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高处不胜寒-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提醒她注意,这个合资企业一定不能放在苍州。而她哈哈大笑,说他小瞧人!
针织服装是终端产品,信息和交通就是企业的生命,当然要靠近现代化的大城市。
她早有想法,准备时机成熟后到沿海去闯一闯,以便打入国际市场。
  “好!有眼光!有魄力!这才像个女企业家的样子!”眼看要走出山林,成浩
离她稍远一点,但却鼓励地微笑着:“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是不是介绍几个外国
客户以表示支持?”
  “不瞒你说,我还在纺织厅工作时就留意发展这些关系了。两个月后会有一家
英国毛纺织界的老客户来洽谈合作。如果你想提供援助,委托你们公司承办吧!”
凌云回想起两人在北京见面的情景,打趣地说:“你们公司的门槛高,牌子正,名
头响,准能震住外商,谈出个好结果来!”
  她哈哈笑着跑出森林。成浩的眼睛燃烧着骄阳一般的火焰,心神激荡地追祝她
的背影。
  “那么你的公司是什么名头?”
  凌云回身凝望,正好看见他头顶的森林上空挂着一轮流彩四溢光辉夺目的红日。
脑子里有如电光一闪,几个字便脱口而出:
  “太阳服装公司!”
  在T省的最后一天安排得十分紧张:要和厅领导会面,要参观纺织工业研究所,
还得去有业务关系的省公司看看。成浩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到了午间的几个小时,
但晚上的告别宴会请了分管副省长参加,却无法逃席啦!
  上午八点开始的正式会谈在一间会议室里举行,靠墙的几排沙发上早已坐满了
厅干部。成浩刚走进去,就有个五十岁上下的人热情洋溢地迎过来,抢前几步抓住
他的手使劲摇了摇,半秃顶的脑门油闪亮。
  “唉呀!你来T市的那天,我凑巧参加省里召开的厅局长会议不在家。”那人提
高了嗓音大声说:“我们也不通知我一声,真是不像话!不像话!”
  此人并不作自我介绍,但从那气指颐使的眼光和先声夺人的模样,成浩猜知必
是纺织厅厅长薛正英了。对方这时已拉着他一起坐下,仍旧高声地道着歉意,责备
众人,而下属也当真纷纷揽过罪名,开场戏唱得热火朝天。
  成浩拿眼一瞅,却没见几位副厅长的身影。他已从林处长嘴里得知:薛正英那
日回来,摔了一个茶杯,把女厅长骂得哭鼻子,随后另一个年轻厅长接到通知去州
县帮助工作,而老的那位连忙打报告要求提前离休……现在他正奇怪这人的态度为
何前倔后恭,却从底下逢迎的话风里揣摩到,原来是人家得知了自己和戴部长的关
系。在部里时每当有人提及这事,他便敬而远之,有时还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现
在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呆下去,看对方究竟想作什么文章。
  用去两个小时才听完了几位干部长篇大论的汇报。这些措辞和内容也许对谁都
是千篇一律,由此可见该厅的人员素质及管理水平了。成浩一声不响地听着他们唠
叨,心里直纳闷在这种环境中,怎会有个凌云脱颖而出?
  薛厅长用一种干涩枯燥的语调打断了他的遐思:“成总,我们省是个人口众多
的大省,但纺织工业却一直上不去。丝绸由于资源丰富又上得早,情况还算好一点,
而毛、麻、棉、化纤就是马尾栓豆腐,不能提了!”他干笑了两声,对自己这句并
不俏皮的俏皮话自鸣得意了一番。“尤其是毛纺织方面,这么大的省竟连个像样的
精纺厂都没有。我刚上任就拟了个一万锭的精纺计划报到部里,到现在连个回音也
没有……咳!我们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成总,你说是不是?”
  记得这位厅长文化水平不高,无怪乎说话行事直来直去。回程时成浩参观了不
少纺织厂,现在那些建了一半便因资金不足而无言耸立的厂房,那些无精打采闲撑
着钢铁身躯的机器,又硬梆梆地戳在他心里交叉刺痛……他愤愤地想:如果我是T省
的省长,先就撤了这家伙的职!可自己既然鞭长莫及,还有什么必要去务这个虚?

  恰巧对面的老张瞟了他一眼,他便把话说得比较委婉:“薛厅长,你一定清楚
部里划分的工作范围。这种基本建设项目的审批问题,我无权表态。”
  老张忙跟着点点头。他旁边坐的正好是计划处长,那人并非蠢材,明白同这些
没有实权不带目标下来的一般干部无交道可打,眼光始终盯着成浩:“成总,但是
上万锭的纺织设备的购置要贵公司复核审批,这点可否请你特别关照?”
  “你们按正规程序上报吧!在可能的情况下,我将尽力开绿灯。不过远水解不
了近渴,成效自然慢啦!”
  这个表态软中带硬,预先就为要说的话做了巧妙的铺垫。可惜薛厅长听不懂弦
外之音,反而不加思索便托出自己的如意打算:
  “成总,我们想请你在戴部长面前帮忙美言几句,只要他肯点这个头,计划司
批准项目就不成问题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成浩眼里迅速掠过一丝温怒。
  头头说起话来总是这么干巴巴的,好比一滩不毛之地,其他人也觉得十分尴尬。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成浩敏锐的目光和对方刺探的目光在空中交刃一
般地相遇了,他逐渐强硬的措词有如滚烫的岩浆覆盖过那片泥沙。“这两年基本建
设无论从立项、投资哪个角度考虑都卡得很严。再说蜂拥而上不综合平衡是要付出
代价的!为何不因地制宜,就在本省的盘子里作一些更为切合实际的打算?”
  林处长一看机不可失,忙大胆地问:
  “成总见多识广,有什么高见?讲来听听也好启发启发我们啊!”
  成浩扫了一眼满屋的人,金属般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撕开了紧张的空气。他说
根据这次实地考察,苍州毛纺厂就是个极有发展前途的粗纺企业。国家对少数民族
地区有许多鼓励政策,州政府又可以提供配套资金和减免税收的优惠条件,牦牛绒
资源丰富,大有潜力可挖,而西部几省条件落后,开发成果非此地莫属。只要贵厅
将这个厂真正纳入发展计划,在羊毛原料和技术力量上好好扶持,再烧一把火,产
值、利润很快就会上去——省厅是雪中送炭,州里是锦上添花,岂不两全其美?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当下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连喉咙发痒的人也不敢咳嗽出
声,每个人都持续着一种表情一种姿态不便更换。
  薛厅长不自然地笑笑,肩膀有气无力地耸了耸:“哦,关于牦牛绒的开发嘛,
我们也拟了一个计划,准备挪到C市周围重打锣鼓另开张。苍州的交通情况太不理想
了,成总这次去想必也有体会……”
  成浩慢条斯理地呷着茶,并不看他一眼:“几年前将此项目定在苍州时,薛厅
长想必已经到了纺织厅吧?我们国家的产业结构总是摆脱不了靠近原料基地的初始
规划,对此我也有异议。但国情人情皆如此,总不能轻易地全盘否定吧?重新再上
又谈何容易呢!”
  薛厅长默然无语,直到这时才掂出了面前这个总经理的分量。气氛顿时变得更
加沉重。张、周二人在对面向成浩频递眼色,他却装没看见。刚才没把球当众踢给
计划司老张已经够意思了,老张此时哪敢贸然惹火上身。最后还是一道去了苍州的
基建处长出面打圆场:“我来提个折中的想法,不太成熟呵!只供参考。”此人显
然早就得到厅长的首肯,但说话时却不断睃睨着那边,仍在察言观色。“请成总回
北京后帮着我们疏通关系,尽快批准那个精纺项目。省厅也一定考虑成总刚才的建
议。”
  开什么玩笑!成浩不禁怒火满腔——原本是替省里出谋划策,这一来反倒像是
做一桩与自己相关的交易了!他瞅了瞅林处长,眼里有一丝爱莫能助的歉意,然后
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前额凝聚出几丝皱纹,显得坚决而不可动摇:“类似这种
不太成熟的想法,我可以贡献不止一条!纺织厅不妨和乡镇企业部门挂钩,别说是
上一万,就是上十万锭部里也拿你们没办法!苍州也不妨和新疆等羊毛产区协作,
以绒换毛互通有无……其实原料计划哪里就统死了呢?现在只要打出个联合的招牌,
什么事办不成呵!”
  他瞥见林处长眼光一亮,就语带双关地收住话头,脸上只保留了嘲讽的微笑:
“以上意见也仅供参考呵!可能不太符合我的身份,不过借此场合畅所欲言罢了!
大家彼此彼此。”
  一番话针针见血,教人听了作声不得。成浩趁这阵静默的功夫站起来,泰然自
若地朝薛厅长伸出手去:“时间不多了,今天就这样吧!”
  他走出密不透风的会议室才觉得一身清爽。也许从此便和这个土皇帝结下冤仇?
关于这点他不愿再去多想,他强迫自己忘掉身后那个油光闪亮的大脑门。
  坐在苍州州委的越野车里,成浩被盛世杰和凌云说动,一起去省委汇报。要想
得到上头的权威支持,最终落实原料计划,由他代表行业出面当然把握更大。盛世
杰曾在省委工作多年,深谙其道:但成浩经过实地考察,却对牦牛绒项目的看法有
了微妙的变化,只是不便将未形成的观点公之于众。前者见后者有些迟疑便朝他眨
眨眼,又拍拍凌云的肩头,朗朗笑道:
  “放心!我们少数民族要真打起官司来,那是只会赢不会输!”
  正值午休,省委大院一片寂静。肃穆的楼房,安详的冬青,舒展的国旗和庄严
的哨兵,这一切构成了特有的凝重气氛。
  盛世杰拉了成浩一把,两人便悄悄放慢了脚步,只见凌云照旧旁若无人地走过
岗亭,并不理会正试图盘查的哨兵。待他们忍住笑上前,却被哨兵毫不留情地过问
个遍,直到州委书记拨通省委书记的电话才放行。
  “哎,你怎么只为难我们,不过问她?”盛世杰指指不远处含笑驻步的凌云。

  哨兵把头伸出岗亭,憨厚地咧咧嘴:“她的裙子很漂亮,是个少数民族吧?”

  赶上凌云时,成浩笑道:“瞧,你总是被打入另册!”
  “而你们总在循规蹈矩,关卡就是特为你们设置的。”凌云不在意地挥挥手。

  官场阅历颇深的盛世杰提议午休时到后院省委头头的家里,此举满有人情味儿。
年过六旬还不想发福的省委第一书记午饭后正倚在沙发上看材料,接到通报起身迎
客并无丝毫诧异,反而礼数周到地吩咐家里人端出水果瓜子。听到盛世杰介绍完不
速之客的身分,便把炯炯有神的目光投向成浩。
  成浩过去到外省与当地政府打交道是家常便饭,唯独这次他不想惊动地方首脑,
好像真有点微服私访的味道。T省地处偏僻,投资环境差,管理水平低,当初选定这
里考察,恐怕确实带了点儿感情色彩。如今爱屋及乌,更对浓郁的地方风情发生了
兴趣。恰巧省委书记也不想放过一个打探中央精神的良机,主客谈天说地,意兴浓
厚。
  涉及到正题谈到薛正英时,地方父母官的脸色才庄重和矜持起来:“最近有许
多部门向上反映其人其事,看来这位新上任的厅长对外缺乏协调能力,对内又喜欢
独断专行。此人还有点好大喜功,没有金刚钻也想揽瓷器活儿!不过,我们看一个
同志总要用全面的发展的眼光。薛正英当年管理一个大企业时搞得有声有色,现在
领导一个行业,刚干始恐怕难以适应,再给他些时间和机会提高吧!”
  “我们眼下的具体问题可是火烧眉毛呵!”盛世杰抱怨着,在老上级面前无所
顾忌。
  “省委和省政府只应宏观决策,本也管不了那么细。”书记沉吟着,“何况目
前各州县各厅局都在要求松绑,要求放权,我们也有难处……”
  盛世杰靠在沙发上无语。若另两人不在眼前,他也会趁机提出“松绑”要求,
甚至和省里讨价还价一番,互相妥协一气,但眼下的场合却不宜轻举妄动;成浩身
忖客位,到底不便干预地方上的决策;凌云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书记同志,我们苍州可是少数民族地区,一向靠省上财政补贴。牦牛绒的开
发不仅对纺织工业意义重大,而且对促进畜牧业的发展,牧区资源的综合利用,牧
民的收入提高,都有普遍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如果配纺的羊毛原料得不到解决,
工厂就会停产,资金无法收回,便会波及到地方经济。今天盛书记坐在这里一声不
响,那时恐怕就有理由向省里开口了!”
  “这位女同志的嘴巴好厉害!”省委书记惊讶地望着凌云。
  盛世杰想透露点她的情况,却被成浩的一个眼神止住。只听凌云不慌不忙地又
说:
  “我曾被省纺织厅派去主管这个项目,对苍州情况也很熟悉。他们俩是官,说
话自然讲分寸,只有我是民,可以没大没小的。书记同志不见怪吧?”
  省委书记不禁呵呵大笑:“你这个小鬼倒挺爽快!”
  盛世杰这才吁出一口气,接着两级书记便商议如何处理此事。成浩仍默不作声,
等那一头安排妥当,他才彬彬有礼地开口:“借此机会,我想对贵省的头头说几句
题外话。这次去苍州参加验收会,沿途参观了不少纺织工厂。总的看法是上得太快,
底气不足。由于资金短缺,技术力量薄弱,今后很多产品恐怕难以提高档次,挤入
国内外市场竞争的前列,反而加重了原料紧迫的局势,人为地造成各种价格混乱。
有个县级麻纺厂也就是每年几十万利润的计划吧,厂房没盖上一半已经填进去好几
百万的贷款了,十年都还不清!这样回收太慢的基建项目不但成为州县财政的包袱,
甚至会在一些鼠目寸光的地方主义影响下,进而威胁到当地的省级中央级企业的资
金流通……而有的国营大厂又由于历史原因造成交通信息的先天不足,也很难成为
高效益的支柱型企业。最大的浪费还是人材的浪费,那些技术人员把自己的青春年
华、知识才干都贡献给了山区,但这贡献有什么实在的意义呢?经济改革决不意味
着盲目发展,过去那种一哄而上的亏我们吃得还不够吗?……如果纺织厅还有重复
投资的打算,建议省里要慎重!相反,某些经济效益差管理水平低的企业还应该及
时地关、停、并、转。若集中现有的财力人力,根据自身的资源条件和市场需求,
选择具有特别优势的重点项目,有目标有计划地发展下去,岂不便有利于贵省的发
展?”
  “这些意见非常科学,也非常宝贵!”省委书记既震动又吃惊,紧紧握住他的
手不放。“有的情况我们早已察觉,有的问题我们还未认识到。没想到你刚未几天
就点中要害,真是旁观者清呵!今后希望你常来看看,多多支持。”
  “其实这些看法许多人都有,只是他们人微言轻,引不起重视。”凌云在一旁
笑道,“今后领导者决策时也该多参考每个行业的专家学者的见解,这是一个科学
的时代嘛!”
  “好呵!”省委书记赞赏地看看成浩又看看凌云:“在你们这一代身上,我看
到了改革的希望!”
  吃过简单的午饭,凌云兴致勃勃地陪成浩去逛C市的自由市场。他到过国内外许
多地方,从未见过这么懒散的缺少现代化节奏的城市。但那些新开设的小商店,挂
满时装的花花绿绿的橱窗,还有热热闹闹抢购货物的人群,仍使他留连不已,仿佛
生活正该这么意趣盎然。
  他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住脚,极有兴致地听那小贩用当地土话兜揽生意。凌云也
不言语,过去就挑开了绿莹莹的苹果。等她挑满了一网兜,成浩就笑眯眯地掏一把
零钱,数也不数全部仍给正欲讨价还价的小贩。
  “噢?你就是这么买东西的!”凌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老百姓嘛!”成浩毫不在乎地转身就走。
  她看着那个洒脱的背影蹩紧了眉头,然后,追上去拽了一把:“跟我来!”
  成浩还来不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稀里糊涂地跟她上了公共汽车。这是一条
热线,他脚跟未站稳,便被来回穿梭的人流冲得东倒西歪,打了个趔趄赶紧抓住悬
杆,头又碰着低矮的车厢顶……
  正自狼狈不堪,凌云脸上的调侃神情却使他恍然大悟——嘿!人家略施小计就
让自己尝到了一介平民的滋味儿!市井俚语粗俗笑谈充斥耳目,真不知是该恼还是
该喜?
  “你就喜欢这么恶作剧寻开心吗?”他穿过人缝一把抓住她的手。
  两人挤下车去,迎面有部洒水车正慢慢地开过来,缓缓降下一排清爽的珠雨,
吸引着一群嬉笑欢闹的孩子和纷纷避开的行人。
  凌云的眼睛在晴朗的蓝天下闪烁着十分协调的光芒。
  “我喜欢处处给你增添一点儿平民意识。无论是腰缠万贯的富豪,还是穷愁潦
倒的贫乞,头上都照耀着同一个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