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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目成仇后身败名裂,都已经成为了历史。
而那些老朋友也大多死于历次算计与杀戮之中。偶有苟活下来地。也闭门在家、含饴弄孙。绝不搭理她这个面如菩萨、心死罗刹地皇太后。
至于儿媳和孙子辈。更是被她地事迹所震慑。以至于常年对她畏之如虎。能躲多远躲多远。即使不得不拜见。也是战战兢兢。不胜惶恐。让人浑身难受。不如不见!
她真地感到寂寞啊…却也知道这是对自己一生错误地惩罚。她觉着作为一个心狠手辣地阴谋家。就该遭到这样地报应…
枯坐在空旷地大殿之中。老太后轻声吟唱起最喜爱地《临江仙》道:“三瓦两舍衰草长。曾是富乡贵邦。歌台舞榭温柔香。英雄美人在。郎情妾意长。
接天连月长生殿。但闻夜阑风响。后**花曲有人唱。唐朝宫女老。山河又苍凉…”
在这沧桑歌声唱响的一刻,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天策士兵,通过大开的南阳门,轰然进入城内。
三万天策军静悄悄的行进在中都城的东西干道上,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只有一队闻声赶来京都府官差,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就稀里糊涂的做了刀下鬼。
大将军街上,李浑一身戎装骑在匹雄健的大青马上,他的表情坚毅无比、双目炯炯有神地检阅着穿街而过的部队,早些时候在府中的犹疑已经一扫而空。
这不是那个占卜地功劳。当他冷静下来自然知道,所谓未卜先知不过是糊弄人的玩意儿,如果人生祸福能预先知道,他的三个儿子也不会接连惨死了。
当他终于选择了夺宫这条道,不仅是个人的生死,还有李氏一族的成败。都已经押上了命运的赌台。
胜,则生则荣,败,则死则衰!
从现在开始,谁也帮不了他,他必须独立作出判断,把命运牢牢扼在手中。从沉思中回过神,李浑缓缓回过头,定定望着身后的李家将领:李龙、李虎、李豹、李彪等人。他们皆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的望着家主的面庞。
再往后一些,是李家地男子和家丁。他们已经知道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们不声不响的穿上各色甲胄,提着五花八门的兵刃跟在身后。所有人都清楚,此次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将是灭族之灾!
目光在众人脸上划过,李浑沉声道:“生当作人杰,死也为鬼雄!不成功毋宁死!”
李龙这些杀人如麻的将军们,听到这句杀气腾腾的话时,也不禁打了个冷战,他们很清楚这老头要去做什么,无论愿不愿意,都只能跟着走下去,这就是身为李家人的宿命。
“出发!”借着天上的月光向府内投下了最后一瞥,李浑便拨马毅然离去。李家地两千子弟仆从,紧紧跟随其后。
在夜色笼罩之下,李家的大部队向着内城出发了,路上仍然毫无阻挡,顺利的抵达了内城的洛阳门前。
内城九门的钥匙,向来由京都兵马寺的统领将军亲自掌管。
今夜赵承嗣亲临洛阳门,从酉时开始便一直站在城头、动也不动,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将军,城下亮起三盏红色灯笼。”亲兵惊呼道。
“来了吗?”赵承嗣轻轻说句,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开门!”
“将军,您?”身边的亲兵难以置信道:“他们是什么身份?”
话音未落,便听赵承嗣低声咆哮道:“再问一句就杀了你!一切责任我担着!”
在他的强压之下,城门终于缓缓打开,亲眼看着李浑和三万天策军全部进了内城,他又下令关上城门,将内城与外面隔离起来。
看着身后城门缓缓紧闭,李浑大喝一声道:“有进无退,有生无死!”后路已经全无。李家子弟和天策军横下一条心,满面凶光的闷头向前行去。
就在此时,原本月明星稀地夜空,突然变得昏暗无光!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前方地道路也一片黑暗…
造反者们慌了,他们原本就是在干谋朝篡逆的坏事。见此情形。顿感大事不妙…莫非老天爷不让我们这样做?
官兵们站住了,四处张望,一片惶惶然地景象。
阴无异一见不好,高喊一声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是老天爷保佑我们呢!”
李浑也跟着暴喝道:“有苍天保佑,我们一定能成功!”这才稳住了阵脚,把不知所措的将士们唤回了心神。
点起火把,照亮前路,官兵们继续前进。
李浑这才长舒口气,擦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骂道:“这真不是个好营生!”
阴无异桀桀一笑道:“富贵险中求!古今向来如此。”
怀着忐忑地心情,队伍终于到了承天门前!然后他们便被宫城上的望塔发现了。
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望塔上的哨兵魂飞魄散。赶紧拼命敲响了警钟!
铛铛铛…钟声响彻夜空,承天门内的卫士赶紧用九道木梁将宫门牢牢支住。在四处巡逻的大内侍卫也潮水般向墙头上涌去。
稍远一些地御林军营也听到了警钟声。在去岁一战中,御林军损失惨重,仅剩下薛乃钧和另一名校尉率领的一万禁军。天佑帝便任命薛校尉兼任军营总管,统领这硕果仅存的一万人。
薛乃钧一听到精灵,便紧急集合队伍,仓促的冲向承天门。
这一切都发生在半刻钟内,而此时军才刚刚抵达宫门,连撞门用的冲车都没推上来呢…皇宫的防御果然名不虚传!见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一刻。李浑赶紧命令李龙和李虎组织士兵攻破城门,再让李豹和李彪率领一万人挡住御林军的援兵。
李豹和李彪刚刚帅本部人马脱离本阵,便与薛乃钧的先头部队迎头碰上。
大家都举着明晃晃地武器,一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不用自我介绍也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二话不说便杀在了一起。因为事出突然,御林军来不及整队,先头部队都已经跟天策军交上手了,军营中却还有部队在陆续往外冲。
以无备对有备,以少数敌多数。薛乃营他们一上来便落了下风。但他毫无惧意,率众与叛军拼死相搏,身被数创仍高呼杀贼不止。
在校尉大人的激励下,御林军将士越战越勇。落在后面地队伍也加速冲上来,终于将阵脚稳住…
而在战场的另一头,攻城部队也同样遇到麻烦。他们低估了皇宫大门的坚固程度,那些用来冲撞寻常城门的冲车撞木,根本无法动摇宫门的根本。攻城部队反倒被城墙上飞蝗般的矢石大片杀伤,损失极为惨重。
“用火攻。笨蛋!把这大门烧了!”见前面进攻受阻。阴无异冒险跑到城下,尖叫道:“带着柴火菜油不是让你们野炊的!”
兵士们赶紧把一车车柴火推过来。堆在城门前;再把一罐罐菜油扔到柴堆上,一个火把丢过去,大火便腾地一声,熊熊燃烧起来。
里面死扛着的大内侍卫顿时感觉到冲天的热浪,自然明白了外面地勾当,不由一个个面色发白,茫然不知所措。
借着大火的势头,阴无异又让人用冲木不停撞击宫门。终于在一刻钟后,大门剧烈的晃动起来,紧接着便轰隆隆一声,终于倒塌了。
大喜过望的天策军嗷嗷直叫,但过后却又傻了眼。
原来那大火越来越烈,已经挡住了叛军的去路。
里面的大内侍卫也发现这个问题,赶紧从城头上运来守城用的火油,稀里哗啦的丢进大火中,让火势越烧越烈。竟然将城门洞变成了一片火海,插着翅膀都飞不过去…
见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叛军官兵纷纷望向出注意地阴先生,可阴无异也拿不出什么好法子,只能让人从道边取土来灭火,等着把火扑灭了再通过。
就在叛军点了火又灭火的时候,从京山城疾驰而来的三万援兵也到了城南的十里铺。
沈青正要率军通过这里,却见前方土坡上突然亮起一支支火把,紧接着火光越来越多,竟然连成一条延绵数里的火龙,把京山军的去路完全挡住。
“哪部分的?”沈青一面命部下做好战斗准备,一面派人上前询问道。
对面也不隐瞒,有大嗓门的军士高喊道:“破虏鹰扬二军奉命封锁此处,对面的弟兄请回吧。”
“不行,我们京山军奉大元帅王地命令,要进京救驾,你们速速让开才是!”沈青让人大喊道。
“可太尉大人有令,我们不得不遵守啊。”对方振振有辞道。
双方说了一阵一点用处没有,便渐渐起了火气,“你让不让?不让弄死你!”“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地骂声此起彼伏,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这时就听东面一声炮响,一队黑甲黑马的骑兵从斜刺里冲出来,挡在两军中央。
当先一名骑士双手举着面丈许高地旗帜,在夜空中猛然一抖,便有十几个火把围在四周,将那面大旗照得纤毫毕现。
那是秦雷的黑虎战旗!
两边将士的目光,都被那面金色的战旗吸引,一时竟忘了吵闹
第六二一章 第一滴血!
“信口雌黄!”李浑怒骂一声道:“你说武成亲王把陛下和六殿下押解进京,怎么到现在没听到一点动静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李浊撇撇嘴道:“想知道问秦雷去!”
案子到了这一步,便再也进行不下去,也没有必要在进行下去了…
下令将犯官带下去,周维公朝三位上官拱手道:“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是请诸位大人定夺吧。”
“还是请陛下定夺吧。”李浑不无幸灾乐祸的笑道:“把供词给我,我现在就去见皇帝。”说着还假惺惺的问道:“二位大人意下如何啊?”
王辟延知道事不可为,冷哼一声便拂袖离去,抓紧时间向几位阁老通报情况,以求应对之策。
魏筝义则满面羞愧道:“还是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毕竟武成亲王是大秦的英雄,处置不好会激起民愤的。”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正因为他是英雄才更要查!”李浑吹胡子瞪眼道:“若是连自己的父皇都能谋害,这样的英雄不要也罢!”
仅凭一个已经变心的魏筝义,自然不能阻挡李太尉的行为。
命人拿上卷宗,李浑便带着周维公气势汹汹的向皇宫杀去。
路上周维公小心翼翼道:“太尉大人,能把解葯给我了吧?”
“什么解葯?”李浑明知故问道:“我这里可没什么解葯。”
“阴先生。昨天给我喝了…”周维公垂首小声道:“毒酒…”
看他受惊小鸡似地。李浑十分得意。哇哈哈地放声笑道:“你还不了解阴先生。他这人最爱开玩笑。那所谓地毒葯。不过是半壶老烧对上半壶鸡血。他是耍你地!”
“啊…”周维公又气又羞。真真想要一头撞死。无奈已经上了贼船。除了一条道走到黑。已经没有别地办法。
跟着李浑到了皇宫外。队伍不经通传。便径直闯入承天门。一路上李浑得意洋洋。甚至策马从雕着九百九十九条盘龙地御道上行走。仿佛自己便是这禁宫之主一般。
周围地大内侍卫纷纷侧目。却敢怒不敢言…自从年前李浑刀劈了一个胆敢上前阻挡地卫士。便再没人出头了。
大摇大摆地行到皇帝寝宫外,李浑大叫道:“皇帝,我已经把案子审完了。”说着仍然大喇喇的往里闯。
金龙殿的卫士长可是钟离坎,他可不吃李浑这一套,闪身带人挡住了去路,刀疤纵横的脸上凶光四射道:“帝王寝宫,严禁咆哮李浑也是认识他的。知道这凶汉不怕死,若是贸然放对,多数讨不着好。便骂一声道:“他***,越穷越规矩,那你就进去通传吧,说老夫要见他。”
“等着。”钟离坎面如寒霜道,他知道除了自己,别人都压不住场子,便打发个手下进去传话。
那侍卫一进去便如泥牛入海,竟再也不出来了。李浑足足等了一刻钟,终于不耐烦道:“这是你逼老子来硬地!”说着大手一挥。太尉亲军便拔刀冲上去,大喊大叫道:“让开让开!”
禁宫侍卫也毫不示弱的抽出刀剑,与太尉府的人怒目相向的对峙起来。正在众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在所难免时,钟离坎突然出声道:“陛下不在这里,”说着微微侧身道:“你去了也白去。”
李浑不由一愣道:“你耍老夫呢?”
“是的。”钟离坎颔首笑道:“玩的就是你。”
李浑这个气啊,连老脸都变成酱紫色了,便要挥手发飙,他身后跟着的一个亲兵突然轻声道:“东翁,我们是有理一方。”李浑这才冷静下来。闷哼一声道:“那我进去搜!”
这人一出声,周维公就听出他正是昨夜那毒蛇般的阴先生,一下子浑身汗毛直立,不由自主的退了好几步出去。听到身边地动静,阴先生朝他桀桀一笑,回头对李浑继续道:“不必了。皇帝八成是借着方才的缓兵之计跑了。”
“那怎么办?”李浑不大爱动脑子,尤其是有阴无异在身边时。
“去找太皇太后也一样。”阴先生阴测测道:“正好请她老人家做主。”
“那好,就去慈宁宫找那个老太…后。”李浑狠狠瞪一眼钟离坎道:“早晚玩死你!”
“还不一定谁玩死谁呢!”钟离坎毫不示弱道。
见嘴上便宜也占不到,李浑只好怏怏往慈宁宫去了。
一众禁宫侍卫崇拜的望着钟离大人。心道。真男人啊…
钟离坎却心中苦笑,他其实已经先一步得知了今日审讯地结果。知道双方除了你死我活,再无寰转之地。反正横竖要刀兵相见,干嘛还要吃那老匹夫的闲气呢?
只是不知慈宁宫那里,能不能顶住这老匹夫的淫威呢?
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还没到慈宁宫门前,李浑便被几位内阁大臣给挡住了。
准确的说是,被麴延武、田悯农和王安亭给挡住了。三位白发苍苍的阁老,气喘吁吁的站在李浑与慈宁宫之间,他们是得到王辟延的急报,赶忙从内阁值房中跑来的,慌得连轿子都没坐。
“让开!”被钟离坎扫了面子,李老头变得十分暴躁,瞪着一对牛眼道:“我有要事要见亲家。”
田悯农稳定下气息,朝李浑拱拱手道:“太尉大人,您可知道太皇太后已经病重,不能再理事了?”
“我知道。但这事儿至关重要!”李浑粗声道:“是关于昭武陛下地,我就不信太后不想听。”
“她老人家不是不想听,而是没法听了。”田悯农摇摇头道:“有事情我们可以商量着办,再不行还可以找陛下,就不要打搅老人家养病了。”
“这么说你不让开?”李浑吹胡子瞪眼道:“那老夫可要发飙了。”
“太尉大人请回。”三位阁老一齐躬身道,但脚下却丝毫不动。寸步不移。
“来人,帮几位大人换个地方。”对于这些与他素来不对付的文官头子,李浑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却还不敢动粗,不止是因为无论是谁当皇帝,都得靠这些人治国。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还是文人领袖,天下成千上万的读书人,都唯他们的马首是瞻。
虽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可读书人想要埋汰一个人,把他彻底搞臭搞残却是易如反掌。正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地典型。
不要得罪读书人啊!这是李浑多少年的经验之谈。因此即使跋扈到极点,他也只敢给三人挪挪地方。
一群虎背熊腰的太尉亲兵狞笑着上去,三拳两脚就把轿夫跟班之类的****在地,便要擒住三位阁老。
“谁敢过来?”只听总督出身地麴延武一声暴喝,众人便见他把一柄匕首贴在自个的脖颈上,厉声道:“我们是堂堂大学士,怎能被走狗轻辱!”
王安亭也有样学样道:“对,再进一步,我们便自刎于此!”
李浑万万没想到这些白发苍苍地文官头子。居然性烈若斯,玩命若斯!
他只好喝退手下,冷笑道:“那你们三位就杵在这,老夫绕着走。”便轻松绕过三人,大步向前走去。
“您只要再走三步,我就自刎于此!”王安亭的语调十分平淡。
“爱死不死,干我屁事!”李浑闷哼道:“我给你数着。”说着便一二三的向前迈了三步。
三字话音刚落,便听得噗嗤一声,然后就是田悯农和麴延武的惊呼声:“王大人…”
李浑忍不住回头一看。果然见王安亭的胸口上,正插着一柄匕首,鲜血从伤口汩汩的流出,红得那么耀眼,使太尉大人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算你狠!”说着便气哄哄地拂袖返回。
见他居然往回走,阴无异着急道:“切不可妇人之仁啊,东翁!”
“屁!”李浑怒骂一声,不理阴无异地阻拦。径直离开了后宫。一众自然紧紧跟随。
“匹夫不可与谋!”见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