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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国际啦!”芬格尔说道。
“是啊,是个贫穷国际,”温克勒尔答道。“他们全是公司的代理人用不多几个钱招募来的,而且合同一定就是好几年。这些人为了不致饿死和失业,什么条件都答应,可没想到在这儿比奴隶还不如。到了这儿就没了退路。这四周围除了雪山、雪暴,就是无底深渊和没有人烟的光秃秃的荒漠,它们比任何卫兵都更能看牢这些饥饿的人。他们之中是有不多一些想逃跑,结果几乎全送了命。罢工在这里是要遭到无情镇压的,可也一直也没断过。”
芬格尔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温克勒尔望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
“我看出你又上来宣传鼓动的瘾啦。是啊,这里的土壤很适合,只要稍微做做工作,这个蒸汽坟墓就会整个飞上天去。可是,”他意味深长地接着说道:“还是忍一忍吧,汉斯,耐心和勇气对于一个革命者来说同样重要。要等待时机。我们的住处到啦。”
他们走进一栋用没有刮掉树皮的山松树干搭成的小屋。
房间的墙壁已经被温克勒尔钉上了胶合板。屋角有一个铁炉子。房间里有两张桌子,一张是饭桌,一张是有一个台灯和一部电话的工作桌,还有两把椅子、一张床,再加上一个洗脸池和小柜子,这就是屋子里所有的家具和设备了。至于装饰更简单,床头一块彩色壁毯,地上一张熊皮。
“好啦。你累不累?”
“不,不累,”芬格尔一边脱衣服一边答道。“我只想尽快了解一下城里的情况,并且……”
“打听一下新闻?”
温克勒尔从小柜子里拿出一个电炉、几听罐头、面包和几个盘子,就开始做饭。
“那你就听着吧。现在斯特罗迈耶城正在组装第一艘可以乘坐20个人的大飞船。然后还要继续组装其他的。而为了使那些半信半疑、犹豫不决、摇摆不定的富翁们放心,已经造好了一枚只能乘坐一个人的‘短笛式’小火箭。布洛顿要当着‘股东们’的面进行试飞——他不想把这个荣誉让给任何人。他就是为这事才飞到这里来。勋爵无法拒绝那种资产阶级运动员想破纪录的诱惑,格外胆大,也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啦。火箭只进行一次短短的飞行,到同温层为止——可一顶打破纪录的新桂冠就戴到勋爵的头上了,然后就落回太平洋表面,我们在那儿再把它打捞起来。好多事情都要取决于这第一次飞行能否成功。如果布洛顿飞行回来还活着,能完整无缺地出现在那些金融大王面前的话,滚滚而来的黄金洪流的势头就更不知道要大多少了。”
“那你自己相信用这种不寻常的方法能救得了那些资产阶级上层人物吗?”
“让他们飞吧。”
“那……你要促成这件事?”
“光我促成还不够,我还要把你拉下水,‘共同犯下这件反革命罪行’。对,对。你不仅得为制造飞船工作,还得陪着我一起跟你如此仇恨的那些爵士们同船起飞呢——当然喽,这得它能飞起来才成。汉斯,你不要着急。慢慢听我说。我很清楚你想要说什么。
把这场好戏给它搅黄了,对我们来说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我们可以号召起义,还可以在起飞之前把火箭炸掉。可这么做,我们又能从中得到些什么呢?
这种设想我们是毁灭不了的。在这以后,离了我们飞行照样可以在其他地点进行。那就糟糕得多啦。
星际飞船是个危险的玩意儿。它不仅可以用于这种丢人现眼的逃亡,还能用在进攻上呢。说到底,我们还不知道干这件事的那些头头脑脑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要是他们想在最后决战的紧急关头利用飞船扔炸弹怎么办?这事是完全有可能的。像这样不择手段的事在殖民地正在发生——在战争和镇压起义时无所不用其极。不,如果我和你在火箭上,那就会安全和有用得多。在必要时刻我们总能把什么人好好收拾一下的。”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们是能干一些比侍候那些想溜之大吉的资本家更为有意义的重要工作,那……”
“的确是一项有意义的任务吧?”温克勒尔打断了芬格尔的话头。“但是工作,你的工作多得是。要知道所有的这些星际飞船……就让他们造吧……世界革命成功以后,它们就全属于我们了,是不是如此?那我们干吗现在要毁掉火箭呢?不,我们要造好它们,为我们自己制造它们。超高速的交通工具具有极其巨大而广泛的意义。我们首先需要的是同温层飞机,而以后就是星际飞船。瞧,饭都做好啦。我再给猪肉火腿里加个鸡蛋。吃吧,多吃点儿,好好长点儿力气。”
汉斯年轻力壮,又饿透了,胃口大开,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又是填火腿鸡蛋,又是茄汁豌豆。温克勒尔看着他慈爱地笑了。
“灿德尔知道不知道他现在为之效力的人的真正目的?”芬格尔压住了头一阵饥火后问道。
“怎么说呢!只要‘挪亚方舟’不用于军事目的,天真的和平主义者灿德尔工程师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对股东们的其他所有事务,他一向很少关心。公司为他提供了条件和无数的物质手段,在这样大的规模之中开展工作,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对他来说,这就是最主要的事情。而他所能做到的事也的确非常之多。灿德尔是个天才的理论家,一个出色的设计师,也是一个非常谦逊的人。‘我只不过是我的伟大导师齐奥尔科夫斯基的一个学生。他点起了火,而我不过在人类理想没有实现之前往火中添柴而已。’他是这样评价自己的。可以说,灿德尔尽管现在‘不问政治’,但他可能属于科技界能和我们合作得不错的那一部分人中的一个,这些人在东方表现得很合作。这也就是当初我和你帮助灿德尔逃跑的原因。怎么样,吃饱了?走,我领你去看看游乐园。”
“我可真没想到斯特罗迈耶城连游乐场都有!也许,还有电影院、酒吧间、小酒馆和那个……‘红灯区’吧?”
“会做生意的离了这些东西还行?这些把工人工资再从他们口袋里掏出来的地方可会做生意呢。不过这里的游乐园是特殊的……不但娱乐方式跟别的游乐园不同,甚至还是免费的。它在本地居民中名声很好。而且的确配得上有个好名声。非常有意思,非常有教育意义。我不再跟你故弄悬虚啦。这个游乐园不是什么引人入胜的游乐场所,而是一座庞大的真正实验室。在这实验室里有人工模拟星际飞行情况——从一开始到结束——的设备。在这儿可以研究星际飞行中各种条件所产生的影响:像加速和减速、重力增加和失重等等。遗憾的是我太忙,不能陪你去啦。不过你自己一样能把一切弄明白。给你这张游乐园的‘入场券’。有了这张通行证,他们什么都会让你看,还给你讲解清楚。”
第六章 研究天上的学问的科学家为地上的事业服务,还有金星上用得上
“救援”股份公司的董事、即将参加第一艘火箭飞船飞行的成员都聚到欣顿夫人的郊区别墅里,讨论与即将进行的旅行有关的重大问题。
全体一致通过,预备会议没有让一个科学家参加。
而全体会议是在挂着欣顿家族祖先画像的大厅里举行的。如果那些在颜色发暗的油画布上冷眼旁观的高傲骑士能听到这些人说的话,肯定会从镀金画框里蹦出来,撒腿就逃——这里的人谈的话题对他们来说简直荒谬绝伦,纯粹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来宾们围坐在一张铺着伊莉莎白女王时代白桌布的椭圆形大桌子旁。桌上摆着镶嵌着金丝花纹的古色古香茶具,插在高高青铜烛台上的是五颜六色的蜡烛,花瓶里有玫瑰,旁边摆着镀金的高脚盘。门口站着几个表情严肃,穿着缀着绦穗的制服的仆人。
“现在请阿夫拉姆·金布罗教授先生发言!”担任这次非常会议主席的斯特罗迈耶大声宣布道。
这位英国天文学家是位岁数虽不甚大,身子却已发福的男子,他身穿燕尾服,颇像个外交官,他慢慢立起身来,微微一笑,审视地看了全体与会者一眼。他为他在所有的场合的讲演,从国际天文学家代表大会到贵族沙龙集会,都预备下不同的风格和方法,用以陈述同一内容。“话要讲得让人入耳,”他曾在自己的挚友圈中这样说道。“然而戴着珠宝耳坠的耳朵不是什么话都能听得进去的。”
“女士们、先生们!”金布罗开口道,他做了个停顿,再次观察一下听者的情绪。“我们所肩负任务的重大责任要求我们必须特别谨慎。我应该坦率地讲,我们对于人类能否在另外的行星上生存这一点,在科学上的认识还非常不充分,非常有限。
“我的一些同行推测,在我们太阳系里有两颗行星人类可以生存,这就是火星和金星。唉,可惜我不像他们那样对此有信心。同我们的地球相比,火星上所得到的光和热比我们少一半。如果你们到了火星上,那太阳在你们看来就像一个小碟子。你们会觉得火星上的白天就像地球上的黄昏。你们会感到寒冷难捱。也许还要感到干渴难熬,因为火星上水极少。你们将在永久的寒冷之中,在不毛的沙漠和干枯的海洋盆地上游荡。但我怀疑你们是否有能力游荡。你们只因为缺氧就会窒息而亡。那儿的氧气非常之少。
“如果你们还想进一步了解那里的生存条件,我可以给你们举个例子。地球上最高的高峰珠穆朗玛峰高达8882米①。我们英国的登山家,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也只能攀登到8604米。还没有任何一支探险队登上顶峰。冰天雪地、悬崖峭壁、朔风严寒都不在话下,可是,在缺氧这一障碍面前人类被挡住了。他们无法呼吸。由于气压降低,血液从耳朵里冲出来。任何一个动作都会给人造成极大痛苦。
【①珠峰实际高度为8848米】
“如果一个人处于两个珠穆朗玛峰的高度之上,也就是海拔16000米的高空时会怎么样呢?当然这么高的山地球上是没有的。可人们曾尝试过坐在同温层气球的吊篮里上升到这一高度。但是,那些勇敢无畏的人到了十一二公里的高度就窒息身亡了。而火星上空气的稀薄程度跟地球上16公里高空差不多。冷也差不多,甚至会更为寒冷。如果你们真在火星上降落,那等待着你们的将是最可怕的命运。”
“我绝不飞到火星上去!”欣顿夫人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就只剩下金星,”天文学家继续讲道。“火星距太阳比地球还近。然而在金星上,绅士们、夫人们,却根本就没有氧气……”
“这还需要证明!”另一个天文学家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尊敬的同事吉尔伯教授一会儿会有机会阐述他的理论,”金布罗眼镜片的反光朝持不同意见的人那边问了一下,他接着说道:“我只强调一点:根据最新的科学资料,金星的大气中没有发现一点儿氧气的踪影。谁敢登上金星,等待着他的就是待在被抽净空气玻璃罐里的老鼠的同样命运。”
“这个比方打得不对。即使金星上没有氧气,空气总还是有的,”吉尔伯又忍不住了。
“但这两种情况造成的结果却是一样——都是窒息而死,”金布罗反驳道。
欣顿夫人把茶杯一推。
“我也绝不会飞到金星上去。”
“既然如此,还有别的行星呢?”斯特罗迈耶问道。
“它们连提都不用提。到了水星上你们会被烤死,而其他星球则相反,非常寒冷,它们离开太阳这个热源太远。”
“总而言之,我们是没有地方可以着陆啦?”斯特罗迈耶问道。
“是的。在整个太阳系里,甚至在整个宇宙之中,只有一个地球适于人类生存。”
“完全符合《圣经》上讲的!”主教感慨道。“《圣经》里讲,上帝创造了地球让人居住,又造出日月星辰来给地球照亮。我不能想象生命会存在于其他星球并发展成智慧生物。这会把我们的宗教信仰搞得一塌糊涂。难道上帝造的不只一个亚当,而是在好多行星上成千上万个地造不成?是只有地球上的亚当堕落,还是所有行星上的亚当都堕落?圣子也必须到好多星球上去,为了赎原罪而一次次地死亡,一次次地复活不成?荒谬绝伦,胡说八道!就算我们到了另一个星球也能生存,难道我们有权力离开地球吗?《圣经》上说得好:‘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是归于地球而不是到什么火星上去!我们的遗骸就应该安息在我们的地球上!”
“我永远不会飞走!”欣顿夫人声称道。
斯特罗迈耶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主教的这一番话可能对公司的业务产生不良影响。而金布罗的发言则把事情弄得更糟。谁能料到这个家伙说了这么一通废话呢?白给他钱啦!再加上主教这篇不合时宜的布道……
“您讲完了,金布罗教授?现在请吉尔伯教授发言!”
吉尔伯低着头,脸始终朝着桌子站了起来。这是个头发花白的大鼻子老头,留着两撇长长的胡须,他的一双眼睛显得精力充沛,此刻正含着嘲弄的笑意。天文学家吉尔伯开口讲话,他的嗓音竟出人意料的尖细。
“像只金丝雀在叫!”阿米莉亚心想。
“柏拉图是我的朋友,可真理重于一切!”吉尔伯用一句希腊谚语作了开场白。“尽管我对我的同行金布罗教授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我还得指出,他是错的。而且犯了双料错误。他谈到了应该谨慎,应该负责任。我们科学家只应对一件事负责,就是对真理负责。谨慎和大胆是一对永远水火不容的姊妹。但需要这位严厉的母亲却能使她们和睦相处。金布罗教授是不是认为,现在地球上的气候非常有益于在座的夫人和绅士们的健康与长寿呢?他是否发现地球上的大气比金星大气优越呢?可敬的在座诸位究竟在哪里会更快地受到窒息呢?显而易见,到了必要时刻,谨慎自身就会变成大胆,逼着人们去冒险。
“然而那样做的危险性果真是那么大吗?金布罗教授过于夸大其辞了。我不会斗胆同主教大人争论。他说的对,如果其他世界也有居民,是会给上帝添很多麻烦。但我们自己的麻烦就够多的了,所以我们暂时还是先说说这些麻烦吧。”
斯特罗迈耶出了一口长气。
“是的,我再强调一下,金布罗先生是在夸大其辞,违背了真理。我的可敬同行漏掉了非常重要的一点——行星大气的密度。
“我们地球的大气层把太阳的一半光线反射回空间。火星则几乎把太阳光全部反射回去。因此火星上的温度要比地球上低得多,最近对火星两极冰层的测量和冰层的大小证实了这一点。金星大气也几乎把太阳光反射回空间。因此金星温度只比地球略高一点儿。火星虽然冷,但地球上也有寒冷的地方。诸位只要回忆一下在南极援救伯德①的事就可以了。救援小组坐着履带拖拉机冒着摄氏零下71度的严寒深入极地。这比大气层的温度高不了多少。算不了什么。严寒吓不倒人——他们把人救了回来。
【①伯德,1888—1957,美国极地考察家,曾数次担任南极考察团团长。】
“火星上的氧气是少一些。不习惯的话会感到呼吸比较困难。但金布罗没有提到一点——机体的消耗也将相对减少很多。到了那里你们的体重将比在地球上减轻三分之二。平奇先生可以轻而易举地举起他的上司、可敬的斯特罗迈耶先生。你们会感到自己的身体非常轻巧。肌肉在行走时工作负担也减轻三分之二。这就意味着对氧气的需求量也减少。
“我毫不怀疑火星上有植物存在。这就是说,完全有可能存在着动物和人,尽管可能与地球上的人和动物完全不同。”
“他们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呢?”阿米莉亚很感兴趣。
“根据火星上的自然条件,我可以对诸位大胆设想一下火星人的模样。因为这种生物在火星上所受到的‘地心引力’要比在地球上小三分之二,所以,它们的身材可能相当于地球人的3倍。由于同一原因,它们的肌肉可能相当少。四肢也更细。缺氧可能导致它们的肺部极为发达。甚至就在我们地球上所进行的测量也表明,高山上居民的胸廓就比山谷里的居民宽大得多。火星比地球更古老。因此火星上的居民会拥有更为发达的大脑。光线不足也将导致视觉器官更为发达。要知道我们地球上的某些深水鱼拥有巨大的眼睛。声音在稀薄空气中传播的情况较差。这种情况决定了它们的听觉器官也很发达。”
“高高的个子,细细的胳膊腿儿,酒桶一样的胸膛,大脑袋、大眼睛、大耳朵……呸!”阿米莉亚叫道。
“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小姐!”吉尔伯先生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