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该像咱们这么利用的,又市说道。
「有道理。总之,碰巧这回的凶手是餐风露宿者、无身分者、或山民。这些人本就祭祀山神。如此这般——算是有个完满的收拾了。」
虽仍稍嫌牵强。
「那座祠堂,据说要给迁移到邻近的寺庙内了。大家似乎是认为,正因长年闲置,才会发生这种怪事。如此一来,这山地乳便无法再度为恶。毕竟一纳入寺社奉行的管辖之下,外人便不得再设立黑绘马什么的了。」
不过。
唉,往后棘手的事儿还多着呢,文作说道:
「只右卫门依然逍遥法外。虽已将鬼蜘蛛铲除殆尽,但依然没抓着敌手的尾巴。噢,诚如林藏所言,截至目前——咱们也还没露出尾巴,但阿又的忧虑,也不是毫无道理。或许论扮戏,对手想必比咱们更高明,这场戏,或许早教对方看出了马脚。总而一百之,今后凡事谨慎为要。」
这阵子就先避避风头,文作说道:
「我已告知阿甲夫人,大坂那只老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灯,照子随时都放亮着。今后若有任何需要,咱们立刻赶来帮忙。」
「若是杀戮,可就免了。」
我也同意,林藏说道:
「我可不想丢了这条小命。人间的乐子还多着哩。」
这就会佳人去,林藏竖起小指说道。
接着便起身拍拍身上的枯草,吩咐文作代自己向那只老狐狸问好,削挂贩子林藏便快步跑上土堤,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找着姑娘了?」
「没错。那傻子和一个曾当过窃贼——名叫阿睦的母夜叉勾搭上了。真不知那婆娘有哪儿好——」
又市还真是不解。
「那家伙还真是色迷心窍。」
「呵呵,这就是林藏可爱之处呀。」
「在京都,不也是败在姑娘手上?」
「为了助这败在姑娘手上的家伙脱身,閙得连自个儿都暴露身份,无法在大坂混下去的大好人,不正是你?」
而这也正是你的可爱之处呀,文作笑道:
「想不到这么个好人流落到江户,竟然成了个靠妖怪装神弄鬼的戏子。」
少给我罗唆——又市嘀咕道。
注1:于寺庙或神社中祈愿或还愿时购买的小木札。木札上绘有马等图样,于空白处或背面写上祈求内容与姓名后,悬挂于寺社内。
注2:江户时期负责监督寺庙、神社事务的官职。
注3:亦作「大坊主」,其外形众说纷纭,一说乃普通巨人,在某些传说中亦作和尚打汾。身高自两公尺至巨大如山者皆有。
注4:一种作和尚打扮的巨妖,且其身躯会越看越高,往往看不见其头顶,故又作「见上入道」。可致人于死,但若对其说声「见你头顶了」,便会消失。
注5:统辖多座寺庙的宗派本寺。层级有总本山、大本山等。
注6:非人乃江户时代幕藩体制下所界定的阶级之一,为最下层之贱民,依法不得从事生产性的工作,通常从事监欲、刑阳之杂务,或民俗技艺表演等等。非人头为管辖非人之官员。
注7:江户时代非人身分者之首,获幕府任命管辖关八州、伊豆、甲斐都留郡、陆奥白川郡、三河设乐郡之贱民。官方称之为秽多头,但历任均以长吏头矢野弹左卫门自称。由于以浅草为据点,又称浅草弹左卫门。
注8:膜拜富士山及栖息于山上的神明的宗教。由战国时代至江户时代初期于富士山麓修行的角行藤佛所创,并以其修行之人穴(今静冈县富士宫市)为圣地,于各登山口形成聚落,并于关东各地传教。富士讲因与幕府之宗教政策相违而屡遭取缔。原本信众需登山朝拜,但二次大战后登山开始詖视为休闲活动,此信仰因而迅速衰退。
注9:神社中供神灵凭依的物件,种类因供奉的神明而异,可能是镜子,也可能是大自然。
注10:日本古时丧葬场合所用的冥币。被视为渡过日本神佛信仰中的冥河三途川所需的渡船费。
注11:亦作「道祖神」。日本古时供奉于村界或道路分岔处,被视为保佑旅人平安、防止灾厄侵袭村落的神明。
注12:每年十一月酉日,于各地供奉保佑生意昌隆之神明的鹫神社举办的祭典,其中亦开办市集。以浅草附近的鹫神社所举办的酉市最为有名。
注13:农历十一月。
注14:妗帜┢谥聊媳背贝奈浣菊芍浴V浮阜恰共荒苁ぁ咐怼梗咐怼共荒苁ぁ阜ā梗阜ā共荒苁ぁ溉ā梗溉ā共荒苁ぁ柑臁埂�
注15:原文作「祭文语り」。祭文为江户时代的一种俗曲,祭文语指以吟唱这类给曲为业者。
注16:江户时代,遭户口除名的贫农或城镇里的中下阶层百姓。
注17:指至日本各地之寺庙、神社朝圣。
注18:即江湖郎中。
注19:在民家门前或寺内、广场等地表演并收取赏金的杂耍艺人。
注20:以蘸红或黑色墨水手印画押之证明文件。
注21:猿饲指以训练猿猴,并携其赴各地巡回表演以为餬口之街头艺人。
注22:江户时代对关东地方的称呼。因内有武藏、相模、上总、下总、安房、上野、下野、常陆八国,故得此名。
注23:已竹刷或棍棒驱除农田中盗食庄稼之害鸟的职业。
注24:即木屐匠。
注25:即执业许可。
注26:公事宿为江户时期供诉讼者宿泊之处,并代为处理诉讼事宜,即今之代书。
注27:指传说中的日本武将坂田金平,为传统戏剧净琉璃中一位力大如牛的英雄要角。
注28:江户时代负责町政之低阶职务,为世袭制,受町奉行之管辖,有町年寄、町明主等层级。
注29:享保十七年时江户发生大饥荒,享保十八年时为吊念亡者及祈福而于两国(今隅田川)举行水神祭,施放烟火,后演变为今日隅田川花火。
注30:古时距离单位。一町约为一百零九公尺。
注31:相传于山中得天地灵气而成精之鼯鼠。
注32:即丰臣秀吉、秀赖门下之武将薄田兼相。曾以岩见重太郎之名讨伐山贼,民间亦流传其曾斩杀不少妖魔鬼怪。于大坂夏之阵时战死。
注33:泛指戏班子。亦指歌舞伎演员的圈子。
☆﹑旧鼠
#插图
远昔大和志贵曾有一鼠,
其毛有赤黑白三色,
常捕猫而食。
华夷考中亦载有一猫王,
可啮鼠数十匹。
果然不分猫鼠,
凡成精皆可畏也。
(后略)
绘本百物语·桃山人夜化卷第贰/第拾陆
【壹】
御行!御行!
远方传来阵阵孩童的呼喊。秋季分明已告尾声,却见一男子快步而行,一身单薄白单衣随风飘逸。五六孩童不住呼喊,紧随其后。随着阵阵响亮铃声,渐渐远离。
看来可真快活,又市说道:
「那家伙是什么人?穿得如此单薄,难道不怕受寒?」
那人是个御行,久濑棠庵答道。
「御行?这字眼听来可真荒唐。且那些小鬼头为何在那儿直嚷嚷?难不成那家伙是个卖糖的?」
「是个卖纸札的。」
「卖纸札的?可是赌场的札?」
「不不,御行所贩售者非歌留多(注1),而是护符,靠挨家挨户兜售辟邪纸符维生,亦可说是祈愿和尚。」
还真是吵人的和尚呀,又市说道。虽没仔细打量,但听棠庵这么一说,这才想起似乎没瞧见他结有发髻。或许是脑门用什么给裹住了吧。
「不过——怎么有一伙小鬼头追在这卖辟邪纸札的家伙后头?难道他作弄了这些小鬼头还是什么的?」
棠庵以女人般尖锐的嗓音大笑道:
「御行本应任让孩童追赶。给追急了,就朝孩童们抛纸札,故总能引来想讨纸札的孩童紧随其后。」
「小鬼头哪希罕什么纸札?纸札上头印的不是权现(注2)、荒神(注3),就是防祝融、消灾厄什么的,看了就教人心烦,哪会有人想讨?」
不不,棠庵再度挥手否定道:
「孩童想讨的,乃印有图画之纸札。其上所绘大抵是些天神、妖怪、与滑稽戏绘一类。」
「妖怪?」
「没错,妖怪。诸如见越人道、辘轳首、一目小僧等等。」
「噢。」
双六也是印有妖怪者最受欢迎。无关流行与否,凡属此类,大抵都不愁碰不着买家。不过又市也没多认真营商,这感触其实有点儿模糊就是。
「难道是强逼小鬼头们买这些个妖怪纸札?这不是形同骗娃儿的钱?」
小娃儿哪有什么饯?年迈的本草学者笑着回道:
「那是为了招徕客人。一听见娃儿们大呼小叫,人人便知今年御行又再度造访,可上前换张新札什么的。区区几个子儿,便可获得一纸色彩鲜艳之辟邪护符,御行便是靠此手法营生。售出护符时,还会唱一句文言咒语——」
棠庵以右手结了个印,凑向鼻头继续说道:
「——御行奉为。因此,人方以御行称之。」
这生意做得可真是拖泥带水呀,又市在缘台(注4)坐正身子说道:
「还不如强逼人买下干脆。与其哄骗小鬼头,自个儿边走边喊护符、护符的,不就得了?况且穿得如此单薄,走在路上难道不怕受寒?」
话说得倒有理,这御行似乎来早了,棠庵蹭了蹭光滑无须的下巴说道:
「天候未寒,距年末尚有一段时日。眼下仍是秋日哩。」
「当然仍是秋日。霜月才刚到,师走(注5)还早着呢。」
「通常得等到天将入冬,御行才会现身。」
「天将入冬还穿得如此单薄?干这行的都是傻子么?」
「如今,御行已十分少见,或许也不再讲究这习俗。噢——将军。」
棠庵说着,将指头伸向棋子儿。且慢且慢,又市制止道:
「不是轮到我了?」
「不,轮到老夫。先生方才以步取金,腾出了角道——」
「噢。」
对御行的好奇,教又市分了心。
「因此老夫得以将先生一军。要不要让个一手?」
「算了,我认输就是,反正也不稀罕那么点钱。可还真是不甘心哪,教那御行和尚给害得一场也没赢。唉,只怪自己棋艺不精。」
又市已连输了五场棋。
「老头儿,我和姓林的交手时可厉害着,但为何总是赢不了你?」
「乃因先生生性虎头蛇尾使然。虽懂得洞察先机,亦懂得运筹帷幄,但一到最后关头,总是少了胆识。」
我?少了胆识?又市将棋子抛回盒里说道:
「我哪可能少了胆识?」
「或许是老夫这形容欠妥。不该说少了胆识,而是少了气势。先生没打算赢,没打算用尽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地赢,是客套,是敦厚抑或是逞强,先生的心,老夫无从猜透。倘若方才先生向老夫解释都是那御行害先生分心、下错了棋——老夫也可退个一步,不将先生的军。若先生改将隔邻的步朝前一移,老夫可就要无计可施了。」
原本又市的确有如此盘算。
「棋局掌握得既快且深,收尾却轻忽草率——」
小心这性子哪天可能教先生小命不保,棠庵说道。
呿,又市不屑地应了一声。
今日打一大清早下棋至今。昨日也是如此。
丝毫提不起劲干任何活儿。虽然损料差事的酬劳得以供自己好一阵子衣食无虞,但也不是因衣食无虞而懒得干活,纯粹是提不起劲儿。但虽什么活儿也没干,一抹不安却总在又市心中挥之不去。
春日里那场山地乳的局赚了百两。过了夏日,又赚得五十两。然手头虽宽裕却找不到地方花,挣得的银两都原封不动地存了下来。打从在阎魔屋当帮手算起,至今已存了近二百两。区区一介双六贩子,一辈子也赚不到如此巨款,又市已形同挣得了好几辈子的份儿。
挣得这么多,又有何用?——又市喃喃自语道。
瞧先生说得可真豁达,老人神情古怪地望向又市说道。
「老头儿,你挣的不也和我一样多?瞧你一副老骨头干瘪瘪的,钱能花哪儿去?」
「用之于搜购书卷。此外,药材亦是价格不斐,若无银两,便无从调制良药。」
「原来老头儿——钱是这么花的。」
棠庵名目上是个本草学者,但亦深谙医术药理,不仅常为人诊治,对调药之术更是精通。据说棠庵调的药,要比大夫开的药更具疗效。
不过,这好心老头绝非行医敛财的密医,看诊其实形同施舍。其诊治者皆为请不起大夫的贫民,且棠庵几乎是分文不收。
开立处方,调制良药,再无偿地施予贫民。
托本年收入甚丰之福,棠庵说道:
「老夫方得以治愈几名罹患疑难杂症之病患。毕竟南蛮与和兰陀(注6)之药材,即便能入手,亦属不法。无盘商经手之药材,价格亦属不斐。话虽如此,吾等得以累积如此钜额之酬劳——实则意味凶灾厄事是何等频繁。」
没错。
这些酬劳,皆是代人善后灾厄的损料。
又市心中的不安,即源于此。
「去年生意的确没这么好。」
「长年来——都没这么好。往昔的酬劳,都不过几个子儿。即便是代阿甲夫人行事,酬劳也多为一分二分、五文十文,若有个一两,便堪称可观。再者,老夫所从事者——」
棠庵朝额头上戳个两下说道:
「——多为动脑的差事。既毋须如仲藏先生四处奔走,亦不似山崎先生得出生入死。仅贡献一己所知,实不值多少银两。故老夫对如此微薄收入,亦是甘之如饴。然而……」
「今年却多了点儿?」
又市总感觉社稷并不安宁。
的确没出什么大事儿,地震、歉收,灾厄虽源源不绝,然天下尚堪称太平。不过,犯罪的确是与日俱增。入屋行窃、当街抢夺、绑票勒索、拦路斩杀日益频繁,就连自身番(注7)也被迫雇用临时的夜回(注8)以自保。
蒙受损失者,亦是为数甚众。
而在这些损失的背后,又市都瞥见了一个人的影子。
稻荷圾只右卫门——
一个被唤作妖怪的魔头。
打从在春日里黑绘马事件中知悉此人的存在后,又市不仅在许多场合中听到这名号,也亲眼见识到许多弱者对这魔头是何其畏惧。切勿与其有任何瓜葛,已是众人一致的见解。即使被迫与其交手,阎魔屋一伙人面对只右卫门时也是极其慎重,不仅得极力避免露脸,甚至露出一丁点儿狐狸尾巴也不成。
——长此以往可不成。
又市总认为仅能如此应对,实在过于含糊。
偷天换日、美人色诱、设局蒙骗、顺手牵羊、乔装行窃、乃至醉汉互殴——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又市眼中皆似有蹊跷。就又市看来——一切恶事背后,似乎均可窥见只右卫门隐身其中。
同伙林藏,总是嘲讽又市过度多疑。
林藏认为,一个连奉行所、火盗改均无法擒拿的大魔头,岂可能在意这等蝇头小利,这看法的确不无道理。事实上,南北两町奉行所及火付盗贼改方——虽说是逐渐一点一滴地——对只右卫门的传言已有所听闻,似乎自今夏过后便已开始着手查办。又市曾耳闻,官府已将只右卫门这藐视国法的万恶之首视为盗贼头目,或密谋叛乱、颠覆幕府的谋反凶徒。
又市深知实情并非如此。
只右卫门并无分毫颠覆天下之意,反而是改朝换代更教他困扰。这家伙最擅长的——便是利用现今天下之缺陷赚取甜头。对只右卫门而言,今之国法反而最适合藏身。
正因如此,只右卫门的踪迹才会如此难以掌握。
之所以无从擒拿,既非因其位高权重,亦非因其党羽众多,实因其行踪至难掌握。
因此——
才教又市认为就连醉汉相争,似乎也与其有所关联。
日前——谷中之冈场所一家大吴服商之继任者,与一酒后烂醉的无宿人起了争执而遭殴打,因碰巧伤及要害当场不治。事发后,凶手当场就逮,并旋遭斩处。不过……
继任者一死,吴服商一家便开始为家业争夺不休。不巧的是——吴服屋之店东,此时又病重危笃。一场纠纷过后,终于决定由店东之弟继承家业,前继任者之后妻与其子,则在遭莫须有的诽谤后,被逐出家门。
这回的差事,便是代其弥补损失。
虽无意争取家产,然而一个子儿也没得着又惨遭放逐,凄恻堪怜,莫此为甚。此后妻之子,乃前继任者所亲生,依理,本该由这孩儿继承家业才是。
眼见如此,林藏便设局自店家盗取五百两,交予此后妻。
有了这笔钜款,母子俩应可生活无虞。
损料为全额之一成共五十两。由于多少帮了点忙,又市也分得了二两。
众人认为这桩差事——与只右卫门毫不相干,看来也的确是如此。然而……
果真毫无关系?这难道不是为夺取家业而精心策划的戏码?眼见继任者死亡时机如此凑巧,又市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