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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你能有座。”秦顼轻声笑道:“大人再点些菜吧。”
“不用了,吃桌上的就行。这么多吃饭地,还不知啥时候能上来呢。”秦霸摇头笑道,说着促狭的拍拍秦俅的肚皮道:“一下多两个食客。你会不会饿到啊?”
“俺点多了,已经吃了七分饱。”秦俅也拍拍肚皮道:“大人不嫌就成。”
“都是一个锅里抡勺出来地,有个屁讲究?”秦霸粗豪笑道:“让他们把新鲜的蔬果送上些,再拿两坛好酒便可。”秦顼点点头,出去找小二点了单。
他这个要求简单,不一会儿便有用小二用大托盘端着新鲜的黄瓜、番茄、蜜桃、大杏上来,又拎了两坛荣军农场特供的五粮春上来。
“还有这酒?”秦霸欢快异常道:“这可是好东西啊,寻常酒店可没有,你们从哪弄到的?多少钱一坛?”所谓特供。是供给特定人群。让大多数人享受不到的意思。
“寻常价格。”小二笑道:“这是王府特意送到各家酒店的,说今儿是诸位军爷的大日子。让我们每桌送两坛。”这时外面有人叫小二,那小二赶紧高声应下,朝包厢里哈腰笑道:“三位慢用。”说完弓身退下,继续忙活去了。
秦霸迫不及待的拍去泥封,贪婪地问问味,由衷赞道:“神仙佳酿啊。”说完倒上三碗,三人一碰道:“为了一起扛枪的日子。”便仰头干了。
饮了一阵,秦霸又倒上三碗道:“为了都能从去年活到今年。”三人的面色顿时黯淡下来,他们当初所在的大队,是尖刀部队,着实打了几次硬仗血战,战前满编一千人,能侥幸活到现在的,只有不到三百人。
换言之,在那场持续半年的战争中,他们大队阵亡了大队长以下的七百余名将士…
一想到那些先去的袍泽们,三人便如鲠在喉,闷闷的喝了这一个。
看着两个老弟都表情难过,秦霸沉声劝道:“我们得高兴,得好好过,好好活,把…”说话间想起了洛水原上地那个陷马坑,想起了被乱箭射死的秦亢,自己先控制不住,吧嗒吧嗒的先掉下泪珠子来:“他们的遗憾都补上!”
他这一哭不要紧,也勾得秦俅吭哧吭哧哭起来,就连平时感情不外露的秦顼也低头抹泪。
三个人哭一阵,喝一阵,再哭一阵、再喝一阵。喝空了一坛,又把第二坛喝得只剩了最后三碗。
秦霸高高举起最后一碗道:“为了明天各奔东西,弟兄们保重啊!”
“大哥保重!”三人一齐饮了,抱头痛哭一阵,便各奔东西去了…这应该是最后交代这些可爱家伙的命运了…大家知道他们以后都会很好很好,就行了哈…
第六二二章 人心向背
天佑元年四月初九日夜,太尉府密室中。
“为什么?东翁为什么要临阵退缩?”阴无异像匹饿狼一般,一边低声咆哮,一边负手在大厅中走来走去。面对着阴先生火气十足的质问,李浑则闷头坐在虎皮交椅上,一声不吭。
发作了半天,见李浑仍然毫无反应,阴先生无可奈的一**坐在对面,低头生起了闷气。
这时李浑却开了口:“如果把这个朝廷打碎了,我纵使接手了又有什么用?”
“不破不立!”阴无异十分不赞同这种观点,冷笑连连道:“东翁不妨想想,史上有哪个皇帝,能将山河拱手相让?”
“你说的不错,”李浑这才长叹一声道:“可要是一下逼死三个大学士,你说这天下的人心向背,会是什么样子?”
阴无异一下词穷了,只好愤愤道:“早晚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李浑沉声道:“必须先把我那女婿救出来,挟天子以令诸侯,到那时才能真的随心所欲!”
“只能这样了。”阴先生闷声道:“地方已经探明了吗?”
李浑点头道:“秦那小子已经把地方透露出来了…大内深处有一处冷宫,原是关押被废的妃嫔之所,现在成了他们爷俩的驻跸之地。”
阴无异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只要能确定皇帝的所在,阴谋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在微微跳动地橘色灯光下。阴无异寻思良久。缓缓道出了自己地计划。
“首先我们要大造舆论。把今日大堂上地一切广而告之。”阴无异阴测测地笑道:“只要这一步做得充分。不出几日。中都城必定民情汹涌。为我们地下一步行动铺平道路。”
“这个你来做。”李浑点头道:“一看你就是个行家。”
“学生领命就是。”阴先生桀桀一笑道:“行动地前夜。得设法把天策军悄悄调进京来。要想控制京城。仅靠一个赵承嗣是不够地。”
“嗯。这好办。找一晚打开城门放进来就是。反正西门在我们手里。”李浑点头道。
“要进内城!”阴无异补充道:“外城太大。仅凭着天策军控制不住。还是在内城布防吧。”
“可以。”李浑点头道:“内城钥匙在赵承嗣那,老夫这就打发人去要回来。”说着眯眼问道:“不如再把鹰扬破虏二军放进城来吧?”
“不行,他们毕竟隔了一层,内里鱼龙混杂。”阴无异摇头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他们掺和。”顿一顿又道:“不过也不能让他们闲着,派他们移动到中都西南,作为后备军和警戒,以防京山军地突袭。”
“可以。”李浑点头道:“继续说下去。”
“剩下的就是举着救我皇的大旗,与我们的内应里应外合。冲进宫里去,释放昭武帝。然后让太上皇复位!”阴无异双手一击,阴声道:“然后您便可以挟天子以令天下。宣布废掉天佑帝,摄政大秦!”
“您手握正统,就是正统!挟制权威,就是权威!”阴无异表情狂热道:“到那时,谁支持东翁,谁就是忠诚!谁反对东翁,谁就是叛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大秦朝得矣!”
阴无异极富煽动性的说辞,果然让李浑激动起来,不停搓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反复斟酌着计划的可行性。
总体来说,他对这计划是很满意地。但阴无异几次看似万无一失的谋划,结果却都功亏一篑了,这样李浑不得不再问一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漏洞呢?”
阴无异斩钉截铁的答道:“不会有漏洞的,这计划一定能成!”
但李浑毕竟老谋深算,他对事情还有着自己的判断,背着手在屋里又转了一会,突然站定道:“这计划确实有个破绽!”
阴无异仍然一脸淡定道:“什么破绽?”
“老夫虽然能控制京城防务和内城城门。可大内宫城的钥匙呢?”李浑眉头拧成个疙瘩道:“还在钟离坎手里呢!”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宫城是皇帝居住的地方,不但城墙高大坚固,而且没有皇帝的命令,夜间宫城城门是绝不会开启的。
“不用叫门,直接撞开就是了!”阴无异面色果敢道:“造反不能像做饭,把所有佐料都备齐了才下锅!”
面色变换数次,李浑终于被说服了,低声问道:“事情能成功吗?”
“一定能成功!”阴无异点头定定道。
“那就这么干!”李浑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近似咆哮道。
之后几日看似风平浪静。但从初十这天开始,那些在树荫下、茶肆中闲聊喝茶地百姓中。突然冒出一张或几张看似熟悉的面孔。他们或是神秘、或是愤慨的向百姓们讲述着一个耸人听闻地事实,太上皇陛下被天佑帝和武成亲王殿下联手囚禁了!
“真的假的?”有人难以置信的问道:“当今圣上当太子的时候,便以仁孝著称,更别说无成亲王殿下那样的伟男子,怎可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呢?”
“仁孝?伟男子?我看是小人和伪君子吧!”那散布消息之人愤愤骂道:“要真是孝子贤孙,能把自己老子给关起来?”
但众人的反应大出那人的预料,只听有人摇头道:“这话俺不赞同,俺觉着圣上和武成王干的对!”又有人接话道:“俺也这么觉着!”“就是就是,他们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地!”
对着这个结果,那煽风点火之人不由瞠目结舌:“难道儿子囚禁父亲也没错吗?”
“那可不是普通的父亲,那是前一任的皇帝!”一个老爷摇头道:“因为他的一意孤行,让我大秦二十万好儿郎怨死他乡,难道不应该受点惩罚吗?”
这话顿时引起了强烈的共鸣。尤其是那些死难将士的父兄,更是义愤填膺道:“就是,我们地子弟都因他而枉死,他被关一关有什么委屈?”
人们的议论声如阴先生所料般***起来,但话锋所指的方向,却严重地南辕北辙起来。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招架不住。只能反复强调道:“反正儿子囚禁父亲是不对的!”
听这些人总是抓住这条不妨,众人齐齐怒目而视,有人愤怒道:“屁咧!若不是天佑陛下稳住局势,武成王殿下力挽狂澜,说不得二十年前的惨剧又要重来一次!”
“就是!若不是因着圣上和网页,我们就是拼上被诛了九族,也要找那罪人算账!”
有脾气暴躁地干脆揪住那些人道:“若是再说圣上和王爷一句坏话,俺们就打扁你!”
面对着汹涌的民情,拨弄是非者知道事不可为。只好灰头土脸的溜走了。
一直到四月十三,散布谣言的事情还是没有丝毫进展,反而讨伐兵败元凶的呼声却一浪高过一浪。让太尉府中的两位始作俑者十分挠头。
“你那些人是干什么吃地?”李浑不无嘲弄道:“还自称是行家呢。”
“我也没想到天佑帝地名声会这么臭啊。”阴无异苦笑道:“落到这般田地,居然连个同情他的都没有,这皇帝当地也太失败了吧!”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李浑恼火的摆摆手道:“我要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该咋办咋办!”阴无异不为所动道:“民心这东西就像个婊子,谁给地价高就向着谁。别看他们现在向着皇帝和老五,可只要我们让昭武帝复位,再把秦霆撵下台去,保准连个屁都不敢放!”说着死死盯住李浑道:“部队明日就要开拔,您正好借此天赐良机,一偿多年的夙愿!不要再犹豫了。东翁!”
李浑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道:“但愿如此吧…”
京城的异动虽然轻微,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却一点都不平常。
街头巷尾的流言,在最短的时间内汇集在一起,传递到了清水河上一条普通的乌篷船上。
船上那人竟是精明强干的情报头子侯辛,他亲自浏览着各方的消息。很快把一条条情报整理出来,简单明了地写在一张稿纸上。吹掉墨迹后,恭敬的双手捧到后甲板上。
后甲板边上坐着个头戴遮阳斗笠、身穿粗布单衣的青年。那青年一手提着个酒葫芦,一手握着跟竹钓竿,正在惬意的垂钓。
听到脚步声,那钓鱼之人便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正是那传说中在京山城里养孩子玩的武成亲王殿下。
秦雷将食指竖在唇边,轻嘘一声,侯辛只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站在甲板上。
满意的点点头。秦雷转回头去,全神贯注盯着水面上。见那红色的浮子开始一起一伏,他地表情一下紧张起来。
大气不敢喘的看着那动得越来越剧烈的浮子,秦雷强忍住提竿的冲动,直到忍无可忍,才猛地一提…只见鱼线那头空空如也,却是被鱼儿抢先吃了饵,脱钩游走了。
“我靠!”秦雷气呼呼的骂一声,扔掉手中的钓竿道:“这钓鱼真不是人干的活,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谁他妈能拿捏那么准啊?”秦雷心情其实是很糟的,他自我感觉完全可以凭着蛮力消灭掉李浑,当然这样做的理由不好找,后遗症也很多。可总比现在这样有力不准使,强一百倍吧?
好吧,他承认自己不理解老太后地想法,甚至将其归咎于老年人特有地固执。只是那位老太太的历史告诉他,她地智慧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反而越发高深莫测。令人无法望其项背。
所以就像方才地钓鱼,他一直强忍着不出手,却也到了忍无可忍的境地!
侯辛呵呵陪笑道:“王爷,不如下网吧,那个对时机的要求不高。”
秦雷拧开葫芦喝口酒,站起身来道:“笨蛋,我这么有身份的人,怎么能下网呢?”
侯辛不解道:“都是捕鱼,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秦雷翻翻白眼道:“小子记住了。钓鱼是一种情趣;网鱼是谋生手段,你说区别大不大?”说着收起笑容道:“说说吧,都有什么新鲜事。”
侯辛这才想起手里的情报摘要。赶紧将最重要的一条念给王爷听。
秦雷听了细细寻思片刻,面色凝重道:“扇阴风、点鬼火,唯恐天下不乱。看来他们是真要动手了!”正是担心京里巨变,秦雷才悄悄从水路入京,身临其境地观察将要发生的一切。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即将到来的风暴所伤,因为整个南城都牢牢掌控在他手中,他随时可以从水门安然撤出,与城外潜伏着的黑甲骑兵汇合。
“我们兄弟还逮了几个散布谣言的小子,正在进一步审讯中。”见王爷发表完见解。侯辛继续禀报道:“这些人三教九流无所不包,看起来应该是属于某个地下组织。”
“不用某个,”秦雷摇头笑道:“就是李家的。”
“王爷英明。”侯辛笑笑道:“还有一件事,我们还碰上了同行,他们也在暗中抓捕这些人。”
“哪的人?”秦雷皱眉道:“谁还在趟这趟浑水?”
“身份不能确定。”侯辛轻声道:“但据属下猜测,八成是河阳公主殿下的人。”这几乎是一定的,因为在几次洗牌后,中都城地地下势力便已经是三分天下了。
“她…”秦雷眉头紧锁道:“这家伙准备扮演什么角色?白脸还是红脸?”
“属下已经命人加紧监控。”侯辛沉声道:“但公主殿下的凤驾已经出京了。”
“去哪了?”秦雷眉毛一挑,轻声问道。
“哦。是这样的。”侯辛赶紧解释道:“今天一早,宫中地女眷便在皇太后的率领下,去城外麒麟山上的吉祥寺,为太皇太后祈福去了。”
“什么?”秦雷一下坐直了身子,连声问道:“都有谁?”
“除了太后和长公主之外,几位太妃和皇后娘娘也去了。”侯辛清声道:“瑾娘娘也在其中。”
“坏了,就在这两日了!”秦雷重重一拍船舷道:“快,发信给京山城,命令所有部队火速进京!我们也出城。与黑甲骑兵汇合一处!”
这些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城。很显然是出自秦霆或太皇太后的注意,其目的十分明显——就是要丢掉包袱。放手一搏了!
而那些离京的女人,恐怕是不知道这平静中潜藏的暗流。按照往返路程,她们需要两天时间!换言之,双方的决战就在这一两天了!
侯辛赶紧一面写下命令,请王爷签章之后,一面放飞往京山城去的鹞鹰,一面命人划动小船,快速汇入河面上往来如织地船只中…
第六一八章 周维公
白乐天有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中都的四月天,已是繁华落尽、绿荫如墨,人们聚集在茶肆中△荫下,一边吃茶喝水,一边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最近的大事小情。但小老百姓能知道啥?无非是人云亦云罢了。就像行在大海上的小舢板,只能看到高高卷起的波涛,却感觉不到隐藏在水下的暗潮汹涌。
其实与跌宕的欺负的昭武末年比起来,这些日子实在是平淡无奇,能称得上波澜的,无过于太尉府、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四部会审虎牢关失守一案了。
这件事着实曾令中都百姓怒不可遏、以至于上万人围住太尉府和皇甫家,辱骂讨伐长达如日,但那已是去岁的事情了。而今随着大秦军队反败为胜,失地尽收,百姓一高兴,再没有去年那种恨不得食其肉,噬其髓的怨气了。
现在之所以持续关注、保持热议,很大程度上,不过是给平淡无奇的生活找点调剂,想看看热闹罢了。
这会审确实是有些看点的,譬如说看李太尉如何审理自己的弟…按说有这种亲戚关系,太尉大人应该是回避的,但朝中那些熟读律法的大人们,偏偏选择无人提出异议,好像笃定他会公正严明一般。
再譬如说,当时到底是怎样的情况,能让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不杀一人、不打一仗,便拱手让出好不容易夺下的虎牢雄关。
就在京都百姓纷纷的议论声中,对相关犯官的审讯开始了,这一天是天佑元年四月初九,历史会铭记这个日子。
在森严肃穆的大理寺大上,立着两排凶神恶煞的皂衣衙役,在公正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