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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下,我已深深地失望了。
记不得有多少天了,我都没有跟随众将领接受纳降者,或者攻陷城池。
整日生活中喧嚣、血腥、屠杀、阿谀奉承中,我倍加怀念在南极的那段日子,宁静、友爱!
不知不觉,走出了百余里。
前方是一座大城,帝国的大旗正被换上盟军旗幡,队队盟军耀武扬威、趾高气扬地驰入。
我暗叹一声,拨马便走。
没走没远,城中传来阵阵惊城动地惨叫声。
我大吃一惊:“难道盟军又在实施大屠杀?爹又已下了严禁屠城之令,难道他们仍置若罔闻?若当真如此,我务必要制止!”
双腿一夹,纵骑奔去。
守门军士识得我,立即放行。
到了城内的一处广场上,但见约有七八万帝国百姓被双手反缚,排成数十行。
在广场四周,站立着密密麻麻的机器战士,人数至少是百姓的一倍。
阿卜杜拉站在百姓对面,随着他一声令下,众战士乱弩齐发,一排排的百姓中箭倒下。
阿卜杜拉号令又变,万余名战士提着刀斧,举着枪矛,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展开屠杀。
帝国百姓虽欲以死反抗,怎奈手足被捆绑,即使挣脱开来,也手无寸铁,如何能抵得过如狼似虎的机器战士?
在广场的东角,上千名战士正对稍有姿色的帝国女子实施集体强奸。
另有两千多名女子等待着同样的命运!
狂叫、淫笑、惨呼、狂吼、骨头断裂、鲜血飞溅……多种声音混杂一起,铁石人亦将掩耳。
无论是机器,还是运日、尸国将士,他们在做伤天害理之事时,大多避着岳战。
我对此类事件也仅是耳闻,从未亲眼目睹,有时看到了,规模也远没有如此之甚!
所以当我当到大广场上的惨景,血管中的鲜血“呼”的一下子燃烧起来,振臂高呼道:“住手!”
这一声声震天地,众战士俱是一怔。
阿卜杜拉倚恃铁烈火,连岳战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我,冷笑几声,道:“岳公子,这儿没你的事,从哪里来,你便回到哪里去!”
我跃下马来,指着众百姓,大声叫道:“他们犯了何罪,你要如此大加杀戮?”
阿卜杜拉道:“他们窝藏贼军,便是犯了死罪!”
数十名帝国百姓叫道:“守卫城池的大将早率军士投降了,哪来的贼军?”
又有人悲愤地道:“盟军说过只要是归降的将士、百姓,都一概不杀,早知如此,我们死也不会归降!”
我又指向广场东角惨遭蹂躏的大批女子,怒气冲冲地道:“她们都是柔弱女子,又犯了何罪?”
阿卜杜拉道:“机器战士出征一年有余,玩玩女人有什么大不了?倘若解决不了战士们的性饥饿问题,说不定还会闹哗变哩。”
铁烈火任监军之时,曾把近二十万隶属自己统领的战士带来,这些人和阿卜杜拉一样,自恃是大王子亲兵,压根儿没瞧得起我这个元帅之子,听了阿卜杜拉之言,轰然大笑。
阿卜杜拉瞥了我一眼,闪动着怨恨的光芒,道:“我等乃大王子亲兵,根本不在岳元帅管辖范围,岳公子此举亦属多管闲事,请离开吧!”
我道:“你们既随盟军出征,便得接受元帅军令。你们这样做,乃违抗军令!”
阿卜杜拉再也不望我,挥手命令道:“继续杀!继续玩吧!”
众战士远征帝国,日子艰苦自不必说,而且打起仗来,脑袋能否保得住都很难说,压抑得久了,心理失控,常以屠杀、奸淫为乐,阿卜杜拉命令一出,他们便凛遵不误。
“啊!?
一名女子惨叫一声,再也没有声息。
一人道:“死了!”
又一人狂笑道:“死了便死了!再换一个!”
一具裸体女尸被扔将过来,下身一片血污,双目圆瞪,含恨九泉。
另一个女子又被粗暴地拉了过去。
广场之上,杀戮再次开始。
两三百具尸体中,有一个是妇人,她的儿子因年纪较小,机器战士“网开一面”,没有绑住他的手脚,当长刀砍来时,他惊惧极了,伸出双手,牢牢抱住母亲的腰,凄声大叫:“娘,娘──!”
一声未已,刀光一闪,母子二人分为四段,儿子的手臂仍死死抱着母亲的腰!
我直瞧得须发直竖,目眦欲裂,冲到阿卜杜拉近前,叫道:“你快命令他们停手!”
阿卜杜拉侧睨着我,狂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来对我指手划脚?继续杀,别理他!”
我眼见迁延片刻,便有数百名帝国百姓倒在机器战士的刀斧枪矛之下,不禁双目赤红,冲入众战士之中,双掌连挥,只听得“啪啪啪啪”响声不绝,二三十人飞出数十丈外,筋断骨折,死于非命。
其余战士骇然退后。
施暴之人也不禁站起身来。
二十几万人的目光齐聚我和阿卜杜拉身上。
我面向众战士,声音颤抖,悲愤地说道:“帝国百姓犯了什么罪,你要如此惩罚他们?如果是帝国军队侵入机器,肆意屠杀你们的父母兄弟、污辱你们的妻女姐妹,难道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开心?”
众战士如受当头棒喝,大多垂首不语,只有少数人不以为然。
阿卜杜拉恼羞成怒,从卫士手里接过太皓铲,厉声道:“岳钝,你杀死我士兵,我念在岳战面子上,不再追究,但你得立即给我滚蛋!”
血水已河渠般漫过了我的双脚。
我戟指阿卜杜拉,喝道:“元帅早已严禁屠城以奸淫妇女,而你依然我行我素,当真是个罪魁祸首!刻下我要把你生擒活捉,依军法处置!”
阿卜杜拉不怒反笑,道:“连你的老子都不敢这么说,就凭你?哼!”
眼看我**评矗┎哦穹纾毙叵础**我气愤到了极点,手掌一横,意欲硬接太皓铲。
阿卜杜拉自恃乃驰聘沙场的名将,焉将我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放在眼里,暗喜道:“不知死活的畜生,敢来接老子的兵器!”
他脚下忽地迅速移动,使了着“移形换位”,这一式看似简直,此刻却非常实用,眨眼间便到了我身后。
我内力虽浑厚无匹,却欠缺临阵应变的经验,耳中传入一声巨响,肩头已被铲头重重击中。
阿卜杜拉满拟这一铲可把我打趴下,不意铲头甫触肩头,立被一股暗劲卸开,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道落了空。
虽有百分之一的力道,我仍痛得大吃一惊,反手抓住铲柄,猛力抖动。
阿卜杜拉怎会让兵器脱手,运劲回夺。
他舍弃精妙的招数、狠毒的心计,却来跟我较力,无异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我一抖之下,力逾千钧,见阿卜杜拉仍把太皓铲抓得紧紧的,再次潜用力量。
我激愤中运出圣经神功,实在非同小可,阿卜杜拉如何禁受得住,太皓铲立即脱手。
他若要及时避开倒也罢了,偏生认为当着众手下的面失去兵器乃奇耻大辱,双手疾探,来抓太皓铲。
阿卜杜拉的手指虽抓住了铲柄,却全身恍如触电,立被弹开。
太皓铲却不长眼睛,以山洪暴发之势撞上主人的胸膛,“蓬”,阿卜杜拉大象一般的腰肢从中断裂,血水喷得附近的战士满脸都是。
众战士齐声惊呼,随又鸦雀无声。
我虽无意击杀阿卜杜拉,却丝毫没有悔意,道:“马上放了这些父老乡亲!倘若再有谁滥杀无辜,我绝不轻饶!”
众战士眼看阿卜杜拉已死,我的武功又如此之高,他们谁也不敢替主人报仇,兼且我横眉立目,杀气纵横,脸上、身上肌肤焦黑,仿佛煞神降世,他们不由自主心生畏惧,当下有人跑上前去,割开百姓的束缚。
众战士见我不再说什么,遂一哄而散。
劫后余生的百姓跪了一地,叩谢我救命之恩,失去亲人的则嚎啕大哭,血泪俱下。
我的胸中犹似压着一块巨石,半个字也说不出来,黯然骑马离开。
出得城来,各种喧杂的声音逐渐远去,我被冷风一吹,头脑冷静下来,想道:“我擅杀大将,不知爹会不会砍我的头?
若真如此,但愿能够唤醒众将士良知,换来亿万帝国百姓的性命。”
到了帅帐,却发现门前横着六具尸体,帐内气氛肃杀,岳战阴沉着脸,众将噤若寒蝉。
我赶紧一声不吭地站好。
只听得岳战手持虎符军令,低沉着嗓音道:“只要我一天是盟军元帅,尔等便得听我之令!自今以后,若还有违反军纪者,一律杀无赦!”
他转过头来,紧紧盯住我的脸,问道:“听说你杀死了阿卜杜拉?”
我不由觉得头皮有点发麻,道:“他……他指挥手下杀戮……”
岳战一挥手,制止我说下去,道:“这些事,阿卜杜拉的手下已跟我回禀了。你做得很对,像阿卜杜拉这种人,就是有一百个,也得统统杀了!”
皮埃罗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岳战道:“皮埃罗准将,我明白祢的意思:阿卜杜拉乃大王子的心爱战将,杀了他,我父子回去恐难善后。你们都放心,岳家父子既然做了,便一力承担,与尔等无涉。”
司空大胜踏前两步,道:“岳元帅乃依军法行事,大王子若以此事与元帅为难,我司空大胜第一个不服!”
诸多将领纷纷附和。
岳战又问我:“你可知门前死者所犯何罪?”
我道:“他们应是犯了军纪。”
岳战点点头,道:“正是!六人分别来自运日、尸国、机器,或带头淫辱妇人,或纵容手下行凶,或为争夺财宝与对方拼杀,本帅闻之,立斩不赦!”
他目扫众将,道:“希望各位切勿把本帅之言当作耳边风,好自为之!散帐!”
盟军此时虽出现分裂之势,但因仍未全面征服帝国,是以岳战斩杀数名违纪将领,非但没有引起任何风波,反而军令一下,无不凛服。
帝国百姓逃脱大难,咸感岳家父子之恩。
五个月后,盟军主力进入独尊城。
在此之前,徐永贵、僵直所率军队也扫荡了独尊大帝的余孽。
至此,日不落帝国在世界版图彻底消失!
然而,若说独尊大帝势力荡然无存尚为时过早,据悉,公主香格里拉秉承父皇遗志,招集残部,退隐绝秘之处,誓与盟军血战到底,直至兴复日不落帝国!
当盟军浩浩荡荡进入早化为废墟的独尊城,我和父亲感慨万分,热泪滚滚。
其时,独尊大帝、教父交手,致使世界第一繁华大都独尊城遭受从前未有的毁灭,侥幸生还之人均以为天神震怒,大多争先恐后地逃离,胆子较大的则把亲人的尸体从瓦砾墙垣下挖出来埋葬,很少人敢到王宫探个究竟。
因此,王宫毁灭时的原貌基本被保留了下来。
岳战、我以及其他进入王宫的人都被出现在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焦黑而隐呈绿苔颜色、凹陷三十丈的土地,两条长达十五里、宽十丈深七丈的深坑,化为粉末的宫殿,看不到死者残存的肢体、衣物……
一根高竿高插焦土中,竿上系着几块乌黑如墨、亮逾明镜,类似肉类的东西,还有一封信。
大家都明白,焦黑之色乃独尊大帝拳力所致,这一点,可由我至今仍未恢复本色的肌肤可作佐证。
独尊大帝到底与何人动武,才能造成如许之大的毁灭?
可这里哪来的高竿?
众军士生恐这是独尊大帝生前安排下的陷阱,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我请示道:“爹,请让孩儿去看看!”
岳战道:“那仅仅是一根高竿而已,绝无其它玄虚。不过,那几块肉淬满剧毒,你可要小心。”
我道:“我不信它比鸩毒还厉害。”
岳战失笑道:“这倒不错。”
我走近前去,一眼望去,身躯为之大震。
皮埃罗关切地道:“钝儿,你看到了什么?”
我颤声道:“这封信……这封信是香格里拉公主写给我的,我识得她的笔迹,封皮上写道:信呈岳钝岳公子。”
皮埃罗道:“既是写给你的,你便应该瞧瞧。”
我取下信来,不欲在众人目下拆阅,收纳怀中。
岳战沉声道:“眼前的一切太令人震惊,太不可思议了!
我几乎怀疑自己置身梦境之中。”
其他人亦有同感。
岳战双眉紧锁,道:“王宫虽毁,说不定可以从中发现些重要线索!”
他说到做到,踏遍王宫每一寸土地,有时捏起一撮粉末也要沉思大半天。
他的眼睛深处,露出了疑惑、愤怒,还有言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过了很久很久,岳战面色缓和下来,走到我身前,问道:“那封信你看了?”
我道:“没有。”
岳战道:“香格里拉现下已成为盟军的敌人,信中内容绝不会涉及儿女私情,你不妨把它当众读出来,免得大家糊里糊涂的。”
我暗想:“此乃私人信件,爹为何叫我当众读出来?”
略一思忖,便即恍然:这虽是香格里拉写给我的信件,内容应该不涉军政大事,但其他将士却不会这么想,若我把信私藏了,定会引起众人猜疑。
我无可奈何,只得取出信件,抽出信笺,轻轻读道:“岳公子:父皇之死、日不落帝国之崩溃,皆你和岳战之罪,我香格里拉有生之日,断不会忘此国恨家仇!岳公子,你一定见到了高竿上所悬的五块黑肉,那是王宫之内唯一的幸存物,你若仍不忘你我昔日情谊,便吃了它罢,那样我对你的恨意或许会减弱一些。你若不吃,唉,我也没有办法,日后相见,将永成陌人。”
岳战一直在仔细地听着,听到这里,问道:“下面怎么说?”
我道:“没有了。”
岳战接过信来,迅速阅了一遍,又传与其他将领。
诸人看了,顿释心中疑窦。
岳战环视众人,道:“你们怎样看待这封信?”
胡四姐不屑地道:“香格里拉当真不知天高地厚,连独尊大帝都被盟军逼死,就凭她一个黄毛丫头,领着一些残兵败军,也想与盟军相抗,无异于螳臂挡车自取灭亡!”
皮埃罗瞅了黑肉一眼,道:“若说那黑肉是王宫唯一幸存之物,我绝不相信。据我猜测,这只是香格里拉故弄玄虚,引起我等好奇,真正的用意是骗得岳公子吃了毒肉毒发身亡,她便少了一个劲敌了。”
众人大多同意她的观点。
王宫被毁得如此触目惊心,那块黑肉再坚实,也硬不过钢铁,如何不会化为粉末?
不过,香格里拉若想以此毒杀岳钝,想法未免太天真和简单了。
他们自不知晓,黑肉非同一般,乃当今之世绝无仅有的唐僧肉,只不过被香格里拉下了毒,才变得如此难看。
岳战问我道:“你相信那是毒肉吗?”
我点点头。
岳战苦笑道:“可你还会吃下去,对不对?”
我又点点头。
众人一片哗然。
岳战叹道:“知子莫若父也!我这个儿子一来不怕剧毒,二来心中始终对香格里拉公主怀有美好而微妙的情感,所以明知吃下去后果难以预料,他还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我的眼前浮现出昔日香格里拉对我的款款深情,以及在尸国以绣花针射出并引爆我的心脏,还有那诡异邪恶的眼神,不禁又是甜蜜又是悲苦,摘下一块黑肉,便要往嘴里塞。
众将齐叫:“岳公子,吃不得!”
我凄然道:“假如这肉上之毒比鸩毒还要厉害,我只得认命。”
皮埃罗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叫道:“香格里拉若没有把握,便不会这样做了!钝儿,你千万不能吃!”
我见她情急之下,泪花闪烁,颇为感动,道:“皮阿姨,祢不知道……我不想公主这么憎恶我,我吃了毒肉,她的心情便会好一些。”
皮埃罗瞪视着岳战,道:“你的儿子要去寻死,你怎无动于衷?”
岳战面现苦笑,道:“他已经长大了,有权选择自己要走的道路。”
皮埃罗瞪了瞪岳战,又望了望我,终于松开了手。
我把染上剧毒的唐僧肉塞入嘴里,使劲咀嚼几口,一下子咽了。
岳战话虽说得轻松,头上却紧张得冒出了冷汗,道:“怎样?”
我展颜一笑,道:“这肉看起来可怕,其实挺香的,真的,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须臾间,另外四块唐僧毒肉也进了我肚里。
我正回味不已,猛然腹内绞痛,不由大叫一声,跌坐在地。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涌上。
皮埃罗眼泪都急下来了,忍不住呵斥岳战:“钝儿若死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此时,她已把自己当作我的母亲了。
只有母亲,才会有这种语气。
岳战的面色也变了,连声说道:“钝儿,你快运气逼毒,别慌,别慌!”
以我那鸩毒都奈何不