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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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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冲把头由门口缩回来,做了一个鬼脸。 冲    噢,奇怪。
          [他失望地向右边的饭厅走去,一路低低唤着四凤。 四    (看见周冲已走,呼出一口气)他走了!(焦灼地望着通花园的门)。
          [鲁贵由中门进。 贵    (向四凤)刚才是谁喊你? 四    二少爷。 贵    他叫你干么? 四    谁知道。 贵    (责备地)你为什么不理他? 四    噢,我(擦眼泪)--不是您叫我等着么? 贵    (安慰地)怎么,你哭了么? 四    我没哭。 贵    孩子,哭什么,这有什么难过?(仿佛在做戏)谁叫我们穷呢?穷人没有什么讲究。 没法子,什么事都忍着点,谁都知道我的孩子是个好孩子。 四    (抬起头)得了,您痛痛快快说话好不好。 贵    (不好意思)你看,刚才我走到下房,这些王八蛋就跑到公馆跟我要帐,当着上上下 下的人,我看没有二十块钱,简直圆不下这个脸。 四    (拿出钱来)我的都在这儿。这是我回头预备给妈买衣服的,现在您先拿去用吧。 贵    (佯辞)那你不是没有化的了么? 四    得了,您别这样客气。 贵    (笑着接下钱,数)只十二块? 四    (坦白地)现钱我只有这么一点。 贵    那么,这堵着周公馆跟我要帐的,怎么打发呢? 四    (忍着气)您叫他们晚上到我们家里要吧。回头,见着妈,再想别的法子,这钱,您 留着自己用吧。 贵    (高兴地)这给我啦,那我只当你这是孝顺父亲的。--哦,好孩子,我早知道你是 个孝顺孩子。 四    (没有办法)这样,您让我上楼去吧。 贵    你看,谁管过你啦,去吧,跟太太说一声,说鲁贵直惦记太太的病。 四    知道,忘不了。(拿药走)。 贵    (得意)对了,四凤,我还告诉你一件事。 四    您留着以後再说吧,我可得跟太太送药去了。 贵    (暗示着)你看,这是你自己的事。(假笑)。 四    (沉下脸)我又有什么事?(放下药碗)好,我们今天都算清楚再走。 贵    你瞧瞧,又急了。真快成小姐了,耍脾气倒是刮刮叫啊。 四    我沉得住气,您尽管说吧。 贵    孩子,你别这样,(正经地)我劝你小心点。 四    (嘲弄地)我现在钱也没有了,还用得着小心干什么? 贵    我跟你说,太太这两天的神气有点不老对的。 四    太太的神气不对有我什么? 贵    我怕太太看见你才有点不痛快。 四    为什么? 贵    为什么?我先提你个醒。老爷比太太岁数大得多,太太跟老爷不好。大少爷不是这位 太太生的,他比太太的岁数差得也有限。 四    这我都知道。 贵    可是太太疼大少爷比疼自己的孩子还热,还好。 四    当后娘只好这样。 贵    你知道这屋子为什么晚上没有人来,老爷在矿上的时候,就是白天也是一个人也没有 么? 四    不是半夜里闹鬼么? 贵    你知道这鬼是什么样儿么? 四    我只听说到从前这屋子里常听见叹息的声音,有时哭,有时笑的,听说这屋子死过人 ,屈死鬼。 贵    一点也不错,--我可偷偷地看见啦。 四    什么,您看见,您看见什么?鬼? 贵    (自负地)那是你爸爸的造化。 四    你说。 贵    那时你还没有来,老爷在矿上,那么大,阴森森的院子,只有太太,二少爷,大少爷 在。那时这屋子就闹鬼,二少爷小孩,胆小,叫我在他门口睡,那时是秋天,半夜里二少爷 忽然把我叫起来,说客厅又闹鬼,叫我一个去看看。二少爷的脸发青,我也直发毛。可是我 刚来的底下人,少爷说了,我怎样好不去呢? 四    您去了没有? 贵    我喝了两口烧酒,穿过荷花池,就偷偷地钻到这门外的走廊旁边,就听见这屋子里啾 啾地像一个女鬼在哭。哭得惨!心里越怕,越想看。我就硬着头皮从这门缝里,向里一望。 四    (喘气)您瞧见什么? 贵    就在这桌上点着一支要灭不灭的洋蜡烛,我恍恍惚惚地看见两个穿着黑衣裳的鬼,并 排地坐着,像一男一女,背朝着我,那个女鬼像是靠着男鬼的身边哭,那个男鬼低着头直叹 气。 四    哦,这屋子有鬼是真的。 贵    可不是?我就是乘着酒劲儿,朝着窗户缝轻轻地咳嗽一声。就看这两个鬼飕一下子分 开了,都向我这边望:这一下子他们的脸清清楚楚地正对着我,这我可真见了鬼了。 四    鬼么?什么样?(停一下,鲁贵四面望一望)谁? 贵    我这才看见那个女鬼呀,(回头低声)--是我们的太太。 四    太太?--那个男的呢? 贵    那个男鬼,你别怕,就是大少爷。 四    他? 贵    就是他,他同他的后娘在这屋子里闹鬼呢。 四    我不信,您看错了吧? 贵    你别骗自己。所以孩子,你看开点,别糊涂,周家的人就是那么一回事。 四    (摇头)不,不对,他不会那样。 贵    你忘了,大少爷比太太只小六七岁。 四    我不信,不,不像。 贵    好,信不信都在你,反正我先告诉你,太太的脾气现在对你不大对,就是因为你,因 为你同-- 四    (不愿意他说出真有这件事)太太知道您在门口,一定不会饶您的。 贵    是啊,我吓出了一身汗,我没等他们出来,我就跑了。 四    那么,二少爷以後就不问您? 贵    他问我,我说我没有看见什么就算了。 四    哼,太太那么一个人不会算了吧。 贵    她当然厉害,拿话套了我十几回,我一句话也没有漏出来,这两年过去,说不定他们 以为那晚上真是鬼在咳嗽呢。 四    (自语)不,不,我不信--就是有了这样的事,他也会告诉我的。 贵    你说大少爷会告诉你。你想想,你是谁?他是谁?你没有个好爸爸,跟人家当底下人 ,人家当真心地待你?你又做你的小姐梦啦。你,就凭你…… 四    (突然闷气地喊了一声)您别说了!(忽然站起来)妈今天回家,您看我太快活是么 ?您说这些瞎话--哦,您一边去吧。 贵    你看你,告诉你真话,叫你聪明点。你反而生气了,唉,你呀!(很不经意地扫四凤 一眼,他傲然地,好像满意自己这段话的效果,觉得自己是比一切人都聪明似的。他走到茶 几旁,从烟筒里,抽出一支烟,预备点上,忽然想起这是周公馆,于是改了主张,很熟练地 偷了几支烟卷同雪茄,放在自己的旧得露出黄铜底镀银的烟盒里。 四  (厌恶地望着鲁贵做完他的偷窃的勾当,轻蔑地)哦,就这么一点事么?那么,我知道 了。
          [四凤拿起药碗就走。 贵    你别走,我的话还没完。 四    还没完? 贵    这刚到正题。 四    对不起您老人家,我不愿意听了。(反身就走) 贵    (拉住她的手)你得听! 四    放开我!(急)--我喊啦。 贵    我告诉你这一句话,你再闹。(对着四凤的耳朵)回头你妈就到这儿来找你。(放手 )。 四    (变色)什么? 贵    你妈一下火车,就到这儿公馆来。 四    妈不愿意我在公馆里帮人,您为什么叫她到这儿来找我?我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自 然会看见她,您叫她到这儿来干什么? 贵    不是我,四凤小姐,是太太要我找她来的。 四    太太要她来? 贵    嗯,(神秘地)奇怪不是,没亲没故。你看太太偏要请她来谈一谈。 四    哦,天!您别吞屯吐吐地好么? 贵    你知道太太为什么一个人在楼上,做诗写字,装着病不下来? 四    老爷一回家,太太向来是这样。 贵    这次不对吧? 四    我知道这半年多,他跟太太不常说话的。 贵    真的么?--那么太太对你呢? 四    这几天比往日特别地好。 贵    那就对了!--我告诉你,太太知道我不愿意你离开这儿。这次,她自己要对你妈说 ,叫她带着你卷铺盖,滚蛋! 四    (低声)她要我走--可是--为什么? 贵    哼!那你自己明白吧。--还有-- 四    (低声)要妈来干什么? 贵    对了,她要告诉你妈一件很要紧的事。 四    (突然明白)哦,爸爸,无论如何,我在这儿的事,不能让妈知道的。(惧悔交加, 大恸)哦,爸爸,您想,妈前年离开我的时候,她嘱咐过您,好好地看着我,不许您送我到 公馆帮人。您不听,您要我来。妈不知道这些事,妈疼我,妈爱我,我是妈的好孩子,我死 也不能叫妈知道这儿这些事情的。(扑在桌上)我的妈呀! 贵    孩子!(他知道他的戏到什么情形应当怎样做,他轻轻地抚摸着四凤)你看现在才是 爸爸好吧,爸疼你,不要怕!不要怕!她不敢怎么样,她不会辞你的。 四    她为什么不?她恨我,她恨我。 贵    她恨你。可是,哼,她不会不知道这儿有一个人叫他怕的。 四    她会怕谁? 贵    哼,她怕你的爸爸!你忘了我告诉你那两个鬼哪。你爸爸会抓鬼。昨天晚上我替你告 假,说你妈来的时候,要我叫你妈来。我看她那两天的神气,我就猜了一半,我顺便就把那 天半夜的事提了两句,她是机伶人,不会不懂的。--哼,她要是跟我装蒜,现在老爷在家 ,我们就是个麻烦;我知道她是个厉害人,可是谁欺负了我的女儿,我就跟谁拼了。 四    爸爸,(抬起头)您可不要胡来! 贵    这家除了老头,我谁也看不上眼,别着急,有你爸爸。再说,也许是我瞎猜,她原来 就许没有这意思。她外面倒是跟我说,因为听说你妈会读书写字,总想见见谈谈。 四    (忽然谛听)爸,别说话,我听见好像有人在饭厅(指左边)咳嗽似的。 贵    (听一下)别是太太吧?(走到通饭厅的门前,由锁眼窥视,忙回来)可是不她,奇 怪,她下楼来了。 四    (擦眼泪)爸爸,擦干了么? 贵    别慌,别露相,什么话也别提。我走了。 四    嗯,妈来了,您先告诉我一声。 贵    对了,见着你妈,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听见了没有?(走到中门,又回头)别忘了, 跟太太说鲁贵惦记着太太的病。
          [鲁贵慌忙由中门下。四凤端着药碗向饭厅门,至门前,周繁漪进。她一望就知 道是个果敢阴鸷的女人,她的脸色苍白,只有嘴唇微红,她的大而灰暗的眼睛同高鼻粱令人 觉得有些可怕。但是眉目间看出来她是忧郁的,在那静静的长的睫毛的下面。有时为心中的 郁积的火燃烧着,她的眼光会充满了一个年青妇人失望后的痛苦与怨望,她的嘴角向后略弯 ,显出一个受抑制的女人在管制着自己。她那雪白细长的手,时常在她轻轻咳嗽的时候,按 着自己瘦弱的胸。直等自己喘出一口气来,她才摸摸自己胀得红红的面颊,喘出一口气。她 是一个中国旧式女人,有她的文弱,她的哀静,她的明慧--她对诗文的爱好,但是她也有 更原始的一点野性:在她的心,她的胆量,她的狂热的思想,在她莫明其妙的决断时忽然来 的力量。整个地来看她,她似乎是一个水晶,只能给男人精神的安慰,她的明亮的前额表现 出深沉的理解,像只是可以供清谈的;但是当她陷于情感的冥想中,忽然愉快地笑着;当她 见着她所爱的,红晕的颜色为快乐散布在脸上,两颊的笑涡也显露出来的时节,你才觉得出 她是能被人家爱的,应当被人爱的,你才知道她到底是一个女人,跟一切年青的女人一样。 她会爱你如一只饿了三天的狗咬着它最喜欢的骨头,她恨起你来也会像只恶狗狺狺地,不, 多不声不响地恨恨地吃了你的。然而她的外形是沉静的,忧郁的,她会如秋天傍晚的树叶轻 轻落在你的身旁,她觉得自己的夏天已经过去,西天的晚霞早暗下来了。
            [她通身是黑色。旗袍镶着灰银色的花边。她拿着一把蒲扇,挂在手指下,走 进来。她的眼睛略微有点塌进,很自然地望着四凤。 四    (奇怪地)太太!怎样您下楼来啦?我正预备给您送药去呢! 繁    (咳)老爷在书房么? 四    老爷在书房里会客呢。 繁    水来? 四    刚才是盖新房子的工程师,现在不知道是谁,您预备见他。 繁    不。--老妈子告诉我说,这房子已经卖给一个教堂做医院,是么? 四    是的,老爷觉把小东西都收一收,大家俱有些已经搬到新房子里去了。 繁    谁说要搬房子? 四    老爷回来就催着要搬。 繁    (停一下,忽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四    老爷说太太不舒服,怕您听着嫌麻烦。 繁    (又停一下,看看四面)两礼拜没下来,这屋子改了样子了。 四    是的,老爷说原来的样子不好看,又把您添的新家俱搬了几件走。这是老爷自己摆的 。 繁    (看看右面的衣柜)这是他顶喜欢的衣柜,又拿来了。(叹气)什么事自然要依着他 ,他是什么都不肯将就的。(咳,坐下。) 四    太太,您脸上像是发烧,您还是到楼上歇着吧。 繁    不,楼上太热(咳)。 四    老爷说太太的病很重,嘱咐过请您好好地在楼上躺着。 繁    我不愿意躺在床上。--喂,我忘了,老爷那一天从矿上回来的? 四    前天晚上,老爷见着您发烧很厉害,叫我们别惊动您,就一个人在楼下睡的。 繁    白天我像是没有见过老爷来。 四    嗯,这两天老爷天天忙着跟矿上的董事长开会,到晚上才上楼看您。可是您又把门锁 上了。 繁    (不经意的)哦,哦,--怎么,楼下也这样闷热。 四    对了,闷得很。一早晨黑云就遮满了天,也许今儿个会下一场大雨。 繁    你换一把大点的蒲扇,我简直有点喘不过气来。
            [四凤拿一把蒲扇给她,她望着四凤,又故意地转过头去。 繁    怎么这两天没有见着大少爷? 四    大概是很忙。 繁    听说他也要到矿上去是么? 四    我不知道。 繁    你没有听见说么? 四    倒是伺候大少爷的下人尽忙着跟他检衣裳。 繁    你父亲干什么呢? 四    大概跟老爷买檀香去啦。--他说,他问太太的病。 繁    他倒是惦记着我。(停一下忽然)他现在还没有起来么? 四    谁? 繁    (没有想到四凤这样问,忙收敛一下)嗯,--自然是大少爷。 四    我不知道。 繁    (看了她一眼)嗯? 四    这一早晨我没有见着他。 繁    他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    (红面)您想,我每天晚上总是回家睡觉,我怎么知道。 繁    (不自主地,尖酸)哦,你每天晚上回家睡!(觉得失言)老爷回家,家里没有人会 伺候他,你怎么天天要回家呢? 四    太太,不是您吩咐过,叫我回家去睡么? 繁    那时是老爷不在家。 四    我怕老爷念经吃素,不喜欢我们伺候他,听说老爷一句是讨厌女人家的。 繁    哦,(看四凤,想着自己的经历)嗯,(低语)难说的很。(忽而抬起头来,眼睛张 开)这么说,他在这几天就走,究竟到什么地方去呢? 四    (胆怯地)你说的是大少爷? 繁    (斜看着四凤)嗯! 四    我没听见。(嗫嚅地)他,他总是两三点钟回家,我早晨像是听见我父亲叨叨说下半 夜跟他开的门来着。 繁    他又喝醉了么? 四    我不清楚。--(想找一个新题目)太太,您吃药吧。 繁    谁说我要吃药? 四    老爷吩咐的。 繁    我并没有请医生,那里来的药? 四    老爷说您犯的是肝郁,今天早上想起从前您吃的老方子,就觉抓一付,说太太一醒, 就跟您煎上。 繁    煎好了没有? 四    煎好,凉在这儿好半天啦。
          [四凤端过药碗来。 四    您喝吧。 繁    (喝一口)苦得很。谁煎的? 四    我。 繁    太不好喝,倒了它吧! 四    倒了它? 繁    嗯?好,(想起朴园严厉的面)要不,你先把它放在那儿。不,(厌恶)你还是倒了 它。 四    (犹豫)嗯。 繁    这些年喝这种苦药,我大概是喝够了。 四    (拿着药碗)您忍一忍喝了吧。还是苦药能够治病。 繁    (心里忽然恨起她来)谁要你劝我?倒掉!(自己觉得失了身份)这次老爷回来,我 听见老妈子说瘦了。 四    嗯,瘦多了,也黑多了。听说矿上正在罢工,老爷很着急的。 繁    老爷很不高兴么? 四    老爷是那样。除了会客,念念经,打打坐,在家里一句话也不说。 繁    没有跟少爷们说话么? 四    见了大少爷只点一点头,没说话,倒是问了二少爷学堂的事。--对了,二少爷今天 早上还问了您的病呢。 繁    我现在不怎样愿意说话,你告诉他我很好就是了。--回头觉帐房拿四十块钱给二少 爷,说这是给他买书的钱。 四    二少爷总想见见您。 繁    那就叫他到楼上来见我。--(站起来,踱了两步)哦,这老房子永远是这样闷气, 家俱都发了霉,人们也是鬼里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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