高升号,淮军仁字六营,怯敌,意图投降,弃船脱逃,这些字眼飞快的在何长缨的大脑里变幻着。
他奋力的想从中摸清自己在高升号的过往,以及自己的大致身份,还有能从中找到自己脱离现在凶境的办法。
“狡辩,你怎么不狡辩了!”
在何长缨的身后,‘施勇巴图鲁’,北塘防军统领,通永镇总兵吴育仁又是一声怒吼。
吴育仁出生肥东,比何长缨整整年长三十岁,吴何两家祖上曾经还起过一场不大不小的官司。
肥西何家在当地也是一个传承悠久的大族,何家不仅富贵,何长缨的老子何宁远更是一个秀才,在肥西向来乐善好施,享有善名。
而且虽然这个何长缨是自己的仁字军的哨官,不过却是属于江自康的副三营;自己和江自康一直不太对路,这是淮军里面众所周知的秘密。
此时这周围的淮军士兵有很多都是合肥人,要是今天不让这个何长缨死的无话可说,不让他痛痛快快的把话说出来。
只这两声‘冤枉’,‘我不服’,传回合肥就不免让何家和乡党说他公报私仇,借刀杀人。
李鸿章,宝士德,欧格衲,奕,高惠悌,含纳根,方伯谦,济远号,伊藤博文,东乡平八郎,
无数的信息疯狂的涌进何长缨的大脑,然而又被他迅速的过滤掉,依然找不到任何能让他脱离眼前危机的借口。
满头雨水和热汗的何长缨,一时间心里充满了绝望。
难道今天注定要用身后的这柄大刀来证实自己是穿越还是睡在梦里!
“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继续狡辩!”
看到大雨里的何长缨身体颤抖着不做声,吴育仁心中充满了厌烦,就准备摆手下令。
这一次你就是喊破了天,都不会有人再理你!
“《英日通商航海条约》!”
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何长缨的脑海里猛然耀起,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似乎也不是好办法的办法出来。
第三章 生死不渝,一生不改
“大人,不是标下贪生怕死,而是忍辱留得此贱命,有十万火急的军情需要禀告给中堂老大人知晓。”
何长缨梗着脖子在暴雨里大声的嘶喊着,一副忠肝义胆的凛然模样。
“”
暴雨里刹那间的寂静,好一会儿,人群里面猛然爆发出一片哄然大笑。
“你说什么?”
吴育仁觉得耳朵眼里面一阵奇痒,怒笑着呵斥道:
“何长缨啊何长缨,你为了逃避斩首真是什么大逆不道的昏话都敢编!中堂老大人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一个小小的哨官,还妄想扯出老中堂这面虎旗震人,难道不怕给你家中老父母带来大灾祸!”
听到这个同乡的小哨官情急之下,居然昏头说出如此狂妄的瞎话,吴育仁心情大好。
这次暴雨誓师祭旗,吴育仁其一是要借势立威,镇住这些原本属于江自康翼长直属的一千来号北塘各练马步营,方便自己下一步的接管整编。
其二就是要借刀杀了这个仇家之子,让已经三代单传的肥西何家的这一支,断子绝孙,以报当年祖父吐血三升,郁郁而亡的仇怨。
为了吃相好看,他甚至把自己义胜前营马队的棚长张伯远也拉出来给砍了,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现在好了,这个何长缨为了祈命居然敢说出如此不顾尊卑的疯话,这事儿以后传回合肥,不仅乡党没有一个人会说自己的不是,就是何家不管在背地再怎么编排自己,明面儿上却也不得不说自己做的对。
何长缨身边的武官强止住笑,轻轻的咳嗽一声,提醒着一边笑的满脸扭曲的大刀手该干正事了。
“大人,标下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一点欺骗大人!”
生死关头,何长缨扯着嗓子在暴雨里拼命的大吼着:“我在船上听到了高升号船长高惠悌和大副田泼林的秘密谈话,就甚为震惊,所以才拼死留着此身,要把这天大的重要消息亲口禀告给中堂老大人。”
“这…倒…稀…奇;那你说说是什么天大的消息能让你临阵怯敌,意图投降,弃船逃跑?”
吴育仁已经想好了,只要这个何长缨说的东西没有价值,或者不愿意说,又或者说的太离奇,就直接下令砍了他。
这么大的雨天,吴育仁早就急着想回花月楼抽两管子大烟,再叫当红的楼牌小翠儿,给他捏捏脚了。
我曹尼玛,后面这个老东西似乎和我有仇啊?
竟然死逮着‘临阵怯敌,意图投降,弃船逃跑’这几个字眼往我身上栽。
就这么想让我死!
我是哨官,高升号这次运送的是通永镇的仁字军炮营,义胜前营,永通练军左营,还有仁字军营务处和其他的营哨官。
当时幸存的两百多人到了牙山附近,得知叶志超早已放弃牙山,朝西逃跑,这两百多人一部分乘坐西方各国的船回到了烟台,一部分回到了津门的大沽。
听着这人的口气,这个何长缨似乎是他手下的哨官,所以他才有权利直接下令斩首,那么现在这里就应该是在北塘了?
斩杀一个哨官,在北塘只有两个人有这种权利。
一个是北塘防区统领,通永镇总兵吴育仁。
另一个就是曾经在1891年代理过通永镇总兵的,通永镇练马步等营翼长兼统领仁字军副三营的江自康。
江自康现在在朝鲜的成欢,那么现在在自己身后要对自己下毒手的就只能是吴育仁了!
吴育仁,1839年生,皖中肥东人。
肥东,肥西?
既然是乡党,在年纪上来讲自己还是他的晚辈,居然要下这种毒手,两人之间如此大的身份差距也不可能起过事端,那么就只能是两家在肥东肥西那里的乡土恩怨了!
作为一个无名的跑腿小编剧实习生,本来又是历史系毕业的何长缨,这一段时间正在海量的阅读有关甲午的战史,为一个三流的导演做一个有关甲午的剧情设计。
对高升号事件的前因始末,何长缨可算是烂熟于心。
而且此刻他发觉他的脑子竟是如此的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