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维格特夫人?”娜汀惊讶地说,“但是你……你……年轻了好多!”
埃莉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紧绷,原先松弛的下巴已经不见了。她抬起手抚摸自己的头发,满头秀发柔顺无比。
她迫切地希望自己手中能有一面镜子。
“他们一定在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做了些什么。”她轻轻触摸了一下眼角周围靠近太阳穴的皮肤,“我没戴眼镜了!但我能看得很清楚!”她四下张望,整个房间甚至比那间牢房还简陋。房间里只有两张金属长凳,面对面放着,长凳上坐着不少穿得花花绿绿的男女。其中有个女人约摸有三百多磅重——不是脂肪,全是肌肉。壮女人身边则坐着一个瘦弱不堪的白化病小伙子,稍不留神就忽略他的存在,除非你被他那张聪明的面孔和炯炯有神的目光所吸引,此时就不难看出他才是整个房间中最危险的人物。而其他人,嗯,虽然没长角或是长尾巴,但始终有些奇形怪状。小伙子靠近埃莉说:“从黎明时代来的,对吧?要是你能侥幸活下来,一定得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
“他们希望你当自己已经死了。别相信他们!我原本就不应该同意的,我哪儿知道自己能完好无损地存活下来呢?”他使了个眼色,坐回原处,“当然,这里根本就没有希望。但我才不会当真呢。”
埃莉眨了眨眼。难道这里的人都是疯子?
与此同时,从屋顶降下来一面类似那辆警车上显示屏的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人。“英勇的雇佣兵们,”她说,“我向你们致敬!正如你们所知,我们身处战争的最前线。后来人的王国正无情地慢慢侵入他们的过去,也就是我们的现在,如今只剩下一年的距离了。到目前为止,优化后的勇士们已经在进攻中失去了五千三百一十四年的时间。”她两眼放光,“后来人的进攻必须到此为止!到现在为止!我们目前失利的原因就在于我们生活在落后于后来人的时代,他们在技术水平上占据了很大优势。我们所发明的每一种武器到他们手中都不堪一击。
“因此我们将不再依靠技术,而要依靠已是非人类的后来人所缺乏的一种品质,人类的坚强本性,来战胜他们!我们对远古时代的研究表明,再先进的技术也抵挡不过最原始的勇气和人数上的优势。拿着日射病毒枪的人也能被一群只扛着中子炸弹的原始人制服——只要有足够的富有敢死精神的原始人就行!用能量枪武装起来的部队也会被巨石、木棍和坚韧的决心摧毁。
“你们的飞行器即将在零时停靠到准备区域——那儿有上百万架。戴上呼吸器后,你们就得立即出发。飞行器是一种时光战舰,每一艘战舰都需要两人共同操纵:一名飞行员和一名控制员。飞行员尽量让战舰逼近后来人的时光无畏战舰,控制员负责在接近无畏战舰时发射出带金属腐蚀剂的炸药。”
这真是疲狂,埃莉心想,这样的事我可不干。同时,她又意识到自己完全能胜任飞行员或是控制员的工作。这些复杂的技能一定是在他们将她变年轻并恢复她视力的同时赋予她的。
“你们当中只有千分之一的人能到达足够接近时光无畏战舰的地方,但这已经能让为此而牺牲的大多数人欣慰了。死亡将使你们避免被奴役和毁灭的厄运!烈士们,我向你们致敬!”她攥紧拳头说,“死不足惜!理性至上!”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面对着屏幕,举起攥紧的拳头回应她的敬礼,并齐声高喊:“死不足惜!理性至上!”
埃莉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也在挥舞着臂膀,和其他人一起喊叫着这种否定个体存在的口号,更糟糕的是,她竟说得如此虔诚。
将她的钥匙拿走的女人曾说过“刻上忠诚的印记”之类的话,直到现在埃莉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在晦暗的零时非空间中,埃莉不情愿地走进了时光战舰。如今目光敏锐的她发现时光战舰其实非常原始:外壳上焊接着十五克纳米机械装置和一个非惯性推动器,舰舱内装载着五吨所谓的“歼灭素”。她很清楚,这种“歼灭素”就是具有强烈破坏性的物质。
娜汀跟在她身后挤了进来。“让我来导航吧,”她说,“我从玛丽兄弟成为大金刚②中的反派人物后就开始打电玩了。”
“娜汀,亲爱的,我一直想要问你呢。”埃莉坐到控制员的位置上。发射歼灭素需要二十三个步骤,每一个步骤的操作都不得出现任何差池,只要其中任何一步出了差错,都将前功尽弃。可她完全有把握准确、快捷、有效地完成所有的步骤。
“你想问什么?”
“你所说的那些将来才出现的词汇是什么意思呢?”
娜汀的笑声被监视器上传来的吼声打断了。先前对他们进行说教的女人一脸严肃地出现在屏幕上。“在二十三秒钟后起飞,”她说,“为理性而战!”
“为理性而战!”埃莉同娜汀齐声热情地回应道。但她内心深处却仍在冥思苦想,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又不无悲伤地想,嗯,至少不是什么老笨蛋嘛。
“十一秒……七秒……三秒……一秒。”
娜汀驾驶着飞船,冲了出去。
在没有时空的地方也就谈不上形状。抛却所有的转移、徉攻和躲避撤退不谈,后来人的无畏战舰同理性人的时光战舰之间的战争其实可以缩减为一个瞬间展开进攻、防御等战斗行为的点,然后再转换为一个简单的二元数据:赢/输。
理性人输了。
后来人的无畏战舰又向过去“前进”了一年。
但在这场并非十分重要的战役中,有两艘战舰(其中一艘为娜汀所驾驶)恰好飞到了一个极关键的点,这个点是后来人时光舰队能开动、在时空中穿梭的关键。他们与后来人守护这个点的无畏战舰交上了火。两发歼灭素被发射出舱,两道冲击波以及这两道冲击波引发的无数道冲击波之后……
一些很复杂的事情发生了。
埃莉发现自己坐在纽约市阿尔冈琴饭店中的酒吧桌子旁,娜汀坐在她对面,自己的两侧分别坐着聪明的白化病小伙子和那个脸上有刺青、牙齿锉得十分尖锐的男人。
白化病小伙子咧开嘴笑着说:“哦,原始人!在所有可能幸存下来的人当中——我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你们是最受欢迎的。”
他那带刺青的同伴皱了皱眉头,说:“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塞乌。无论在我们眼中他们有多原始,人家自己是不会这样认为的。”
“你说得很对,唐·加尔。让我们先彼此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3197年至3992年世纪超时空爵士和王位继承人之一豪斯·欧彭的第七代克隆体和备份。塞乌是简称。”
“我叫唐·加尔,来自理性人还未堕落的早期。”
“我叫埃莉诺·维格特,这位是娜汀·谢帕德。我来自1936年,她来自2004年。不知道我问题的措辞是否正确:我们在哪里?”
“这里没有时间和地点的概念,可爱的原始人。我们显然已经被抛进了超时空,这里不像你所熟悉的七维空间那样能用时空理论支持。如果我们的意识能在正常状态下直接理解这个概念,天知道我们将会看见些什么?比如,”他挥了挥手,“比如看见我的很多克隆体在母体那里度过未成年期之类的。”
“我看见一个作坊。”唐·加尔说。
“我看见——”娜汀开口道。
唐·加尔的脸色变得煞白。“塔布雷克—零等人!”他猛地站起身来,手本能地伸向腰间去抓此时此地并不存在的武器。
“塔布雷克先生!”埃莉气喘吁吁地叫道。这是她在理性人的时空堡垒中接受技术培训后第一次想起他,而他的名字让她想起了很多相关信息:后来人(他们自称为塔布雷克人)分为七个阶级。其中为数最少的塔布雷克—六等人生性残忍,是凌驾于其他等级之上的塔布雷克人最高统治者;而为数众多的塔布雷克—零等人则控制着数以百万计的平民。塔布雷克—零等人的最高权限是每秒钟召集十六个人。这种职权很大,埃莉要是早点知道的话,就不会冒险走进套间的门了。
塞乌朝一张空椅子打了个手势,说:“是的,我想是该轮到你露面了。”
邪恶的穿着灰色衣服的后来人将椅子拉过来,坐到他们桌边。“这位小伙子知道我为什么到这儿来。”他说,“别的人都不知道。向你们这帮人解释太有失我的身份了,就让他来说吧。”
“我有特权研究时空运行过程中的细节,”小伙子将指尖并拢,冲着指尖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绝望的微笑,说,“因此我知道力量在这里是完全没用的,只有辩论才能取得成功。而这……就得靠个人的说服力了。我先来吧。”
他站起身来说:“我的论据很简单:就像我刚才跟亲爱的原始人朋友们所说的那样,作为王位继承人之一,冒这样的险太不值得了。在我获准参加雇佣军以前,前几个我不得不通过我们自己的阅历向我证实:我将毫发无伤地幸存下来。因此,我一定能存活下去。”
他坐了下来。
沉默片刻后,唐·加尔问:“这就是你要说的?”
“这已经足够了。”
“好吧。”唐·加尔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说,“轮到我说了。后来人的王国一直很不稳定。起初这也许只是自然现象——至少曾经是。也许后来人是通过自然的进化过程演变而来的,也就是说,他们在时空中有一个进化的源头。但当他们开始向过去扩张自己的王国时,这个源头所在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为了确保对过去的征服,他们不得不派遣人员到过去的每一个时期,去影响和恶化当时的社会环境,将历史潮流变得面目狰狞,为他们的进化源头的出现提供温床。
“屠杀、死亡集中营、灭族、世界大战……(后面还有些词汇埃莉没法翻译成自己能懂的词汇,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来与那些恐怖的概念相对应。)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人类自身的杰作吧?我们的种族对此非常敏感——人类是不会进行彻底的自毁的。我们所有的痛楚都是后来人煽风点火的结局。我们并不完美,最好的例证就是优化后的理性人在战争最后几年所采取的残酷手法。我们的领导人已变得同后来人一样残忍恐怖——后来人很有可能是自这些人演化而来的。但在此之前,我们可能会是什么样儿呢?
“要不是后来人的干扰,难道我们没有可能成为极为优良的种族吗?难道我们没有可能成为真正名副其实的最完美的人吗?”他坐了下来。
塞乌半带讥讽地轻轻鼓掌道:“下一位,请。”
塔布雷克—零等人将双手重重地放到桌面上,身体前倾站起来。“难道老虎要对绵羊解释自己要吃掉绵羊的理由吗?”他问道,“有这个必要吗?绵羊心里很清楚,死亡已经降临,自己只能任人宰割。只有老虎吃饱了,剩下的羊才能幸免于难。同样,人们也应该明白,他们遇上了自己的主人。我奴役人不是因为这是正确的,而是因为我有这种能力,证据就是我已经做到了!
“力量的能力无需辩证,存在即是真理。我存在着。而在场的你们有谁能说我不比你们高级?又有谁能否认死神已经来到你们身边,徘徊不去?自然选择让最适合生存的人组建新的种族。进化学让我的脚踩到了你们脖子上,那我就不会将脚移开。”
大家一片沉默。他坐了下来,朝埃莉的方向微微瞥了一眼,似乎在挑动她起来反驳自己。但她也办不到啊!她思绪如麻,舌头打结。虽然明知道他说错了——她敢肯定!——但却无法合理地反驳,无法清晰迅速地思考。
娜汀轻声笑了。
“可怜的超人!”她说,“人类的进化不是线性的,不像进化学图表上画的那样:一头是爬出水的一条鱼,另一头是西装革履的人。所有的物种都在同时不断地朝各个方向进化,进行着尝试——高些或矮些,快些或慢些。当某一特征显示出其先进性时,这一特征就得以遗传下去。后来人并不比现在的人聪明——在某些方面甚至还要愚笨些。他们比现在的人更加没有灵活性和创造性……看看他们创造了一个多么死板的世界啊!只不过他们的力量更强大些罢了。”
“力量更强大些?”埃莉惊讶地问,“就这么简单?”
“这就够了。想想那些残暴的人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灾难:希特勒、墨索里尼、卡利古拉皇帝③、博尔布特④、王阿彻四十三世⑤……他们所拥有的只不过是个性上的力量和随意操纵他人的能力。喏,后来人正是这些暴君的传承者,只不过他们的意志更加坚定而已。还记得那天下午塔布雷克—零等人命令你坐到窗台上去吗?这对他们而言简直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这也是理性人失败的原因。其实他们本可以赢的,只要他们愿意拔除自身个性中潜藏的强迫他人服从自己的力量。但他们正处于战事中,在战争中,人必须使用任何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理性人的指挥官们具有一种能劝服数以百万计的士兵们为大众利益而自我牺牲的能力,这种能力在战时是非常有用的,不容抛弃的。于是,就在理性人同敌人作斗争的时候,后来人的祖先却渐渐出现在他们的队伍中。”
“你承认了。”塔布雷克人说。
“哦,给我安静点!你只不过是个愚蠢的小东西,连自己在抗争什么都一无所知。你有没有问过后来人的领导阶层,为什么你们要向过去扩张却不向未来扩张呢?很明显,这是因为未来有更加强大的物种、更加危险的东西,你们不敢去面对。你们害怕去未来——害怕遇见我!”娜汀从口袋中掏出一样东西,“走开,全部都走开。”
一道闪光。
一切都没改变。一切又都已经改变了。
埃莉仍旧同娜汀一起坐在阿尔冈琴饭店的酒吧里,但塞乌、唐·加尔和塔布雷克—零等人都消失不见了。而尤其醒目的是,酒吧似乎比一刹那前更真实了。她回家了,回到了自己的年代。
埃莉将手伸进皮包,拿出那包揉皱的绿好彩⑥,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来。“好了,”她说,“你到底是谁?”
女孩的眼睛快活地闪着光彩:“哎,埃莉,亲爱的,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就是你!”
也就是说,埃莉诺·维格特被征召进了整个时空中最独特的一个组织,一个完全由不同时期的几十万个她组成的组织。在几百万年的时间里,她不断地成长、进化,以至于最终形象变得有些恐怖,根本和人类扯不上联系了。但万事总有一个开头,而埃莉也必须从头开始。
后来人只是人类将来会遇见的相对较弱的敌人之一,她觉得遇上后来人是人类自找的。无论如何,人类都必须反抗,采取非暴力方式——尽管这很难。
在经历了十四个月的训练后,埃莉恢复了当初的年纪,重返纽约市,并回到了她对《时代杂志》上那篇古怪的找帮手的广告作出回应的那天清晨。本来处于这个时空点的埃莉却没有对广告作出回应,做其他的事情去了,不会被扯进来,但是今后假如情况需要,她还是会被征召入时空军团的。
“您指的异样是什么啊?”她问,“我不太明白,我需要注意什么异样?”
“等你看见的时候就明白了。”塔布雷克—零等人说。
他将钥匙递给她。
她将钥匙接过来。隐藏在她体内的工具完全具有压制住这个原始时间转换器的力量的能力,而钥匙中的电码信息则能替她打开通向后来人王国的大门。直接在后来人的眼皮底下工作,能让她有机会破坏他们的计划,消除他们的力量,最终完成阻止他们组建王国的任务。
埃莉对赋予她的任务只有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但只要时间充裕,她就有信心自己能弄清楚自己要做什么,顺利地完成这个任务。她有的是时间。
整个世界的时间。
①《大都会》,德国导演佛里特兹兰格于1927年默片时期拍摄的著名的黑白科幻电影,又译为《飞越城都一百年》。
②玛丽兄弟和大金刚,都是著名的电玩游戏。
③卡利古拉皇帝,公元37~41年在位的罗马皇帝,酷爱暴力,喜欢用残忍的手段实行大规模的屠杀或处决犯人,恶贯满盈。
④博尔布特(1928~1998),在柬埔寨兴风作浪数十年的赤柬领袖,手段残酷、行踪诡秘,一生杀人如麻。
⑤王阿彻四十三世,作者虚构的未来世界的暴君之一,是人工智能的第四十三代产物,抑或是一名超人。该人物的名字为作者杜撰。
⑥绿好彩,美国名烟,同一品牌分红好彩和绿好彩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