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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立刻——」结婚进行曲同时响起。
「现在怎么了?电脑的灯闪得好急,它在说什么?」黑盼盼听不见任何动静,
完全处于状况外,只能从黑凌霄绷紧的脸部线条猜测。
「它在鬼哭鬼叫。」结婚进行曲的调子很柔和,足以掩盖混杂在音乐里的刺
耳机械哭声——它还在感动中。
是因为她说她想把它拆成废铁才吓哭的吗?黑盼盼心里这么猜着,笑出了声。
「还好我现在聋了。它哭起来很难听,而且要哭很久。」像上回她将它的「
备份」兄弟送回研究所,它也哭得很凄惨,上演十八相送,害她以为自己是哪
来的狼心狗肺大坏蛋,正干着拆散亲手足的烂勾当。
黑盼盼给了黑凌霄一个「你好自为之,小女子没办法陪你一块受苦受难」的
调皮笑颜。
结婚进行曲重复再重复,为此时的气氛添了些甜。
「让它去哭,别理它。」黑凌霄看着她一头黑发东卷西翘,双眼圆溜清澈,
模样像个青涩涩的女娃娃——明明是个小女人了,她怎么能同时拥有天真与魅
人的清艳?而从她的眼里看到的自己,竟然会有这种看着她笑,他也跟着笑的
表情……
他动手轻扯那几绺作乱的发尾,但成效不彰,才松手,发尾又自动弹跳回原
位,还像在耻笑他似的一颤一颤。
他的动作,让黑盼盼想起自己现在是用刚睡醒的丑样面对他,她有丝羞赧。
「我的头发早上都是这样不听话的……洗个头就好。」呀,说到洗头,从出
事到现在,她好几天没洗了……至于到底过了几天,她也不是很确定。
「你暂时不要让头碰水,别忘了你头上还有伤。」
「可是好痒……」明白他无声的告诫,她还是小小埋怨。
「不要去搔。」他捉开她枢着头皮的食指。「反正又不难看。」
「什么?」她好像看到他补上什么话,但她来不及捕捉。
他摇头,脸色古古怪怪,有些不自然。
「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他指她的脑袋伤口。
「有点晕……」在黑凌霄露出惊异又揉合了紧张的神情时,她心里一甜,看
出他的担忧,却又舍不得让他操心,随即将整句话说完。「睡太久了,头晕。」
看他严肃的俊颜缓缓放松,她也跟着笑。「我现在一定浮现出双眼皮了对不
对?
这就是睡太饱的铁证。」她凑近他,方便他瞧清她的眼皮。只要她睡饱饱,
浮肿的眼皮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将她晶眸衬得更灵活有神的双眼皮。
因为靠他极近,她看见他黑潭似的眼,深瞅住她,眨也不眨。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少女的羞涩让她想低头避开那如火焰般的凝视,但又
碍于她现在只能靠双眼来充当她的耳。
「难道不是吗?」她疑惑地问。今天双眼皮反常噢?没跟她一块儿睡饱吗?
「有,很清楚。」黑凌霄足足迟钝了十秒才回答她。
黑盼盼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至少不像她认识的「黑凌霄」,想问些什么,
他却又放缓说话速度,让她读他的唇,「你想吃些什么?我去买回来。」现在
这顿是早餐中餐加下午茶一同吃了。
她想了想,「我们出去吃好不好?我想顺便配眼镜。」不然要眯着眼看人,
眼睛好累。
「你头上有伤,不要出——」
黑凌霄要反对,也正提出反对的意见,但黑盼盼根本没给他机会说完,起身
溜下床。只要她双眼一离开他,就算他在她背后大吼大叫也于事无补,她半个
字也听不到。
他跟上她,想将被打断的话说齐。
「黑盼盼——」大掌还来不及构到她的细肩,她已经一路摸索地转进更衣室
里。
「盼、盼!盼——盼!把「黑」字去掉啦!」电脑主机嚷着。「厚!很难教
耶!笨小黑!」
「啰嗦什么!闭嘴啦!」黑凌霄面对它,很难有好脾气。尤其它那一副「我
教你是为你好,你要叩头谢恩」的高调,让任何一个好脾气的人都想砸烂它!
「我没有嘴啦!」啦啦啦,它只有喇叭,还可以调音量噢!
「你不只没有嘴,更没有脑!」
「我当然没有脑,我只有CPU 、记忆体、硬碟、主机板,还有更多族繁不及
备载的大小配备啦!怎么样怎么样——」它跩,它好跩呀!
就在黑凌霄与电脑主机互相瞪视、针锋相对间,黑盼盼已换上一件折领白外
套及鹅黄色七分裤,一蹦一跳地回到他身边。
「我好了。可以走了吗?」她只差没摆出感冒药广告女模特儿的姿势。
现在拒绝也没用了。黑凌霄点头,率先要走。
「我看不到路……」
黑盼盼的嘀咕咬在唇里,像小媳妇受委屈的抖调。
「小黑,盼盼说她看不到路啦!你还不赶快回来抱她走——」
电脑主机叽喳地吠叫,黑凌霄顿住身形,有些气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他折回她面前,长躯背对着她,有段小距离,可是在黑盼盼模糊的近视眼界
里,瞧清楚一只伸向她的厚实大掌,没有任何催促,静静地将掌心朝上,等待
着她……
她唇角抿起雀跃的笑,不让笑容消失得太快,只将这股甜意全锁在此时此刻。
搁上暖暖小手,让他修长有力的五指,牢牢握住她——※ ※※
※※ ※她的手掌软软的、小小的、滑滑的,在他的
指节轻握下,像团细致棉花,好像只要多施些力就会握疼了她。可是他又担心
不握紧她,那只柔腻的手掌会随时随地从他抡握的拳间滑落。
放开了她的手,他原以为会感觉失落的人是她,没想到当他被迫将手心里的
温暖小掌换成吃饭用的塑胶汤匙时,竟然会被那份莫名的空虚所震撼。
桌上看来可口美味的食物变得可憎,但他只能强压下脑子里突生的念头,默
默扒饭。
「我一定要向你说对不起。」
黑盼盼的声音有些闷,像是下了多重大的决心才硬挤出来的。
「对不起什么?」他问,才发现黑盼盼根本没抬头,只是盯着她眼前那盘和
风套餐,径自说着话。
「我是个差劲的家伙,嘴里说着愿意看你自由去飞,心里却根本不是这么想。
你可以骂我是口是心非的小人……我很抱歉让你受了伤。」她并不想破坏此
时两人难得的宁静关系,可是这番话一直梗在她的心头,不吐不快。无论她在
他面前表现得多坦然,她却很内疚自己曾做错了事。
「你那时问「是你要人来抓我的?」我的答案是「我也不能否认」。因为我
可以用言语欺骗所有人,却骗不了我自己的心。那次的围捕行为,是因我而起。
我害怕失去你,好害怕好害怕……你给我的感觉又是飞得那么快,当我发现
你已经架构出一个新生活的蓝图,在那个世界里,你有稳定且感兴趣的工作,
你的周遭开始有朋友,还有对你心仪的漂亮女孩子……」黑盼盼很庆幸此刻她
的四周是如此安静,所以她不会被任何声音打断想说出口的话,也不会听到自
己的嗓音有多凄然,更不用担心他会如何反驳她。「我找不到可以介入的地方,
我害怕自己会变成你想要抛弃的过去阴霾,我……我不要这样!我在心里一直
说,我不要这样,就算我是笑着告诉你,要你好好去过你的新生活、要你自由
展翅去飞……就算我开心地跟你say good…bye,但我的心不是这样说的,它说,
我放不开你;它说,留下来;它说,不要走……」她深深吸口气,「我很抱歉,
我只听到自己的心在说什么,却没去听你说,忽视了什么才是对你最好的。我
好自私……」
她不是好人,做不到那种放手等于放过自己的宽容;她也不是善良的人,天
真地以为折断他的翅膀,就能拥有他。
她面前的那碗味噌汤加入了两颗佐料——她的眼泪。
「你不要怪我爷爷,他只是听到了我藏在心里的奢望,以为将你捉回来对我
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先有了这么坏的念头,他不会让裘德去抓你的,所以
不要怪他……真的很对不起……」
她说完,深吸口气,接下来就看他做何反应了——抬头看我。黑凌霄洒了一
桌子的盐,在桌面写下这四个字。
她像个等待宣判死刑的罪犯,等着接受他的愤怒,听话地望向他,颇讶异没
看到他暴跳如雷,她……甚至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你那时为什么来?」他问。
她因为双眼蓄满眼泪,没看清楚他问什么,她抹抹眼,用眼神要他再重复一
次。
「裘德来捉我的时候,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他耐心再问,速度放得好慢
好慢,几乎每个字都像要花上好几秒。
她凝视着他,低头,又看见桌上那四个字,只得再抬起头。
他在等她的答案,她也不想隐瞒——「我不想害你失去一切。」
她的回答,好轻,也好坚定。
然后,她察觉到黑凌霄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他的容颜有些低垂,及肩的黑发
散敞在肩胛及颊畔,挡住了她看清他脸上表情和唇形的机会。她不确定他此时
是在说话还是在低声咒骂她,或者,只是沉默?
她听不见黑凌霄的笑,也听不见黑凌霄的回答。
「这样就够了,盼盼。」
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
※ ※※ ※※ ※好像有些事情,是她
失去听觉之后也跟着遗漏的。
她总觉得黑凌霄好像常背着她在说话……虽然她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她真
的有这种感觉。
是在和电脑主机吵嘴吗?否则按理来说,他不和她面对面,她根本「看」不
到他说些什么呀……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每次抬头看他都晚了一拍,他唤她的名字时,她好像都
来不及捕捉到一个字,只瞧见「盼盼」两字在他唇间成形。
她可以这样胡思乱想吗?想象他那么亲昵地叫她。
盼盼……
好想把这些日子没办法听到的声音全录下来,无论是他和电脑主机像两个淘
气小男孩在争吵,你一句「混蛋」我一句「白痴」的没营养对话,还是他和她
说着话时,她听不见的声调起伏;甚至是他的打呼声,她都不想错过,等到她
恢复听觉后再放来听听……
恢复听觉?
黑盼盼被突地浮现脑海的字句给骇着。
她压根就没动过恢复听觉的念头呀!
她那么自私,所以上天给了她这个处罚——她一直是这么想的。也或许这是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的铁证,就在她被架回去医院动完脑部手术后,她一样听
不见任何声音。
老人惊讶、黑凌霄惊讶、主治医师也惊讶。明明手术成功,血块清除了,断
层扫瞄也看不出任何异状,但她仍是聋的。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动了手术就会好,为什么她还是听不到?!」
「这个……」主治医生也说不出所以然。
「她是真的听不见了吗?」黑凌霄想要证实真假,「有没有可能她已经听得
到,但是故意要吓唬我们?」拒绝相信事实,他选择抹黑她。
「我猜测过这个可能性……」将黑盼盼想成卑鄙小人的,可不只有黑凌霄,
连白发老人也抱持过高度怀疑。「可是我实验过了,她真的听不到。」
「你怎么试?」要是黑盼盼卯起来假装,谁能看出她是真聋还是假聋?
「我握住她的手,让她读我的心,我告诉她——「黑凌霄说爱你,很爱很爱
你」但是她没反应。」白发老人回答。
关于白发老人用来测试黑盼盼的那句话,黑凌霄没有反驳,只是沉吟。
「她没反应?那手术真的失败了……」不然依照黑盼盼的性子,她早跳起来
欢呼了。
两人同时看着半躺半坐在病床上玩掌上型游戏的黑盼盼,她一脸局外人的态
度,好像手术失败的青天霹雳没劈着她一样,反倒是游戏里的主角Game over
时还能听到她小小的惊呼。
「我又死掉了……」趁着黑凌霄坐在她病床边,她将手里的游戏机萤幕翻向
他,轻吐粉色舌尖。「差点可以破我之前创下的记录耶。」可惜她的好心情没
感染给那三个男人。他们脸色凝重、气压低迷,她这个病人还要一个个安慰他
们。
「你们干什么露出那种表情呀?又不是我开完脑后变成植物人或是宣告不治,
这是不幸中的大大幸呀!姜医师,不是你的医术不好,人脑的结构本来就很精
密,别说小小的撞击可能造成病变,有些人不是受到无形的打击也会出事吗?
所以可能是我这颗脑本身古怪,你不要太内疚。」
安抚完医术受创的家伙,她转向白发老人。
「爷爷,我觉得能得到清静真的是件很不错的事呀!以前不管是不是我想听
的声音,都强迫性地灌进我的耳膜,一到人多的地方更惨,几千几百道声音叽
叽喳喳的,都会害我耳朵痛上好几天,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捂着耳朵见人
……现在正好,我可以大大方方和别人握手,不用再担心被对方的OS给吓坏了。」
第二只解决,再朝最后一只开导。
「黑凌霄,以后你就吼不到我啰……」
才说完,她就忍不住眼红鼻酸,几乎无法再多说一个字。
以后,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无法听见他心底的声音后,连他说话的声音也……
她瞠着眼,小嘴微张,停顿了许久。
「盼盼舍不得以后听不到你的声音,她很难过。」白发老人将他从黑盼盼心
中听到的所有声音偷偷传达给黑凌霄知道。
「也不能再对我大叫……」黑盼盼低着眸,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哽咽,不
用白发老人翻译,黑凌霄都能听清楚她心里的翻腾苦楚。
「她很害怕。」白发老人又道,口气好心疼,尤其越是读她的心……
这个老是口是心非的小妮子,为什么总要违逆心里真正的希望,说出让众人
放心的话,却无视自己要将心揪得多紧才能佯装出笑颜?
黑凌霄将她手上的游戏机放回床旁的小桌子,抱住她,不说任何一个字,只
是张开羽翼,将她纳入其下。
黑澔说她害怕,那时他不懂她在怕什么,现在懂了。
她怕他离开她。
虽然他不像白发老人可以揣读她心底的声音,却仍然明白她在怕什么。
她怕的,仍是失去他。
害怕失去他的人、害怕失去他的声音……他给她的,几乎全是不确定性的恐
惧。
爱上自由自在的鹰,若不能与它比翼……
该如何是好?
第十章
「好了。」黑盼盼一脸疲倦地露出垂死的笑容。
出院回家休养了一星期后,她将自己关在房间两天两夜——不是忙着耍性子
或是点两盏鬼火窝在角落自怨自艾,而是她必须替未来的自己准备一些生存工
具……
「黑凌霄,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她跑出来献宝。
正在厨房努力对抗一颗洋葱的黑凌霄表情实在不怎么好看,脸上有着不耐—
—当然是对着那死无全尸的洋葱块。
「什么好东西?」洋葱分尸机吗?他现在的确很需要。
「瞧!」当当,一片轻薄短小的液晶萤幕挂在她脖子上,大小如同一本漫画,
厚度却只有零。二公分的玩意儿。
「砧板?」他直觉反应。太小了,一点也不实用。
他才说完「砧板」,这两个字立刻浮现在液晶萤幕上,换来黑盼盼哭笑不得
的一眼。
「什么砧板?!你看,这是我的新发明,以后只要你说话,透过这个麦克风,
里头的超薄主机就会将你说的话转成文字,出现在这上头,我一看就可以清楚
你刚说了什么。」每次做出新奇的实验品,她都会很兴奋。
「真的?」他一时好奇,也凑近看,萤幕上果然显示「真的」这两个字。「
你忙了几天,就在搞这东西?」
「嗯嗯。很方便吧。」这样以后就不怕漏听他说什么,要和其他人即时沟通
也毫无困难了。
「看起来是挺不错的。不过距离远一点或是嘀咕声呢?也能显示吗?」
「我还没试过。我现在去客厅,你说一句话……说什么都好噢。」交代完,
黑盼盼就跑出厨房,然后远远传来她的嚷嚷,「我准备好了,你说话吧!」
黑凌霄想了想,「电脑主机大笨蛋。」音量中等。
「什么?!你怎么可以骂我!我是站在路上碍着你了,还是在你的汤里放蟑
螂蚂蚁?!骂人也要有个道理呀!」整间屋子都有电脑主机的据点,所以无论
在哪里说它的坏话,它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爽快。」这就是道理,而且他也考虑将这句话当成座右铭。
「你……你……小黑大笨蛋!臭鸡蛋!猪八戒!口蹄疫的猪!禽流感的鸡!
狂牛症的牛——」它气到开始从硬碟里抓取骂人字汇来用。它记得它有储存
一整个资料夹备用,不会话到「骂」时方恨少。
「呀呀,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