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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生可以如同地狱一般!在看过了无数百姓沿街乞讨,卖儿卖女,只求能够多吃一顿,多活一天的惨象后,上官云鹤仰天长叹,老泪纵横道:“老夫读史书,常笑晋惠帝何不食肉糜?之言为千古笑柄,殊不知我不过是在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他出身齐国地顶级世家,从出生就注定锦衣玉食、前程似锦,纵使有这样那样的风波坎坷,但这种天生的优越却始终没有抛弃他,让他无法体会老百姓的艰难困苦,甚至一直固执的以为,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粮食,就不会饿死人!
直到现在他亲眼目睹之后,才明白了这样一个真理…原来一旦农民不种庄稼,地里就不会出产粮食,粮食就会变得价比黄金!百姓可以没有钱财,但不能不吃粮食…所以无论再贵都要买!当他们把这些年积攒的钱财都花光了,就会开始变卖家产,从家具、房子到老婆,孩子,到了卖无可卖,就会去扒树皮,树皮扒完了,就去吃观音土,而观音土无法消化,吃到最后,人就会死,死的时候肚子会胀得很高!
他也终于明白,原来易子而食这种人吃人的掌故,并不是传说中的荒诞,而是老百姓在生死挣扎时,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在看到那些倒毙在街头,被剔去四肢上的肉的尸体时,他在停止呕吐之后,也会想这些人生前是不是也有过妻子、丈夫、孩子,是不是也曾有过一个欢笑的生活,一个幸福的家…
“为什么以前看到的都不是这样?”当抵达最近的官府后,上官云鹤怒气冲冲的换上官袍,亲自造访地方官,疾声质问道:“情况严重成这样,为什么还要报平安呢?”
地方官颇为尴尬的望着他,心说:您以前是当权的丞相,到下面来谁还敢给您看真相啊?还不知怎么粉饰太平呢。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他只得不紧不慢道:“老相爷有所不知,这都是秦国的诡计,他们用高价在我国内收购麝香、鹿茸、丝绸、茶叶这些个奢侈品,又常年用低价贩卖粮食给我们。引诱着咱们齐国上下纷纷养鹿养麋,就连一般百姓也拔掉庄稼,种起了茶树桑树。日子一久,我们的耕地减至原先的两成不到。”
这官员倒有几分头脑,说起来还是头头是道,显然是为此事伤身好久了。他小心看一眼上官丞相,这才接着道:“结果战端一起,秦国便禁止一粒粮食流入我齐国,一下子便掐断了我们的粮路…有钱也买不到、现种又来不及,这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难道百姓不知道趁着米贱储存粮食吗?”上官云鹤的气势萎靡了许多,声音低沉的问道:“这才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就像遭灾几年了一样。”
“百姓是储存了粮食。”官员终于按捺不住嘲讽道:“可都被朝廷强行征去做军粮了!”…
第六七零章 不能说的秘密
士卒们听说终于可以安全了,奋起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力气,会水的跳下水,不会水的在岸上推,不一会儿便将三具浮桥架在了湍急的山溪之上。
见终于在敌人赶上前成事,武之隆大喜道:“看来天不灭我。”便命人过去探路。他算盘打得精,知道仓促间建成的浮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塌了,所以决定待人探过路后便马上过河,绝不拖在后面。
只见那探路的小校稳稳当当过了河,武之隆松口气,低声道:“我们也过去吧。”刚要策马过去,却见那小校如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的跑回来,正好摔倒在他的马下。
“怎么了?”武之隆心中一紧,沉声问道。
“那边,那边,那边…”满面惊恐的小校指着对岸干结巴说不出话来。
武之隆循声望去,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将笼罩在河岸上的薄雾吹散,对面的光景便显露出来,只见无数全副武装的秦国士兵,无声的立在对岸。待发现己方暴露之后,秦军官兵便爆发出一阵肆意的笑声,显然是为恶作剧得逞而得意非凡。
很显然,这些人早在此必经之路埋伏下,截住了齐军的去路。其实对于秦军的出现,武之隆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早就感觉到,从战争开始之前,齐国上下便落入秦国人的算计之中,一步步、一环环,都被对方吃的死死的。所以秦国人出现在什么地方他都不感到意外。
只是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明明早在对岸,干嘛不吱一声,让我白忙活一宿?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他能坦然处之了,可麾下官兵见后路被断。不由皆亡魂丧胆,面面相觑。有军官对武之隆大吼道:“既然如此,只得决一死战!”武之隆断然摇头道:“我等纵然不怯,但军士又饿又乏、站且不稳,安能复战?”
“拼死一个算一个!”军官冲动道,他倒不是对齐国有多忠诚。只是被秦国人猫戏老鼠般的戏弄,纵使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看那里。”武之隆一指对岸道:“他们的刀斧手便在桥头,只要我们轻举妄动,便会将浮桥砍断,到时怎么办?”
“退回去…”军官低声争辩道。
“回不去了…”武之隆苦笑道:“对岸地秦军之所以迟迟不现身。是因为怕我们再次逃跑。一直在等着这边地秦军包围到位而已。”仿佛为了证明他地话。身后传来几声炮响。漫山遍野地秦军出现在他们地身后。地确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见那军官不再言语。武之隆便看向对岸。放开嗓子道:“鄙人是秦国护国上将军武之隆。请大秦主将出来说话。”
对面军阵中便转出一位身着白衫。羽扇纶巾。美髯飘飘地男子。他朗声笑道:“在下乐布衣。见过武军门。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在一片黑色衣甲组成地军阵中。他那一袭白衣极为显眼。顿时将千万将士变成了背景。
“原来是除夕雪夜下函谷地乐先生!”武之隆肃然起敬道:“先生用兵算无遗策。实在是名不虚传。”
“军门谬赞了。”乐布衣摇头笑道:“咱俩能碰上。也不过是在下运气好些。”
“山道无常,贵方是如何知道我们会走这里?”武之隆不解问道。
“这个不难。”乐布衣轻摇羽扇,微笑道:“嵩山虽大,不过方圆五百里,能行之路也不过九条,且随着军门越往里走,选择就越少。等到昨天夜里,你们能选择的路径也不过三条而已。”说着呵呵一笑道:“在下便在三处都埋伏了军士,所以现在我俩见面。只能说是必然中的偶然。”
为武之隆解释完,乐布衣将羽扇一收,正色道:“军门乃兵法大家,自然知道两战虎牢关之后,天下形势已经明朗,天命属于大秦◆于我们王爷,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武之隆不置可否的笑笑道:“无论你怎么说,末将都不会反对的。”这话措辞几位严谨,显然他的政治水平要高出军事水平一大截。
知道他不好相与。乐布衣便放弃原先的说法。直截了当道:“如果我让军门率众起义呢?”
起义这个词在当时还算是比较隐晦,以至于绝大多数齐军没有听懂。偶尔几个听懂地将领也各怀心事,没有一个出声反对的。
“起义…”武之隆喃喃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随着武之隆地一声令下,最后五万齐军放下了武器,虽然有人死忠齐国,极力劝说同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对于这群疲累欲死的将士来说,与香喷喷的肉包子相比,为国尽忠的诱惑力实在是小很多。
见没有人听自己的意见,死忠的齐军便举起武器,想要跟秦军拼命,没想到边上同袍怕受到牵连,竟纷纷倒戈,出其不意的将他们擒住,扭送给秦军听凭处置。
负责收容俘虏的秦军团长正是秦顼,他大力表扬了这些不肯同流合污的齐军。并当场宣布,从现在开始,他们地伙食标准将提高到秦军的水平,且以后任何时候,都会得到超过一般战俘的照顾。
如果说,这点奖励让刚刚背叛了自己兄弟的战俘们稍稍好过点,那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切,就让他们刻骨铭心,庆幸不已了——只见那方才还笑眯眯的秦**官,转过脸去便命人将騒乱的战俘绑住手脚,投入到湍急的山涧中…所有人都看到,下游几十丈地地方。便是个落差极大地瀑布。那些被投入水中的俘虏被水流裹挟着翻滚而下,从十数丈高的峭壁上落下,发出咚一声沉闷的击水声,便再也没了动静。
秦顼这一手双管齐下,顿时震住了所有俘虏,再没有人敢不听指挥。更不敢寻衅滋事了。
武之隆被带到乐布衣面前,他很有败军之将的自觉,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自己地宝剑,深施一礼道:“武某任凭处置。”
望着齐国最后一名上将军,乐先生意味深长道:“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武兄不必如此。”
武之隆霍然抬头,咀嚼着他这话的味道,半晌才缓缓道:“承蒙武成王错爱,按说鄙人既然投降。确实应该听凭安排。只是…我乃新降之将,武成王殿下能用着放心吗?”
“这个武兄尽管放心,”乐布衣温和笑道:“王爷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他决定用你,那就绝对信得过你。”
感动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武之隆再次苦笑道:“可朝齐暮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哦,原来如此。”乐布衣颔首笑道:“你这也是人之常情。而且我们王爷说了,先给你半年地时间,让你去国内先看一看,等半年以后。他再跟你谈去留安排。”
“谢王爷厚恩。”武之隆感激道:“在下早就想去贵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神奇,仅仅八年便强大若斯。”
“去看看吧,你会很有感触。”乐布衣微笑道。
“还有件私事要麻烦一下先生。”武之隆神色黯然地问道。
“你可要问百胜公?”乐布衣温和道。
“我恩师…”武之隆点点头,声音低沉道:“他怎么样了?”
“当我军找到他时,令师已经昏迷不醒了。”乐布衣轻声道:“现在应该在全力救治,具体情形我也不太清楚,还是你出山后亲自去问吧。”
“谢先生。”听说恩师仍然健在,武之隆的神色明显一轻。再施一礼,便要退下。“武兄留步。”他刚转过身去,却听乐先生在背后轻声唤道:“借一步说话。”
武之隆自然无不应允,乖乖跟他走到一棵大树后。待确认所有人都在数丈之外,乐布衣才面色冷峻道:“跟你打听件事。”见武之隆点头,他便直截了当道:“墨玉公主是怎么死地?”
“墨玉公主?”武之隆先是一愣,旋即恍然道:“可是懿贵妃娘娘?”
“嗯…”乐布衣鼻音甚重的答应道,连头都没点,显然对这个称呼抗拒极了。
“您打听娘娘干什么?”武之隆先是随口一问。但见乐先生面色怪异。便明白多是男女情事。连忙摆手道:“算我没问。”
乐布衣没好气道:“问了又怎样?我乐布衣是她私定终身的情人,若不是该死的战争。我们都该抱孙子了。”
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乐布衣,见他虽然人老珠黄,却仍算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武之隆便信了三分。压低声音道:“既然先生与娘娘是这般关系,又十分照顾在下,那我就讲个不能说的秘密给你…”
第六七六章 疯子秦雷
上官云鹤一回想,自己还真的说是要见你们王爷,这位可不也是秦国王爷吗。虽然明知是对方狡辩,但他还偏偏无言以对。老人正在自责间,却见勇亲王已经快走到帐门口,他终于顾不得方式,高喊一声道:“请问王爷,难道你们想两线开战吗?”
秦雳果然站住脚,满脸凝重的回过头来,一步步紧逼着上官云鹤,猛兽一般的盯住他,一字一句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有些骇人,老丞相不禁微缩下脖子,赶紧解释道:“王爷别误会,这只是一句猜测而已。”
秦雳紧抿着嘴,锐利的目光在上官云鹤身上巡梭着,把个老头看的冷汗直流,差点就要低下头,不再与他对视…那可就丢大人了。
就在老丞相快要支撑不住时,秦雳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下下拍着他瘦小的肩膀,粗声道:“你这个老小子,还真他妈会猜啊!”
上官云鹤那把老骨头,那禁得住他这一阵猛拍,骨头快要散架不说,坐在那里连气都喘不匀。但他已经完全被勇亲王那句话给惊呆了,不顾难捱的疼痛,喃喃问道:“你是说,秦国又要对齐国开战了吗?”
不会把他拍傻了吧?秦雳终于收回手,帮他确认道:“部队已经出发,最晚今夜过河。”说着很客气道:“跟你聊天真愉快,不过我要去追部队了,咱们等着到上京城再慢慢聊哈。”
“哦…”上官云鹤机械的点点头,半晌才反映过秦雳是什么意思,终于忍不住爆发道:“痴心妄想…”却见那勇亲王已经不见踪影,竟是在自己发呆的时候不告而别了。
“哎呦,好痛好痛…”见四下没人,上官云鹤赶紧捂着被拍肿了的肩膀,低声呻吟起来:“这个武夫,把我老人家的膀子给拍散了。”既然还是要兵戎相见。上官云鹤反倒不急了…急也没用,干嘛要急呢?
爱咋咋地吧…虽然他很想知道秦国在大败之后,哪来的底气同时和齐楚两国开战?
如果上官云鹤知道,秦雷仅仅带走了近卫第一军,而把其余部队都留下攻打齐国,想必他就不会再这样镇定了。
这是一次不折不扣地总攻。除了第一军和南线地两个军之外。秦军已经倾巢出动了…有人可能要问。对付一个精锐尽丧地齐国。还用地着七十万大军一齐上吗?
秦军将分两线出击。东线由三个军四十余万兵力组成。全是经过战争洗礼地老兵。由秦雳和乐布衣率领。计划北渡黄河之后。攻占齐国二十万兵力组成地朝歌防线。然后长驱直入。直取上京城。完成对齐国都城地围困。
这话说地轻松。可你要是还有印象。就会记得从上京城到虎牢关。上官云鹤按照标准地齐国路驿制度。日行八十里。整整走了一个月。行程两千五百余里。
现在秦雳他们就要沿着上官丞相走过地道路。一路上打打杀杀。至少得攻占三十座城池。还得保证到上京城时不能损失太大。以免被人家齐国人笑话。这该是多高地难度啊?但这还不是最困难地。
其实深入敌境。尤其是这种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地敌国作战。后勤补给才是最大地难题。想想吧。三个军四十五万人。想要长期围困齐国地都城。就要靠两千五百余里地漫长补给线…当然。如果能打通壶关防线地话。距离将会大大缩短。可秦雷对那段绵延百里、栈道无数地狭长大峡谷记忆太深了…万一齐国人再想法子炸掉一截子山路。还要不要深入敌境地部队活了?
他便干脆利索地否决了这条线。选择了那远却坦荡地两千五百里。为此。秦国将派出一百万民夫运送物资。另外最新组建地志愿第八军二十万人也必须全搭上。负责辎重地押运工作。以免齐国人破坏补给线。
四十来万人打仗,要一百二十万人支援,这事儿咋看咋荒谬…其实常规的做法应该是步步为营,逐步占领对方的领土。然后就地征粮。再驱动当地百姓运送,这样就会大大减少耗费。
但这荒谬的计划乃是出自秦雷和他的参谋们的反复斟酌。自然有其道理所在。因为齐国是一个大国,如果按部就班的攻打,最快也要明年秋天才能进逼上京城。但若是拖到那时还没有围困上京城,秦雷花血本造成的齐国粮荒将大大缓解…知道上当受骗的齐国人已经改回种粮食了,最多到明年夏天就有收成,到时候战争就会演变成拉锯战!对客场作战地秦国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若是陷入对齐战争的泥潭,国力比拼就会变**力比拼,毅力比拼!以一敌二的秦国胜面太小了。
必须要抓住良机,在齐国最虚弱的时候,趁他病、要他命!这就是秦雷的指导思想。若不是伯赏元帅出了意外,他将亲自指挥这次军事冒险。但现在南线更需要他,他也就只能将帅旗交给秦雳,让他在乐布衣的辅佐下,来完成这次无论成败,都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大跃进。
好在还有乐先生,否则秦雷还真不敢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老大呢。当然还必须有另一支策应的部队。
秦雷命令徐续和沈潍率领镇国第五军、志愿第九军共三十万兵力从北线出击,预备在攻克齐国十万人驻守地壶关外防线后,再阻击从北疆回援内地的二十万齐国边防军。这三十万对三十万,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惨烈大战,齐国的优势在于占据主场之利,秦军的优势在于敌人不在一处,至少在先期会有人数上的优势。
但战场上不可知的因素太多,秦雷并没有对这一路抱太大的希望,给他们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