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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蝶儿哭着点头道:“一辈子都姓石,你放心吧。”
石猛对一边坐着的秦雷道:“王爷,这孤儿寡母娘四个,就全拜托您了。”
秦雷郑重的点头道:“莫担心,我全晓得了。”
石猛这才长舒口气。轻抚着闺女那吹弹得破的小脸蛋,轻声道:“王爷给俺家大宝起个名吧,总不能让俺到死不知道儿子叫啥吧?”
秦雷微一沉吟道:“就叫石荣光吧,牢记父辈地荣耀,创造自己的光辉。
“石荣光。”石猛咧嘴笑道:“好哎,俺的儿子叫石荣光了。”
见石猛最后一个心愿达成。秦雷起身道:“不打搅你们一家子了,我出去转转。”
石猛浑身一颤,紧紧的盯着他喃喃道:“要永别了吗?”
秦雷也紧紧盯着自己最喜欢地部下,千言万语都化成一个动作…他肃然而立,右手有力的横在胸前,从喉咙中蹦出两个字道:“敬礼!”包括公孙剑在内,屋里所有的军人都擦去泪水。向石猛行了个庄严的军礼!
石猛挣扎着起身,不让任何人搀扶,也把右手横在胸前,泪流满面道:“敬礼…”
与石猛话别之后,秦雷便带着众人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了屋里的一家人…
残阳如血。
望着天边的落日,秦雷第一次祈求时间慢些过,让他地兄弟能多待一会儿。但光阴流水∨者如斯,那落日还是缓缓下到了山的那一边…
一声哀叫如杜鹃泣血。从房间中传出,直上九重云霄。
听到那一声,秦雷仿佛挨了重重的一锤,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好在石敢看他状态不对,早就有所准备,一把将秦雷接住,与公孙剑一边一个,驾着王爷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不一会儿,秦雷便苏醒过来。发现自己置身于车厢之中。他轻声问道:“这是要去
“还请王爷指示。”石敢低声道:“我们只是在街上无目地的乱转。”
“挺好的。”秦雷点点头,闭上眼睛道:“继续转吧。”说完就躺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
石敢点点头,开门出了车厢。
马车在中都的大街小巷上穿行,整整一夜,秦雷都保持同样地姿势躺着,但一点睡意都没有。在沉默了半夜之后,到了下半夜他突然想找人说说话,这才注意到车厢里还有个细微的呼吸声。
“陪我说说话吧。”秦雷轻声道。
“哦…嗯。”念瑶先是被下一跳,过一会才小声道。
“今天我最亲的一个部下过世了。”秦雷声音低沉道:“他在东齐的时候就跟着,陪着我吃了很多苦,也经历的不少危险,九死一生才回了国。说着说着,往日的一幕幕便浮现在眼前,想到当初石猛为了进黑衣卫,被马蜂顶得浑身大包、死去活来,秦雷不由在黑暗中微笑道:“他外表粗豪,看上去傻乎乎的,可实际上却聪明决定,大智若愚。但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很容易看破一些东西。”
“回到中都后,他便不那么积极进取,而是变着法子地享受生活。尤其是成婚以后,他更加…不思进取,总把珍惜生命、安全第一挂在嘴边。后来我要南下了,他竟然提出来要留守。分明是舍不得那个安乐窝嘛,自然对同袍造成了一些消极影响”秦雷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好容易才找到颗寂寥的星辰道:“我狠狠的批了他一顿,又通报全府。命所有人引以为戒。”
“但我本心来讲,是理解甚至羡慕他的。”秦雷长长叹息一声道:“石猛经常说,家有广厦千万间,睡觉只需三尺宽。他是活得明白呀,人这一辈子忙忙碌碌,不就是为了过得舒服?既然已经过的很舒服了。为什么还要玩命呢?”
“你过得不舒服吗?”一直安静听他倾诉的,念瑶终于忍不住问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应该是最舒服的吧。”
“不,极度不舒服。”摇摇头,秦雷轻声道:“从本质讲,我与石猛是一类人,我们都愿意过平淡安宁地生活。但都无法舍弃自己地责任。”“责任?”念瑶轻声道:“很重要吗?”
“男人为承担责任而生;责任高于一切。”秦雷闭目沉声道:“因为对部下属民的责任,我无法停下脚步,哪怕偷懒片刻都是奢侈的,又怎能舒服地起来?”这后半句是回答念瑶的问题。
但他不想多谈自己,略略提高声调接着道:“虽然看起来有些惫懒,但当纵观石猛的一生,他绝对无愧于责任这两个字。为了保卫国家,他舍弃自己的小家,走上战场,奉献出了一切;为了保护主公,他拼死奋战,甚至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为了能让妻子下半生幸福,他临死还命她起誓改嫁暗恋她的人;为了能让儿女一帆风顺,他死撑着也要见我,为地不过是得到一个承诺;为了能让他儿子不至于改姓。好延续他石家地香火,他才执意要我给起名啊!”
“所以石猛他上对得起国家祖宗、下对得起妻儿老小,像他这样的好人,怎么能就早死了?”秦雷又一次陷入了巨大地悲伤之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念瑶看到秦雷的面颊一片晶晶亮,她不由暗暗惊讶道:这么狠心的人,也会为别人流眼泪?
剩下地时间,秦雷的脑中一片混乱,也不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但他仍然不住声的讲话。因为他不想让脑子闲下来,不想再陷入一次深深的悲伤之中。
等天亮光线时。光线射入车厢内,秦雷才看见,念瑶姑娘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睡去了…
微微一笑,他缓缓坐起来,经过一夜的发泄,虽然头痛欲裂,但心中的悲伤却也不那么令人窒息了。
秦雷哗得拉开窗帘,在外面警戒的石敢马上凑过来道:“王爷有何吩咐?”
“回家吧。”秦雷轻声道。
“回家?京山城吗?”石敢不确定地问道。
“废话,除了京山城,我们还有哪个家?”秦雷翻翻白眼道。
“可陛下还说让王爷觐见,明天还有早朝,而且官兵们受奖晋升的文书还没批下来,王爷不去兵部问问?”除了是秦雷的侍卫长之外,石敢还兼着他的首席秘书一职,有提醒的义务。
“陛下那里不去了、早朝也不去了,该说的皇祖母都说了,她让我置身事外,好好练兵。”秦雷沉声道:“简单听话照着做就是。”
“那兵部那呢?”石敢轻声问道:“朝廷应该给将士们记功的。”
“那就顺道去一趟。”秦雷沉声道:“我倒要看看李清有多大胆子,还敢压老子的折子!”
因为日常与军队打交道,是以在六部之中,兵部的作息最正规,每日卯时必定全体点名,一个都不能少。
所以当秦雷卯时初刻出现在兵部衙门,把兵部尚书以下所有人都堵在院子里地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见到秦雷,李清的第一反应是逃之夭夭,但当着满院子属下的面,他还真丢不起这人,只好硬着头皮道:“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秦雷没心情跟他聒噪,面色阴沉道:“我昨天死了最好的弟兄。”
李清赶紧改了口,一脸沉痛道“王爷节哀顺变。”
“他是潼关城的英雄,但他死不瞑目!”秦雷声如洪钟,在这方形的天井里不停的回响道:“因为他到死,都没看到朝廷承认他功绩的封赏。他为大秦战死,我们不能这样对他啊!”
李清这才知道了秦雷的目地,但他不打算轻易就范,招手把考功司地都司叫过来,沉声道:“你们怎么办地事?”兵部考功司管着监督各部队的战果,该奖谁、不该奖谁、该奖多少之类地事情,都是由他们给出方案底稿,送呈尚书审批的。
“回禀王爷、回奏尚书大人,考功司这次递上来的请功名单上,共有三万多人的名字,这么多人的考验调查,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
第六一四章 疯狂的疯狂!!
四月是繁花似锦的好时节,最宜赏春寻芳。
秦雷在花廊中闲庭信步,听身边的馆陶和柴世芳汇报战争债券的情形。秦雷将战争债的发行分为南北两大区,南区包括山南山北江北江东四个省,由复兴衙门负责发行;北区则是包括京畿在内的其余五省,由政务寺负责。
“我们将意见稿下发至全国各地的豪门大族。”馆陶轻声道:“大多数人的兴趣还是很浓厚的。”
“馆陶先生说得对啊。”被秦雷一手扶上复兴衙门领头人的宝座,柴世芳自然一如既往的对王爷鼎力支持,只见他微微激动道:“王爷能在绝对劣势下两胜赵无咎,现在宇内对您的信心之高,实在是出乎想象了。”
秦雷却不为所动道:“只怕是鼓掌看热闹的多,掏钱买债券的就寥寥了吧。”
柴世芳不由面色一滞,这才讪讪道:“预售效果是有些不大理想,但想必公开粉时会好很多。”
秦雷轻哼一声,似笑非笑道:“整整半个月的预售期,你们南方完成了多少?北方又完成了多少?”
“回禀王爷,南方已经认购四十七万四千七百五十两。”柴世芳小声答道。
“北方是十二万三千三百三十两。”馆陶的声气十分不足。
“不错嘛,还有零有整的。”秦雷语带嘲讽道:“南北加起来不到六十万两,你们这就满足了?”
柴世芳连忙解释道:“其实我们南方大多数还是有意向的,复兴衙门粗略摸了摸底,少说也有七八百万两的购买能力。”说着略显为难的看秦雷一眼道:“只是…”
“说。”秦雷站定脚步。望着湖面上一对戏水地鸳鸯。声音平静道:“不要吞吞吐吐。”
“王爷明鉴。南方地大家主们确实在持币观望中。”柴世芳连忙恭声解释道:“但这不是对王爷地不信任。而是当今局势扑朔迷离。大伙还是想再等等。”
馆陶也颔首道:“北方也是这个原因。且观望地气氛更为浓重。但只要南方地销量上去了。相信北方会跟风地。”
“等等等等。再等黄花菜都凉了!”秦雷眉头紧锁道:“难道往后若干年地税赋作抵押还不行吗?”
“如果局势稳定当然可以。”馆陶苦笑道:“可他们担心李家一旦成事。或者导致大秦分裂。赋税又从何保证呢?”
秦雷心头一震烦躁。从地上摸起个蚕豆大小地鹅卵石。甩手丢进湖里。把那对和和美美地小鸳鸯吓得扑棱乱飞。
两人心头一沉,赶紧躬身请罪道:“王爷檄,我们再去督促就是。秦雷摇摇头,叹口气道:“看来是我心急了,毕竟都是有家有业地。怎会看不清局势就胡乱下注呢?”
“王爷明鉴。”馆陶点头道:“其实只要局势一明朗,认购的数量定然会激增的。”
“可时间不等人啊,谁知道京里什么时候才能云开雾散呢?”秦雷摇头道:“不趁着齐国国力疲敝、无以为继的当空给它一下子。只怕等它缓过气来,就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王爷是不是有些急了?”柴世芳毕竟是个直脾气,心里有话还是要说的:“齐国要修养,咱们同样也要修养,大家都认为三五年之内不可能有大战发生了。”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秦雷垂下眼皮道:“你的任务是帮我搞钱。”
柴世芳的满腹谏言一下被噎住了,只好吭哧吭哧道:“问题是搞不来啊…”
闭目寻思片刻,秦雷沉声问道:“孤王在复兴衙门地份额,现在能值多少钱?”
“王爷您是两成。也就是两千份话事权。”柴世芳沉吟道:“现在一份话事权大概是八万两银子了,两千份就是一亿六千万两。”秦雷不由张大嘴巴道:“我这么有钱了?”
“您的身家确实有这么多。”柴世芳摇头苦笑道:“说起来咱们复兴衙门也值个几亿两白银了,可那都是运河、道路、矿藏、土地、还有各种各样的专营专卖折现算出来地。真要说现银,还真没有多少。”
“也就是说。我现在就是想变现,也换不到几个钱?”秦雷皱眉道。其实这情况他也清楚,复兴衙门干股价格涨得这么高,并不只源于空泛的信心,而是利用他和南方两省官府的权力,将大量的山川矿藏之类的国家财富转移到了复兴衙门名下。
得到了这些无价财富。复兴衙门的估值自然会迅速暴涨,然而要想使这些大家伙产出源源不断的真金白银,海量的先期投入是必不可少的。
杀鸡取卵固然痛快,可这些几百年地大家族都是谋百世者,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水养鱼这个比较吃力的办法。
自从昭武十七年成立至今,短短三年时间里,复兴衙门已经先后投入了两千三百多万两用于疏浚运河、构建堤坝、修整道路、开采矿山,等一系列的基础建设。若是单从账面金银上看,三年来的支出要远远大于收益的。
虽然账不能这样算。但真金白银花掉了就没有了。秦雷要想在内部变现自己的干股,还真没人能买得起…按照复兴衙门的章程。想要转让手中的份额,需先由内部优先收购。
见王爷神色飘忽不定,柴世芳心惊肉跳道:“王爷,您可千万别把咱们地份额转让给北佬啊。”议事大会的每一份干股都货真价实,代表着对复兴衙门恐怖财产的一份所有权,代表着一份稳定而恒久的丰厚收益,素来为北方豪门所垂涎。私下里甚至开出过十万两以上的价格求购。
但南方大族也不傻,怎会把下金蛋的鸡让给别人呢?而且预先拟定地章程也限制了份额的外流,即使偶有遇到难处、想变现份额的,也会在内部消化掉。
可这个法子对秦雷这样地大东家没有作用,因为内部根本无法消化他那价值亿万地两成份额。
看着柴世芳面如土色。秦雷这才笑笑道:“你多虑了,我是不会转让自己地份额地。”说着正色道:“馆陶先生。”
“属下在。”张谏之恭声应道:“王爷请吩咐。”
“你可以明告天下,孤王可与所有债权人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用孤在复兴衙门的一半话事权,作为战争债券的抵押,一旦朝廷丧失偿债能力,他们便可以得到相应份额的复兴衙门干股。”秦雷字斟句酌的沉吟道:“就把我的份额作价五千万两吧。”
“这可就折了三千万两啊。”馆陶不由心惊道:“至少顶两年的国家税赋。”
“王爷请三思啊。”柴世芳感觉有些晕,结结巴巴道:“王爷要这么多钱干嘛?”打一场打仗也不过千万两银子罢了,他实在无法理解秦雷借五千万有什么用。五千万啊,光每年的利息就是四百万两呐…
“不想让我质押。你们就赎买!”秦雷颇有些破罐破摔地意思道:“买不起就老实看着!”说着挥挥手道:“赶紧去筹钱吧,别让人家抢了先。”柴世芳只能郁郁而去。
待柴世芳走远了,馆陶苦笑道:“王爷。咱们是不是有些玩大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秦雷挥挥手,面色冷峻道:“三国之所以能并存二百年,虽然原因很多,但根本上还是没有压倒性实力所致。”说着双拳一对道:“按照大秦现在的状况,在最好的情形下,没有个二三十年也无法达到那一步。”
“所以您就准备行此非常手段?”馆陶叹气道:“凶险异常,凶险异常啊!”
“若是到时候不够地话,我还会把另外一半也拿出来。”狠狠锤一下面前的石柱,他咬牙切齿道:“要是还不够用的。我会设法让山南江北两省官府也如法炮制的!”
馆陶顿时陷入了石化状态。如果真按王爷所言,将六成复兴衙门的份额都出质了,最少可以换来三亿两白银。按照复兴衙门对秦国财富的估计,朝廷每年的财税收入大概是一千万两,至于全国流通的货币大概是其十倍,而华夏的财主们又有窖藏金银地爱好,应该还有大致相当的数量被深埋地下。
也就是说,秦国境内的真金白银加起来也不过是两亿多而已,当然财货还要流通。不可能都用来买了债券,能有一半汇集到他手里就不错了。齐楚两国的情况也大差不差。
所以秦雷要想筹到三亿两白银,就得把三国可投资的金银全部掏空才能凑齐。
且不说人家齐国楚国人认不认他的债券,以及由此产生的恐怖利息怎样偿还,单单有这个想法,就足以证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不大现实吧。”好半天,馆陶才混过神来,憋出一句道:“您也只是想想而已吧?”
“是啊是啊,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见他无法接受。秦雷便打个哈哈笑道:“应该用不了那么多。”但他心里早打定主意。必要的时候会一意孤行到底。
秦雷是有一系列计划地,向全天下举债不过是卖出的第一步而已。一旦启动后。一系列令人疯狂行动便会付诸实践。他要让世人彻底明白,想要摧毁一个国家,除了无敌的铁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