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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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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的裤子脱下来!”老四说,“看看他的那东西像不像刚才的狗鸡巴。”
  两个小子扑上去把黑子按倒在地上,又一个小子上去脱下了黑子的裤子。黑子光溜溜的下身顷刻袒露在阳光下,一片白色的光芒。黑子哭了。
  老四抓起一把沙子,他走上前,正要把沙洒在黑子的下身上,他听到了一声叫唤:“老四,住手!”
  老四一见到那人,带着小子们撒腿跑了。
  黑子看到了枯槁的赤毛婆婆朝他走过来,他怎么也不明白,枯槁的赤毛婆婆的声音那么清脆,不像她的双眼那么含糊不清,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像老四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孩子会惧怕年迈的赤毛婆婆。
  他默默地站起来,穿上了裤子。
  “孩子,真是委屈你了。”赤毛婆婆的声音充满了慈爱。他看着赤毛婆婆,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赤毛婆婆伸出干枯的但还湿热的手,抹去了他眼中的泪水。他感觉到赤毛婆婆粗糙的手划伤了自己的眼皮,却并不感觉到痛。
  不久,曲柳村的哑巴大叔也走进了黑子的生活。黑子是在赤毛婆婆的家里和哑巴大叔亲近起来的。黑子常到赤毛婆婆那里去。他会坐在赤毛婆婆的门槛上,看赤毛婆婆坐在蒲团上念经。赤毛婆婆据说吃了三十多年的素了,她吃素念经不知为了什么。她的家就是一个小佛堂,区别于寺庙的小佛堂。
  黑子坐在门槛上,被老四那帮小子看到了,老四那帮小子就叫黑子看门狗。黑子一想到狗交配的丑态,他就觉得很耻辱,他不是狗!他就不再坐在门槛上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常到赤毛婆婆家里去。哑巴大叔也是经常去赤毛婆婆家的人,所以,黑子自然就和哑巴大叔亲近起来了。哑巴大叔长期以来帮赤毛婆婆料理生活,他帮她挑水,帮她碾米,帮她干一些她无法干的重活,包括收拾房子。黑子和哑巴大叔熟络之后,他就跟在哑巴大叔身后。哑巴大叔去挑水,他跟在他后面,哑巴大叔去砍柴,他也跟在后面……老四说,黑子又成了哑巴大叔的跟屁虫了。黑子没有因为老四的说法而改变自己的行动,因为哑巴大叔的威慑力比赤毛婆婆强多了。只要他和哑巴大叔在一起,没有人敢欺负他,谁敢说他一句,高大威猛的哑巴大叔就会瞪起双眼,冲那人叽里咕噜地怪叫。
  黑子的惨叫
  在曲柳村,一些古怪的人都是惹不起的,比如哑巴大叔,比如赤毛婆婆,还有一个后面才出场的杀猪佬洪七,也包括黑子的继父撑船佬。
  黑子和哑巴大叔的亲近,着实改变了一些他在曲柳村孤苦的处境,但他不可能摆脱噩梦。
  母亲的角色十分低微,甚至是不值一提。她是一个驯良的女人。撑船佬对她实施的一切行为,母亲只是默默地忍受。仿佛只要她和黑子能在这贫困艰难的岁月中活下去,就足够了。活着对她和黑子而言是多么重要。母亲像只牛,不停地为撑船佬也为她自己劳作着,她很少关怀黑子,黑子除了吃饭时和她在一起,其他在一起的机会极为有限。母亲在黑子心里就是一团黑影。
  黑子目睹了撑船佬欺凌母亲的全过程。
  那个晚上,母亲做好了稀粥,炒好了青菜,和黑子坐在饭桌旁等待撑船佬把船停好后回家吃饭。
  母亲在飘摇的小油灯下端详着黑子。
  黑子饿极了。他的眼睛盯着的是那没有几颗米粒的稀粥。他没有办法顾及母亲目光的轻柔抚摸,那种抚摸对他而言是那么的遥远。
  母亲的目光异常的复杂。
  “黑儿,再等一会,等他回来再吃,好么?”
  黑子没有听见母亲的声音,也许是母亲的声音太微弱了,蚊虫一样,也许黑子的心思全放在吃饭的想象上了,他想象着那稀溜溜的粥水怎样进入他的嘴巴,怎样滑到肚子里去,变成幸福的源泉。黑子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他的肚子里有一百只或者一千只青蛙在咕咕直叫。
  母亲的脸扭曲着。
  她十分的无奈。
  她只好说:“黑子,如果你实在饿得撑不住了,那么你就先吃吧,少吃点菜,唉!”
  黑子真真切切地听见了母亲的话,他迫不及待地端起了那个瓷碗。
  黑子刚吞下一大口稀粥,刚感觉到进食的快乐,撑船佬就回来了。
  撑船佬看到黑子先吃,显然气愤,他那五官挤在一起的脸上似乎从来没有舒展过,现在挤得更紧了,像一个没有长好的歪瓜,这个歪瓜上的那双小眼睛迸射出恶毒的光芒。
  撑船佬强壮的脚往地上使劲跺了一下,“咚”的一声,母亲和黑子都感到了震动。撑船佬大声咳了一声似乎是强压住怒火坐在了桌旁,端起瓷碗,自顾自地吃起来。他也着实饿了,撑船是十分辛苦的体力活,他来不及夹一口菜吃,一碗稀粥稀里糊涂几口就喝下去了。他喝粥的声音极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头牛饮水的样子。
  黑子不敢吃了。
  他必须等撑船佬吃完之后才敢放心大胆地吃,他怕他吃粥的样子不小心惹恼了撑船佬,那麻烦就大了,说不好听的话,他或许就连喝粥的机会也会被无情取消。所以,黑子只有听撑船佬喝粥发出的怪声,自己忍受着饥饿带来的巨大痛苦。撑船佬喝粥夸张的声音暂停了一下,他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大嘴里,他嚼了一下就不动了,他努力地把小眼珠子往外鼓,鼓出了他积蓄了一阵子的愤怒。
  黑子的惨叫
  他使劲把筷子连同拿筷子的那只手砸在了饭桌上。很响的声音。碗碟在桌面上跳了跳。
  撑船佬大吼道:“鸟!炒点菜都炒不好,放那么多盐想咸死老子!”
  母亲懦弱地说:“咸么?我只放了一小勺子盐呀!”
  就这么一句话让撑船佬顿时火气冲天,他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母亲的头发。母亲就那样被他抓住头发扯到了一边,撑船佬发疯一样一巴掌一巴掌地抽着母亲的脸,母亲的脸很快地青肿起来,她的嘴角也渗出了血。
  母亲哀嚎着,求饶着。
  撑船佬似乎想把母亲打死,然后腌咸肉吃。黑子束手无策,他害怕极了,最后,他大哭起来。
  他们家的响动惊动了左邻右舍。
  人们在说:“撑船佬要杀人了,撑船佬要杀那个外乡女人了。”
  哑巴大叔从撑船佬家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中挤了进来,抱住了撑船佬。哑巴大叔比撑船佬高大威猛,他的力气也显然比撑船佬大许多,可他还是费了许多气力才把撑船佬抱开,推到了一边。
  撑船佬气急败坏地跳到门口,对围观的犹如在看一场好戏的村人大声吼道:“滚,都给我滚!”
  人群窃窃私语嘻嘻哈哈地散开了,无论怎样,撑船佬打老婆的闹剧给他们的心中带来了某种观赏的愉悦,也给他们带来了饭后美妙而琐碎的谈资。
  黑子走过去,抱着瘫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母亲,轻声地说:“妈,咱们走,要饭也比这儿强!”母亲的脸贴着他的脸,断断续续地说:“孩子,能走到哪里呢?”
  是的,能走到哪里呢?
  夜又深了。
  窗户外面传来青蛙以及各种虫豸的叫声,那些叫声杂乱无章。黑子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屋顶。撑船佬和母亲做那种事的声音早就沉寂了,可他还是不敢入睡。他只要一入睡就会梦见父亲,一梦见父亲被大水吞噬,他就会发出说牟医小K灰徊医校糯芯突岫运⒑荨�
  他还是睡着了。
  他还是做那个噩梦。
  他还是发出了说牟医小�
  惨叫声在落寞的夜里回响。
  撑船佬的怒吼把他从噩梦中拽了回来。他害怕极了,一泡尿差点尿到裤子上。撑船佬沉重的脚步声离开之后,母亲没有进来。他伤心极了。自从母亲领他住进撑船佬这个家之后,母亲好像离他越来越远,像断了线的风筝,他怎么也抓不住母亲从前的温情和抚爱。
  他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他终于下了床。
  他终于悄悄地出了门,借着夜里的微弱的天光,他朝一条通向山外的道路走去。他走出了村庄,翻过了河堤,他来到了大河边上。大河水呜咽着,水的白光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双眼。他无法渡过这条河。他走到了渡船边,这是和撑船佬朝夕相伴的渡船。撑船佬用撑船的竹篙把渡船固定在河边,撑船佬还把粗实的缆绳严严实实地绑在河边的一棵老乌桕树上。瘦弱的黑子开始解那条缆绳,可他怎么也解不开,撑船佬把它绑得实在太严实了,就连洪水也无法把船冲走。黑子累坏了,他坐在那棵古老的乌桕树下,又开始了流泪。
  黑子的惨叫
  隐隐约约地,黑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喊。
  “黑儿——”
  “黑儿——”
  “黑儿——”
  呼喊声越来越近。
  黑子站起身沿着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起来。
  “黑儿,你别跑!”母亲大声喊道,她发现了黑子,她朝黑子飞快地追去。
  黑子跑不动了。
  他站在河岸边的萋萋芳草中,风吹着他的粗布衣裳,他感觉到了水气中透出的清凉,他站在那里,不敢回头看他的母亲。
  母亲就站在他的身后。
  母亲的头发凌乱,但黑子看不到;同样的,母亲的泪水和黑子的泪水他们相互都看不到。
  母亲的声音颤抖着:“黑子,你不要离开妈,不要哇,黑儿——”
  黑子的身子也颤抖着。
  母亲的声音随风飘来:“黑儿,你不要走,黑儿,妈给你跪下了。”
  黑子听到“扑通”的一声。
  那声音很沉闷,让黑子的心灵响起了凄婉的歌声。
  黑子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母亲面前。他朝母亲“扑通”地跪下。母子俩紧紧相抱在一起。黑子咬着牙,愣是不让自己的哭声响亮起来。
  不远处的朦胧中站着一个黑影。
  那是撑船佬。
  黑子和母亲相拥着站起来。
  母亲轻轻地推开了黑子。
  母亲显然发现了不远处的黑影。
  她突然疯了似的从草地上抓起一把青草,朝黑影狠狠地扔过去,撕心裂肺地喊道:“没良心的丑鬼,你再欺侮黑儿,我就死给你看!”
  那黑影缓缓地飘移走了。
  黑影是无声的,也是寂寞的,或者说也是痛楚的。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伤痛。
  黑子终于大声哭起来。
  黑子的哭声和大河的呜咽声混杂在一起,深远极了。来自心灵深处的哭声和自然的呜咽声在这有风的夜里鼓荡着一种无以言说的忧伤和疼痛。
  黑子希望自己能够长出翅膀,离开曲柳村飞向未知的远方。人的肉体上注定永远也长不出飞翔的翅膀,但向往自由向往美好的心灵上的翅膀,会将人带向更远的远方,那是人的脚步声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曲柳村给黑子留下了许多记忆,在他十八岁离开曲柳村之前,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忧郁的黑子。他成长的过程就是一部心灵的历史。
  被诅咒的老四
  时间会慢慢地抚平人心中的伤痛,但又会无时无刻地给人的心灵上增添新的伤痛。
  比如黑子。
  在他上学之后,他在深夜里的噩梦渐渐地稀少了。他找到了一个逃避噩梦的行之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发奋地读书。
  黑子每天晚上到哑巴大叔家里去住。
  哑巴大叔把油灯捻得很亮,他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地看黑子读书写字。哑巴大叔的眼中充满了怜爱。哑巴大叔坐着坐着就打起了瞌睡,他的头鸡啄米般上下晃动。黑子轻轻推醒哑巴大叔,哑巴大叔尴尬地笑笑。黑子对他打了个让他先上床睡觉的手势。哑巴大叔连忙摆手,嘴巴里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意思是要等到黑子做完作业之后才和他一起睡。黑子知道哑巴大叔的秉性,也就不管他了。黑子读书累了,一躺在床上就呼呼地睡了。他睡着之后,手会自然地放在哑巴大叔的胸膛上,就像把手放在父亲的胸膛上,有一种巨大的安全感。
  撑船佬和母亲并不反对黑子到哑巴大叔家里去住。
  撑船佬的内心对黑子在黑夜里的惨叫深怀恐惧,惨叫声让他有了不稳定的感觉。他害怕黑子母子会在某一天突然离开曲柳村,离开他的家;那样他会遗恨终生。女人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在曲柳村,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呀。撑船佬觉得曲柳村有人能留住黑子对他而言是好事。黑子到哑巴大叔家住,简直是一举两得,他既不用再受黑子深夜中惨叫的折磨,同时也留住了老婆。
  看到哑巴大叔对黑子好,母亲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要黑子快乐,她是绝对不会反对黑子和哑巴大叔在一起的。
  快乐是多么的重要,无论在任何岁月里,快乐是医治心灵创伤的良药,可快乐又是多么的来之不易。母亲希望黑子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欢笑。但那或者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黑子在渐渐摆脱父亲带来的噩梦,却又很快地陷入了现实中的另一种伤痛之中。
  那种伤痛是曲柳村的少年老四给他带来的。
  黑子每当看到健壮的老四在小学校的操场跑道上飞快地跑步,他眼中会出现一种动人的光泽,他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飞快地在跑道上奔跑,神鹿一般。老四奔跑的姿态健美舒展,让黑子无端地感动。
  黑子害怕老四。
  学校里的同学们都害怕老四。
  老四是小学校里四年级的学生,比一年级的黑子高了三个年级。他是小学校里的小霸王,他仗着三个牛高马大无人可敌的哥哥,横行霸道,不可一世。
  不要说同学们怕他,就连小学校里的老师也拿他毫无办法。
  被诅咒的老四
  数学老师童玲被老四气哭的事在学校里风一样流传着。
  老四上课时从来就不专心听讲,不是打瞌睡就是开小差。他自己不好好上课不要紧,还影响别的同学上课。他会用粉笔在他前面的同学背上画一只乌龟,逗得同学们哄堂大笑,他还会在课堂上小声地学各种各样的鸟叫……对他而言,这些还是小儿科。
  那天上数学课。数学老师童玲不是曲柳村的人,她的家据说在县城,她的穿着打扮不同于乡下的姑娘,她区别于乡下女子的最大特点就是脸白,如果用奶水来形容童玲的脸白最恰当不过。对这样娇弱的女老师,老四不像其他同学对她有种害羞的敬畏,相反,他心中有种恶毒的东西,他要出童玲的丑。老四常听二哥说,妈的,要是娶到像童老师那样的女人做老婆,那死也甘心,替她做牛做马也值!老四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他当真了,他不知道二哥只不过是说了一句闲话而已。老四想入非非,对呀,漂亮的老师童玲要是做自己的二嫂,那该有多好。有一次,放学之后,他没有回家,他来到了童老师宿舍的窗前,趴在窗户上看童老师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饭。童老师发现了他,她说:“你怎么不回家?”老四嘿嘿笑道:“童老师,你吃饭的样子真好看。”童玲说:“快回家吧。”老四又嘿嘿笑道:“童老师,你的脸好白。”童玲的心咯噔一下,这小子犯什么邪。她说:“别在这里捣乱了,快回家去吧!”老四又嘿嘿笑道:“童老师,我要和你谈谈。”童玲心里奇怪,她虽然知道这小子是小学校里最捣蛋的主儿,但她实在弄不清他心中想什么。她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老四不笑了,他变得一本正经:“那我说了。”童玲微笑说:“说吧。”老四一脸严肃:“童老师,我二哥说,他喜欢你,你嫁给我二哥好么?我二哥说了,只要你愿意嫁给他,他死也甘心,他愿意给你做牛做马!你嫁给我二哥吧!”童玲洁白如玉的脸上立马红了,老四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童老师脸红的时候比脸白时好看一千倍一万倍。童玲变了脸,她厉声说:“你这个小流氓,滚,你给我滚!”老四也变了脸:“发什么火嘛,不答应就不答应嘛,有什么了不起!”说完,他就离开了,边走边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童玲气得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转,她不知道老四心里开始恨她了,开始算计她了。一天傍晚,童玲吃过饭,和另外一个女老师走出学校门,到河堤上散步,她们在河堤上走了一会,就听到了“汪汪”的狗吠。童玲从小就怕狗,她一听到狗叫,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一个一个冒出来。她的同伴说:“别怕,狗有什么好怕的。”她的话还没说完,她们就看到老四牵着一条高大健壮的猎狗走到了她们面前。老四嘿嘿地笑着。他突然放开了手中的绳子,那狗儿像离弦的箭般朝童玲扑了过去。童玲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上。猎狗只是在童玲的脚边闻了闻就跑回到老四面前。老四牵着狗扬长而去,他边走边说:“连狗都怕,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说完,便吹起了口哨。童玲的眼泪流了下来。第二天,校长把老四叫到了办公室,校长严厉地对他说:“你太不像话了,你怎么能让狗咬童老师!嗯!”老四脸不红心不跳:“咬她了么?”校长气坏了:“你不要以为我们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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