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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4-10李敖系列之26上山上山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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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说:
  〃刚在吃午餐时谈到选择,除了人生要不断的选择外,其实在阳明山看风景,也要不断的选择。阳明山被没水准的人们给污染、给破坏得好厉害,几乎没有完整的画面给你看到,你看东看西,总会看到一部分碍眼的、或不搭调的,你设法子,只好练出一种自动过滤、自动挑选、自动选择性视野的本领,对想看到的视而见之,对不想看到的视而不见。对美视而见之,对丑视而不见。古代相马的专家伯乐,对秦穆公赞美另一个相马专家九方涅,说九方涅的本领在能'见其所见而不见其所不见,视其所视而遗其所不视',这两句话可说得真有学问,说得大好了。看被污染、被破坏的阳明山风景,乃至于这个岛上各地的风景,都得练出这种本领才成。大概这也算是对付缺陷美的必要法子吧?〃
  〃照你这么说;看一个女人也适用这种标准吗?也要选择性的看吗?〃
  〃也可以适用,不止选择性的看,而是自动选择性的看。不过,可爱的女人你对她不止于看。《庄子》书里讲'庖了解牛',可解说出三个境界。第一境界是看到活生生的一条全牛,第二境界是达到目无全牛,第三境界是达到只凭感觉就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牛,'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只凭心领神会而无须用眼睛去看,就领悟了一切。当然,女人不是牛,不能牛来牛去。但最后能够不看女人就可以心领神会了她,这也是别有洞天的新境界。〃
  〃你会吧?〃
  〃我会。例如我会在全黑的浴室里,在不能'目视'的状况下,'神会'一个可爱的裸体女人。虽没看到她的裸体,但能感觉到,多有情调啊,多有趣啊!〃
  〃如果浴室里不是裸体女人而是一头小母牛呢?〃
  〃我就把它抓住,从马桶里冲走。〃
  〃小母牛怎么会冲进马桶?'?君君笑着。
  〃小母牛怎么会跑进浴室?你提出荒谬的问题,我就提供荒谬的答案。〃
  〃那——那裸体女人会出现你的浴室吗?〃
  〃你怎么问我呢?要问问我这种问题的人呀!〃
  君君会心的一笑,轻轻打了我一下。〃我们走吧!〃
  ※ ※ ※ ※ ※ ※ ※ ※ ※ ※
  君君和我,转入华岗路后,经过外侨区的旧宅群、经过华岗路的天主堂,再从天主堂旁边的斜坡朝纱帽山脚走,一路下坡,跨过一道小桥,又转趋上坡。下坡上坡之间,是一条幽谷,它不是死亡的幽谷,却是条走向死亡之地的幽谷。跨过小桥以后,出现一条歪歪斜斜的细路,变成了一路上坡,最后穿过几行竹林,就上了到北投的阳投公路。公路是沿着纱帽山开凿出来的老路,右边是山脚,左边是延伸的幽谷,沿路走着,在树丛中间,公墓的灵骨塔就时隐时现在眼前。
  这条公路不宽,勉强往来汽车对开,行人则被挤到山脚旁或幽谷边,一如被现代文明挤向左右,毫无抱怨的余地。路是漫长的、成段的,每到一段,就有小歇之处,或标做〃第一展望〃,或标做〃第二展望〃……不过沿着幽谷展望下去,看来看去,都很少能躲过一个地标,那就是愈来愈近的灵骨塔,和一排排一片片白绿相间的公墓群。
  有的路段特别窄,为了安全,君君和我有时要鱼贯前进。车总要坐一段的,可是我们没预定在那一站上车,每经过一站,我们就在站牌下向回程张望一下,看看有没有公车前来,有,我们就搭;没有,我们就再走一站。对悠闲的人来说,不怕错过什么,尤其不必怕错过现代文明。
  最后,也没注意走到那一站了,背后公车来了,,我们上了车。这路公车开往天母,但路过公墓。在公墓附近,我们就下车了。
  ※ ※ ※ ※ ※ ※ ※ ※ ※ ※
  通向公墓的是一条向左的岔路,是上坡,愈走离来时路愈远,仿佛先给了你〃幽明异路〃的心理准备。一路走上去,要经过国民党权贵们的大坟,好在那些坟还算隐秘,不像他们生前那样招摇,减低了一点人们对他们的敌意。再上去,就赫然出现灵骨塔了。比起一座座土葬级为主的坟墓来,火葬级为主的灵骨塔自然显得寒酸,事实上,灵骨塔也是后来冒出的。因为公墓的原始规画,都是土葬,不料人死得大多了,超出了原来规画的预估,很快的,预定满额了,想埋骨阳明山的人,从此失掉了机会。灵骨塔的建造,只是给火葬级为主的死人一点归宿的空间,和住高楼大厦的没有两样。高楼大厦尽管雄伟,但从土地持分看,你只是百分之几而不是百分之百,百分之百的土地持分者乃是住在地面上〃透天厝〃的人们。这些人明知死后万事皆空,但在皆空之时,独踞湖山少许、独与泥土相亲,倒也是一种称庆与自得。虽然这种情怀,对我这种开明的反叛型英雄人物却毫无意义,因为我早巳捐出我的尸体给台大医院了。我死后,他们可做〃人体解剖〃,然后做成完整骨路标本,永远悬挂在台大骨科,除嘉惠医学教学及研究外,喜欢我的,可以看到我的骨气;不喜欢我的,可以观察我的骷髅,真可说一了百了,尸无存却骨长在了。
  ※ ※ ※ ※ ※ ※ ※ ※ ※ ※
  灵骨塔是整个公墓的最高点,也是中枢所在。以它为中点,公墓沿着每一块山坡蔓延开来,不分南北与东西、不分山阴与山阳、不分大块与小块,凡是可以自成一个范围的,就算一个单位,给开发出来。基本上,成千上百的死者多属一个大类,那就是一九四九年起大陆来台的那批人物,这年国民党被共产党打败逃到台湾时,独夫蒋介石才六十三岁,跟他来的鹰犬们绝大多数都比他年纪小,离死亡尚远。但是,二三十年过去了、三四十年过去了,他们也就老死台湾了,这就造成了公墓的抢手。因为从地望上看,阳明山公墓的风景的确绝佳,但这是指从墓地向下看台北盆地,不是指从台北盆地向上看它。它的开发,把青山和生态都给破坏了,从下方看上去、从远方看过来,尤其不忍卒睹。所以,台北市的人,有一点审美眼光或环保意识的,都讨厌这公墓,但他们忘了,就便是这一公墓的开发,都是独夫蒋介石批难的。独夫蒋介石成立了阳明山管理局,把阳明山的一切都在他直辖之下,活人自不消说,死者也不例外。
  不过,有一小部分死者似乎有点例外。这些人并没跟独夫蒋介石一起渡海来台,他们是外省第二代,生于台湾、长于台湾、英年早逝于台湾,死了以后,阴错阳差的机缘,也埋到这里,他们与鬼为邻,显得有点不搭调,因为这片公基本是独夫蒋介石的鹰犬世界,大家比邻而埋,未免格格不入。但是,死人是没有选择的。一如英国西敏寺埋在一起的,有的是生前敌人。不过,那种敌人也是够水准的,而独夫蒋介石及其鹰犬,做为你的敌人,其实还不够料呢!
  ※ ※ ※ ※ ※ ※ ※ ※ ※ ※
  由于阳明山公墓已呈饱和状态,所以它已没有发展,只有维持。但维持也是不容易的,人刚死的时候,亲友感情正深,修坟送葬,一片人气;年深月久之后,新坟就渐渐沦为荒坟,人气也不见了。
  君君和我,在荒坟乱草中走着。
  〃你看这些坟,〃我指着。〃绝大部分都成了荒坟,但从刚盖这些坟的情况看,它们绝不是荒坟的下场,可是年深了、月久了,活人与死人的关系,就渐行渐远。'去者日以疏,'这本是人之常情,不过,全世界只有一种人例外,那就是'台湾人悲情'的制造者。这些人每年炒作〃二二八〃,说二二八事件百分之百全怪外省人。但我忍不住怀疑,到底有没有一个小数点百分之百怪外省人中的一个小数点,台湾人也不妨反省反省呢?例如事件之起,是缉私人员惊慌中开枪误杀了一名看热闹者,这种缉私人员应予严办,是对的,但群众包围警察局,要求立刻'就地正法',这种不懂事、不讲法律程序的要求,任何官员都做不到。做不到就起暴动,把外省人中的无辜者予以打、砸、抢、杀,妇女子以强奸、婴儿子以摔死,这种行为,不该反省反省吗?由这种暴民滥杀行为,招致来的暴君派部队登陆滥杀,能够百分之百全怪外省人吗?我绝对不是说国民党政府惹起民变、处理民变是对的,但相对方面,台湾人的肆虐与招祸反应,也不无反省之处。但是,直到五十多年后的今天,又有几位反省了呢?今天的观点是单面的,就是大家只看到台湾人之死,却视而不见外省人之亡,整天朝野为二二八做悲情秀,却根本不提二二八首开滥杀之风的是台湾人这一事实,这叫什么道德?如果这是道德,那只是'台湾人的道德',不是人类正义之士的道德。而且,如果五十多年来二二八的悲情值得一恸,四百年来高山族被这些台湾人〃二二八〃的,又不知凡几?为什么朝野不为他们恸一恸?整天哭喊自己受虐的人,为何不去顺便代高山族被虐喊喊冤、立立碑?自己人杀的高山族、杀的外省人都不算,只算别人杀自己人,这算那一门子是非?这些人口口声声公义公义,但真正知道公义的人,他们在主张'还给台湾人一个公道'之际,也会主张一下还点公道给外省人;主张'促成公布真相、平反冤屈',也会调查一下台湾人怎样'冤屈'外省人。也许有些公义人士们说,台湾是台湾人的,你们外省人跑到台湾来,出了事,难免要受'冤屈',但是,高山族若站出来,谁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呢?正因为台湾人的祖先从大陆来台,欺负高山族,欺骗他们、欺凌他们、残杀他们、联合外国人如荷兰人等把他们无异种族灭绝,他们才逃到高山之上。试问今天的公义人土们,是不是也该把当年台湾人'冤屈'高山族的血泪,公义一下呢?给你一个统计数字吧!以台南附近为例,台南附近在1650年,有高山族315社、68000人;可是,到了1656年,就只剩162社、31000人了。短短的六年间,一半多人口不见了,这种种族灭绝或逼上玉山搞法,纵希特勒杀犹太人,也望尘莫及,纵二二八杀人,也望尘莫及。而这种暴行,都是台湾人联合荷兰人干的!若来点比较历史学,我们可以说:荷兰人相当于到美洲的白人;台湾人相当于卖到美洲的黑人、黑奴;高山族相当于原在美洲的印第安人;不同的是,黑人对参与杀印第安人,至为罕见;而台湾人参与杀真台湾人高山族,却凌驾洋人呢,更不可思议的是,日本人在台湾五十年,杀了千千万万的台湾人,台湾人为什么不吭气、不调查、不立碑、不悲情,不但不这个不那个,反倒哈日、反倒赞美日本人,这不是贱种、贱骨头吗?天下有这种公义之士吗?这些人谈公义之不足,又喜欢搞〃台湾人悲情〃秀,整天以制造悲情的方法号召'走出悲情',例如他们为二二八死难者哭哭啼啼,事实上,纵使是直系血亲,死了五十多年后,按人之常情,都没有那么多的悲情可出、也没有那么多眼泪可流了。没有那么多悲情硬要说有、没有那么多眼泪硬要往外挤,这不是作秀是什么?更荒谬的是说二二八被杀的台湾人有十几万或几万或两三万,以增加悲情气氛,好了,政府开始补偿了,死一个给六百万,亲属请来登记吧,按说重赏之下,必有死人,结果登记到今天为止,登记了五年,只死了或失踪了或受伤了八百二十四人,八百二十四人是十几万或几万或两三万吗?这样子有意制造悲情记录,真是何苦来啊?我刚才说了这么多,重点有二:第一'去者日已疏,,按人之常情,对死者可以怀念悼念,但说一定要五十多年后还有大量的悲情,那不是真实的;第二,台湾已是一个没有公义的岛,从暴君专制到暴民专制,已把台湾搅得乌烟瘴气。我可说是这个岛上最能发出真正公义之声的人物,除了我以外,当然还有一些别人,也只是可数的十几个人而已。不过我也开始老了,我还有许多世界性的题目要做,在小岛的题目上燃烧自己,对我已是过去式了。来,君君,还是少看生者多看死者吧,这里到处都是死者。只可恨埋的多是窝囊的国民党,一、讨厌死了;二、死了也讨厌。不是吗?〃
  ※ ※ ※ ※ ※ ※ ※ ※ ※ ※
  我说:〃我有一首叫做'坟'的诗,对比生者与死者间的变化,我慢慢背给你听:
  一切都集合起来了,
  当泪水平行了雨淋。
  一铲铲黄土埋下、埋下,
  直埋起一座新坟。
  送葬的人鱼贯前进,
  个个都黯然伤神——
  这个世界不只有你、不只有你,
  也有我们。
  一切都疏散开来了,
  当风声吹落了雨淋。
  一片片荒草爬上、爬上,
  直爬上一座孤坟。
  送葬的人鱼沈雁杳,
  个个都无处可寻!
  这世界只有你、只有你,
  没有了我们。
  不过,既形成了一大片公墓,纵然这世界'没有了我们'活人,死人因为左邻右舍都是,倒也不再'这世界只有你、只有你'了,至少是'只有你们'了,死者有知,应该没那么孤单,使'与鬼为邻'的是那些独夫蒋介石的鹰犬,似乎有也比没有好。其实真正孤单的,是不归于公墓,而流落荒郊的孤魂野鬼。记得宋朝王安石有一首向他死去女儿道别的诗,他在做官任上,死了小女儿。三年任满,他要离开到别的地方去了,古时交通不方便,他知道此去不大会回来上坟了。一天夜里,他坐着小船,摇到了荒郊,走到他小女儿的墓前,他告诉小女儿,爸爸已经老了,满眼忧伤的来看看你,跟你永别。'今夜扁舟来诀汝,死生从此各西东。'爸爸老了,不会再来了。那是一幅诗中有画的画面,非常动人。我想,那小女儿如果埋在公墓里,会稍微好一点,毕竟有那么多黄泉路上的陌生人,大家谁也不动,在一片寂静中互相照应、有个照应。〃
  〃你说得也是,这就是公墓的好处。外婆把母亲埋在这里,也就比较放心了。〃
  ※ ※ ※ ※ ※ ※ ※ ※ ※ ※
  一路说着走着,君君带着我,在漫山遍野的坟场里寻找母亲、走向母亲。她说距她上次前来,已经一年了。上次是考取大学后来看母亲的,所以记忆犹新。〃就在那一区,〃她把手一指。
  〃那一区从上面朝下数第三排的最右边那一座。远看起来平平的一块空间,上面只有一块横的小碑就是。〃我顺手望去,模糊看到她所说的,坟太多了太多了,令入眼花撩乱。
  〃就沿这条小路过去,〃君君说。〃就可以走到。〃
  〃要不要我为你背一下背包?你背得很久了。〃我伸出手。
  〃不要了,谢谢你。其实里面只有流浪者换洗的衣服等杂七杂八的,并不重。〃
  〃远远望去,你母亲的坟看起来很简单肃穆,不是豪华级的。〃
  〃外婆有很不错的taste,她坚持把整块的墓地规画成完整的一大块平面,全用黑色大理石板盖住,在角落里立了一块横的小碑,上面有母亲的名字、生死年,和〃女儿陈壁君立〃字样。刻的字体还是请精于书法的朋友写的,写的还是魏碑呢。〃
  〃那一定很够看。你看前后左右这么多坟,设计得都太俗气了,没有文化,正和这个岛一样。〃
  〃你说台湾没有文化?〃
  〃不错,一点都没错,我说台湾没有文化。这个岛上文化形成的过程与真相,撇开高山族的原始型文化不足论以外,可分三大阶段:第一阶段是'流民文化'——对高山族而言,当年来台湾的中国人,都是假台湾人。假台湾人初到台湾,不是很自愿的,基本上,是在大陆混不好或混不下去,才离开福建、广东一带家乡的。这里面有没有土地的农民、有没有职业的流氓、有没有恒产的海盗、有甘心卖身给外国人以求渡海的流亡者。当年中华帝国的基本政策是不准老百姓往外乱跑,它不准老百姓去东北、也不准去东南,换句话说,它不喜欢移民。但是,只要有必要,民会自移,是很难拦得住的,尤其在荷兰人占领台湾时期,他们要大量农业人口来建设台湾,帮他们追求重商利润、巩固殖民统治,这种帮凶,以渔猎人口为本位的高山族是不适合的。于是,在荷兰人的招募下,大量的汉人猪仔,被当做奴隶般的,被挤装在大划船的船底,运到台湾。这种大量流民,移到十七世纪中叶,已经高达十万人,数目已经跟高山族相等。这些入欺负高山族,力道有余;建立新文化,却水平不足。所以,台湾当时虽然被中国文化广被,但那种中国文化,却是最下等的,纵然后来由中华帝国派出政府,予以教化,但是,对中原文化说来,它仍然是一种边陲文化,是不入流的。第二阶段是'流氓文化'在不入流的文化中,罗汉脚的'流民文化',又受了日本浪人的'流氓文化'影响,使这个岛上的文化形态更形难堪。日本文化的特色是武土道与酊人道的混合体。武士的信仰来自封建制度下的…。姓打手信仰,武士道的先天只是一种'走狗道'、'保镳道'。至于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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