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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或许没有人能够预测吧,况且要想要毁灭苦度寺根基,绝不是一般人在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既然没有人有那个能力毁掉苦度寺的根基,那么苦度寺的方丈为何会说这样一句话呢?
苦度寺方丈的目光一直都放在此刻悬浮在半空,周身缭绕着银色光带的淑月身上。
而此刻的淑月,在沉默静谧了数十个呼吸之后,在我们所有人的目光中,那双已经紧闭了七天七夜的双眸突然睁开,原本已经决断了生机的淑月,竟然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过来。
随着淑月重新睁开了眼睛,苦度寺的方丈整个人一瞬间萎靡了下来,同时也意味着苦度寺的千年根基彻底毁于一旦。
“唉……”
方丈沉沉地叹息了一声,他摇了摇头,对身后的那名武僧说道:“立刻传信与拓跋将军,就说东方大秦帝国天祭殿大祭司现身苦度寺。”
“是。”
我看着苦度寺的僧人转身将我和淑月的行踪告诉敌军将领,同时我相信,敌军数以万计的敌军,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包围整个苦度寺,而以我如今的情况,别说数以万记的敌军,就是苦度寺中的僧人随便走出一个人来都不是别人的敌手。
这个时候,苦度寺的方丈突然将目光集中在我身上,他说道:“王将军,出家人不打诳语,出家人不得杀生,所以纵使你我信仰不同,你我互为敌人,但你来到我苦度寺大门前,老衲仍旧以礼相待,不曾相逼、亦不曾侮辱。”
“原本老衲认为,只要天祭殿大祭司身死,那么便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只是老衲不曾想……天祭殿大祭司一身练气士修为早已通天彻地,竟然借助我苦度寺千年基业,觅得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狗食日,算准了头七魂魄回归之时,竟然死而复生。”
我没有听明白苦度寺方丈这番话,或者说,我不敢去相信苦度寺方丈话语中表达的意思。
而这个时候,被黑暗吞噬的太阳重新露出光明来,天地间的视线也是重新变得光明起来。
淑月来到了身侧,纵使此刻的她仍旧穿着茅草屋中那位少女的农家女衣服,但是却根本无法掩盖淑月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凌厉气质。
苦度寺方丈看着淑月,他微微躬身,道:“老衲法号渡厄,见过大祭司。”
“对不起,我还不想死,所以就……”淑月看着身前不远处的苦度寺方丈,如此说道,虽然话语中有一丝抱歉的内容,可是淑月的语气却是冷酷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呵呵……”
苦度寺方丈苦笑两声,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不是王将军在此苦苦跪伏七天七夜,让我苦度寺千年基业无形中被王将军的意志一点点压迫,我想纵使身为大秦帝国的大祭司,也不可能完成此时堪称神迹的壮举。”
“气运这种东西,我想古往今来,天下间再没有人能够与您一拼高下了。”
苦度寺方丈对着淑月深深地鞠了一躬,虽然双方处于生死敌对状态,可是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苦度寺方丈那发自内心的崇敬。
而当听闻苦度寺方丈与淑月之间的对话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些时日来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在淑月的算计之中。
我这是被大秦天祭殿的大祭司利用了?
第九十章 赌一个字
气运一说,玄奥无比,纵使是专研其一生的世外高人也不敢说把气运、国运这种东西玩转,而身为天祭殿的大祭司,淑月却是主掌着整个大秦帝国国运。
淑月拥有无比崇高的地位,同样的,淑月也拥有难以揣度的能力。
从占卜到风水,从医术到祭祀,再从掌控国运到练气士的能力,淑月在这些方面都拥有着难以想象的造诣,也正是以为淑月的算无遗策,这才让的那位隐世的老者自认为看穿了一切,实则仍在淑月的算计之中。
也让苦度寺的一众高僧自以为事事尽善,但却仍被淑月借助苦度寺千年根基复活了过来。
而我……也自认为地一厢情愿,豁出去一切地守护在淑月身旁,并且在此不要命地苦苦跪立了七天七夜。
淑月是在利用我吗?
我不禁在自己心中如此问道,而当我一想到大秦大祭司的冷酷,想到大秦大祭司该有的城府,位居高位,连大秦帝王都要礼带三分的大祭司难道不该利用我吗?
正如淑月,不,正如大祭司所说,她还不想死,所以……
只一瞬间,我便想到了很多,而意识到整件事情缘由的我此刻却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苦笑了起来,只是苦笑之中充满了悲哀和嘲讽。
之前淑月是漂浮在半空的,虽然我不知道淑月是如何做到的,但我想应该跟之前我和淑月遭到敌军追杀的时候,我背着淑月越过那条深涧的情况是一样的。
淑月站立在地上,她走到我的身前,看着不远处的苦度寺方丈说道:“你觉得拖延时间有用吗?”
苦度寺的方丈听闻淑月的话,苦笑了几声,说道:“以您如今的能力,拖延时间的确是没有用了,只是我在赌。”
“赌什么?”
“赌一个字。”
方丈看着淑月,脸上的苦笑慢慢地变成了微笑。
淑月却是微微皱眉。
不管怎么说,至少如今的我可以肯定的是,整个世间与淑月关系最为密切,接触最多的人必定是我,可就算是与淑月接触最多的我,这么长时间以来,见到淑月皱眉头的次数也不过少之又少。
“你赌对了,可是你仍旧改变不了你最后输的结局。”淑月在简单的思考之后,竟是如此坦然地说道。
“是吗?那老衲还真的想看看天祭殿的大祭司如何突破四万大军的包围。”
“天罡阵。”
虽然苦度寺的方丈之前有意放我们一马,可是事到如今,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大秦的大祭司回归大秦。
当苦度寺的方丈口中大声喝出“天罡阵”三个字之后,方丈的声音几乎响彻了正片山脉,与此同时,一阵阵嗡嗡嗡的诵经声便从苦度寺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当诵经传入我耳中,我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视野中的景物也开始急速变换。
“哼……区区幻术,也胆敢称之为阵?”
淑月冷哼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同时我视野中彻底扭曲的世界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苦度寺近百人同时施展的幻术,竟是被淑月一声冷哼破除。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了我手腕上,那是淑月的手。
淑月想要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可是在此跪立了七天七夜不曾移动分毫的我,早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况且如今的我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站立起来。
淑月固然强大,可是在纯粹的肉身上,她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女人,而一名普通的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气?
她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将我扶起。
因为身体的虚弱,也因为身上的伤势恶化,此刻的我呼吸无比沉重,额头更是冒出虚弱的冷汗。
我抬起头看着淑月,再一次看着这张绝美的容颜,我微微一笑,虽然声音无比沙哑,可是仍旧无比艰难地说道:“殿下快走,别管我。”
“殿下?”
淑月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突然如此称呼她,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间突然觉得我与她之间的距离一下远了好多。
“您是大秦天祭殿大祭司,而属下不过是大秦一位军中将领,属下称呼您一声殿下实乃应该。不知殿下为何心有疑问。”
我低着头,硬着头皮如此说道。
此时此刻的我只觉得一直以来竟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什么拼死守护,什么生死与共,原来所有的一切,包括事态发展,也包括人心百态,这些都在淑月的计算之中。
淑月利用天时,利用地利,更利用人心。
所以如今在我内心,她仍旧是天祭殿那个冰冷的殿下,而我,不过是她人生里匆匆的一名过客,不,或许我拥有作为一枚棋子的资格。
这便是我此刻的心里变化,我主观意识上去这样认为,忽略了很多细节,脑补了很多子虚乌有的画面,然后我固执地认为,在过往岁月中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计算、算计。
不过是兰柯一梦。
“王将军,原来在你心中,你我一直不过是君臣相处?”
“属下自不敢有丝毫放肆。”
我认真地说道,可是接下来,一只纤细的手啪的一声扇在了我脸上,这一巴掌不轻,这说明淑月心中十分愤怒,可是这一巴掌也不重,这说明淑月害怕伤着了我。
“王傅,你混蛋。”
我抬头看着淑月,看着一身农家女装束却根本无法掩盖高雅圣洁气质的大祭司,可是在我的视野中,我却是看到淑月那双美丽如夜空繁星的双眸中浸满了泪水。
大秦天祭殿大祭司竟然哭了,就像一位无知的少女伤了心。
这一刹那,我突然意识到我似乎误会了什么。
不远处的那名苦度寺的方丈说道:“红尘事,红尘了,世外之人入红尘,您却是已注定了万劫不复。”
“阿弥陀佛。”
对于苦度寺的方丈这句话,我和淑月都没有理会,不免让方丈微微冷场,脸色有些难看。
我看着淑月,淑月也是看着我,淑月问道:“你知道我刚才跟那老和尚说的赌,赌的是什么吗?”
“那老和尚明明是个出家人,可是为什么他都能看的明明白白的事,而你却糊里糊涂?老和尚跟我对赌的的确只是一个字,一个‘情’字。”
“如果我是一个人独自离开,那么纵使对方有十万大军,都休想拦下我,可是如果我要想带着如今这种状况的你一同离开,那么我们突破敌军包围的可能性就会不足一成。”
“而身为大秦天祭殿的大祭司,本该以自身安危大于一切自居,所以老和尚赌的便得是我会不会拼尽所有的一切带着你一同离开。”
“而我现在告诉你,老和尚赌赢了。”
淑月看着我,那双清澈的双眸中倒映出我虚弱的身影,她认真地说道:“王傅,从一开始,我便是认真的。我许你不离不弃,你能许我一生一世吗?”
所有人这个时候都看着,无论是淑月还是苦度寺的众多僧人,此刻他们都在等待着我的答案。
这一刻,我不知道我内心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我只知道我脑袋中是一片乱麻。
从一开始我认为淑月对我的利用,不过是我疑心多虑,所以我此刻内心深处是一抹说不出的高兴和喜悦,可是另一方面,我却又碍于君臣之礼,不敢去直面这份情感。
此刻的我却是忘了当初那一道心声。
“恨这天不能借我一次地老天荒,悔我自己不能来一次肆无忌惮。”
“我口渴。”
我望着淑月,如此说道。
当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我的答案的时候,从我口中却是冒出了这样的三个字。
淑月说道:“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我想我知道了。”
淑月不再说什么,她伸出右手,将我的手臂整个跨在她的肩膀上,她努力支撑着我的身体站立起来,随后她看着身前的苦度寺方丈说道:“你可以阻拦我试试。”
一路走来,我与淑月不停地交换着角色,相互搀扶,最终走到了苦度寺,原本我以为苦度寺将会是我和淑月最后的地点。
而如今,此时此刻,我和淑月的角色再一次交换,又一次开始了我们的逃亡之路。
淑月搀扶着我,然后转过身,想着苦度寺的山下走去,而苦度寺的近百僧人却是静静地站立在那里,没有妄动。
我不明白苦度寺的僧人为什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淑月带着我离去,直到我和淑月走下数百阶石阶之后,我这才看见,一片片黑压压的大军已经将整个周山团团围住。
此刻的我和淑月才是真的是无路可逃。
“能用定点空间折叠吗?”
我望着淑月,无比虚弱地说道,淑月则是点点头,她说道:“能够用,可是你如今的身体状况无法承受定点空间折叠的撕扯力量。”
“那我来为你断后,你自己一个人回大秦。”
“当初观星楼你去而复返,为什么没有离开?当初洛野一战,你为何带着不足百骑冲破敌军万人防守来到我身边?从银城到周山,你又为何没有抛下我独自一人离去?”
淑月看着我,如此问道。
第九十一章 时空静止
“你是想说,我是大秦天祭殿大祭司,你是大秦将领,你的职责便是守护我的安全。是这样吗?”
淑月说的这番话,的确正是我想说的,可是当这句话从淑月口中说出来之后,我却是再也无法从口中说出这句话,我沉默着看着淑月。
“我不想是这个原因,当出在观星楼上,你曾经说过,你一直守护在我身边,只因为我是淑月。”
“所以我也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只因为你是王傅。”
淑月不再说一句话,她搀扶着我站立,回身看向了远方黑压压的大军。
“走吧,我们回大秦。”
“你不是想在这片群山间安一个家吗?”我看着淑月问道,淑月笑着说道:“你愿意吗?”
“我答应你,当天下太平,我不再为大秦而战的时候,我们再回到那数间茅屋中,我耕田,你织布可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淑月搀扶着我,一瘸一拐地向着远方数以万计的大军走去,而我们两个人面对数以万计的大军,就好似两支蚂蚁面对这滔天巨浪一般,只需要一瞬间,我们就能被敌军彻底淹没。
而此刻,远在周山之上,苦度寺的方丈以及一众僧人则是无比疑惑地看着我和淑月二人一点点地接近敌军。
“方丈,他们二人这是放弃求生了吗?”
“不。”
苦度寺的方丈盯着我和淑月一瘸一拐的后背,他摇着头,即使是他,此刻也是猜不透淑月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更不知道淑月和我,除了定点空间折叠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逃脱地方数万大军的包围。
我侧着头,看着淑月白皙的侧脸,一阵微风拂过,一缕清晰的气息飘入我鼻息之间,那是属于淑月身上的气息。
此刻的我内心除了满足还是满足。
我这算是抛开一切,来了一次肆无忌惮的冲动吗?这又算作是老天给了我一次地老天荒的机会吗?
我想是的,至少此刻在我的感受中,我能够跟淑月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直知道我们生命的尽头。
因为在我看来,如果淑月执意想要带着我一同离开,那么我和她两人都得死在这里,而如今的我,已经十分肯定的是,即使明知是必死的结局,淑月都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离开。
那么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种结果,那便是此刻的我和淑月两人正在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我们不会死。”
似乎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所以淑月轻声对我如此说道,而这也是在我多次听闻“你不会死”之后,第一次听到淑月说“我们不会死”。
这是淑月的承诺,可是淑月如何带着成为拖油瓶的我突破数以万计敌军的包围?
管他的,我也不想去想那么多了,就当做是淑月为了安慰我而说的话吧,反正最后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一死,而自从我披上将士盔甲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做好了随时为大秦牺牲的准备。
只是淑月,她完全没有必要跟随我一起死在这片异国他乡的。
“淑月,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为我吃下那枚长生不死药,后悔跟随我一同来到银城,后悔此刻仍旧守护在我身旁,后悔认识我……”
“我不后悔,我庆幸。”
就在淑月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脚踏在一块山间的碎石上,整个人身体一歪,重心突然发现了变化,以至于淑月无法再第一时间将我扶正,我整个人都滚落在山间的山路上。
一路翻滚,我终于在一块平地上停了下来,淑月很快来到我身侧,她努力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
只是昨天夜晚,天才下了雨,所以如今山路间尽是泥泞,我一路翻滚,身上早已沾满了泥土,整个成了泥人,当淑月将我从地上扶起来的过程中,我身上的泥土也是蹭了不少在淑月身上。
“没摔着吧。”
对于淑月的关心,我笑了两声,说道:“我又不是豆腐,没事。”
我说这句话的同时,我看了看我右手上的泥土,而后又看了看淑月那张白皙的脸颊,我努力抬起右手,用食指在淑月的脸蛋上轻轻一划。
呵呵呵……
我轻声地笑了起来,而淑月竟是在第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她没有想到我突然做出一个这么幼稚的动作。
可是在淑月短暂的失神之后,她白皙的双手则是突然抹到了我脸上,然后我唯一还算干净的脸,也是被淑月抹成了一个大花猫。
看着无力回击的我,淑月却是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全然不顾自己身为大秦大祭司的严肃和身为女儿身的矜持。
无论是越来越近的地方军队,还是说在周山之上的苦度寺众人,此刻我和淑月的一举一动都无比清晰地看在他们严重,当他们看到我和淑月之间竟然在生死一线间有这个闲心玩弄泥巴的时候,心中纷纷疑惑不已。
“他们这是自暴自弃,准备着束手就擒了吗?”
“不过是死亡前最后的放肆罢了。”
……
一些不曾参与过追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